第 84 章 番外12
二人回去後, 小廚房立即將飯菜熱了熱。
裴行舟：“去用飯吧。”
方才被柳氏一鬧，邵婉淑已經沒了胃口，但既然裴行舟開口了, 她也不好拒絕, 便又坐在了飯桌前。
她實在是不餓, 夾了一根青菜, 又吃了兩口白菜, 喝了兩口湯。
裴行舟瞥了邵婉淑一眼, 見她吃得不多, 想到了方才的事情，猜測她是因為柳氏的那番話才會如此, 於是開口解釋道：“三弟妹是母親的遠房親戚，沒出嫁前經常來侯府，母親曾想讓三弟妹做我的妾侍，我沒有答應, 之後便把她攆出了侯府。沒過多久, 她成了三弟的夫人。”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裴行舟這是在跟她解釋他和柳氏之間的事情嗎？她沒想到他竟然會跟她解釋這件事。
“侯爺不必解釋, 我相信你的。”
裴行舟：“是嗎？”
既然相信, 為何沒了胃口？
邵婉淑：“嗯，侯爺位高權重, 如果真的對三弟妹有意，她早就在侯爺的後院裡了。”
在柳氏這件事上, 邵婉淑是真的相信裴行舟。裴行舟和姜老夫人之間的關係一向不太好，柳氏又是姜老夫人那邊的人，想必他是真的對柳氏沒甚麼興趣。
裴行舟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可若說不滿意的原因是甚麼，他又有些說不清楚。她似乎，對這件事太過於冷靜了, 完全不像是一個在乎丈夫的妻子。
“既如此，為何夫人吃這麼少？”
邵婉淑終於明白方才裴行舟為何要解釋了，原來他以為她是因為他和柳氏之間的關係而不高興了。
“我胃口本來就小，方才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經過這麼一鬧，便不想再吃了。”
說完，她也坦誠道：“不過，我的確不喜歡三弟妹。她以前經常在母親那裡搬弄是非，也常常針對我。我也為三弟感到不值，在母親的安排下娶了這樣一個夫人。”
裴行舟認真地盯著邵婉淑看了許久，意識到她說的是真的。
“這門親事當初我也不是不同意的，我曾去跟母親提過，想讓她重新為三弟選一門親事，母親沒有同意。她說柳氏在侯府住了許久，若是不嫁入侯府中會對她名聲不好。”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既如此，為何不讓二弟娶了她？”
裴行舟：“母親想控制三弟，讓柳氏當她的眼線。”
邵婉淑輕嘆一聲。姜老夫人這件事做的著實不地道，害了裴璃，也噁心了裴行舟。
裴行舟拿起筷子為邵婉淑夾了一個蝦仁：“不說了，吃飯吧。往後還要勞煩夫人為三弟選一門好親事。”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眼底有幾分意外的神色。裴行舟竟然這麼信任她，放心地把裴璃的親事交給她。
“好，等三弟來年中了進士，授了官之後我再為他尋一門親事。”
裴行舟：“夫人對三弟倒是有信心。”
邵婉淑：“我看過三弟的文章，文章的內容雖然有些粗糙，但立意極好，想來中進士也是遲早的事。”
裴行舟發現自己對邵婉淑又多了些瞭解：“夫人竟然還懂科考之事。”
邵婉淑：“嗯，我父親是讀書人，弟弟也讀書，府裡來來往往的也都是讀書人，對這些多少有些瞭解。”
裴行舟順口說道：“當初邵家怎麼沒想過把你嫁給一個文臣？”
邵婉淑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又恢復如常：“我也不清楚，婚嫁之事我都是聽從父親和姑母的安排。”
裴行舟向來敏銳，雖然邵婉淑只是頓了一下，但他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
難不成當初邵家真的想過把她嫁入書香門第？
這個念頭突然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兩人把柳氏的事情說開之後，邵婉淑又有了些食慾，繼續用起了飯菜。然而，裴行舟卻突然失了食慾，吃得沒滋沒味的。
夜裡，直到子時邵婉淑才闔眼入睡。之前裴行舟去戰場一年，她偶爾也會在夜裡夢到他，她的身體有些想他。但他回來後，又過於熱情了，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她雖然想他，但也沒想過要這般頻繁地親近。
第二日一早，天不亮裴行舟就醒了過來，他該去上早朝了。
邵婉淑睡眠一向淺，裴行舟剛一坐起來她便醒了過來。晚上睡那麼晚，早上又醒這麼早，她實在是沒力氣再起來服侍裴行舟了。
裴行舟見邵婉淑睜開了眼，問道：“我吵醒你了？”
吵醒？裴行舟這個詞用的真好。這就意味著他沒想讓她這麼早就醒過來。
“沒有。”
邵婉淑正要起身，裴行舟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昨夜睡得晚，再睡一會兒吧。”
邵婉淑猶豫了一下，順勢又躺下了。
“我讓阿梨進來服侍你。”
裴行舟：“不必。在外打仗時我做甚麼事都是一個人，用不著旁人服侍。”
邵婉淑想了想，還是覺得委屈裴行舟了。裴行舟畢竟是定南侯，身份尊貴。而他如今對她極好，將侯府交給她不說，還把裴璃和裴溫靜的婚事都交給他，她得好好回報他。
不就是早起麼，大不了一會兒等裴行舟走了之後她再繼續躺下睡。
他待她這麼好，她不做點甚麼總覺得擔不起他的信任。
“還是我來服侍侯爺吧。”
裴行舟臉色沉了幾分。他方才已經明確告訴她不需要她服侍，可她仍舊如此。她待他是不是太過客氣了。
他再次按住了邵婉淑的肩膀，俯身看向她，沉聲問：“夫人不累嗎？”
邵婉淑驚訝地看向裴行舟，不懂他為何突然變了臉色。他以前不是挺喜歡她早起服侍他，她方才也沒說錯甚麼話吧。
裴行舟：“現在離早朝還有段時間，夫人若是不累的話，我們——”
說到這裡，裴行舟故意頓了頓，又俯了俯身，眼神盯著邵婉淑的唇。
看著裴行舟眼底的情緒，邵婉淑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眼裡滿是驚訝的神色。他這是在幹甚麼？怎麼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裴行舟一向說到做到，邵婉淑真的怕他又來，連忙向上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閉了眼：“累，我困死了，我……我再睡會兒，侯爺快去上朝吧。”
看著邵婉淑臉上生動的表情，裴行舟眼底的冰冷融化，含了幾分笑意。他的唇落在了邵婉淑的額頭上，沉聲道：“嗯，我去上朝了，夫人好好休息。”
直到裴行舟離開了房間，邵婉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怎麼覺得裴行舟比從前還要難伺候了？
以前他們二人不怎麼見面，即便是見了面也不怎麼說話。裴行舟基本上都是一個表情，冷冰冰的，她只需要好好服侍他，他從不會表達不滿。
可如今他卻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甚麼。
另一邊，裴行舟出了韶華院，去了外院，正要離開之際，他看向青雲：“你去打聽一下，夫人嫁給我之前有沒有跟旁人議過親。”
青雲驚訝地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又交代了一句：“這件事一定要隱秘些，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青雲：“是，屬下明白。”
為了子女的名聲著想，世家大族之間的聯姻一般都很隱秘，在親事未定之前，甚麼訊息都傳不出來。因此，那些沒有能成的聯姻很多人都不知道。邵家曾想和旁人議親的事情也瞞得很好。青雲查了數日才終於把事情調查清楚了。
“在嫁給侯爺之前，邵家曾想跟王家、崔家、謝家和鄒家聯姻。”
聽到這麼多人家，裴行舟著實有些意外。
青雲：“王家的話，邵家是想跟他們定娃娃親，王家拒絕了。後來邵家出了個賢貴妃，王家落魄了，又想重提聯姻，被邵家拒絕了。崔謝是世家大族，邵家想跟他們聯姻，被拒絕了。鄒家的話……”
說到這裡青雲看了一眼裴行舟的臉色，他發現侯爺的臉色冷得很。
裴行舟眯了眯眼，看向青雲：“說！鄒家怎麼樣？”
青雲：“侯爺回京時，鄒家和邵家還在議親。”
裴行舟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繼續說。”
青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鄒家似乎有些猶豫，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完全拒絕。賢貴妃惱了他們，這時又注意到了侯爺。見拉攏侯爺不成，鄒家又是那樣的態度，一氣之下去皇上面前提了您和夫人的親事，皇上立馬就答應了。”
裴行舟：“你的意思是賜婚的聖旨下來時邵家和鄒家還在議親？”
青雲沒敢回答。
裴行舟：“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青雲：“是。”
裴行舟繼續處理公務，然而，往日兩刻鐘就能處理完的公務今日生生處理了半個時辰。等他從書房出來時，已經快到子時了。
“跟夫人議親的是鄒家的哪位公子？”
青雲：“鄒家三公子。”
裴行舟：“翰林院那位？”
青雲：“是。”
裴行舟：“他可有成親？”
青雲：“已經成親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鄒大人院子裡亂得很，他雖成親沒多久，但已經有三個孩子了，一個嫡出的，兩個妾侍生的。”
“嗯。”裴行舟抬腳朝著內宅走去。
裴行舟並非日日回內宅，邵婉淑一般等到亥時便不等了。因此他回來時邵婉淑已經睡下了，只是他一上床，一向淺眠的邵婉淑便醒了過來。
裴行舟：“夫人醒了？”
邵婉淑：“侯爺回來了。”
裴行舟沒再多說，唇落在了邵婉淑的唇上。
邵婉淑很快就清醒過來。
等兩人再次休息時已經過了子時，因為晚上睡了一覺了，邵婉淑這會兒雖然有些累，但走了覺，沒那麼困。
裴行舟摟著邵婉淑，手指把玩著她的頭髮。
“夫人今日去做甚麼了？”
邵婉淑有些意外裴行舟會突然跟她閒聊，她也沒多想，直接問道：“鄒家的五姑娘出嫁，我去添妝了。”
裴行舟手上的動作一頓，又道：“咱們家跟鄒家沒甚麼聯絡，夫人怎麼想起來去為五姑娘添妝了？”
邵婉淑：“當初我嫁給侯爺時鄒家為我添妝了，五姑娘是鄒相夫人所出，我跟這位五姑娘關係也不錯。”
裴行舟：“哦。鄒相能力出眾，廉潔奉公，皇上很信任他。他的幾個兒子也都很有才華，尤其是那位三公子，如今在翰林院，將來定能入閣拜相，鄒家還能繁盛多年。”
邵婉淑往旁邊挪了挪，抬眸看向裴行舟。她方才還在疑惑裴行舟為何突然跟她閒聊起來，話說到這個地方，她終於明白過來了。裴行舟這是知道她曾和鄒三郎議親，想試探她對鄒三郎的態度？
“我和鄒三郎雖然議過親，但兩家都不太滿意，並沒有正式議親，我和他也沒見過幾面，每次都有旁人在場，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
裴行舟：“嗯，我相信夫人。”
邵婉淑是個甚麼性子的人他再瞭解不過了，如今兩人成親三年多了，她對他依舊守禮。想必當年和鄒三郎之間也不會有甚麼逾矩之舉。
邵婉淑想，既然相信，為何還要問？他這行為和語言並不相符。
裴行舟：“我聽說鄒翰林年紀輕輕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邵婉淑並沒有去刻意打聽過鄒三郎的事情，因此並不知道此事。
“哦。”
裴行舟：“一個是他夫人所生，另外兩個是妾侍生的。”
邵婉淑覺得裴行舟奇怪極了，連她都不會去打聽的事情，裴行舟竟然打聽得清清楚楚的。他何故提這樣的事情？
莫非她剛剛想多了，裴行舟並非是因為她和鄒三郎議過親才刻意提起鄒家的事情的？
也對，裴行舟又不喜歡她，何必在乎這些事。
那又是因為甚麼呢？
裴行舟見邵婉淑似乎在思考，心裡覺得有些堵。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可在看到邵婉淑不在乎的表情時，忍不住說了出來。
邵婉淑將二人的對話又反覆琢磨了幾遍，有些不確定裴行舟的真正意圖，她不想再猜來猜去了，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侯爺是想要孩子了，還是想納妾了？”
看著邵婉淑認真的表情，裴行舟覺得心裡更堵了。
“若我想要孩子呢？”
邵婉淑臉微微一紅，忍住羞意，道：“那您……您能不能日日都回內宅？”
畢竟，生孩子這種事她一個人可幹不了，而她其實也想要個孩子。
看著邵婉淑微紅的臉頰，裴行舟心裡的氣早就煙消雲散了，抬手摸了摸邵婉淑的臉頰。原來，她想和他生孩子。
他想到另一個問題，又問：“若我想納妾呢？”
邵婉淑心裡一堵，眼睫輕顫，羞意頓時消散。她抿了抿唇，道：“若您想納妾，我自然會為您張羅的。”
京城哪家官宦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她是裴行舟的正妻，這種事本就應該是她來張羅。可她還沒懷孕，若是府裡有了妾侍，在她之前生下了孩子，她的日子可就難熬了。還是得先生個孩子才好。
裴行舟的手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邵婉淑穩了穩心神，問：“侯爺今日說這番話是已經有了人選嗎？”
裴行舟見邵婉淑問得這麼細，心又冷了幾分，他收回了手，平躺回去，冷聲道：“沒有。”
邵婉淑頓時鬆了一口氣。
心想，沒有就好。
“您有甚麼要求可以跟我說一聲，我慢慢為您挑一挑。”
至於甚麼時候給他挑好，那就得看她何時能懷孕了。
裴行舟：“辛苦夫人了，睡吧。”
邵婉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