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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跑馬 他生不出來。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74章 跑馬 他生不出來。

立春前一日, 順天府在東直門外設了迎春的架勢,勳戚臣子將士們皆赴春場跑馬,一較高下, 崔熠也要去走個過場。

出門前, 崔熠磨磨唧唧,他問:“令儀, 你不去看跑馬嗎?”

顧令儀昨日在軌道運算上有了些新思路, 吃完早膳就急不可耐地想去書房,決計沒半點心思出門看勞什子跑馬。

但顯然她還記得自己對崔熠有非分之想,不能態度太冷淡。

顧令儀嘆了口氣:“可惜迎春日都是男子騎馬,我們這些女眷只能等在原地看,我母親去過一次, 說就看個馬屁股, 然後吃了一嘴土, 其餘時候都在看著空地發呆。”

此話一出,崔熠當即道:“那這太遭罪了,你還是留在家中,我速去速回便是。”

顧令儀心中叫好, 但面上還是要推拉一下, 她表現得依依不捨道:“我送你出門吧,芝麻好像還願意聽我的話,等會兒我和它說兩句,讓他好好表現,別在馬場上和你鬧彆扭了。”

隨後顧令儀就隨崔熠去了馬廄,親自拿了根胡蘿蔔餵了芝麻,然後再將一步三回頭的人和馬送出了鎮國公府。

“你們不要圖快,名次甚麼的不重要, 別傷了哪裡才是,我會在家裡等你們回來。”顧令儀揮著手告別。

人影和馬影一出視線,顧令儀墊著腳往前夠一夠——

嗯,是徹底看不見了。

顧令儀當即提著裙子就快步往靜思堂走,總算將人送走清淨下來,她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接著驗算了!

***

東直門外,一應勳貴子弟湊在一塊兒,崔熠牽著馬過去,全是熟人。

太子和四皇子打頭,後面跟著的都是各位國公侯爺的公子。甫一走近,謝於寅立馬攬上崔熠的肩,湊到耳邊壓低聲音道:“瞧見沒,今日六皇子沒來,據說護國寺那晚的事和他脫不了干係,已經被陛下扣在宮裡了,倒是四皇子春風得意的,年初一陛下嘉獎他北直隸河道差事幹得好,母家強盛的六皇子捲入這種事,五皇子走不了路,如今就是看他和太子的了。”

崔熠點點頭,瞧了一眼趙恆,的確是呼朋喚友,一臉的意氣風發,瞧著比太子的派頭還足。

崔熠沒打算往大紅人那邊湊,趙恆卻主動迎上來,左右張望道:“喲,表弟你一個人來跑馬?那你可得仔細些,可別讓我們的‘郊遊將軍’傷到了。”

謝於寅聽得有些茫然,趙恆和崔熠有齟齬?大庭廣眾之下說話怎如此難聽?

崔熠卻笑了笑,口出狂言,看來趙恆是真飄了。說他一個人來,大概是隱隱提顧令儀沒來,這人真是小肚雞腸,威脅不成還記恨上了。

此人不害,他夜裡都睡不好覺!

崔熠看趙恆是蹦躂不了幾日的螞蚱,懶得在口舌上爭長短,只點點頭,就拉著芝麻和謝於寅要往一邊去,剛從牽馬進來的崔珣瞧見了全程,看見二郎被欺負得蔫頭耷腦的,崔珣皺了皺眉頭。

平日裡二郎在家裡恨不得將人都氣死個遍,再又將人氣活過來,怎麼到外頭讓人欺負了?

崔珣將馬繩交給一旁的侍從,上前道:“我二弟在肅州大戰中是沒獲甚麼功勞,但他卻是足足在戰場待了四年。四殿下,民間百姓們不瞭解就算了,你貴為皇子,這樣說話,我們這些武將聽了心裡是不舒服的,打了敗仗受奚落我們無話可說,贏了還要因為沒封功被嘲諷,這道理說出去誰都覺得委屈。”

趙恆臉都憋得有些發紅,這一圈都是勳貴子弟,全在望著他。本朝初立,家裡的爵位都是戰場上實打實拼來的。

趙恆果斷轉口道:“我方才只是同表弟開個玩笑,無意冒犯,分寸沒掌握好是表哥不是。”

帶頭惹事的賠了不是,崔熠感受到肩膀被崔珣拍了拍,聽他痛心疾首道:“二郎,我沒想到,你還是個窩裡橫啊。”

崔熠:“……”

他在窩裡確實橫,但他在外面也挺陰的,只可惜,這些都不能和大哥分享。

順天府尹在最前頭率眾人拜過芒神和春牛,再接著“打春”,即執鞭打上紮好的紙牛,祈禱風調雨順,農業豐收。

拜顧令儀回門那日的解釋所賜,她說她如今瞧不得她大堂姐夫,一看見羅觀文便想到他會為了妻子有孕拿鞭子打人,便不忍直視。如今打春是真見到有人執鞭,恰好羅觀文又站在崔熠右手邊幾位,崔熠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他倒不是不想看,他是太想看了,總是忍不住去瞧羅觀文,看這個偽君子能怎麼裝。

等儀式走完,跑馬便開始了,場地足夠開闊,崔熠騎在芝麻身上,大概是早上顧令儀哄過它兩句,它難得的溫順。

顧令儀還給他帶了一兜胡蘿蔔,崔熠趁機餵了點,以防等會兒它出么蛾子。

芝麻挑三揀四的,有兩根咬一半就不要了,崔熠再喂,它就“咴咴”兩聲,別過腦袋要發脾氣了。

今早顧令儀餵它,它可不是這副嘴臉,吃得可歡了,乾乾淨淨吃完後還拿腦袋蹭顧令儀。

呵,這花痴馬。

跑前頭也沒甚麼實際獎勵,前頭一聲令下,幾十騎如離弦之箭躥出去。崔熠晃晃悠悠地出發了,他打算跑箇中不溜秋就成。

起步晚,一開始便落在最後頭,芝麻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急甚麼,”崔熠拍了拍馬脖子,“咱們講究的是後發制人。”

勳貴子弟的馬自然都不差,眨眼間便拉開距離。後面都沒人了,當瞧見羅觀文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時候,崔熠挑了挑眉。

這位大堂姐夫臉繃得發白,瞧著很是緊張,手上韁繩也攥得緊,整個人像一塊硬邦邦的木頭戳在馬背上 。

崔熠放慢了速度,落後他半個馬身,又看了幾眼。

羅觀文的馬分明是一匹好馬,性情也溫順,跑起來穩穩當當。可他就是不放心,每跑幾步就要低頭看一眼。

確定這位大堂姐夫騎上馬就是這般喪了膽的樣子,崔熠也不耽誤了,輕夾馬腹,芝麻撒開蹄子便往前躥。

迅速超過幾個落後的,趕在中游到了終點,崔熠翻身下馬,回頭望了一眼。

嗯,還看不見羅觀文的影子呢。

謝於寅騎射不錯,他是最先到的那一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瞧他這嘚瑟樣子,想必每年迎春日爬都要爬來跑馬,務必不錯個這個大展威風的機會。

崔熠湊過去,問道:“我從前沒注意,羅觀文年年都這樣嗎?”

說著崔熠抬抬下巴,旨在遠瞧如黃豆般大小的人影。

謝於寅在心中算了算關係,崔熠娶了顧令儀,曲成侯府的羅觀文娶了顧家二房的長女,那崔熠和羅觀文算得上連襟。

他問道:“你和你這個連襟關係好嗎?”

答非所問,便是有些古怪。

崔熠當即道:“不太好,他慣會裝模作樣,襯得我極為粗魯。”

不睦的話,那便能一起說壞話了。

果不其然,謝於寅倒豆子一樣道:“這事我也是兩個月前同金吾衛的同僚喝酒時聽的,文遠侯府的小公子蔣和義,你也認得的,當時他喝多提起了你大堂姐夫,說四年前迎春日,他和羅觀文跑得慢落在最後頭,瞧見羅觀文墜馬了,那馬正好踏他小腹上。”

聽到這裡,崔熠覺得此行不虛,等會兒回去和顧令儀有話聊了。

“當時蔣和義沒多想,畢竟羅觀文也沒臥床修養,估摸著就是小傷青一塊,但後來羅觀文成親三年沒子嗣,蔣和義就尋思著是不是那一腳踩要害了,不過你應該也知道,前些日子你堂姐夫有丫鬟懷了,蔣和義才說起這事,說他盡是胡思亂想了,前幾年應當都是子女緣分沒到。”

羅觀文這時候也跑到了,瞧他那大汗淋漓的狼狽樣子,原來是之前摔過馬所以害怕。

崔熠拍了拍謝於寅的肩:“你這酒喝得真不錯,來日我請你吃飯。”

***

書房中,顧令儀反覆看《幾何原本》的第六卷和十一卷,從前計算天體執行,多是將觀測數字記錄下來,然後套用內插公式,反覆校正,改良計算方式,竭盡所能地接近真實。

可資料終究是一個個孤立的點,天體運動卻是繞著圈的軌跡,《幾何原本》第六卷說相似三角形,第十一卷講立體幾何,如果不將視野侷限在數上,用這些圖形幾何的知識測算天體執行軌道,是否比單獨算數更精準呢?

顧令儀正如痴如醉地演算著,直到崔熠捏了捏她的髮髻:“顧令儀,你是不是沒吃午飯?”

一抬頭,顧令儀皺著臉說立馬去吃,可崔熠道:“你若再晚一個時辰,便能同我一起吃晚膳了。”

拎著不盯著就不好好吃飯的顧令儀去了前廳,見她拿著筷子在碗裡扒拉,腦子裡明顯還在想事,崔熠本打算等她吃完再說,如今只能用這個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令儀。”

“嗯?”顧令儀隨口應道。

“你大姐夫才是生不出來的那個。”

“嗯?”顧令儀又隨口應付,但很快意識到崔熠在說甚麼,她徹底清醒了,“他不是兩個月前還讓丫鬟懷孕了嗎?那不是他的?”

等崔熠講完羅觀文墜馬的原委,顧令儀當即抓住關鍵:“他四年前墜的馬,那時候他可還沒和我堂姐成婚,他們羅家若是知道了還這般行事,那這是騙婚。”

不僅騙婚,還瞞下此事,倒打一耙,讓堂姐吃藥、立規矩、盡孝、捱打,他們羅家還是人嗎?

顧令儀氣得想給人一拳,可想打的不在眼前,那就趕緊回顧府找她母親,但崔熠還在往她碗裡夾菜,這訊息多虧了崔熠打聽,她只好配合地先吃飯。

等吃得差不多,人也冷靜下來,已經傍晚了,今日回去不合適。

“我去給我母親寫一封信,先告知於她,明早我直接去找我祖母……”顧令儀說做就做,轉頭去了書房。

崔熠剛回來,在外面奔波一日,為了盯顧令儀吃飯只來得及洗了手和臉,他沒跟去書房,而是去臥房外間洗漱。

出於憤怒,顧令儀下筆有神,將事情始末寫了出來。她想了想,又寫了一封給顧知舒,告知她大堂姐的事有進展,讓她明日回顧府商量。

一切寫好,顧令儀正準備去外間找觀棋,天快黑了,他去比歲餘閏成安全。

剛往外面走幾步,就聽見前廳小孩抽噎的哭聲。

“嗚嗚,二哥,我受欺負了,你要幫我報復回來。”

顧令儀腳步稍頓,又繼續走兩步,停在前廳的側廊外。

廳中崔熠道:“別哭了,你哭得我頭疼,先說怎麼了,我再決定幫不幫你,以及要這麼幫。”

“是定國公家的李智陽,他得了一個蛐蛐籠子,我想玩,但我記得你說的,我不能搶,我便問他借,他說要用我的玉佩來換,玩完了我們再換回來,可我今日拿著蛐蛐籠子去找他,他不認了,他說壓根沒這事,我去找他要,他還找人笑話我,說我死乞白賴地生要東西。”

“二哥,那是母親給我的,他怎麼能這樣壞……”崔琚壓著哭腔,卻還是一抽一抽地打嗝。

崔熠扶額,道:“他是品行有礙,但你也是個傻的,先不說你們交換的東西價值天差地別,就算真要換,你也要立下字據和憑證,空口白牙的,他想賴便賴了。”

“嗚嗚,二哥你最聰明瞭,你也沒辦法嗎?我的玉佩要不回來了?”

眼瞧著崔琚又要放閘了,崔熠一把捂住他的嘴:“有辦法有辦法,別嗷嗷了。”

顧令儀聽著先是笑笑,很快笑容斂下,意識到不對勁兒。

崔熠說他這個弟弟很是瞧不起他,當然他是個好人,願意幫忙是正常的。

但一個瞧不起兄長的孩子,被欺負了會越過父母,第一時間就來找兄長撐腰嗎?

作者有話說:令儀: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小崔:沉浸於讓野豬小弟趕緊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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