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裴行舟回內宅。
信管家退下後, 寅虎過來了。
“侯爺,是否需要屬下去跟夫人說一聲您回來了?”
裴行舟頓了頓,問:“夫人這幾日可曾派人來過外院?”
寅虎:“不曾, 自從阿梅離開後, 夫人再也沒安排人來打探侯爺的行蹤了。”
青雲看了寅虎一眼,暗示他別說了。
寅虎不明所以。侯爺最討厭人盯著他的行蹤,從前因為這件事跟老夫人發過火,前段時間還跟夫人發過火。如今沒人來打探了,侯爺不是應該開心才對嗎?
“韶華院的人除了去坐馬車出府外, 其餘時間從不來外院, 更沒靠近過書房。”
裴行舟沉聲道:“退下吧。”
寅虎更是摸不著頭腦,不知究竟要不要去跟夫人說一聲,畢竟之前侯爺吩咐過要告訴夫人他的行蹤。他不敢問侯爺,看了青雲一眼。青雲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出去。
寅虎只好先退了出去。
裴行舟開始處理公務, 青雲也退出去了。他去找了寅虎, 低聲道:“你去韶華院跟阿梨姑娘說一聲,侯爺回來了。”
寅虎:“不是要跟夫人說嗎?”
青雲:“不要跟夫人說,跟阿梨姑娘說。”
寅虎:“知道了。”
阿梨很快就得到了訊息。寅虎是侯爺的人, 沒有侯爺的允許,他是不可能透露侯爺的行蹤的。可他今日說的話也有些奇怪。從前寅虎來說侯爺行蹤時,開口就是“侯爺讓我跟夫人說一聲……”,但這次他沒說, 只說了一句“侯爺回來了”,然後就離開了。
阿梨猶豫了一下, 想到夫人最近從未提過侯爺, 便沒有跟邵婉淑說此事。
另一邊, 裴行凜和杜氏正在杜家挨訓。
杜侯在裴行舟那裡吃了癟,回頭就把女婿和女兒叫了過來。
“行凜,你要知道你二哥之所以被貶是因為阿敏,阿敏是你的妻子,他是為你們裴家頂的罪,將來要記得在定南侯面前說一說,讓他在仕途上幫助你二哥。”
裴行凜忙道:“岳父放心,小婿明白,這次多虧了二哥,以後我一定多跟大哥說說。”
隨後,裴行凜站起身來,朝著杜御史深深鞠了一躬。
“二哥請受小弟一拜。”
杜御史臉黑得很:“若非你裴家貪財,我如何能落到今日的地步。”
杜侯:“好了,既然已成定局,就不要再多說甚麼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杜御史閉了嘴。
杜侯:“行凜,這印子錢是我們杜家替你們裴家放的,所罰之錢也應由你們裴家來還。”
杜氏早就管家多年,放印子錢也不是一年兩年,所有的利息加起來,再翻倍,得有五千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況且,那些利息早就被裴行凜夫婦用完了。
裴行凜如今只是兵部的一個小主事,身邊沒甚麼可用的人,還得依靠杜家,因此,即便再困難,裴行凜也不敢反駁,只得咬牙認了。
“這是應該的,不僅所罰之錢由我們來上繳,岳父罰的俸祿也當補上。”
聽到這番話,杜侯心裡舒服多了,他又看了兒子一眼,暗示裴行凜應當表示表示。
裴行凜明白了杜侯的意思,心裡卻十分不滿。雖說杜家二郎是被他們牽連了,可那些利息杜家可沒少要。再說了,杜家二郎之所以被罰這麼狠,更多是因為他從前假公濟私,故意陷害同僚。可他不敢說出來,只好咬了咬牙認了:“除此之外,再補給二哥兩千兩銀子。”
杜侯:“兩千兩對你們定南侯府而言也不算多,以後記得補上。”
裴行凜:“是,小婿一定記得。”
出了杜家,裴行凜的臉沉了下來。
杜氏急得不行:“二爺,咱們去哪裡弄那麼多錢?”
雖說她管家多年,從府裡撈了不少油水,可他們二人的花銷也大,根本就沒存住銀錢。如今管家權也被收了回去,還能去哪裡弄錢。
裴行凜:“你現在知道著急了,方才越發讓咱們還錢的時候你怎麼不提出來?”
杜氏不敢看裴行凜的眼睛,道:“二哥本就是被咱們牽連了,咱們出錢也是應該的。”
裴行凜:“出錢可以,應該按照所得利息來出。”
杜氏:“二哥替咱們受了罰,咱們也該補償補償……”
裴行凜臉色愈加難看:“你別忘了自己已經嫁入裴家了。”
杜氏:“我怎麼可能會忘呢,那咱們去哪裡弄錢?”
若是從前,裴行凜還能去求一求裴行舟,可在這件事上,裴行舟不僅沒有幫他們,還在後面扯後腿。裴行舟是指望不上了。
“只好去求一求母親了。”
杜氏眼前一亮,頓時鬆了一口氣。
“母親有錢,又心疼夫君,定會給咱們出錢的。”
裴行凜提醒:“你少惦記母親手裡的錢。”
杜氏:“怎麼會呢。”
裴行凜:“一會兒去了母親那裡你甚麼都別說,哭就行了,我讓你說的時候你再說。”
杜氏:“好。”
姜老夫人聽到兒子和兒媳的來意,十分失望。
“你們早聽我和你大哥的話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一聽母親提到了裴行舟,裴行凜心裡十分不悅。
“母親,若大哥沒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甚麼事都沒有。”
姜老夫人:“你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裴行凜想到自己是來要錢的,只好將不滿壓了下去。
“兒子知錯了,早就知道錯了。兒子應該在發現阿敏放印子錢的時候阻止她,而不是縱容她。阿敏也知道錯了。”
說著,裴行凜看了杜氏一眼。
杜氏連忙停止哭泣,哽咽道:“兒媳知道錯了,不該做這種糊塗事。”
姜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媳,站在自己身側的兒子,道:“這個錢我可以出,走我的私庫,將來我身故,這筆錢也要算進去,就當做是提前分給你了。”
裴行凜愣了一下。
從前他問母親要錢時母親可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母親,何必算得那麼清楚。如今母親管家,直接從侯府的賬上拿銀錢不就好了。”
姜老夫人:“不可,侯府是你大哥的,賬上的錢也屬於他。雖說我管家,但也是替他管的,不能隨意支取。”
裴行凜:“母親,您真的用了大哥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甚麼的。”
裴行舟一向顧全侯府的顏面,若是母親出面,他定不會多說甚麼。
姜老夫人皺眉:“行凜,從前就算了,如今你和你大哥皆已成親,有些事應當算清楚了。”
裴行凜見母親變了臉色,不敢再在此事上多說甚麼。
姜老夫人給兒子拿了錢,道:“我乏了,你二人退下吧。”
裴行凜:“母親好好休息。”
裴行凜和杜氏離開後,姜老夫人眼底難掩失望之色。這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和兒媳,可卻做出來最令自己失望的事情。
裴行凜出門後就把錢交給了杜氏。
“我晚上不回去了,明日你自己回孃家去還錢,”
說完,朝著西邊的小院走去,那裡住著裴行凜的妾侍。
杜氏氣得不行,可她犯了錯,也不敢多說甚麼。
二房那邊亂糟糟的,邵婉淑此刻正坐在榻上看書。
她這幾日過得很充實。白日裡,她幾乎日日都出去,和辛卿卿聊一聊京城的趣事,聽聽小曲,看看鋪子的情況,比每日待在侯府裡舒服多了。晚上也充實得很,不知為何她最近頻繁夢到前世的事情。
或許是心不靜吧,她拿起書看了起來,靜靜心。
沒過多久,信管家從外面回來了,去書房見裴行舟。
“飄香樓的夥計明日就能去夫人的鋪子裡做工了。”
裴行舟:“這些日子他去做甚麼了,為何耽擱這麼久?”
信管家:“那個叫阿福的夥計一直都在酒樓裡做活,飄香樓的掌櫃的得知夫人要用阿福,故意推三阻四,不讓阿福去夫人的鋪子裡。”
裴行舟想也不想,直接說道:“將掌櫃的換掉。”
信管家猶豫了一下。
裴行舟看向信管家。
信管家:“侯爺有所不知,他是姜家那邊的人,和老夫人沾親帶故。”
裴行舟:“換掉。”
信管家看出來裴行舟的態度,不再猶豫,道:“是。”
裴行舟:“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信管家:“老奴明白。”
裴行舟看向青雲:“你去跟夫人說一聲,明日阿福會來見夫人。”
青雲:“是。”
青雲出去後,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亥時左右,邵婉淑感覺有些睏倦,打了個哈欠,合上了書。
阿梨提醒道:“夫人不如再看會兒書吧。”
邵婉淑不解:“為何?”
阿梨怕邵婉淑看出來端倪,垂頭道:“夫人最近總是做噩夢,興許是睡得太早,今日晚睡片刻,看看能不能睡得熟,不做噩夢。”
邵婉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又開啟書看了起來。結果看了沒幾頁就撐不住了,還是合上了書。
阿梨急得不行,見侯爺一直沒來,也不敢再勸夫人了。
邵婉淑洗漱了一番去睡了。
裴行舟一直在外院處理公務,等全都處理完已經子時了。他從書房出去,去一旁的廂房沐浴。出來後,他沒有去睡覺,而是坐在一旁的桌前用起了茶。
青雲:“侯爺,屬下突然想起來剛剛忘了去內宅跟夫人說夥計的事情了。”
裴行舟手微微一頓,斥道:“夫人的事你也能忘。”
青雲:“是屬下疏忽,請侯爺責罰。”
裴行舟沒再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穿上外衣,抬步朝著內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