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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樣 這實在是太為所欲為了!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44章 花樣 這實在是太為所欲為了!

致遠堂中, 三堂會審還在繼續。

崔崇之那邊正拷問崔珣,問他為甚麼要去見三皇子妃:“你們是自小相識,但她已經嫁了人, 你也娶了妻, 你莫要告訴我,你當真有甚麼難忘的舊情要訴?”

顧令儀分神去聽堂上的動靜, 一邊壓低聲音問面色古怪的崔熠:“你不會同情你大哥起來了吧?”

一想到這個, 顧令儀看崔熠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

崔熠心中驚呼大事不妙,他怎麼就有一個行事這般無恥的大哥,影響了他的名聲!

當即崔熠瘋狂搖頭,義正嚴詞,道:“自然沒有, 大哥這是罪有應得, 我恥於與他為伍, 絕不會這樣含含糊糊、不清不楚、藕斷絲連、下作無恥……”

說著說著崔熠覺得周圍安靜許多,顧令儀更是一直在扯自己的袖子,崔熠將視線從顧令儀面上移開,然後就發現連罪有應得的大哥都轉頭正望著他。

看來是說壞話說得太大聲了, 這下好了, 徹底把大哥得罪死了。

老父親正氣得如喘粗氣的老牛,崔熠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小點聲,爹你接著罵。”

中場被打斷,崔崇之那口氣堵胸口橫衝直撞,他真是造了孽了,有這麼兩個兒子!

二郎之後再揍,先將大郎處理了。

“看甚麼看, 此事你二弟說得也沒錯,”崔崇之抄起手邊軍棍,毫不留情一棍子衝著背砸下去,“你說不說你到底為甚麼去見三皇子妃?”

這一棍使了六成力氣,聽見大郎的悶哼聲,崔崇之半點不動容,疼才對,疼才能長記性!

崔珣咬著牙,望了眼陪他一起跪在地上的楊楹,崔珣膝行著往左挪了挪,父親的軍棍不短,可別誤傷了。

“我與她並非私情,但相識多年,我想幫一幫她。”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崔崇之的軍棍又落了下來:“她是無父無母嗎?她周家是因為想搭三皇子的船,結果船翻了敗落了,但破船尚有三千釘,他家不至於吃穿都困難吧?難不成還能將女兒餓死了?三皇子是被貶為庶人,關在府裡出不去了,但他不還活著嗎?人家丈夫在,如何輪得到你崔平章來做這個好人?”

打一下出不了氣,崔崇之的棍棒劈頭蓋臉地砸落,“嘭嘭嘭”的聲響不絕於耳。

顧令儀沒見過這種粗暴的育兒辦法,她爹罰他哥總是抄書面壁甚麼的,顧令儀默默後退了一步,別等會兒公爹的棍子掄起勁兒飛出來砸到她。

雖擔心被波及,但公爹打起人來挺爽的,尤其是捱打物件是她的第二復仇物件,而且大嫂今日在宮中那般不遺餘力地幫她,將事情處理得那般好,為了給大嫂出氣,也該這樣狠狠打才是!

不過大嫂大概同自己一樣,沒見過這麼打人,似是一下子被嚇蒙了,都微微顫抖著。

崔熠見顧令儀退後了些,他悄然往顧令儀身前擋了擋,道:“別擔心,我爹打人有一套,棍子拿得可穩了,而且有分寸,疼是真疼,但也不至於打出甚麼內傷。”

問就是他捱過,經驗之談。

打了許多下,跪在一旁的楊楹像是緩過神來,撲過去護在崔珣身上,哽咽道:“父親,別打了,大郎一定知道錯了,我回去同他好好說,你別打他了。”

崔崇之氣得胸膛起伏,棍子高高舉起,看著護著兒子的兒媳,只好將軍棍丟在一旁:“大郎,你媳婦這般護著你,你捫心自問,你怎麼對得起她啊!”

崔熠暗叫一聲好,瞧大嫂這時機抓得多準,一看就是認真觀察過規律,趕著這個空檔,保準又攔了,又挨不到她身上。

而且前面那麼多下崔珣也結結實實捱了,按照崔熠的經驗之談,便宜爹應該也不會再打太多下了。

這個時候撲上去,崔珣是打也捱了,還得念著大嫂的情。

果不其然,崔珣方才捱了那麼多下,都咬著牙硬扛著,被嫂子護住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就紅了。

這一下堪稱將氣氛推到高潮,精彩!實在是精彩!

楊楹護住了崔珣,崔崇之事問也問不出來,打又不好再打,局面僵持住,一直沒怎麼開口的趙瀾說話了。

“阿楹,今日你來這裡就是一跪,說大郎錯了,也是你錯了,要給我們請罪,其實是我和大郎父親該和你道歉才對,大郎這孩子是我們沒教好,甚至沒辦法問出一個交代給你。”

“但我和他父親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從今日起,大郎名下的私產都交到你手上。”

趙瀾對著崔珣道:“大郎,我和你父親對你非常失望,我們可以接受你做錯事,但不能接受你沒擔當,做腌臢事。擋在你身前的是你的髮妻,未來和你共度一生的人,你這般行徑,將她置於何地?你不肯說你要幫周婉君甚麼,給她留臉面,可難不成只有她要面子,你妻子的臉面就由得你在上面踩嗎?”

趙瀾也氣得不輕,她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下去:“我現在很不信任你能管好自己的東西,日後你的月錢也停了,要用甚麼錢就找阿楹報賬。我也會和你身邊小廝打好招呼,日後你一下值就給我回家,哪兒別想去。我倒想看看,崔平章你沒錢沒人,你能幫個甚麼勁兒。”

罵完兒子,趙瀾最後對楊楹說:“這些東西你不是替大郎管,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哪怕日後你有別的打算,這些你都可以帶走。”

趙瀾終究還是沒將別的打算說出口,她終究還是大郎的母親,留有私心,希望他們還能好好將日子過下去。

長公主一錘定音,楊楹點點頭,將崔珣攙扶起來,卻叫了他的小廝過來,待小廝扶住崔珣,她與崔珣拉開點距離,道:“我們確實都要好好想一想。”

崔珣則垂著頭,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鬧劇散場,正準備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大概是外面攔的人撤了,崔琚從外面衝進來,掃視一圈,嚎叫道:“全家都在這兒,就我一個被攔在外面,太過分了,你們有把我當人嗎!”

在崔琚的聲聲質問下,其餘人陷入沉默,只有崔熠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道:“我們這是開家庭會議,怎麼和你說家庭會議呢,就是有夫人的人才能參加,不巧,我們家就崔琚你是一人,所以自然不帶你。而且你還是個小孩,我們說的東西少兒不宜,等你哪天腿比板凳腿長了再問吧。”

又是說他腿比板凳腿短,崔琚“嗷”一嗓子,然後爆發出驚人的哭聲。

崔熠早有所料,提前捂住了顧令儀的耳朵,迅速帶她撤退。

野豬的嚎叫是魔法攻擊,快跑!

***

崔珣帶著一身傷回了聽松軒,褪了衣服讓小廝給他上藥,小廝同他一樣是個五大三粗的,疼得崔珣直抽氣。

楊楹這個時候進屋來,讓小廝下去,她接過藥油,細緻白皙的手往崔珣佈滿傷痕的寬闊背脊按。

崔珣有些受寵若驚,之前演習他受傷,都是楊楹幫忙上藥的,可今日她竟然還願意,方才在致遠堂,他都以為她不想再理他了。

“啪嗒”一聲響,與藥油的油潤感覺不同,是溫熱的,帶著鹹的淚砸在傷口上,帶來刺痛。

崔珣握緊拳頭,自楊楹嫁給他,房事之外,他從未見她哭過,可他如今將她惹哭了。

“我……我當真和婉……”父親的怒斥猶在耳旁,崔珣連忙改口,“我和三皇子妃當真沒有任何私情,她只是託我幫忙,只是她的事難處頗多,我之前答應了她不說出去,我不好背諾。”

崔珣現在當真是被鬧得裡外不是人,今日在御苑,婉君確實說了些過界的話,距離上也失了分寸,可他與她從小相識,知道她此刻只是想急切地希望他幫忙,並非是真的多喜愛他。

當時崔珣是躲都躲不及地後退了,告訴她會想辦法幫忙,不必要做些多餘的。

“今日讓你難堪了,實在對不住,你別哭了,都是我的錯。”

崔珣一向重諾,此時卻難得有些後悔,甚至想去找婉君,告訴她自己想把緣由告訴阿楹。

楊楹聽見“婉”字開頭,含淚的眼神陡然銳利,手狠狠地按下去,聽見崔珣的痛呼,她才鬆了手,道:“是不是弄疼了?我方才有些失神了。”

“其實我是信你的,從未懷疑過你真是與她訴情去了。”楊楹確實沒說假話,她當真沒懷疑過崔珣和三皇子妃有甚麼首尾,崔珣是個甚麼樣的人,楊楹不說一清二楚,但也心中有數。

“我難過的是,你可以多相信我一些,你與三皇子妃有舊誼,她處境不好,你想幫她我能理解,而且定是她遇見了天大的難處,你才會越過禮教想出手。”

“在我眼中,你想做的事,也是我的事。我難過的是,我這般想,可平章你卻不是這樣,你只想瞞著我。”

“你可知曉我跪在那裡同父親母親請罪,說你我一體,你的錯就是我的錯,我當時心裡有底氣極了,我覺得你不論犯甚麼錯,差事出了甚麼問題,我都能和你一起承擔。”

“可你說你是和三皇子妃在御苑私自見面,我當時感覺好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崔平章,你怎麼能這樣?”說到最後,楊楹的聲音染上哭腔,眼淚更是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崔珣心抽痛得厲害,縱是再難以面對楊楹,此時也轉過身來,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都告訴你,”底線一旦突破,後面說起來就容易了,“婉君說三皇子被廢為庶人,脾氣越發地差,本來三皇子以為能借著生孩子,陛下第三代子嗣不豐,他想靠著孩子重新回來,起碼能在陛下眼前多出現些,可惜算盤落了空。”

婉君的確生下了嫡子,可陛下開恩,也只是讓婉君帶孩子入宮面聖。

“最後的希望沒了,三皇子就有些瘋魔了,他……他開始打婉君。婉君同我說,她去求過她父母,可她父母都叫她忍,說已經是這個處境了,半點由不得人,只告訴她等孩子長大了就好了,能給她依靠,三皇子就不敢再打她了。求助無果,她這才找上了我,此事實在難堪,她讓我守口如瓶,我這才沒同你說。”

楊楹繞了這麼大一圈,終於成功將崔珣這河蚌樣的嘴撬開了,但聽到這樣的真相,楊楹心中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終歸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哪怕崔珣說的是真的,周婉君的話有多少水分也未可知。

楊楹握住崔珣的手,自己抹了抹眼淚,擠出一個笑:“你告訴了我,我覺得自己和你站在一塊,便不覺得委屈了。”

她接著道:“此事聽了讓人揪心,確實不好袖手旁觀。但父親母親如今將你的私產都交給我,府上的人怕這段時間你也叫不太動,你如今想幫她也難了,而且若是讓三皇子知道你與她打了交道,怕是以為自己佔了理,是會更變本加厲的。崔珣,你若信我,此事交給我來,我與周婉君均是閨閣女子,打起交道來更容易,我來幫她。”

“只是,崔珣,你信我嗎?”

“我信。”崔珣攥緊楊楹的手,他對她再相信不過了,“夫人能幫忙,是再好不過了,我確實也想不到甚麼合適的辦法,有些束手無策。”

崔珣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實在錯得厲害,應該早些告訴夫人才是,夫人心善做事又有章法,比他一個人亂撞好許多。

把話解開,兩人都鬆了一口氣,楊楹又給崔珣上起藥來,她想起甚麼,道:“二弟去告狀,你也莫要太記恨他,他怕也是被你一口一個婉君給誤導了,別說他,我聽了心裡也咯噔一下。”

崔珣一想到這個告狀精二弟就頭疼,之前三郎罵二郎,崔珣還幫著找補,如今想來二郎被罵告狀精是恰如其分,名副其實。

對於直呼婉君閨名的事,崔珣解釋道:“我以後一定多注意,只是我從小就叫她‘婉君’,叫了十幾年。就像……就像……”

崔珣絞盡腦汁,想怎麼找一個類似的情況,靈光一現,他道:“我小時候養的那條狗叫‘來福’,它後來老了死了,一想到它,第一反應就是 ‘來福’。我與婉……三皇子妃有些年沒說過話了,一提她還是小時候,就和那狗一樣……”

楊楹:“……”

崔珣是不是腦子有病?像她這種聰明的正常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還有這種原因。

周婉君知道她在崔珣心裡和狗放一塊比嗎?若是知道了,怕是決計不願意求到他這裡來的!

想著都來氣,楊楹又一掌按下,崔珣痛得嗷嗷叫,足以證明他是崔琚的兄長。

“夫人夫人,力氣有點大了!”

楊楹手上力氣沒減,柔聲道:“這時候力氣要大一點,不然傷口淤血揉不開,夫君你稍微忍一忍。”

楊楹還嫌自己力氣不夠大呢,崔珣活該多吃點苦頭!

***

靜思堂裡,崔熠隔一會兒就去摸摸顧令儀的額頭燙不燙,然後被顧令儀一巴掌甩手上,樂此不疲。

“崔熠,我不是傻子,我若是發燒自己會知道。”顧令儀瞪崔熠一眼。

崔熠點點頭,又去取了他從宮中帶回來的花糕。

顧令儀平日就吃得不多,今日被折騰一通,更是沒胃口,崔熠熱情介紹道:“我和舅舅請辭前特地問了他今日宮宴甚麼最好吃,他說是花糕,今日重陽節總要吃花糕的,而且寓意好,都說吃了花糕健康長久,你快嚐嚐,圖一個好意頭。”

耐不過崔熠來回催,顧令儀伸手.從食盒裡取了一塊,宮裡廚子手藝自然不錯,花糕是糯米和粳米做的,中間加了赤豆,清香微彈,口感綿密。

縱使給面子,顧令儀也只吃了一塊,然後就見崔熠利落地將那一盤子都收了尾,吃得很快,卻又不顯粗魯。

每次和崔熠一起吃飯,顧令儀都歎為觀止,怎麼有人能吃這麼多,還甚麼都不挑。

清空了盤子,崔熠抹抹嘴,道:“若這糕真頂用,我們如今是夫妻,我吃得多,將效果分你一半。”

顧令儀正喝著菊花茶,她想說他們是假夫妻,怕是分不了。

可放下茶盞,瞧見崔熠的笑臉,不想掃他的興致,顧令儀認真點點頭:“好啊,那讓我沾沾你的光。”

等崔熠喝了茶水,顧令儀問他:“今日吃完了?不吃東西了?”

崔熠點頭,吃過晚飯,又下去一盤糕點,今日夠多了。聞言顧令儀朝他招招手,崔熠自覺湊過來。

顧令儀道:“你蹲下些。”

崔熠有點害羞,不知道顧令儀想做甚麼,還是乖乖聽話蹲下,仰著頭看顧令儀。

她不會是要親他吧?感情來得這麼突然嗎?

果然現在都流行反套路,沒有英雄救美也能得到美人青睞。

崔熠正胡思亂想著,瞧見顧令儀從袖中取出帕子,然後撲到自己臉上,她微微傾身,手繞到他腦後似乎是打了個結。

崔熠想問這是在做甚麼,卻發現帕子卡在嘴上不好開口,一說就快要流口水了,只能用眼神表示疑惑。

顧令儀拍拍手,站起身來,道:“第三複仇物件,都是你話多拉著我去亭子,叫你不說話太難了,就只能堵住你的嘴了。從現在到晚上,你不許出聲,不然明天帕子接著塞。”

顧令儀的帕子很香,崔熠有些迷茫,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這時候歲餘從外面進來,準備收拾碗碟,瞧見室內小姐站著,姑爺蹲著,嘴上還繫著帕子。

歲餘剛探個頭,看清這情形,猛地退了出去。

不是?小姐你剛落水,就玩這麼花?

那一刻歲餘都想回趟顧府找夫人告狀了,也得身體好些再這麼鬧,這實在是太為所欲為了!

作者有話說:王夫人百思不得其解:我給皎皎的冊子可沒教這個。

小崔:令儀聰慧,無師自通~

本來打算這張寫小崔如何送走小江,可惜沒寫到,下一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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