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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撈魚 崔熠還吃了點獨食。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62章 撈魚 崔熠還吃了點獨食。

午間, 靜思堂中,三人分案設席。

尚未動筷,門簾輕響, 楊楹身邊的管事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 各拿著一個黑漆螺鈿食盒走了進來。嬤嬤笑容妥帖,先朝顧知舒行了禮:“顧二娘子安好。”

隨後嬤嬤又轉向顧令儀和崔熠, 語氣更親近幾分:“二公子、二少夫人好, 我們夫人說,今日顧二娘子過府,小廚房恰燉了些湯水,夫人自己嘗著好,便讓送幾盅過來, 給席上添個菜, 知道二少夫人待客不想麻煩府上, 這算是我們夫人的一點心意。”

丫鬟們輕手輕腳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開啟盒蓋,端出三隻蓋盅,奉到案前。

盅蓋揭開, 湯色清亮, 是山菌與雞茸,面上綴著兩粒鮮紅的枸杞。

顧知舒笑道:“世子夫人也太客氣了,勞她惦記著。”

顧令儀對嬤嬤點頭:“有勞嬤嬤,回去代我謝謝嫂嫂,說她費心了。”

嬤嬤笑著應下,並未多留,很快退下了。

顧知舒朝顧令儀擠擠眼,方才聽她說在府上過得不錯, 說崔熠和江玄清不同,幾乎全是好話,顧知舒還怕皎皎報喜不報憂。如今一瞧,妯娌和善又體面周到,便少了許多煩惱。

她來之前,大伯母也提前拜託過,讓她看看皎皎在崔家過得如何,大伯母自己是長輩,覺得有些話同輩之間更容易說出口。

動了筷子,案上菜色不少,顧知舒給面子地先夾向崔熠做的那道,剛剛介紹過,菜名為鍋包肉。

一口咬下去,酸甜口的醬汁,外殼酥脆,“咔嚓”作響,裡面的肉鮮嫩多汁,緊實不柴。

竟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皎皎說的居然挺客觀,崔熠做飯是很不錯。

贊過兩句,顧知舒望向顧令儀的案上,疑惑道:“怎麼皎皎你的鍋包肉多一疊醬汁。”

顧令儀一口鍋包肉沒嚥下,正咔吱咔吱地嚼著,崔熠見狀解釋道:“令儀不太愛吃酸的,所以她的醬汁和我們的不太一樣,要更甜一點。”

顧知舒點點頭,用鍋包肉堵住自己的嘴,感覺這鍋包肉確實有點酸得慌。

隨後席間,顧知舒謹記伯母的任務,不經意地問了兩句他們相處如何,兩人都默契十足對答如流,顧知舒聽得連連點頭。

她都不敢相信這兩人是匆匆成親的,瞧著比她爹孃關係都好。

顧知舒不免好奇道:“成親這麼長時間,你們一直沒甚麼齟齬嗎?”

說完不免懊惱,這話不好問新婚夫妻,不等顧知舒圓回來,就聽見顧令儀道:“當然有啊,崔熠話很多,堂姐你都不知道,若不是崔熠還要花時間看書考科舉,他那張嘴怕是能從早上說到夜裡,嗡嗡嗡嗡的。”

話說出口,顧令儀便覺糟了,忘了劉煦鄉試落榜的事了,這麼說堂姐不會以為她在炫耀吧?

顧令儀眼風掃向崔熠,示意他趕緊接話,崔熠接收到,心想這可是她特許自己說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崔熠果斷開口道:“令儀話倒是少,但她慣會用臉罵人,就這麼抬著下巴,斜睨著我,彷彿在說世上怎會有你這樣的傻子……”

光說還覺得不夠傳神,他按照顧令儀平時的樣子示範一番。

崔熠學得實在惟妙惟肖,眉梢一挑,目中無人,將皎皎傲氣十足的樣子展現出九成,顧知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大伯母果然多慮了,皎皎和崔熠是再好不過了。

勉強收住笑意,顧知舒拉偏架道:“崔熠你這就偏頗了,皎皎平日裡很好說話的,定是你惹到她了。”

崔熠並未反駁,他認為事實勝於雄辯,顧令儀此時此刻就正在用眼神罵他呢。

歡聲笑語地吃完一頓飯,顧知舒也不準備再久待,離開前她都帶著笑,實在為皎皎感到開心。

嫁了人後的皎皎比從前在家中還要更活泛些,笑得也更多。

她握著皎皎的手,道:“伯母總還覺得你是小孩子呢,生怕你受委屈了,我回去定要和她說,皎皎如今過得很是開懷自在,讓她放心便是。”

顧令儀回頭瞄一眼落後一步的崔熠,應了句:“嗯,可以多說兩句崔熠的好話。畢竟他不招人討厭的時候,還是很讓人高興的。”

顧知舒點頭,都不用特地說好話,光下廚一件事就足夠伯母出去和她的手帕交們炫耀了。

“對了,我……我有一件事想請皎皎你幫忙,是關於我姐姐的,我還是覺得顧知遙不對勁兒,嫁個人變化為何會這般大?”顧知舒本來心裡就打鼓,如今見著皎皎,便更加懷疑了。

外面都說曲成侯府好,可一段讓人輕鬆愉快的婚姻應當不會讓人越發沉悶蔽塞的。

“最近我又去過曲成侯府兩次,依舊沒發現甚麼,他們府中其樂融融的,令儀你比我聰明,不知是否能抽空隨我去看看,你若也覺得沒事,我才能放心。”

“好,”顧令儀一口應下,道,“到時候堂姐你定好時間,我同你一起去。”

畢竟,堂姐就沒看出來她和崔熠是假的,已有失敗案例,她幫忙掌掌眼也好。

等將堂姐送出門去,顧令儀轉頭就要找崔熠算賬,誰用臉罵人了?

不料一回頭,崔熠就湊過來道:“如今湖面結了厚冰了,趁著午間日頭足,令儀我帶你去撈魚?”

“怎麼撈?”若是從前,顧令儀會當即拒絕,外面太冷,但不知是不是最近吃得多些,又隔三差五地晨跑,沒那麼畏寒了,對出來活動稍有些興趣。

冬日崔熠他怎麼撈魚?這也是在軍營裡學的?

雖然在肅州一點軍功都沒有,但崔熠顯然沒白去,除了打仗,甚麼都幹了。

很快顧令儀跟著崔熠到了後園的湖泊旁,崔熠和觀棋手裡拿得滿滿當當,顯然並非臨時起意。

湖面瞧著凍結實了,日光下呈現青藍色,崔熠讓顧令儀先別上來,等他自己踩過一遍,才讓換了帶毛氈靴子的顧令儀踩上來。

冰面有些滑,人又穿得多,沒那麼靈活,崔熠便攙著顧令儀往前走。

“你沒溜過冰?”

顧令儀搖頭:“從前冬日不愛出門的。”

“那等冰再厚實一點,我們來園子裡溜冰。”自然約好下次的活動,崔熠讓顧令儀站穩,然後也不多耽誤,麻溜開始動手。

“為甚麼這麼大的湖面最後選在這裡撈?”顧令儀蹲下觀察冰面,問,“這裡的冰氣泡多?”

崔熠邊鑿冰邊點頭:“是,冬日裡魚活動範圍小,此處背風向陽,冰面氣泡多,水體發渾,說明下面有魚。”

為了有參與感,顧令儀也分到一把小錐子,崔熠怕傷到她,顧令儀鑿的時候他就停下,就見顧令儀先在冰面前比劃了兩下,她剛剛觀察過,這個入冰角度,效果最佳。

在最佳角度下,顧令儀狠狠使勁兒,“刺啦”一聲響,冰面出現了一道淺白色的劃痕。

崔熠適時“哇塞”一聲:“令儀,你好厲……”

“崔熠,閉嘴,”顧令儀惱羞成怒。

之後崔熠吭哧吭哧鑿洞,時不時回頭望顧令儀一眼,今日他給她披了大紅羽緞斗篷,一眼就能瞧得見。

顧令儀則拿著她的小錐子在冰面上鑿了一朵梅花,一開始準備畫九瓣,最後手痠了,稍稍打了個折扣,畫了三瓣。

然後顧令儀勤勤懇懇地將其中一瓣填充上。

走到冰上對顧令儀來說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今年的數九可以留一片在冰面上。

填了一半,那邊崔熠招呼她說鑿好了,顧令儀起身過去看,走近一瞧見那個深不見底的洞,顧令儀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退,順便拉崔熠的袖子:“你往後來一些,別湊太近,要這冰不夠結實怎麼辦?”

崔熠想說他最近都在找撈魚的時機,洞都鑿過幾個,確定冰層夠厚才帶顧令儀來的,但最後他跟著顧令儀撤半步,與她挨著,道:“令儀你說的沒錯,這洞黑黝黝的,瞧著是有點可怕。”

躲到後面去,總要有人幹活,崔熠恐懼之餘不忘吩咐:“觀棋,你膽子大,靠你了。”

觀棋:“……”

公子、公子你可當真是能屈能伸。

等觀棋撒過餌,崔熠也在顧令儀的鼓勵下克服了恐懼,鼓足勇氣撒了網:“之前在肅州,軍士們帶著我一塊撈魚,自是不怵,如今我一個人主導,竟還這麼擔心,實在是見笑了。”

這網得他來撒,觀棋手藝不行,別到頭來折騰一通空了網。

顧令儀沒有笑崔熠的心思,因為她比崔熠還犯怵。

最後秉持著來都來了,努力不去看那個冰窟窿,給崔熠搭了把手將網撒下去了。

“好了,我們等傍晚再來收網咖。”要崔熠說,冰釣其實更有意思一些,不過大幹沒有保暖帳篷,長時間冰面上待不住。

起身回程,路過顧令儀的三瓣梅花,崔熠彎下身,拿手中的冰鑿“哧哧”刨幾下,將顧令儀沒填滿的花瓣補好。

兩人回去泡了個腳,手裡都捧著本書看,每日分出些時間玩樂,那學的時候要更踏實專注才是。

歲餘進來端水倒水,見兩人翻頁的姿勢都一樣,出去拿著盆不忘和閏成嘀咕:“我記得姑爺去肅州之前也經常和江家公子一起出來玩,那時候他嘴上還稱讚江公子和小姐是天作之合,如今我倒覺得他和小姐配多了。”

閏成驚訝:“姑爺還說過這話?可見世事難料,最後是他和小姐成了。”

“還是當著小姐面說的呢……”歲餘咋舌,緣分可真是奇妙,據說姑爺對小姐情根深種,他說這話時必定痛徹心扉,這般想著,歲餘道,“算了,下次小姐擦面脂,我不立馬收起來了,雖然姑爺用是費了些,但小姐都沒發話,我們也不好這樣防著他。”

***

日頭落下前,趁著還不太冷,崔熠和顧令儀去驗收今日的成果。

在兩人齊心,主要是崔熠出力的情況下,網撈上來,裡面確實有五六條魚,多是青灰的草魚鯽魚,襯得那一抹紅色格外顯眼。

身長近尺,通體如鎏金,頭部卻有鮮豔的硃紅斑紋,縱使脫了水,尾鰭也比旁的魚大許多。

崔熠瞧見這魚挑了挑眉,見顧令儀好奇,拿起來給她細細瞧。

顧令儀讚道:“這魚好漂亮,它不是用來吃的吧?”

崔熠則道:“要是動作快的話,想吃也可以。”

不等顧令儀問甚麼叫動作快,就聽見背後暴喝一聲:“崔熠,住手!你要對我的朱衣金鯉做甚麼?”

崔崇之下值回府後,照例關心二郎今日如何,聽聞他跑湖中撈魚,他還高興一番,自從娶了媳婦,二郎也不沒日沒夜讀書了。

換身衣裳,溜達到湖邊就見二郎手裡捧著條魚,竟讓他撈到了,果然不錯,沒在媳婦面前丟面子。

但定睛一瞧,那魚瞧著眼熟——

那是他花大價錢從江南尋來的變種錦鯉,滿池就一尾!

崔崇之幾乎是衝上冰面,連滑帶跑地到了崔熠面前,道:“崔熠!你快給它放了。這條金鯉最親人了,往常我在湖畔,它都湊過來看我。”

崔熠拿著魚,特地伸到崔崇之面前:“爹,你說得對,它當真親人,今日應當也是想上岸見見你,這種不隔著水就能見到的機會不多,你多看兩眼。”

金鯉魚近得都快湊臉上了,魚鰓開合著,崔崇之咬牙閉眼,告訴自己,二郎媳婦還在旁邊呢,二郎甚麼時候揍都可以,但別把二兒媳嚇到了。

崔崇之感覺自己的聲音從喉管中擠出來:“二郎,我看夠了,你把它放回去吧。”

“那就好。”話是這麼說,崔熠別過頭和顧令儀對口型。

顧令儀沒看錯的話,他在說“你想吃嗎?”

眼看著崔熠的手正卡在魚頭,彷彿隨時都能要了魚的命,顧令儀連忙搖頭,無聲道:“放了放了。”

“噗通”一聲,尾鰭舒展如雲紗,很快消失在水中。

當晚顧令儀和崔熠喝上了草魚湯,崔熠還吃了點獨食,他比顧令儀多吃一棍子,來自他爹。

第二日一早,崔熠晨練完去了書房,一眼瞧見顧令儀的九九消寒圖少塗一瓣,算算日子,他問:“這是漏了嗎?”

顧令儀搖頭:“昨日我們在冰面上填過了,就不必再畫到紙面上了。”

作者有話說:小崔:平日令儀吃甚麼他吃甚麼,偶爾吃點他爹開的小灶、

本來以為能寫到下一個重要情節的開頭,結果沒趕上,我明天儘量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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