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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2026-05-13 作者:橙與白

第32章 第 32 章

夫妻吵架。

邵婉淑早就猜到了裴行舟這幾日會來內宅, 前世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回來的,那時裴行舟臉色很難看。她很少見裴行舟陰沉著臉,所以記得格外清楚。而這次他臉上卻沒甚麼多餘的表情, 讓人看不出來喜怒。

阿桔上了一壺茶, 但這次她和阿梨並未退出去,而是站在了邵婉淑身側。

邵婉淑心裡一暖,但還是給她們使了個眼神,讓她們出去。今晚她和裴行舟怕是要有些爭執,她們二人在場不好。

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還是退了出去, 出去時,將門關上了,並將主屋附近的人都攆得遠遠地。

邵婉淑做好了爭吵的準備。

裴行舟一開始並未看邵婉淑,端起茶喝了起來,喝完一杯才停了下來。這時, 他終於抬眸看向了坐在身側的邵婉淑。他突然覺得她變得格外陌生, 往常古板嚴肅但卻溫順的人如今變得鮮活,但身上也長滿了刺。

邵婉淑也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裴行舟率先開口了:“這件事是你做的。”

裴行舟用的是陳述句, 邵婉淑也十分配合,並未否認,直接承認了:“對。”

裴行舟:“為甚麼?”

邵婉淑毫無保留地回答:“杜如敏將侯府賬面上的錢拿出去放印子錢,把這樣一個爛攤子扔給我, 想設計我填補侯府的窟窿。她先對我不仁,我便出手報復回去。”

果然跟他猜的一模一樣, 裴行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甚麼樣的感受。說憤怒吧, 好像也沒那麼憤怒, 但卻也不贊同她的做法。

裴行舟:“我已對她做出了處罰,將她攆回了杜家。”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那是你做的,不是我做的。”

得知裴行舟將杜氏攆回家中的訊息,她的確很開心,可卻無法平息自己心裡的怒火。前後兩世的恩怨,她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裴行舟:“你是侯夫人,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揭露出來後對侯府名聲有損?”

前世邵婉淑就知道裴行舟重視侯府的名聲,為了維護侯府的名聲他替二房背了這個鍋。在做這件事之前邵婉淑就想到了裴行舟會不開心,可她就是忍不住。

“知道。但是有損侯府名聲的人並非是揭露出來的人,而是做這件事的人。即便我不揭露出來,這件事也存在,你不能因為這件事沒被人發現就當做無事發生。”

裴行舟第一次知道邵婉淑這麼能說會道。

“你可以選擇更溫和的方式。”

邵婉淑看著裴行舟的眼睛,堅定地說道:“我不願意。”

她知道這樣做有些激烈,若被人發現的話,她會被杜家針對,可她就是不想忍了。

看著邵婉淑倔強的眼神,裴行舟皺了皺眉,問:“你何時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

關於這個問題,邵婉淑撒了個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早就知道了。”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卻沒有將訊息放出去,而是等到杜氏設計她的時候才開始反擊。看來,她並非故意將此事捅了出去。

裴行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見邵婉淑沒有為他倒茶的意思,自己抬手倒了一杯,又喝了起來。

邵婉淑都準備好跟裴行舟大吵一架了,見裴行舟如此,有些不解。

他這是甚麼反應,他就這麼渴麼,非得在這個時候喝水。

裴行舟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多早之前知道的?”

邵婉淑算了算自己重生回來的日子,道:“大約兩個多月前吧。”

裴行舟目光微頓。兩個多月……那時他跟她說讓她過些日子再管家,她答應了。母親讓她管家,她也拒絕了。

“你不接管家權是因為這件事?”

邵婉淑:“是。”

裴行舟終於知道自己誤會了。她不是因為聽他的話才拒絕管家的,而是因為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所以沒有接。

邵婉淑是在看不透裴行舟心中所想,她心中還有一個顧慮,開口說道:“是我求辛御史幫忙的,他只彈劾了杜御史,還請侯爺不要因為這件事為難他。”

裴行舟目光一寒,快速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從未見過裴行舟這樣的目光,心裡一緊,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他這是要發火了嗎?

果然,他準備報復辛御史。

邵婉淑鼓足勇氣說道:“整件事都是我策劃的,你若是生氣的話儘管朝著我來。”

裴行舟:“你跟辛御史很熟?”

邵婉淑:“還好,小時候就認識了。”

裴行舟眼神又冷了幾分。所以,在她心中辛御史更值得信任。他是她的丈夫,她卻從未想過依靠他,而是去找一個外人。

看著裴行舟的眼神,邵婉淑越想越憋屈,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既然二人註定要決裂,倒不如把心中的不滿全都吐露出來。

“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當初皇上賜婚,我知道侯爺不滿意。因為我家世比侯爺差,所以世人都說嫁給侯爺是我高攀了,但沒有人問過我究竟願不願意。不能因為我家世差就認定我對這門親事歡天喜地。我雖是侯夫人,可嫁給侯爺後卻未能掌家,沒有人給我侯夫人的體面,我被京城人嘲笑。我從未做錯過任何事,卻因為嫁給侯爺兩次被人嘲笑。如今之事也是因為杜氏設計我在先。”

裴行舟沉著臉聽完邵婉淑的話。

“所以,你並不願嫁給我?”

邵婉淑蹙眉,裴行舟問的話為何這麼奇怪,今日吵架的重點並非是這個。她反問道:“難道侯爺當初就想娶我嗎?”

裴行舟沒回答。

邵婉淑:“既然侯爺也不想娶我,就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

裴行舟將杯中已經冷掉的茶一飲而盡,壓住了心頭莫名的煩躁。

“你是侯夫人,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不必去找旁人幫忙,可以直接告訴我。”

既然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邵婉淑膽子也大了些,直接反駁:“找侯爺有用嗎?侯爺一開始就知道杜氏放印子錢了吧,可您從未告訴過我。您並不信任我,又何必讓我信任您?”

裴行舟還是離開了韶華院。回到外院後,坐在書房裡一言不發,腦海中反反覆覆浮現邵婉淑說過的話。過了許久,把信管家叫了過來。

“去跟老夫人說一聲,明日起讓夫人管家。”

信管家:“是。”

邵婉淑把這些年壓在心頭的鬱氣都說了出去,心頭舒暢得很。可躺在床上時,以往舒適的大床卻顯得有些空曠,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過了子時,才漸漸睡去。

天色未亮時她從夢中驚醒了。

她又做前世的噩夢了。她夢到裴行舟死了,夢到自己被人勒死了。想到裴行舟再過兩年多就死在戰場上了,她心裡對他的不滿消散了些。

裴行舟一連數日都沒有回內宅,寅虎沒有來內宅說,邵婉淑也沒去打聽裴行舟的訊息。

這件事前世她已經經歷過了,也沒甚麼可意外的,裴行舟來不來,日子都要照常過。

軍營裡,青雲看著不遠處冷著臉練兵的定南侯,輕輕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那日夫人究竟跟侯爺說了甚麼,侯爺連夜來了軍營,在這裡待了足足十日了。這十日沒日沒夜地練兵,有時一整日都不說一句話。

瞧著天色已暗,青雲拿著一塊乾布硬著頭皮上前去提醒了。

裴行舟接過青雲手中的布擦了擦額頭的汗,回了營房。

青雲:“侯爺,杜御史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明日他的處置結果就下來了。咱們明日要回京嗎?”

裴行舟頓了頓,道:“回吧。”

青雲:“是。”

隨後,裴行舟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夫人這幾日在做甚麼,管家還順利嗎?”

青雲看了一眼裴行舟的臉色,道:“夫人這幾日和辛夫人一起聽了戲,還去參加了詩會,今日去了鋪子裡。”

裴行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那日跟他爭吵過後,她竟然毫無反應,還出去應酬了。她從前不是最討厭應酬嗎?

“府裡可有人為難夫人?”

青雲:“夫人沒有管家。”

裴行舟:“為何?”

青雲:“據府裡來報,老夫人第二日一早就把管家權交給夫人,可夫人拒絕了。”

裴行舟實在想不通邵婉淑為何會拒絕。

第二日一早,朝堂上宣佈了對杜家放印子錢的處置結果。

杜侯因對家僕管束不力,被申飭,罰俸半年。杜御史因牽扯到從前的舊案,被貶為知縣,三日後上任。杜家放印子錢所得之利,雙倍上繳。

因為此事被杜家擔了下來,所以杜氏被摘了出來,定南侯府並沒有被責罰。

杜家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點好處都沒撈著不說,兒子被貶,自己還被罰了錢。

散了朝後,杜侯看著從他身邊經過的裴行舟,心裡有些不滿。

說到底他們杜家是為定南侯府頂了罪,裴行舟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不僅在朝堂上沒有為杜家說話,此刻竟還像是沒看到他一般。想到他將女兒攆回家,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開口叫住了裴行舟:“定南侯。”

裴行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杜侯。

“杜侯。”

杜侯:“定南侯,這次的事我杜家可是受了無妄之災,你心裡應當有數。”

裴行舟今日心情本就不好,聽到這番話,目光一寒。

“無妄之災,杜侯確定嗎?”

杜侯是想暗示裴行舟,讓他記得杜家的恩情,將來要回報他們,沒想到裴行舟說話這麼硬氣。裴行舟畢竟是晚輩,從前對他很是客氣,今日不知怎麼了,對他一絲尊重也無。他心裡也有些氣,說出來的話有些不客氣。

“自然是無妄之災。本就是你定南侯府拿著賬上的錢去放印子錢,不過是經過了我們杜家的手罷了,說到底是你侯府的事。如今我杜家為你們一力擔下了,你應當記住此事。”

裴行舟:“放印子錢的是你女兒,經手的是你夫人和管事的,這和定南侯府有何關係?”

杜侯聽到裴行舟倒打一耙,氣得指著他說不出來話。

裴行舟不客氣的話還在後面:“你女兒放印子錢時未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挪用侯府的錢,拿回來的錢全都進了杜家和她自己的腰包裡。”

杜侯氣勢弱了一些,但還是說道:“你別忘了她已經嫁入了定南侯府,是你裴家的人。”

裴行舟:“她做此事時可沒想過自己是裴家的人。”

杜侯知道在這個問題上自己討不到好,索性不再提女兒的事兒,重新說了方才的事兒。

“不管你怎麼說,這事兒是你定南侯府的事兒,你得給我個說法。”

裴行舟:“杜侯為何擔下此事你我心知肚明,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杜侯的心思被裴行舟說破,眼神躲閃,但嘴裡還是說道:“你若再這樣說,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說清楚了。”

裴行舟淡然道:“隨便你。”

裴行舟沒再理會杜侯,轉身大步離開。

杜侯氣得在原地站了片刻,離開了皇宮。

上了馬車後,裴行舟的臉色沉了下來。從前裴家和杜家沒有矛盾,他對杜侯客氣,杜侯也對他客氣。這件事損害了杜府的利益,杜侯立馬對他換了副嘴臉,看樣子杜侯已經站隊了。

“你去查一下,杜侯最近和哪位皇子走得近。”

青雲:“是,侯爺。”

邵婉淑得知杜侯沒有供出來杜氏,將此事都擔了下來,十分佩服他。看來這世上的父親也不是各個都像她父親一樣冷漠,還是有好父親的。

看著賢貴妃賞賜的東西,邵婉淑心情好了些。她雖然沒有一個好父親,好在還有個好姑母。

傍晚時,裴行舟回了侯府。

信管家將最近侯府發生的事情跟裴行舟說了說。

裴行舟想起一事,問道:“飄香樓的阿福可有去夫人的鋪子裡?”

信管家愣住了,他沒想到這種小事侯爺還會過問,他那日安排下去之後就沒再關注此事了。

裴行舟看出來信管家的心思,沉了臉。

信管家連忙請罪:“是老奴的疏忽,老奴這就去問。”

裴行舟:“以後夫人的事多上上心。”

信管家:“是,老奴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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