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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送考 “顧令儀,你可千萬別來接我!”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80章 送考 “顧令儀,你可千萬別來接我!”

護國寺叛亂一事的參與者都得到處置, 此事總算塵埃落定。

經過查驗,冒充龍虎軍的叛軍兵甲是已被淘汰的舊制,外表看著差不多, 實際兵器的鋒利程度大不相同, 再憑藉當晚崔熠崔珣救駕的舉動,鎮國公府徹底洗脫嫌疑, 甚至因為被繞著圈地陷害, 陛下還賞了東西給崔家壓驚。

靜思堂中,賞賜擺了小半院子,顧令儀腦海中不免浮想起崔熠先是敏銳發現丹爐炸藥,再又勇敢替他舅舅擋了炸藥餘波的事。

不記起來不行,出護國寺三司詢問的時候, 顧令儀聽崔熠陳述過一次, 之後幾日, 崔熠時不時想起一些細節,和她多次補充,說是務必讓她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英武之處。

顧令儀第一次聽的時候還心驚膽戰,暗罵崔熠怎能如此冒險, 後面就麻木了, 畢竟崔熠將自己誇得天花亂墜的,甚麼“他一踏進陛下的院落,全場叛軍都扭頭注視著他,被他的神兵天降驚住,戰慄又畏懼”,顧令儀覺得除非自己腦子和崔熠一樣壞了,否則不可能信這個的。

又不是唱戲,怎麼可能還帶走場的?更何況崔熠連錢靖喬一拳都抗不過, 他有甚麼好讓人戰慄畏懼的。

當然,心裡這樣想,此刻顧令儀還是硬著頭皮誇道:“崔熠,想來當日陛下也認可了你的英武,給你的賞賜是家裡最多的。”

明日就要上考場了,隨便哄兩句吧。

受到認可的崔熠嘴角根本壓不住,道:“這裡起碼有一半是歸你的,畢竟當日若不是令儀你機敏,我也不可能出去救駕。”

顧令儀點點頭,她當然功不可沒,眼看搬東西的僕從都退下了,周圍沒人,顧令儀湊過去同崔熠小聲道:“安置炸藥,伺機謀反,嫁禍崔家這些罪都安在寧王身上了,但允昌的事……”

列舉寧王罪證的詔書中有一條謀害皇嗣,那便是說允昌的死也是寧王做的。

崔熠笑容斂下,道:“其實每年年末,縱使沒允昌的事,皇族也是要去護國寺一趟祈福的。”

言下之意,寧王想在護國寺刺殺陛下,並不一定要害死允昌,有些多此一舉。

寧王簡直是個筐,甚麼罪行都往裡面裝。但這也不好說,畢竟也許真是寧王害死皇孫,勾結三皇子和六皇子,還順便讓兵馬潛入護國寺……

崔熠不禁感嘆:“江玄清在信中說因著新政,寧王在邊境也鬧出不少么蛾子,這樣一想,寧王真挺忙的。”

反派也不好當啊,這一天天怕是忙得腳都不沾地了。

***

二月初九,出發前顧令儀檢查了一番崔熠的行裝,文房四寶、棉被鞋襪、乾糧水壺,還有照明用的蠟燭。

前幾日顧令儀特地回了趟家,向參加過會試的顧鳴玉噓寒問暖,得知會試貢院號房既不抗風又不抗凍,她回頭就讓閏成做了加厚的鞋襪,中間厚度的也有,崔熠身上跟個小火爐似的,太厚他怕是也穿不住。

顧令儀忙前忙後,崔熠將被顧令儀翻得一團糟又折不回去的被子疊好後再裝起來,心頭暖洋洋的。

顧令儀真是辛苦了,雖然鞋襪被子都不是她做的,但她檢查了,檢查也很辛苦的。

東西收拾好了,時間也差不多,長公主國公爺和大哥大嫂在國公府門口送行。

楊楹是昨日特地回來的,她做事妥帖,重要的場合不缺席。

各自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崔崇之拍拍崔熠的肩,在公主的注視下,他只能說:“二郎,你放輕鬆啊,不要太緊張。”

雖然護國寺二郎救駕,二郎也明確說就算高中也會外放,但按崔崇之說,還是二郎考不上才最穩妥啊!

上次鄉試許是隻去了一個廟才沒靈,最近崔崇之逮著空將都城周邊的廟跑了個遍,保佑他家二郎失常發揮,名落孫山。

“放心,我不緊張。” 崔熠笑著說,他真的挺放鬆的,便宜爹這一臉的凝重,可比他緊張多了。

顧令儀在一旁望著,大嫂說國公爺查過崔熠,知道是崔熠打斷了崔珣的腿,對他嚴厲些也正常,但結合之前來看,國公爺似乎很不希望崔熠出人頭地?

國公爺擔心兄弟鬩牆,如今崔熠不與崔珣爭,要自己科舉爭前程,他應當高興才對,有甚麼好擔心的?

顧令儀想不明白,在眾人送行中同崔熠一道上了馬車。

馬車上,崔熠坐得腰板挺直,他感覺到顧令儀一直注視著他,想必是將有些日子不見,她格外不捨,想要多看他幾眼。

馬車在貢院一里外就走不動了,前面人山人海的。幾千名舉子齊聚,部分人還有僕從和隨從,將貢院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崔熠拿著提籃下了車,讓觀棋背上行囊,他同顧令儀道:“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前面太擠了,就別過去了,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有事就找我母親,我同她打過招呼了,她會幫忙的。”

崔熠又露出破綻了,但顧令儀沒拆穿,也不打算再嚇唬他讓他忐忑,她也下了馬車,看著烏泱泱的人群沒堅持要送崔熠,只道:“你安心考試,十六那日我來接你。”

崔熠笑容燦爛,顧令儀說她要來接他,揮揮手,崔熠面對著顧令儀,捨不得轉身,倒退著走出幾步。

“公子,人多,你別摔了。”在觀棋的提醒下,崔熠正要轉身,突然想到甚麼,連忙跑回去。

“令儀,你可千萬別來接我,你若是十六那日在貢院門口,我是萬萬不能安心的。”貢院裡既沒法刮鬍子,也不能洗澡,絕對是他一生中最醜的樣子,絕不能讓顧令儀瞧見。

瞧著崔熠這副她不答應,他就不走的樣子,顧令儀扯了扯嘴角,忍住想給他一腳的衝動,擠出一抹笑:“行,十六那日我不來接你,快去考試吧!”

等見崔熠融入人群再也瞧不見了,顧令儀扭頭迅速上了馬車——

總算能清淨幾日,讓自己的耳朵也休沐一二了。

***

崔熠去貢院封閉考試,顧令儀也沒閒著,白日裡她繼續計算五星位置,夜裡便以睹月思人為由,光明正大地去庭院裡看月亮。

計算結果和實際位置交相驗證,顧令儀逐步完善自己的演算法,逐漸縮小誤差。

雖說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靜思堂,顧令儀中途還是回了趟顧家,曲成侯府的官司結果出來了。

是,顧家找人將羅觀文告上了公堂。

其實這也算羅家自作自受,本來他們瞞下自家公子不育的事,讓堂姐以為是她的原因才生不出孩子,受了許多磋磨,顧家有理由讓二人和離,但難以鬧大。

妻告夫條件過於嚴苛,況且這事是難以自白的苦楚,難不成要堂姐自己去公堂當著看熱鬧百姓的面去說自己如何捱打吃藥的嗎?

高門大戶鬧到公堂本就少見,到時候必然傳開,眾口鑠金,堂姐怕是沒法見人了。

若真能將羅觀文罷官黜職,破釜沉舟也算有舍有得,但按照《大幹律》,堂姐吃的這些苦楚都不觸及律法,羅觀文頂多得幾句告誡,懲罰落不到實處。

但羅家喪盡天良,將丫鬟懷孕小產的事扯進來,還想賴到堂姐頭上,這事便能鬧大了。

那日祖母去了曲成侯府才知道,那丫鬟何止是滑胎,半條命都去了。

“祖母當時突然忘詞了,你都不知道,我當時可威風了,我衝到前面就罵‘你們羅家說是誰害的就是誰害的,你們曲成侯府是順天府還是刑部?鐵口斷案,說是甚麼就是甚麼?’”顧知舒沒忍住,向顧令儀說她當時的威風。

其實那是顧知舒第一次說話那麼大聲,她當時手都在抖。但顧知遙一直在哭,顧知遙一開始被逼著吃藥,她回來找過母親的,母親沒站在她那邊,顧知遙便忍下了。

若這次又沒人給她撐腰,她是不是又得忍?

之前是顧知舒不知道,這次她既然知道了,就像小時候自己犯甚麼錯,姐姐總護著自己,這次顧知舒也會站在姐姐這邊,不能讓她再受欺負了。

“後面祖母想起來了,斥責羅家騙婚,說方大夫是男科聖手,男的不育一把脈就能知道,說羅觀文根本生不出來,那丫鬟的孩子不是她的,顧知遙根本沒必要害人。”

這些日子下來,顧知遙也緩過來大半了,她道:“之前我就想問了,方大夫不是看婦科嗎?男科也這般在行嗎?”

顧知舒笑了:“當然是騙人的,光把脈難以判斷男子是不是徹底不育,頂多能看出來一個不容易讓人懷孕,祖母賭羅觀文不敢讓人把脈,憑此點拿捏住他們羅家,將你從這個龍潭虎xue中帶出來。”

提到這裡,顧知遙還記得當時自己被接二連三的訊息炸得整個人都懵了,先說她因為不孕善妒害人,孃家人一來,變成了羅觀文騙婚還要栽贓她。

被祖母帶走時,羅觀文還在同她訴情,說他是太過愛重她,害怕她離開,想留住她,這才出此下策。

哭得腦袋發懵的顧知遙那一刻才回過神來,她的喉嚨裡突然湧上香灰味兒。

明明她這半年已經沒吃過香灰,換成了塗硃砂的雞蛋。

離開前,顧知遙吐了羅觀文一身,可只吐一場是沒辦法將髒東西吐完的。

“昨日的官司能成,還是多虧了皎皎,”顧知舒道,“羅府來問罪那日家中亂成一團,我們出發前,是皎皎告訴我,讓我別光顧著吵架,趁亂派人去找那個小產的丫鬟。果不其然,羅家心狠,何止是小產,那丫鬟都沒剩兩口氣了。”

交換了條件,丫鬟留下遺書,她用羅觀文教她寫的字在遺書中控訴他。

這丫鬟是良家女賣身為婢,家裡人再得一些好處,拿上遺書便願意去順天府告狀了。

害死奴婢一事並不罕見,但不被檢舉是一回事,鬧大了順天府受理案件,那羅觀文便倒了黴。

“查出來果然就是羅觀文讓小廝下的毒,他如今被罷了官捱了板子,可真是讓人暢快,只可惜我不好親自去看。”顧知舒難免有些遺憾。

顧知遙去看了,她帶著婚書去順天府,前面的官司落了地,羅觀文作為丈夫害死懷孕的丫鬟還企圖栽贓到自己夫人頭上,順天府很快便判顧知遙和羅觀文“義絕”。

不是和離,是義絕,無需羅觀文和羅家人的同意,她顧知遙和曲成侯府再沒有半分關係。

順天府外,瞧見羅觀文挨板子發出一聲聲慘叫,顧知遙看得眼睛都沒捨得眨,原來他也知道疼。

他拿鞭子抽她,說消除罪孽就能有孕的時候,讓她忍一忍。可板子真正捱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是一點也忍不了。

顧知遙回家的路上,又吐了一場,吐乾淨了,她才好像真正又活了過來。

“皎皎,實在多謝你,不然此事怕是難以收場。”

顧令儀今日也不知聽見大堂姐說了多少遍謝謝她了,她想了想,道:“二堂姐總是說你的琴餘音繞樑,從前在江南,甚至有人趴在外牆上偷聽,但可惜我還沒聽過,堂姐你若真想謝,便讓我也見識一二吧。”

“許久不碰了,現在怕是沒之前彈得好了,蓮心,你去庫房中找一找,將我以前的琴拿出來……”

***

從顧府的熱鬧中回了靜思堂,顧令儀頭一回覺得這院子與名字相襯。

平日裡只要崔熠在,就算捏住他的嘴巴,他還要“唔唔”兩聲,哪裡靜得下來。

也不知道號舍裡冷不冷,崔熠說鄉試隔壁號舍特別吵,這次旁邊人會安靜一些嗎?

邊想顧令儀邊開啟手邊的罐子,裡面裝的是江米條,外表脆甜,內裡鬆軟。

去考試之前,崔熠沒再熬夜苦讀,而是去廚房給她做了江米條,說甚麼等她將罐子吃空,他就差不多回來了。

顧令儀吃了幾塊,低頭瞧了瞧罐子——

都吃好幾日了,有些膩歪了,怎麼還剩一半?

作者有話說:令儀:努力嚼嚼嚼.jpg

小崔:努力做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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