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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輸贏 昨夜怎麼睡成這樣了?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54章 輸贏 昨夜怎麼睡成這樣了?

天都黑了, 外面的風聲才漸漸歇下來,這時候從南苑回鎮國公府要趕夜路,顧令儀同大嫂商量過後, 一致決定差小廝騎馬回去同國公府打個招呼, 他們今晚就歇在莊子了。

晚膳吃完,顧令儀和崔熠回了屋子, 屋裡炭盆畢剝作響, 暖意融融。顧令儀在案上攤開一大張紙,執筆勾畫,神色專注。

崔熠湊過去問:“你這是在做甚麼?”

顧令儀沒抬頭,回道:“在想前面幾局怎麼輸的,有沒有可能贏回來。”

還願意搭理他, 說明沒真生氣, 崔熠稍鬆了口氣, 挨著桌沿坐下,為避免下次再犯,崔熠打探道:“最後一局我輸得那麼慘,而且我也沒偷看你的, 你還大獲全勝了, 怎麼還不高興呢?”

顧令儀扭頭盯著他:“你覺得我是因為沒贏夠在不高興?”

“怎會?”崔熠矢口否認。

其實確實是,要知道顧令儀前幾局輸多贏少,臉繃得緊緊的,都快把牌盯出洞來了。

簡直是為了贏,面相都變了!

“你就是這麼想的,”顧令儀收回目光,筆尖在紙上輕點了一下,“不過你想的也沒錯。”

顧令儀坦率承認, 從前江玄清就說過她凡事都愛爭個高低。

那次是顧令儀和一個頗有名氣的棋手下棋,江玄清在一旁觀戰,對方棋手氣勢洶洶,顧令儀絞盡腦汁、拼盡全力卻還是輸了。

等顧令儀望著落敗的棋局思索從哪裡改變才能破局時,江玄清同她說,太過在意輸贏整個人就便失了平常心,姿態難看,不清貴從容。

“你將輸贏置之度外,哪怕你真輸了,也不丟人,旁人可能還以為你遊刃有餘,留有餘力,只是沒較真,不在意勝負罷了。可你若總這般急赤白臉、就是落了下乘,顯得人面目可憎,一旦輸了就輸得徹底,旁人也知道你拼盡全力也比不過對面了。”

這話並不是沒道理,顧令儀聽了卻喉頭一哽,她沒想過江玄清會用“面目可憎”來描述她想贏的姿態。

當時的顧令儀咬緊牙關,她想罵一番江玄清,卻感覺怕是一開口眼淚就要出來了,那就更丟臉了,只好強撐著將案上的棋子一顆顆撿回棋盒,一切復原後扭頭就走。

待回了家,顧令儀對著那局棋枯坐半日,終於推演出一步妙手可能扭轉局勢,她讓歲餘將妝臺上的銅鏡拿過來。

鏡中人眉頭緊鎖,嘴角下抿,整張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每一寸神情都寫著不甘與計較。

的確顯得急功近利、絲毫不淡薄從容,江玄清說的沒錯。

但比起知錯就改,顧令儀直接將銅鏡放倒扣在案上,接著想今日那局棋妙手之後要如何應對。

她才不想改,江玄清若是覺得她這般在意得失很丟人,那他日後別同她一道好了。

江玄清總是賠罪很快,傍晚就認真同她道了歉,顧令儀邀他第二天下了一整日的棋,絲毫沒手下留情,痛痛快快贏了他一天。

瞧,輸了一天的棋,江玄清也絲毫不鎮定從容啊,面上也挺扭曲的。

顧令儀放下棋子,起身道:“江玄清,你如今瞧著也挺面目可憎的。”

她將那句話的傷害完完本本地還給了江玄清,但即使他捅你一刀後你捅了回去,恩怨兩消,可你身上的傷口還在,哪怕癒合了還會留疤。

自那次之後,顧令儀再沒主動邀江玄清去過棋館。

此時她抬眼,問眼前的崔熠:“你也覺得今日我和你們打牌,太想贏,所以姿態不好看是嗎?若是我從容看淡些,就算輸了也會體面許多?”

若崔熠說是,顧令儀倒是落得一身輕鬆,日後她一張牌都不用餵給崔熠了,打牌時不用再想如何讓他也贏兩把。

“也?甚麼也?有人說你壞話?”崔熠一下子眼睛都瞪大了,怎麼有人這樣有眼無珠,竟說顧令儀難看?

顧令儀沒料到崔熠答非所問,怎麼就繞到誰在說她壞話上了?

“這人沒被你打一頓嗎?”

崔熠追問後,見顧令儀搖頭,這下心裡有數了,在顧令儀這裡興風作浪,卻沒捱揍的只有江玄清了。

如此想來,沂城還是太近了,江玄清敢和顧令儀說她想贏很難看,就該被送到天涯海角去才對!

思緒從天涯海角繞回來,燭火跳躍下,崔熠望著顧令儀,正色道:“哪有甚麼難看不難看,贏就是贏,輸就是輸。贏得再難看也是贏,輸得再瀟灑也是輸。”

“甚麼叫輸得從容?在我看來,不過是有的人既贏不了,又怕輸,這才找說辭挽尊罷了。”

“今日你在牌桌上先輸了,又努力想辦法贏回來,拼盡全力達成目標,一點也不難看,反倒很令人敬佩,如果能贏,沒有人想輸吧?其實令儀,我今日也想贏的,只不過我能力不夠沒辦法……”

顧令儀先是怔了怔,旋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道:“今日我也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到了最後本想給你喂牌,卻沒喂成,改日我們練一練,若是還同大哥大嫂打牌,我想辦法讓你也多贏兩局。”

“你居然肯為了我作弊?”崔熠也咧開嘴,驚喜道。

“這不算作弊,要說作弊,也是大嫂先的,她都不知道餵了多少牌給大哥了。”

“哇,真沒想到,他們夫妻瞧著濃眉大眼居然做這種事,那下次你也要給我喂,我總不能比大哥差了。”

“……”

這邊小夫妻正商量著下次打牌要如何作弊才好,另外那對“濃眉大眼”的夫妻也在夜聊。

臥房中,楊楹頭髮散開,正拿著梳子一下下地通發,崔珣蹲在她旁邊,生得高大,和楊楹坐著差不多高。

“阿楹,多謝你出面幫三皇子妃了,此事是我大包大攬,最後卻落在你頭上,是我給你找麻煩了。”

三皇子妃現下已經在廟裡祈福了,先太子冥誕將至,楊楹讓三皇子妃向陛下請書,自陳三皇子曾用先太子的事做文章,罪孽深重,三皇子被囚於府中,不能外出,於是她攜子去廟中為先太子悼念贖罪。

陛下聖旨一下,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便自然而然分居了,至於在廟裡面待多久,陛下哪管那麼多,大不了一直祈福。

事情已經解決,崔珣如今徹底改口了,再也說不出一句“婉君”了。

之前二弟私下找他刨根問底,說他不願意講為甚麼私會就算了,非追著他問既無私情,自己為甚麼要叫三皇子妃閨名。

“大哥大哥求你告訴我,我回去和我夫人說,她可好奇了。我們新婚,令儀又甚麼都不缺,我都不知道拿甚麼討她歡心,你若是告訴我,她必然聽得高興。”

崔珣:“……”

拿他的私事討媳婦的歡心,真是造孽啊。

被追煩了,崔珣鬆了口,給了自己其實是叫慣了的理由,崔熠聽了神色古怪。

“大哥,你也是這麼和大嫂說的?”

崔珣點頭。

崔熠嘲諷他:“大哥你從前和先太子關係極好,如今二皇子當了太子,你難不成會叫錯他的名字嗎?”

崔珣沉默了,崔熠卻不留情面地揭穿道:“涉及身家性命的規矩體統,你能想清楚能改口,卻為甚麼改叫三皇子妃不行?不還是你沒將此事放在心上,沒將大嫂的感受放在心上。大哥,你當真對不起大嫂。”

說完扎人心窩子的話,崔熠轉瞬就笑呵呵地說:“不過還是多謝大哥你告訴我,我回去同令儀說,她一定聽得高興,因為真挺好笑的。”

崔珣:“……”

二弟說得他都快無地自容了,但確實有道理,崔珣這幾日同阿楹說了許多句“對不住”。

二弟同他說傷害已經造成,道歉無濟於事,但態度要有,補償也要有。

可崔珣不僅將地契都給了夫人,有些需要過戶的,還特地抽空跑了順天府,將名字都改了,他如今只有俸祿和月例銀子,月例銀子還是夫人給他發的,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東西能給夫人了。

楊楹手上梳子停了停:“這事好似是解決了,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今日出門前,我收到一封信,三皇子妃送給你的,小廝直接遞給我了,我還沒拆,等回去拿給你看。”

崔珣瞬間警覺,拒絕道:“不用,此事一直是你在處理,夫人你看就行。”

楊楹面上勉為其難應道:“那好吧。”

心中卻在贊崔熠這小子做事漂亮,前幾日他來找自己,主動提出要幫她的忙,想換些東西,楊楹雖然應了,卻也好奇他能幫甚麼、幫多少,沒想到效果實在好。

如此一來,他找她辦的事,也要出力辦妥才是。

梳子放到妝臺上,“啪嗒”一聲響,像叩開了甚麼隱秘的機竅。

崔珣身形微動,已將她半攏入懷中。吻落下來,崔珣總是親得很重,像是要啃噬她一般。楊楹被壓得向後仰,指尖卻順勢攀上他的後頸,悄然收緊。

***

晨光透過軒窗,屋內暖意未散。

剛醒來犯迷糊中,顧令儀覺得周身暖融融的,颳了一夜的風,竟然還升溫了嗎?被子也熱騰騰的。

等等,被子怎麼會熱騰騰的?

顧令儀猛地睜開眼睛,崔熠的側臉近在咫尺。

當然,躺一張床,本也很近,只是她如今鑽進他懷裡,額頭幾乎抵著他下頜,近得能看清他下頜冒出的那層短短青色胡茬。

顧令儀呼吸一滯,立刻屏住氣,開始一點點、極慢地從他懷中往後挪。肩背先退,然後是腰,最後小心地將腿收回來,生怕驚動了他。

總算退回自己的枕頭,裹緊自己的被子,顧不上在意從溫暖地方撤出的不適,顧令儀小心確認崔熠薄薄的眼皮還閉著,這才鬆了一口氣。

昨夜怎麼睡成這樣了?

顧令儀閉著眼睛回憶,這張床小了,即使崔熠都躺床邊了,兩人還是離得很近,顧令儀只好往牆那邊靠靠,但這牆實在冷冰冰的,好似夜裡她被凍得往有暖意的地方鑽了?

絕不能讓崔熠知道,否則就他那副貞潔烈男的樣子,怕是要鬧翻天了。

躺了一會兒,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崔熠醒了。顧令儀適時地也動了動,揉著眼睛,一副剛醒的模樣,意外地問:“你今日是不是起晚了?”

崔熠正坐在床沿揉著左肩,眉頭微蹙,疑惑道:“不知是不是夜裡受了涼,這胳膊痠痛得很。”

當然不是受了涼,是被她腦袋壓的,顧令儀面不改色道:“早說了讓你蓋嚴實點,你不聽,天氣涼了,你該老實些了。”

“是該聽你的。”崔熠從善如流地點頭,起身披上外袍。

等他轉過身朝外走時,背對著顧令儀,崔熠根本壓不住笑——

顧令儀是不是學壞了,怎麼裝得這麼像?

作者有話說:小崔: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嘴角。

令儀: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你自己受涼了。

來晚了,下一章感覺凌晨有點來不及,我明天一定找補上(對了,因為加更遲到,為表歉意,所以截止下一章發出來之前,評論區會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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