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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往 才沒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55章 交往 才沒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從南苑莊子回鎮國公府沒兩日, 顧令儀自覺做好了準備,已經有勇氣再去驃騎將軍府了,便給錢靖喬又下了帖子。

吃完早飯, 顧令儀換了身衣裳, 讓閏成給她重新梳妝。

崔熠在一旁的矮榻上歪坐著,手中捧一本書, 眼睛卻不住地往顧令儀那邊瞟。

她今日穿纏枝蓮紋織金紗花邊絹襖, 髮髻上插著一隻雕的釵頭鳳,顧令儀起身之間,好似那隻釵頭鳳要飛起來一般。

見顧令儀打算往外走了,崔熠連忙撂下書,追過去:“你今日出門不帶我嗎?”

顧令儀站定, 上下打量崔熠, 他一身四合如意雲紋緞交領袍, 頭上戴著羊脂白玉的玉冠,襯得他清俊非常。

看來是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沒辦法拿時間緊,沒空等他收拾當藉口了。

顧令儀很快想到新理由:“我覺得你近來功課有些懈怠, 雖說你鄉試名次不錯, 但會試是天下舉子間的較量,往年順天府的解元也有爆冷落榜的呢,你不可過於驕傲,還是在家中安心讀書吧。”

“對了,我前兩日在我那側的書架上放了兩本《大學》和《資治通鑑》,《大學》你定是認真研讀過的,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要再多看看,我覺得‘大學之道, 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說得非常好,是為官之本。”

本只是想搪塞一下崔熠,顧令儀越說卻越覺得很有必要,畢竟就崔熠之前對付四皇子的招數,他若是走上歧路,後果不堪設想。

“《資治通鑑》也要看,比起學裡面的權術心術,得多看看那些聰明反被聰明誤,僅憑智計玩弄人心、不顧道義之輩,縱然一時得勢,最終是何下場。”

要讓崔熠看看胡作非為的下場,好好警醒一二,畢竟顧令儀可不想日後去牢房探他的監

心中這樣想,嘴上不忘找補道:“當然,我說的自然不是你,你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我觀你身處富貴之中,卻生活簡樸,絲毫沒有跋扈欺人之意,還能一心向學,刻苦讀書,實在是美玉良材。不過官場詭譎,鎮國公府又身居高位,學學這些大有裨益,畢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的就是崔熠,他這種不求外物,意志堅定的人行惡才最可怕!

顧令儀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他,比起處處防備,不如直接讓崔熠相信他自己就是個大好人苗子,在思想上給他掰直了。

崔熠本追著要出門,卻被顧令儀的誇獎砸個頭昏眼花,想不到她平日不說,心中竟是對他如此推崇。

既然如此,也不好辜負她的期待,崔熠理一理袖擺,背都不自覺挺直了,道:“你說的沒錯,我今日還是留在家中讀書,這些日子是有些懈怠了。”

說兩句好話唬住了崔熠,顧令儀總算順利出門了,到了驃騎將軍府門口,顧令儀深吸一口氣,這才下了馬車。

不叫崔熠來,自然是怕他為了找回面子再同錢靖喬再打一場。

國公爺要求崔家兒郎不能鬆懈武藝,顧令儀可瞧得清楚,挨那一拳之前,崔熠除了一大早起來跑步,每日只會在演武場混一刻鐘,回來連汗都不用擦,清清爽爽的,純屬走個過場。國公爺將三郎都按在演武場盯著,對待崔熠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崔熠自從被打了一拳,現在每日主動在演武場待一個時辰,每次更是練得背後衣裳都溼了,全然一副洗心革面,蓄勢待發找場子的架勢。

但作為當日比試的見證者,顧令儀覺得錢靖喬的武藝應當甩開崔熠許多,崔熠洗心革面是有志氣,但差距太大,崔熠短時間內就算把臉給洗破了,也追不上錢靖喬的。

對於顧令儀來說,上次裝頭痛逃跑和抱頭鼠竄也沒甚麼區別,她實在不想再陪崔熠丟一次人了。

進了將軍府的門,顧令儀被僕從引入前廳,廳中錢靖喬和許意綰正在喝茶。

互相見過禮,看出顧令儀的意外,許意綰解釋道:“我家裡最近有些不安生,我母親和靖喬母親是手帕交,這幾日都在她家小住。”

顧令儀挑了挑眉,上次回顧家,母親說曲陵侯府和四皇子的親事怕是不成了,這訊息竟是真的?

為了四皇子,許意綰之前還來堵她呢,不然重陽節也不會鬧那一出,如今怎麼回心轉意了?

顧令儀沒多問,許意綰將堂內丫鬟遣散,然後朝她福了福身,道歉:“望你海涵,那日我不該衝動行事。”

雖然還是不知顧令儀為何和四皇子在亭子裡單獨相見,但腦袋在水裡泡過一遍,許意綰也不覺得是因為私情了。

顧令儀瞧著不是頭腦發昏的,許意綰這幾日的噩夢裡還是顧令儀在岸邊拿竿子戳她呢。

那份狠辣勁兒,並不像成了親還捨不得舊情的人,倒像是能把舊情直接按死在水裡的樣子。

再說了,上次在校場,顧令儀那麼一個愛面子的人,為了崔熠裝病,許意綰簡直瞠目結舌,他們夫妻之間感情應當極好。

“那日過後,我一見到四皇子,就想起溺水的經歷了,忍不住地發抖。見我實在抗拒,簡直馬上要昏倒似的,我父母不得不同意這門親事算了,不過為了那邊面子好看,要顯得家裡面意見不一致,有些爭論,所以我才到靖喬家小住來了。”

“男女之間的喜愛之情的確有些脆弱。”許意綰感慨道。

她之前明明還是很喜歡趙恆的,生得不錯還體貼,而且有權有勢的,要不然宮宴那日也不會想尾隨偶遇,但如今許意綰見到他恨不得拔腿就跑。

“你看見四皇子就害怕,那你看見我不怕嗎?”顧令儀疑惑道。

許意綰怔忪了一下,最後搖頭:“好像不怕,大概我知道你當時用竿子戳我,其實是想救我的。”

而趙恆卻是用一根看不見的竿子,將她捅下水去。

落水之後的那次相見,許意綰還對趙恆抱著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問他是不是還在和別家小姐相看,還不等許意綰提在御苑撞見他和人相會的事,便聽到趙恆有些意外地承認:“確實有,父皇讓我這次可以娶一位正妃和一位側妃,皇家的姻緣終究與普通人家不同。本想等過陣子再和你說,但既然你知道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可連太子都還沒娶側妃呢,趙恆居然要同時娶兩個,那瞬間許意綰的少女懷春過去了,冬天一下子來了。

趙恆的輕描淡寫讓許意綰冷得發顫,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冰冷的湖水中,她意識到若是成了親,她可能會被那根看不見的竿子一次次捅入水中。

這一次有顧令儀拉她上來,下次還會這麼走運嗎?

許意綰腦子裡那些風花雪月散個乾淨,這不是她想要的姻緣。

許意綰一見趙恆就發抖,三分是真,七分是裝,母親同她說,若不假裝“中了邪”,父親不會輕易鬆口的。

“這樁事黃了,不久後怕是又要開始相看新人,靖喬方才還和我說對議親很是頭痛,見了一個又一個,還是令儀你脫離這苦海了。”

作為“過來人”,兩雙眼睛都看過來,等著她說些甚麼,但顧令儀和崔熠是假結親,怕她的經驗只會誤人子弟,索性自己記性夠好,還記得堂姐給她分享的那些。

“我成親時,母親說人人都要走過這樣一遭,叫我不要怕,但一開始住進別人家終究是不適應的……”

***

當今陛下的幾個皇子如今都留在都城,成年的開了府,只有六皇子還住在宮裡。

四皇子府書房內,香爐吐著芬芳的青煙,卻驅不散室內的沉悶。

幕僚吳嶺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趙恆:“殿下,和曲陵侯府的婚事還是要再思量一二,曲陵侯在五軍都督府任職不說,他夫人孃家是江南豪商,如今我們正處用錢之際,這門婚事,實乃雪中送炭啊。”

趙恆按了按脹痛的眉心,不耐道:“你當我不想嗎?問題是那許意綰重陽節落水,不知在那湖裡招了甚麼髒東西,一瞧見我就抖若篩糠,你告訴我,這種情況如何娶?再說了,事已至此,爾等就不能多動腦子,想想別的法子?整天只盯著本王的親事琢磨!”

吳嶺躬身不敢再言,書房內落針可聞,其餘幾位中年幕僚也紛紛低頭,無人接話。

趙恆看著眼前這群幕僚,都是告訴他這也不行,那也不可的,一個能出主意的都沒有。心頭火起,正欲揮手讓他們全數退下。

這時,坐在末位的幕僚孫愷身體微微前傾,似斟酌許久,方謹慎開口:“殿下息怒。卑職近日倒留意到一樁奇事。”

他頓了頓,見趙恆目光投來,才繼續道:“月前在城南賭坊外,曾見一邊商,衣衫潦倒。不過短短數日,竟見在得勝樓穿金戴銀,出手大方。卑職心下生疑,幾番探查,方知他做成了一樁暴利買賣。”

趙恆敲擊扶手的指尖停了下來,身體坐直了些:“哦?甚麼買賣?”

“遼東人參。”

***

說好午前便回來,顧令儀卻在驃騎將軍府吃了午膳,回鎮國公府時,日頭已西斜。

馬車未停穩,隔著車簾縫隙,顧令儀瞧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鎮國公府大門口,手裡捧一本書在看。

顧令儀當即將車簾按住壓實,要是可以的話,她真想在馬車裡躲一躲。

可惜很快顧令儀感覺到有人在外面拽她的車簾,和自己角力著,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是誰。

顧令儀深吸一口氣,不和崔熠扯這塊可憐的布了,徑直探身下車。

崔熠打架不行,這時動作倒靈活,胳膊伸出來,顧令儀也沒和他客氣,扶住借力下了車。

“你怎麼能坐在門口?”也不知人來人往的,崔熠在這裡被多少人瞧見了。

“你說午膳前便回來的,三弟今日來我們院子裡搗亂,他說你出去玩不帶我,我說你會回來陪我吃午飯,結果午膳我一個人吃的,他笑了我好久。”

顧令儀:“……”

崔琚這倒黴孩子!

“為了證明我們的夫妻感情,我便來這裡等你了,而且我還拿著書呢,沒耽誤讀書。”崔熠向顧令儀展示一番他手裡的《大學》。

“不是提前讓人給你遞信了嗎?”

“我大話放太早了,那時候已經收不回來了。所以令儀,你今日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顧令儀點點頭,手背貼上崔熠的手,冰涼涼的。

崔熠這麼一個熱乎的人,在門口吹了這麼久的風,也會很冷。

“你開心就好,” 崔熠卻只是笑了笑,腦袋湊過來,細細觀察顧令儀面上的神色,道,“你是不是內疚自己沒早些回來了?千萬別這麼想,你已經提前派人告訴我中午不回來了。來門口等你,是我和崔琚一句頂一句,自己要來的,這事是我虛榮心作祟,和你無關,你不用為此負責。”

顧令儀伸手將崔熠湊過來的腦袋推遠點:“才沒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崔熠的臉也是涼的,算了,下次和崔熠約好的事還是說到做到,儘量別臨時變卦。

“那就好,你不要嘴硬心軟。”崔熠回嘴道。

“自然不會,我的心只會比嘴巴還硬。”顧令儀輕咳一聲,信誓旦旦。

睡前,顧令儀讓歲餘將熬好的濃薑湯送上來,崔熠痛快一飲而盡。

顧令儀看著喝得這般爽利,竟有些微的遺憾,當初她落水,崔熠按頭她喝藥,她還以為今日是風水輪流轉,結果他跟喝水沒差。

熄燈躺下,各擁一衾。黑暗中,崔熠想起在莊子的那夜,床小屋冷也有好處,那晚顧令儀不住地往自己這裡挪,細微的動靜下,崔熠醒來了,認清形勢後悄悄將自己的被角掀開一點,用熱度誘捕顧令儀。

果不其然顧令儀就一點點挪過來了。

等顧令儀完全進了他的懷裡,崔熠再將被子一蓋。

雖然後半夜僵著不敢動,但崔熠一邊回憶,一邊想下次這樣的機會甚麼時候能來。

靜思堂有可能忘了買炭?突然變冷嗎?

胡思亂想中,顧令儀同他說:“崔熠,趙恆和曲陵侯府的婚事不成,怕是中計的可能性更大了。”

今日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雖說寧拆十座廟,不會一樁婚,但顧令儀挺高興的,一是許意綰不至於跳火坑,二是失了曲陵侯府的支援,趙恆定是更缺錢了。

崔熠“嗯”一聲,比起他此刻腦子裡想的,報復趙恆這件事吸引力有些不夠。

“對了,今日錢靖喬教我投壺射箭,她大概是在試圖和我交好。”正是因為想弄清錢靖喬的目的,顧令儀才在驃騎將軍府待到傍晚才回來。

聽到這個,崔熠瞬間清醒了,問:“她想做甚麼?”

崔熠想說投壺射箭自己也會,他也可以教,隨即堵心地意識到自己肯定不如錢靖喬擅長,說出來也是自取其辱。

“她……她應當是想透過我來見長公主,我猜她有心從軍,但在都城沒機會,聽聞長公主從前組過一隻娘子軍的,她大概想了解一二。”

一聽到是這種事,崔熠心下一鬆,道:“她在水裡救過你,改日我幫忙引薦一下,我娘應該會幫忙的。”

崔熠說得自然,顧令儀卻皺了皺眉。

在家中不受待見的孩子是很難一遇見事就想到父母的。

譬如顧令儀因著舊事,遇見事了多半自己先試著解決,除非是關乎家族的大事,否則都不會告知父母。

而崔熠想也沒想,便覺得找長公主幫忙可行?

黑暗中,顧令儀看不清崔熠的神情,她伸手,搭上崔熠的額頭——

嗯,沒吹髮燒。

作者有話說:小崔(門口張望來張望去,伸長脖子):令儀甚麼時候回來呀~

加更怎麼這麼難如果下一章半夜沒發出來,我明天上午發(不能拖下午了,下午就又晚上了,惡性迴圈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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