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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揭露 “崔熠,你對我真好。”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77章 揭露 “崔熠,你對我真好。”

“是崔熠主動打斷了大哥的腿?”

顧令儀難得有些失態, 畢竟她和崔熠假成親前,是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在家中處境不好,同她一樣謀求外放, 說國公爺為了不讓崔珣冒險, 打斷了他的腿,讓崔熠去冒險出征。

顧令儀當時並不全然相信崔熠, 還特地去找了趟當時替世子治腿的太醫, 最終認定崔珣的傷有很大可能是有意設計,這才同意和崔熠的親事。

她確實沒查錯,崔珣斷腿是人為的,但卻是崔熠打斷的。

崔熠把這事栽贓到他爹頭上,還拿出來和她賣可憐, 簡直是倒反天罡了!

“大哥斷腿是四年前, 嫂子你是三年前同大哥成的婚, 其中是否有誤會呢?”顧令儀垂著眼不好意思看楊楹,她昨日還在心中罵崔熠,罵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如今她也不遑多讓。

事關重大, 說清楚些也讓顧令儀安心, 楊楹便從頭說起。

“我確實不該知曉,但因我和崔珣結識,甚至我想嫁給他,都和這‘斷腿’有關,所以便格外注意此事。”

四年前,先太子離世不足一年,太子之位懸而未決,三皇子當時格外張揚。

楊父身為前太子太傅, 雖主動請辭來文山書院教書,可他在天下學子間極有威望,又是先太子的老師,三皇子便盯上了楊父。

“三皇子時常堵在我父親門前請教,然後再散播些訊息,說我父親極為看重欣賞他的才幹,為自己博名。”

楊家激流勇退,便是不想摻和儲君之爭,但眼看著就被拉進漩渦,楊楹當機立斷寫了一封匿名信給崔珣。

在三皇子的諸多仇人中,楊楹反覆思量選中了崔珣。

彼時楊楹與崔珣並不相識,但三皇子剛娶周婉君不久,周婉君從前被傳和崔珣“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崔珣必然和三皇子不對付,畢竟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再加上崔珣父親弟弟才奔赴肅州戰場,陛下絕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格外關照他。

她在信中提及三皇子對楊父的糾纏,暗示崔珣可以藉此參一本三皇子交結外官、圖謀非分,借這場三角關係讓他們楊家脫身。

本以為過幾日就能聽到三皇子被陛下訓斥,擺脫他的糾纏,不料崔珣居然自己跑雲山書院來了。

其實他跑來也不稀奇,但崔珣還斷著腿,甚至是拄著拐上來的。

斷了一條腿的人守著山頭,在三皇子來敲門的時候一柺杖掄對方腿上,將三皇子直接打倒在地。

他威脅道:“長庚雖然離世,但我與他不僅是表兄弟,更是至交好友,楊公是他的恩師,那便也是我的老師,趙忱你若敢再來糾纏,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楊楹當時望著他,臉都紅了。

後面她想過,大概是因著父親的關係,來往見到的多是滿腹經綸卻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這才會一眼被崔珣這等武夫驚住。

“因著初遇時斷腿的影響,但他腿斷得太巧,趕在肅州大戰前夕,我想過他是否有意為之,所以成親後我便留心查了查。”

楊楹想找到冷酷的現實,將自己從對崔珣的喜愛中脫離些出來。管家權在她手上,雖說管不到軍營裡的事,但國公府內發生過的事只要有心總能發現蛛絲馬跡。

“崔珣斷腿前並非毫無徵兆,他曾被遊方道士批命出征有血光之災,酒裡和飯食裡還被下過迷藥和巴豆,查來查去,我發現這些竟都是二郎做的,那緊接其後的比試斷腿二郎的嫌疑就很大了。”

顧令儀聽得都有些羞愧了,甚至覺得崔珣都有些可憐了,崔熠這廝為了不讓他大哥去肅州,簡直是鍥而不捨地追殺他。

“但到此時還是推測,國公爺和二郎得勝歸朝,我發現國公爺也找了府中人問話,特地被叫去的,恰恰就是從前我查崔珣斷腿之事的那批人。”

“兩日後,二郎被國公爺叫去狠狠打了一頓,沒過多久國公爺又叫大夫來給崔珣看斷過的那條腿,問他是否有後患。”

“雖說這些事分散開來並不引人注意,但聯絡到一塊便讓人心中有數,國公爺能查軍中之事,應當是證據確鑿了。”

確實是證據確鑿了,顧令儀攥緊拳頭,很想出去給崔熠兩下。

“多謝嫂子你告知我。”顧令儀道。

楊楹抿唇:“因著後面的相處,我發現二郎並非心思詭譎之人,況且肅州一戰很是兇險,他出了力也並不貪功,二郎許是有緣由才這樣做,我便隱下了此事,連同崔珣在內都沒說。”

但也因此對崔熠多一分關注,發現他前段時間不遺餘力地得罪他大哥,甚至借了一把寶弓不還,重陽宮宴上這才以此作挾。

不過這些都和崔熠做過交換,她沒有開口。

顧令儀謝過楊楹,日頭奔著中午去了,她不打算留在楊家吃午膳,起身告辭前她道:“我還未想好如何做,還望嫂子先不將此事告知崔熠。”

因著崔珣還躺在床發著熱,崔熠得留在山上等人交接,大哥今日是來賠罪的,總不好將人直接丟給楊楹。

“崔熠,你在這裡等一等吧,我先走了。”崔珣躺屋裡,屋舍又是楊公常住的,顧令儀只在門口打了聲招呼,差使觀棋遞了個信。

等崔熠跑出去的時候,顧令儀已經下山了,他連影子都沒望著。

再回屋,藥都煎好了,崔珣卻暈著沒法喝,崔熠拿勺子一點點喂,喂一勺漏一大半。

觀棋見因沒送成少夫人,自家公子面色沉沉的,喂藥的動作也十分粗魯,剛想說要不他來吧,公子將瓷勺往藥碗裡一放:“觀棋,你去楊家後廚,要一個濾水的漏斗過來。”

片刻後,世子嘴裡插一個漏斗,公子將藥咕嚕嚕往裡倒。

觀棋:“……”

世子還是快些醒吧,這樣也能少受點罪。

***

顧令儀沒讓人扶,提著一股勁兒埋頭下了山,堪稱健步如飛。等下馬車回了鎮國公府,她第一時間就去書房。

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數算書,隨意翻開一頁,就伏案算起來。

若是尋常,演算幾題心便能靜下來,今日卻不太管用,顧令儀依舊心浮氣躁的。

她忍不住去想,她在崔熠眼中是不是傻子?

她就是挺傻的,這才叫崔熠耍得團團轉。

前些日子她還覺得崔家人都還不錯,可能是相處方式有偏差,才讓崔熠和他們鬧僵了,甚至顧令儀想著若崔熠願意的話,她可以幫忙找方法緩和一二。

如今一想,幸好沒來得及做,不然她簡直是蠢到家了!

越算越氣,顧令儀隨口對付了兩口飯,又悶頭算了一下午,渾然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閏成默默進來點了燈。

“小姐,姑爺半個時辰前回來了,他在後園裡弄了點甚麼叫你去看呢。”歲餘來敲書房的門。

顧令儀筆下頓了頓,她還沒想清楚,不想現在看見崔熠。

可她又望了望已經快翻到底的數算書,繼續這樣,她好像也還是想不明白,而且總不能一直不見崔熠。

出了書房門,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歲餘提起一盞羊角燈在前頭引路。

簷角掛著一溜燈籠,每隔數丈一盞,燭光被寒風吹得輕輕搖晃,在青石地上拖出長影。

穿過月洞門,冬日的園子是靜的,兩側是落盡葉子的海棠,枝幹黝黑,在疏疏落落的光影中給夜色勾了邊。

越過太湖石假山,再往前是片梅林。

都是幾十年老樁,枝幹虯曲如鐵。此刻正逢蠟梅盛時,金黃的花苞綴滿枝頭。花香被冷氣壓得極低,顧令儀走近了卻聞見一股勾人的香氣——

是一種穀物烘烤後的焦香。

梅林中間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火光照著崔熠的側臉,他正蹲在那兒擺弄一隻鐵罐子。

罐子被架在幾塊青磚壘的灶上,下面是燒紅的炭火。

聽見腳步聲,崔熠抬起頭來,一見她便綻開笑:“令儀,你來得正好,就站在那兒,快捂住耳朵,等會兒不要害怕。”

明明不想見他,顧令儀卻抬手捂住了耳朵,她見崔熠將布袋子放在罐口,然後手上的鉗子撬開鐵罐子。

“砰”的一聲巨響,白煙和濃烈的香氣一同爆發開來。

動靜太大,驚得梅花簌簌落下,洋洋灑灑,飄在顧令儀眼前,落在崔熠的髮間肩頭。

崔熠倒空鐵罐,起身提著布袋子幾步來到顧令儀面前。

他伸手,溫熱的、散發著焦香的圓粒抵在顧令儀唇邊,她聳聳鼻子,終究忍不住誘惑,張嘴咬下。

裹了糖,外面甜絲絲的,咬下去輕盈又酥脆,“咔嚓”作響。

“爆米花從前大家都用糯米做,我試過用玉米粒更飽滿漂亮,這個罐子我折騰了幾日,本想趕在過年給你做,如今也算趕上尾聲,要不是大哥實在耽誤事兒,白日就給你做了……”

“崔熠,”顧令儀望著他,莫名其妙的,一直提著的那口氣鬆下來,瞬間身上的痠痛一擁而上,她道,“崔熠我腿疼,下山走得腿疼,你還叫我又來園子。”

爆米花做好了,崔熠將善後工作交給觀棋,蹲下身將顧令儀背到背上。

“是遠了點,本來是想在我們院子裡做的,不過動靜大,要是將我們家哪裡炸得不漂亮就不好了,所以選在園子的空地了。”

崔熠揹著她一步步很穩地

往前走,顧令儀抬手,將落在崔熠髮間的梅花瓣掃落。

“崔熠,你對我真好,我理應報答你。”

崔熠頓時心裡暖暖的,揹著顧令儀走得更快了:“你對我也很好,不用說甚麼報答不報答的。”

顧令儀手裡拿著個小布兜,是崔熠方才特地給她裝好的爆米花。

取一顆送到口中,嘎嘣一下咬碎:“不,我對你還不夠好。”

崔熠既然敢騙她,那就給她等著吧,她務必好好報答他。

“對了,你剛剛餵我吃東西,你洗手了嗎?”

崔熠手臂一緊,委屈道:“我分明是用乾淨帕子包著遞給你的,顧令儀你又找我茬……”

***

昨夜的聲響不小,長公主第二日一早特地派人來問,然後就被送了一碗爆米花。

崔琚是在母親那裡吃了幾顆,他也想要,噠噠跑來了二哥的靜思堂。

“二嫂,母親說爆米花是你們做的,可以給我一點嗎?”崔琚自覺有骨氣,他還在生告狀精二哥的氣,他找二嫂要就好了。

顧令儀和崔熠都在書房坐著,崔熠頭都沒抬,顧令儀很是大方,一兜子爆米花馬上就能將崔琚打發走。

誰料顧令儀想了想,為難道:“三郎,此事對不住了,我是很想給你,這爆米花是你二哥做的,你前幾日咬了他一口,你二哥還忘不了,他說過這爆米花全家誰都能給,除了你。”

崔熠驚訝地抬眼,然後被崔琚一個肉拳頭攮在鎖骨。

“崔熠,你不給就不給,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找你了,我就是餓死,也不吃你一口東西!”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崔琚狂奔而去。

崔熠頓感頭痛,他望向顧令儀:“不是?這……”

她挑了挑眉:“今早送東西給長公主的時候,我問過你要不要送一份給三郎,是你說給全家都不給他的,我當時勸你胸懷寬廣,你說人不能逆來順受,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尊重你的感受。”

崔熠:“……”

那不是為了立兄弟不和的人設嗎?顧令儀難道就不考慮考慮再勸一勸他別和小孩計較?

顧令儀自然不想勸,背地裡怎麼將崔琚哄回來是崔熠的事,她只需要負責繼續給崔熠製造麻煩就好了。

下午顧令儀就去了庫房,她拿著庫房的賬薄一目十行,在兵器那一類卻沒有發現那張柘木弓的入庫記錄。

果然錢靖喬來府那日,她拿的那把弓有問題。

昨夜顧令儀細細想.過崔熠的破綻,崔熠有兩次明顯討好大嫂的舉動,一次是舉報大哥私會三皇子妃,一次是冬至日前後找他大哥不痛快。

重陽宮宴她和崔熠沒有全程一道,不知他有沒有碰見楊楹,但冬至前後崔熠應當只見過楊楹幾面,甚至每次都是和顧令儀在一塊見的。

顧令儀記性極好,很快排查出異樣之處,那把弓藏在庫房的不起眼處,只通文墨的楊楹又一反常態地問她弓好不好用。

如今庫房中沒有這弓的入庫記錄,所以它是從哪裡來的?

顧令儀不知道,但不妨礙她這段時間突然都很想去校場練箭。

“管事,我上次用的那把弓怎麼不見了,你幫我尋一尋,我很喜歡它。”

少夫人說喜歡,管事發動庫房所有的僕從,將庫房找了個底朝天,翻找了兩天,總算又在犄角旮旯將這弓又翻出來,送到少夫人手上。

等顧令儀將柘木弓帶到書房,就放在書桌旁的小榻上。

崔熠吃完晚膳,打簾進了書房,一跨進來視線如往常那般去找顧令儀。

“令儀,你……”等等,他剛剛是不是看到甚麼熟悉的東西。

崔熠腳步停下,定住視線,盯著小榻上放著的弓——

柘木為幹,角片為弭,握手處是鹿皮,樣式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不是重新換了個更隱蔽的地方藏它嗎?它怎麼又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如果你惹到了令儀,她可不會毛絨絨地走開~

今天比昨天長一點,我明天繼續努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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