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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流氓 崔熠為甚麼要騙她?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78章 流氓 崔熠為甚麼要騙她?

書房裡, 即使坐在案前手上翻著書,崔熠的餘光還是鎖在那張柘木弓上,他有些僵硬地開口:“令儀你有練箭的想法?”

顧令儀點頭, 道:“我最近打算日日抽兩刻鐘去演武場練一練, 上次護國寺的事也算是個警醒,你之前說得對, 人想要活得久活得好, 只靠腦子還不夠。”

崔熠伸手將那弓拿過來,拉了拉弦,道:“這弓雖然輕便但很需要力氣才能拉動,你初學的話,不如我替你找一把更合適的弓?”

顧令儀抬眼, 望著崔熠, 道:“我去庫房看過了, 就這把最好看。怎麼,這弓這麼寶貝?你捨不得讓我用?”

崔熠哪敢,在顧令儀的注視下,他麻溜把弓放回矮榻上, 仍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大哥這幾日身上傷剛好些, 應當不會去演武場的,而顧令儀於鍛鍊一事上恆心不足,說不定沒兩天新鮮勁兒就過去了。

反正自這日起,柘木弓常駐書房,每日就在崔熠的眼皮子下杵著,時刻提醒他此刻的處境,讓他備受良心的拷問與煎熬。

但崔熠的良心經過這段時間的錘鍊,已然足夠堅強, 更讓他頭疼的是顧令儀竟真一天不落地拿著弓去演武場。

並且崔珣這頭倔驢,捱了頓實打實的板子,走路都還走不利索,就來演武場晨練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繩專挑細處斷。

每當顧令儀高高興興地拿著大哥的寶貝弓出靜思堂,崔熠立馬搶先跑去演武場,如果大哥在的話,就想辦法把他趕走,倘若驅趕失敗,就回頭想辦法將顧令儀哄走。

“甚麼?你說三郎現下在演武場不穿衣服?這天還有些冷吧?”顧令儀被崔熠堵在半道上,疑惑地挑眉。

“是啊,”崔熠在心中默默和崔琚道了個歉,但嘴上流暢得很,“他和人打架,打熱了就脫了,實在有礙觀瞻,剛好前兩日我不是在院子裡樹了靶子?今日我們先在院子裡練一練吧。”

其實顧令儀連弓都拉不開,要崔熠說,顧令儀其實在書房裡都能練箭,根本用不上靶子,但對於顧令儀的射箭水平,崔熠一個字都不敢評價。

顧令儀雖然不會用弓射箭,但她生起氣來會用弓打人!

崔熠這話,顧令儀是一個字都不信,但她還是點點頭回去了。

呵,自然不能讓崔熠立馬被發現了,畢竟挨一頓揍和成日提心吊膽,後者才更折騰人。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作勢要回頭。

顧令儀:“都這麼一會兒了,天還冷著,想來三郎應當也扛不住這麼久,演武場開闊我們還是回去吧。”

崔熠叫苦不疊地跟上去,自覺大禍臨頭。

裝病前日用過了,崔熠望著旁邊的湖泊,若他此刻跳湖,能吸引顧令儀的注意,讓她別去演武場嗎?

估計能,但轉眼會更懷疑起他。

一時之間,崔熠也想不到甚麼辦法再阻攔,挨崔珣一頓打不算甚麼,可顧令儀這樣敏銳,若是發現了他在說謊,要與他和離怎麼辦。

到時候他若求她,她能改變主意嗎?

顧令儀就感受著身旁的崔熠越走越慢,面上神情越發凝重。

既然撒謊圓謊這樣累,他為何偏偏要自討苦吃?

顧令儀轉身,把弓塞進崔熠懷裡:“剛想到了一種新的解法,不去練了,我們回靜思堂。”

“好啊,”崔熠抱著弓,跟上她,忍不住笑起來,“對了,我一大早在後廚瞧見他們弄到了新鮮薺菜,中午給你做薺菜餛飩怎麼樣?令儀你想吃嗎?”

顧令儀腳步不停。

吃吃吃,除了騙人就知道吃。

“吃。”顧令儀聽到自己應道。

算了,不吃白不吃。

***

正月十四,守在六皇子趙昂殿外的侍衛撤了,殿中宮人不僅沒鬆口氣,反而個個神色凝重。

因為他們殿下不是沒事了,而是徹底無望了,趙昂因怠忽職守、以公謀私、殘害手足,被髮配去皇陵,自此無詔不得入京。

趙昂被關這些日子,想過最壞的結果。牽扯謀逆,本以為至少是終身圈禁,如今只發配皇陵,看來父皇終究是年紀上來了,比前幾年心軟。

父皇允他在宮中陪母妃過完十五再啟程,趙昂正打起精神,翻檢哪些東西能帶走。

“殿下,五殿下來了。”

趙昂放下手裡那幾本佛經,母妃塞給他的,讓他日後多抄,給父皇祈福,說不定哪日就放他回來。

“讓他進來。”

除了母妃,今日趙弘是唯一來看他的。從前他殿裡熱鬧,如今若不是母家還沒倒,怕是這些人都跑光了。

輪椅進來得暢通無阻,以前趙昂為了五哥出行方便,將自己殿內的門檻都拆了。

趙昂望去,輪椅上的人不再是記憶中那個蒼白虛弱的兄長。他沉鬱扭曲,像一團壓著的火。

“這樣兩敗俱傷,你就滿意了?”趙弘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質問,他實在是理解不了趙昂這個蠢貨。

若他有趙昂的出身,他必然要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而不是像趙昂這樣愚不可及地為了一點恩怨就衝動行事,最後害人害己。

“滿意啊。”趙昂笑了,忍不住多看兩眼,原來五哥真走不了路,會是這樣啊。

“我很滿意,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是甚麼神情,寧王同我說,我的好五哥這些年都是裝瘸子,當年甚麼我驚馬被救,全是你設計的,你娘只是個宮人,你為了攀上我母家,讓我和我母妃在宮中照看你,讓其他皇子不忌憚你,你才設計這個局,一裝就是十幾年。”

“不對,你現在知道了,因為我當時的神情就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難以置信、憤懣、噁心……

“你與寧王混到一處,那就是與虎謀皮!依你的性子,斷沒有謀逆的膽子,你給豺狼行方便,豺狼反過來咬你一口,藉著你的方便之門真要謀害父皇。折騰一圈,落得這個下場,就只是為了打斷我的腿?”趙弘氣得發抖,若不是他現在站不起來,他都想掐死趙昂。

他實在不敢相信,他多年謀劃,最後讓趙昂這種沒長腦子的一口氣毀了!

自然不只是為了趙弘,鎮國公與自己母家立場不一致,他是和寧王達成共識將叛亂的罪名栽贓在鎮國公府頭上,只是沒想到寧王想要弄假成真,真準備炸死父皇。

父皇最後沒將陷害忠良的罪名安在他頭上,估計想把這事全甩給寧王,別再進一步擴大影響。

話雖如此,但當時趙昂答應此事,最主要還是他想打斷趙弘的腿!

“我拿你當哥哥,替你推了這麼多年的輪椅,在我母妃面前說了你多少好話,你拿我當傻子耍。”

“如今我讓你真一輩子坐輪椅,五哥你也算求仁得仁。”

“你覺得我蠢沒關係,蠢人本就難以事成,如今我這個蠢人讓你這個聰明人再也站不起來,你從前所有的謀算和蟄伏都是一場空!”

趙昂蹲下來,和他平視,一字一頓:“五哥!早知如此你後不後悔,要是從前不裝瘸子,你還能走走路,如今真是一輩子坐上去了。”

話音剛落,一拳砸在他臉上。

趙昂被揍得往後一仰,隨即撲回去,拳頭落在趙弘肩上、胸口。

“兩位殿下!別打了!”宮人們紛紛圍上來拉架。

***

靜思堂中,崔熠同顧令儀講護國寺叛亂一事:“臘月初的事,拖的時間夠久了,目前是將寧王和六皇子的罪先定了,據我父親說,陛下已經下旨讓寧王負罪回京了。”

崔熠暗歎寧王不愧是原著中的大反派,就是能蹦躂。

顧令儀蹙眉:“既已這般行事,造反是板上釘釘,陛下如今下旨,不過是走流程。”

下旨問罪,抗旨不遵,派兵討伐,起兵反抗……史書上的陳例基本如此。

“是,上次肅州一戰,就有寧王的手筆,估計他也知道陛下要對付他了,而且前兩個月邊關試行鹽引換糧,估計也讓寧王少了進項,他便狗急跳牆,想要先下手為強了。”崔熠與寧王在肅州打過不少交道,雖無法提前預測,但由果推因,放馬後炮還是分析得頭頭是道。

兩人說著正事,顧令儀想到甚麼,道:“崔熠,你看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間就是吃了兄弟鬩牆的惡果,而且巧的也是斷了腿。透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我覺得你大哥瞧著也不像心地險惡之人,當初他斷腿當真沒有誤會?”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事就像一場示警,其實你和你大哥試著聊一聊呢?不然這樣心中堵著,若是步了他們的後塵怎麼辦?”

顧令儀當真覺得崔熠最好和他哥坦白此事,不然崔珣哪天發現了,跟趙昂一樣,偷摸把崔熠的腿打斷了可怎麼辦?

崔熠這個走路都沒個正型的,讓他坐輪椅上,怕不是能憋死他。

怎麼又繞到這裡了,崔熠瞬間坐直了,他總覺得最近日子格外難過,怎麼樁樁件件都像是衝他來的。

“見微知著,令儀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不該再逃避此事。”對待顧令儀的金玉良言,自然要先給予肯定。

崔熠談是不想談的,哪有兇手找苦主訴衷腸的。他這裡都快亂套了,幸好會試在即,不然他怕是兜不住了,決不能再自找麻煩。

“但我想還是再稍微等一等,大哥如今一有空閒就往書院那邊跑,還在為大嫂的事憂心,此事要談,但需找一個更好的時機。”

等顧令儀同他外放了,他就願意告知崔珣此事了,到時候他人在外地,就讓便宜爹代為告知吧。

瞧著崔熠這死不悔改的樣子,顧令儀咬咬牙:“崔熠,這種事你都拖拖拉拉的,哪日叫人也打斷腿,到時候我不會給你推輪椅的。”

崔熠笑著道:“沒事,到時候我將輪椅軲轆設計大一點,我自己推自己。而且我還要同你一起出都城去外邊嗯,我會好好保護我的腿的。”

顧令儀冷笑一聲,崔熠最該當心她才是,看著他謊言一套又一套的,顧令儀確實很想打斷他的腿!

***

正月十五,上元夜。

燈市上的燭火如繁星密佈,顧令儀卻沒同崔熠一起行動,將他留在家中讀書,陪著兩位堂姐一起賞花燈猜燈謎去了。

顧知舒難得將顧知遙勸出去走一走,顧令儀自然作陪。

提著順手給崔熠帶的花燈回鎮國公府,顧令儀還在想大堂姐的事,堂姐晚上都沒說甚麼話,多數時候只是跟著走。

直到城門口,顧知遙忽然站住,望著那扇硃紅大門出神。

“堂姐?”當時顧令儀還以為堂姐遇見了甚麼故人,順著她目光看去,卻無甚特別的。

顧知遙回過神,這才道:“往年十五你們邀我,我總說沒空,其實我都出來了。不過不是賞花燈,是來摸門釘的。”

“我不知怎的,”她頓了頓,接著說,“一見到這城門口,就覺得喉嚨裡還有股香灰味兒。”

門釘諧音“添丁”,民間習俗正月十五摸門釘能祈子。

顧知舒攥著帕子,眼眶已經紅了。

帶堂姐出門的時候,母親還同顧令儀左叮嚀右囑咐,讓她說話注意點,顧令儀此時覺得母親多慮了,她其實也有不知說甚麼的時候。

顧知遙看出她們的無措,反倒擠出笑來:“對不住,今日是高興的日子,不該說這些。”

顧令儀拿帕子輕輕按住她眼角。淚水洇進絲絹裡,暈開一小塊深色。

“沒關係,堂姐,你別憋著,想說甚麼就說,等將堵在嗓子裡的香灰都吐出來,說不定就會好了。”

“就算不好也沒關係,我們陪你再試試別的辦法。”

話都放出去了,顧令儀決定明日再回顧府一趟。走到了靜思堂,果然書房的還亮著。

她推門進去,崔熠埋頭在書案前,連她進來都沒察覺。

顧令儀沒出聲,在側榻上坐下,撐著下巴打量他。崔熠這些日子憔悴了些,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大概是白日裡盯著她圓謊,夜裡還要備考。

目光移開,落到一旁的九九寒梅圖,冬日接近尾聲,花瓣都快填滿了。

第一片花瓣是在冬至,那日崔熠第一次做了餃子,空的那一瓣是畫在了撈魚的冰面上,今年的寒梅圖多了一個鳥巢……

兩人幾乎每天都在一塊,多多少少都能沾上關係。

她忽然想,算了。

算了,事有輕重緩急,不過半月就要科考了,收拾崔熠的事先放一放吧。

報復崔熠的念頭一擱置,理智回籠,顧令儀不免想到一個問題——

崔熠為甚麼要騙她?

他騙自己處境艱難要外放,能有甚麼好處?

顧令儀起身,又去架子上取下了裝在盒子裡的天球儀,滴溜溜地轉兩圈。

崔熠確實對很多人都好,但他會親手給他們做點甚麼嗎?

好像沒有。

轉球的動靜不小,驚動了書案前的人,他問:“玩得怎麼樣?開心嗎?”

顧令儀沒回答,將天球儀放好,朝崔熠招招手。

崔熠兩步過來,蹲在榻邊。顧令儀坐在榻上,垂著眼看他。

“怎麼了?”他問,“有心事?”

顧令儀沒答,只把放在一旁的花燈提起來,暈黃的燈光籠著兩人。

她忽然往他那邊歪了歪,像是坐久了腿麻。崔熠本能地伸手攬住她的腰,一把扶住。

衝撞間,兩張臉離得極近。

燭火的映照下,崔熠眉眼疏朗,顧令儀的目光滑到唇上——

他噘嘴了。

鬆手放掉燈籠,撐住榻沿穩住自己,另一隻手毫不猶豫落在他臉上。

“啪。”

崔熠要麼喜歡她,要麼他就是流氓!

作者有話說:只要智商能佔領高地,令儀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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