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番外10
第二日一早, 裴行舟早早醒了過來。
邵婉淑昨晚是躺在裴行舟的懷中睡的，在裴行舟醒過來時她便醒了過來。按照以往的習慣，她要起身服侍裴行舟。但她昨晚睡得晚, 實在是太累了, 一動也不想動。她緩緩睜開了眼。
裴行舟見邵婉淑醒了, 道：“夫人再睡會兒吧。”
邵婉淑覺得自己不該繼續睡下去, 應該起來服侍裴行舟, 但心底又不願起來。她猶豫了一下, 還是決定順從自己的心, 聽從裴行舟的意思，不起來了。
裴行舟親了親邵婉淑的額頭, 起身去上朝了。
裴行舟走後，邵婉淑睜開了雙眼，眼裡有化不開的疑惑。
方才裴行舟為何要親她的額頭？這動作實在是太過親暱了，她甚至覺得這個動作比昨晚的事情還要親暱。
從前裴行舟早上醒來並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兩人早上一般沒甚麼交流, 她服侍裴行舟穿衣, 裴行舟穿戴整齊後離開, 生疏地像是陌生人一樣。
可今早不同。
邵婉淑想了許久也沒能想明白裴行舟為何做這樣的動作。她實在是太困了, 想了一會兒沒想通之後，又閉上眼繼續睡了。這一覺睡到了巳時方醒過來。
醒來後, 她揉了揉痠痛的腰。
阿梨和阿桔都為邵婉淑感到開心。
阿梨：“恭喜夫人。”
阿桔：“想必過不了多久小少爺就要來了。”
聞言，邵婉淑微微一怔。
她會有孩子嗎？
從前她和裴行舟夫妻之間的感情並不好, 兩個人又不是一個陣營的，她處境艱難，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如今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了。
若是有個孩子的話，她的地位就更加穩固了。孩子若是承襲了爵位，她和姑母的日子能更好過些。
阿桔見邵婉淑的臉色不太對勁兒, 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連忙道：“奴婢胡亂說的，夫人別放在心上。”
邵婉淑回過神來：“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的確該有個孩子了。”
阿桔眼前一亮，跟阿梨對視了一眼。
吃過飯後，信管家過來了，同他一起來的是一張床。
邵婉淑不解地看向信管家。
信管家解釋道：“侯爺吩咐換一張新床。”
邵婉淑越發不解了，屋裡的床雖然用了三年了，但看起來還挺新的，怎麼突然就要換床了？她也沒多問，讓人去換床了。
後半晌，信管家在人員冊子上把一些有問題的人圈畫出來，遞給了邵婉淑。
邵婉淑把這些人全都換去了莊子上，又從莊子上調過來一些人。
隨著人員的變動，府裡的人更加老實了。
裴溫靜等了多日也沒有等到邵婉淑來收拾她，見邵婉淑不僅沒收拾她，也沒收拾柳氏，她多少明白了些甚麼。
看著廚房裡一個熟悉的身影，裴溫靜思索了兩日後決定主動去找邵婉淑。
邵婉淑正琢磨著一些人該如何安排，這時，阿蘭進來說裴溫靜過來了。
邵婉淑微微怔了一下，頭也沒抬，道：“讓她進來吧。”
很快，裴溫靜的身影出現在了邵婉淑面前。
“見過大嫂。”
邵婉淑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沒跟她說甚麼廢話，直截了當地問：“妹妹來找我有何事？”
裴溫靜也沒想到邵婉淑竟然這麼直接。自從嫡母離開侯府後，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邵婉淑了。邵婉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自信幹練了許多，看她的神情也淡漠了些，像是把她當做無關緊要的人。
她心裡一緊，有些後悔來找邵婉淑了。
邵婉淑看出來裴溫靜的遲疑，再次說道：“有事直說便是。你是府裡的大姑娘，咱們是一家人。”
看著邵婉淑的眼睛，裴溫靜還是決定賭一把。
“廚房的吳婆子是二嫂的人。”
邵婉淑微微有些驚訝，眼裡多了幾分興致。果然，她沒看錯人。裴溫靜就是一個利己的人，這種人永遠都知道如何選擇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從前姜老夫人在府中管事，她最是厭惡庶子庶女，從不給他們機會。裴溫靜即便是想發揮也發揮不出來，只能根據姜老夫人的喜好，默默做一個透明人，如此才能在侯府中活下去。
如今她掌事了。雖說從前二人之間有些不愉快，但說到底也沒甚麼大矛盾。
裴溫靜知道她眼下正在管家，需要清理姜老夫人和杜氏留下的人。
但這二人全都管過家，府裡的人也聽從她們的命令。府裡的人多，不可能全都換掉，只能換掉一部分有問題的。有些人在府裡待了多年了，也潛伏了多年，她也不好判斷這些人究竟是侯府的人，還是姜老夫人和杜氏的自己人。信管家雖說是府裡的總管家，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院，也不能將所有有問題的人都揪出來。
裴溫靜就不一樣了，她一直在內宅待著，又默默觀察著所有人，所以她知道誰有問題。而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選擇先幫助她。
是個聰明的。
邵婉淑：“何以見得？”
聽到這話，裴溫靜知道自己賭對了一半。她不怕邵婉淑不相信她，她怕就怕邵婉淑跟嫡母一樣無視她，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只要邵婉淑願意聽她說，她就有自信能說服她。
“當年吳婆子的兒子病了，二嫂給了她五兩銀子給兒子看病。後來大嫂管家時吳婆子偷偷去見過二嫂身邊的嬤嬤。”
邵婉淑：“好，多謝妹妹提醒，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一查的。”
裴溫靜：“是。”
邵婉淑當年一番好心都餵了狗，她是不會再跟裴溫靜掏心掏肺的。但在利益面前，二人可以合作。前提是裴溫靜不能騙她。
“阿桔，你去查一下大姑娘說的事情是否屬實。”
阿桔：“是。”
如今府裡只有邵婉淑一個女主子，她現在又在換人，府裡的人生怕自己會被換走，對阿桔態度熱絡得很，都十分配合，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阿桔多問了幾個人，確定了之後，這才把吳婆子的事情告訴了邵婉淑。
“夫人，查清楚了，大姑娘說的都是真的，除此之外，吳婆子還給二夫人傳過咱們院裡的訊息。”
邵婉淑看著手中的兩頁紙，道：“知道了，把她攆去莊子上做苦力。”
阿桔：“是。”
邵婉淑：“去把大姑娘叫過來。”
裴溫靜一直在等著邵婉淑叫她，韶華院裡的人一來，她便趕緊跟著過去了。
邵婉淑：“我查清楚了，吳婆子的確有問題，也把她換掉了。”
裴溫靜鬆了一口氣。
邵婉淑：“阿桔，把人員冊子給大姑娘，讓大姑娘一起看看該如何安排。”
阿桔：“是。”
裴溫靜又找出來幾個有問題的，她們不是姜老夫人的人就是杜氏的人。讓人驚喜的是，竟然揪出來一個給杜氏傳訊息的人。杜氏如今遠在邊關，這人竟如此忠心，還在跟她傳訊息。
阿桔把人帶了過來。
邵婉淑：“你倒是個忠心的。”
月季：“當年我病了，二夫人給我請郎中看病，她幫過我，我如今自然要幫她。”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說，杜氏果然有些手段。為了掌控侯府內宅，她用小恩小惠收攏了不少下人。
“你可知你當年腹痛便是她讓人給你下的藥。”
月季臉色一變：“這怎麼可能！二夫人不是這樣的人。我如今被你抓到了也是我倒黴，要殺要剮隨便你，但你不能汙衊二夫人！”
邵婉淑：“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去問問從前在廚房的孫嬤嬤便知道了。”
月季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但她還是不願相信。想到二夫人後來還幫過她，給過她銀子，心裡更加覺得邵婉淑是在騙她。
“這絕不可能！二夫人這些年幫了我許多，她可比夫人管家時大方多了，給了我不少銀子。”
邵婉淑聽著月季說話的語氣就知道她不適合再留在府中了。
“她給你銀子那是因為你為她辦了事，你仔細想想，她可曾平白無故賞你銀子？”
月季臉色一變。
邵婉淑懶得再跟她說甚麼，只是她還沒開口，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行舟回來了。
這才過去五日，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他怎麼又來了內宅？
邵婉淑收起心裡的疑惑，起身朝著裴行舟行禮：“見過侯爺。”
裴行舟大步走到了邵婉淑身邊，道：“夫人坐。”
說完，坐在了榻上。
裴行舟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下面的月季，眼底的溫柔全都收了起來，眼神冷了幾分。
“既然這麼忠心，那便去陪著杜氏吧。來人，將人送去流放之地。”
月季臉色驟變，這下她是真的知道怕了。邵婉淑是侯夫人，但整個侯府上下都知道她這個侯夫人不得裴行舟的喜歡，所以到了現在還有許多人陽奉陰違。
裴行舟不同，他是定南侯，在府裡說一不二。
月季跪在了地上，開始求饒：“侯爺，奴婢知錯了，求您不要趕奴婢走。奴婢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在侯府待著，再也不給二夫人傳遞訊息了。”
裴行舟神色依舊冰冷，一絲心軟的意思也沒有。
邵婉淑也沒有多事地為月季求情。
青雲很快就將人帶下去了。
邵婉淑看了一眼垂眸站在下面的裴溫靜，最近她的確幫了她許多，也是時候幫她一把了。
“侯爺，這件事多虧了大妹妹。我瞧著大妹妹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給她說一門親事了。您覺得如何？”
聞言，裴溫靜激動地看向邵婉淑。
她的訴求便是為自己尋一門好親事，她想著先幫著邵婉淑管家，然後再提出來。沒想到邵婉淑竟然知道她所求的是甚麼，還在長兄面前說了出來。
整個府裡，她最怕的人並非是嫡母，而是這個長兄。從前，長兄眼裡只看得到二哥和二妹妹。因為二妹妹對長兄態度不好，長兄後來只跟二哥說說話。她除了行禮問安，從未跟長兄說過一句話。
她雖然害怕長兄，但也知道長兄才是這個府裡最厲害的人，他若答應了此事，她的婚事絕對差不了。
裴行舟看了一眼裴溫靜，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妹妹。他跟這個妹妹並不親近，也不瞭解。
“這件事夫人看著辦便是。”
邵婉淑：“侯爺身邊若是有合適的也可以給大妹妹相看一番。”
裴行舟皺了皺眉。從未幫人相看過親事，這種事他也不擅長，他轉頭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衝著他眨了眨眼。
裴行舟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竟有這般調皮的一面。他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答應下來：“好。”
邵婉淑看了裴溫靜一眼，笑著說：“那我就替妹妹先謝過侯爺了。”
裴行舟端了茶：“嗯。”
邵婉淑：“妹妹，時辰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
裴溫靜：“是，多謝大哥，多謝大嫂。”
出了門，裴溫靜的眼淚落了下來。她錯了，錯得十分離譜。她原以為邵婉淑護不住她，所以從前拒絕了她的好意。沒想到她從頭到尾都知道她想要的是甚麼，在她傷害了她之後，她還願意幫她。早知如此，她當初一定不會待她那麼冷漠。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不過，她還有機會，以後她一定會好好報答她。
屋裡的人都退出去之後，邵婉淑主動解釋了剛剛為何要這樣做。
“侯爺恕罪，我知侯爺不樂意做這樣的事，也沒真想著讓侯爺去做。我剛剛說那番話只是想讓大妹妹放心，讓她知道我會好好給她說一門親事。”
裴行舟從前雖然跟邵婉淑夫妻關係一般，但他對邵婉淑多少還是有些瞭解。邵婉淑為人正直，即便當年邵侍郎那般逼她，她也從未將侯府的訊息傳遞出去。這樣的人絕也不會在大妹妹親事上使壞。
“我相信夫人。”
邵婉淑一怔，裴行舟沒有對此事進行評價，而是說相信她。她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而不是敷衍她。二人相處的時日不多，他為何這般信她？雖然這個問題她有些想不通，但若是能得到裴行舟的信任，她往後做事也能順利些。
“多謝侯爺。”
裴行舟眼眸微動，明明是冬日，可他卻覺得她笑得像春花一樣爛漫。他從前是不是眼睛出了問題，為何成親三年都沒發現自己的夫人竟然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