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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賞菊 青梅竹馬甚麼的,令人討厭極了。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40章 賞菊 青梅竹馬甚麼的,令人討厭極了。

重陽節一大早, 小夫妻都梳了兩遍頭,顧令儀是被崔熠設計的“違章建築”禍害了,而崔熠也沒落到好。

不僅他的發冠被顧令儀一怒之下拆了, 就連一向很是尊敬崔熠的閏成都悄悄瞪了他兩眼。

直到國公府的車隊浩浩蕩蕩出了門, 崔崇之帶著幾個兒子騎馬,崔熠不好再賴上顧令儀的馬車, 只將馬靠近, 一隻手試圖扒拉顧令儀的車簾:“顧令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覺得很好看。”

崔珣在後頭瞧見二弟擱外面扯車簾,弟妹在裡面拽。那塊布都快被兩人扯得皺皺巴巴了,忍不住笑兩聲, 小夫妻感情真好。

下馬車進了宮, 一家人先去奉先殿拜會帝后, 進殿前,顧令儀稍微給了身旁的崔熠一個好臉色,道:“甚麼事都等出宮之後再說。”

進了奉先殿,鎮國公領全家行大禮。全了禮數後便能瞧出這家人和皇室的親近, 陛下和鎮國公有說有笑, 鄭皇后也與長公主寒暄起來。

顧令儀覺得長公主那邊氣氛顯得冷淡些,主要還是仰仗這個公主婆婆實在不愛笑,和誰說話都有些一板一眼之感。

作為小輩,陛下看座後顧令儀位置靠後,便不動聲色地打量起殿內情形,耳邊附帶著崔熠的小聲介紹。

殿內除了帝后,幾位皇子都在,著杏黃常服的是太子, 他和太子妃坐的位置僅次於帝后,兩人具是帶著笑意,瞧著很親切隨和。

“太子旁邊坐著的那位是四表哥。”

對她“見了一面便印象深刻”,實則根本沒見過的四皇子生得不錯,不過顧令儀覺得此人眼睛太細長,嘴唇又薄,想必是個狠厲無情的。

“穿深藍色衣裳的是五表哥,他少時受過腿傷,身體虛弱些。”

顧令儀聽過五皇子不良於行的事,此時大家都坐著,也看不出所以然來,不過他面色比尋常人都要白一些,不見血色,似是很少見日光。

六皇子今年剛十四五,尚算年少,比其他幾個兄長顯得活潑好動。

這屋裡的人大概每逢年節都要見面,很是相熟,顧令儀這個新加入的面容便多得了幾分關注。

鄭皇后朝顧令儀招招手:“二郎也娶新婦了,快上前來,讓舅母細細瞧一瞧。”

顧令儀頷首起身,不料身側身影一動,崔熠竟也跟著站了起來。

顧令儀愕然,但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按住他,只好讓他亦步亦趨地跟上來。

鄭皇后見狀也笑了,瞧過顧令儀後,誇了兩句“秀外慧中,花容月貌”,然後又拉著崔熠將他也瞧過一遍。

“二郎怕我將你忘了?那舅母也瞧瞧你,嗯,和令儀是一雙璧人,聽你舅舅說你中了京闈的經魁,本宮總還想著你是小孩子,一轉眼就成家立業了。”

崔熠對於誇獎照單全收,同顧令儀特地又拜了拜帝后,謝過他們賜婚。

“陛下這媒保得好,兩個孩子既登對,又融洽,” 鄭皇后向身側的趙陟笑道,又對殿內小輩們揮揮手,“外頭御苑的御袍黃、玉牡丹都開好了,你們年輕人自去賞玩,不必拘著。”

顧令儀隨眾人行禮告退,卻聽皇帝開口道:“承明你留……”

趙陟話至一半,瞥見外甥那副心思早跟著媳婦飄出殿外的模樣,不由失笑,改了口:“罷了。你先去逛逛,半個時辰後,來文華殿見朕。”

崔熠心中叫苦,面上感謝舅舅體恤,等走至御苑,觸目可及皆是各式各樣的菊花,顧令儀眼睛賞著花型碩大如牡丹的白菊花:“我覺得陛下找你許是因為你策論中提到的鹽引調糧之策,你先順一順等會兒的措辭,別光顧著看花了。”

知道崔熠中了經魁後,顧令儀便問過他策論寫得甚麼,表現平平還能拿第三,崔熠據實以告,顧令儀對政事瞭解不多,但她爹是戶部的一把手,當即寫了封信問“此策如何”。

顧令儀與父親這幾年較為生疏,也是她出嫁前後才熟絡些,顧令儀本以為這信要等上一等,沒想到當日就收到回信了。

顧士儋在信件中長篇大論,總結就是一句話——

此策或可解軍糧空缺的燃眉之急。

父親覺得崔熠的策論比起紙上談兵的“論”,更是能投入實踐的“策”。

若要談的是家事,不會選在文華殿聊,而崔熠又未入前朝,此刻也只有這策論能和陛下在文華殿談一談了。

“那處亭子沒人,你去那裡自己順一會兒吧。”顧令儀指著遠處湖邊的小亭子道。

崔熠順著顧令儀指的方向瞧去,那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邊角,她的提議合情合理,甚至為他著想,但感受著顧令儀越走越快、迫不及待想甩開他的步伐,崔熠心中有數——

顧令儀這是嫌他煩,要光明正大給他打發走。

崔熠不願意,乾脆邊走邊和顧令儀對起答案來:“好啊,那我先說.給你聽,等會兒再同陛下說,應當就不慌張了。”

顧令儀:“……”

她能說她不想聽,就想安靜賞會兒花嗎?

顯然不可能,隨後崔熠像只在深秋裡絕不會出現的聒噪青蛙,在顧令儀耳邊“呱呱呱”個不停。

兩人邊走邊說,主要是崔熠在說,走到了那邊角的亭子裡,因著地方偏,這裡的重瓣菊花都開得比別處的耷拉些。

看著崔熠不斷開合的嘴,又想起今早他給自己插那一腦袋的簪子,當時叫閏成搬來兩個鏡子,顧令儀瞧見了自己後腦勺的盛狀,崔熠簡直快給她簪成個刺蝟了!

顧令儀不知道一拳能不能將崔熠打暈過去,這樣能清淨會兒。

“此法可先開試點,不可能一蹴而就,並且大機率部分緩解邊軍糧草的壓力,作為軍屯和官府運糧的補充。”

開始覺得吵得慌,但大概是被迫灌了一耳朵,真聽進去了,顧令儀問道:“這可和你策論中斬釘截鐵說的不一樣,你不是說能讓邊防糧食問題迎刃而解嗎?”

“這不是考試嗎?得稍微吹一吹,我本就沒談軍政,若是不把自己的方法吹出去,顯得厲害些,考官真給我落榜了怎麼辦?”

“而且很多事情光空談是談不出甚麼的,得先試試才好下結論。譬如發多少鹽引,由商人承載多少運糧的壓力,要透過試點,試出一個臨界點,在鹽引投放、商人運力和邊境缺糧情況之間尋一個平衡,找準這個數目,日後正式推廣開來,若出現了問題,便能很快發現在這三方中,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顧令儀瞧著氣定神閒、侃侃而談的崔熠,想打他一拳的心思淡去些,雖然小事上煩人,但大事上崔熠從未出過甚麼差錯,很是靠得住。

兩人備考備得差不多,正要出亭子往回走,沒走幾步,路過假山,繞過去便能回御苑中心,可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秋陽斜照,將假山石影拉得老長。

“婉君,我知你如今舉步維艱,若有甚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你儘可開口……”

顧令儀一臉震驚地望向崔熠,沒聽錯的話,這是崔珣的聲音吧?

可婉君是誰?沒聽說大嫂楊楹有這個乳名或者小名?

假山背面還在交談,顧令儀如今是進也不合適,退又不捨得,畢竟這是熟人的一手八卦。

《論語》教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顧令儀心中譴責自己,但瞧了崔熠一眼,很快寬宥自己,她如今失禮還不是為了崔熠?

崔熠在家中處境不佳,這個大哥很可能針對他,說不定這事能當崔珣的把柄,為了盟友崔熠,她只好做一回小人了。

想通了,顧令儀甚至微微傾身向前,企圖聽得更清楚些。

想來崔熠也是很迫切拿住他大哥的把柄,也伸長了脖子,湊在顧令儀旁邊,兩人肩膀幾乎相抵。

那女子似乎哭了,傳來細微的抽噎聲,說她很後悔,當初也是沒辦法。

“我父親當初看好他,逼著我嫁給了他,如若不然,也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其實平章,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想嫁給你的。”

顧令儀聽得都捨不得眨眼睛了,合著這還是個有夫之婦?而且和崔珣是舊相識,那崔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聽得入神,顧令儀不自覺屏住呼吸。突然,裡頭的腳步聲朝外移來。顧令儀一驚,下意識後退。

疑似“偷情”的光明正大,顧令儀這個聽牆角卻差點嚇摔了,還是崔熠手疾眼快,一把托住她手肘。

假山那頭的人似乎是離得遠了點,還在說話,卻聽不太清了,顧令儀也沒法再走近點,難不成還能到他們面前聽?

那不如更大膽點,讓他們說給她聽好了。

聽不出所以然,又不好走上前,兩人原路返回,回了亭子,顧令儀好奇道:“崔熠,你知道那個叫婉君的女子是誰嗎?”

崔熠點頭,他雖然是個半路來的,但有原身的記憶,見顧令儀感興趣,當即將自家大哥老底掀個乾乾淨淨。

“應當是三皇子妃,我兄長與她年少相識,說是一同長大也不為過。”

三皇子因為構陷二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太子而獲罪貶為庶人,今日在奉先殿角落,顧令儀瞧見了這位三皇子妃,似乎是趕著孩子週歲,陛下才開恩讓皇子妃帶孩子入宮見見長輩。

顧令儀當即想到了楊楹,她皺了皺眉頭:“大嫂知道嗎?”

崔熠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顧令儀和崔熠出來快半個時辰了,崔熠還要去面聖,不好多耽擱,但又不知道假山後面那兩人還在不在。

崔熠乾脆道:“我從這邊花叢穿過去,你再在亭子裡待一會兒再走。”

顧令儀瞧著那密密麻麻的花,想著崔熠從裡面穿過去的狼狽樣子,他倆雖然有名無實,但也是正經夫妻,這番折騰他倆藏頭露尾地跟偷情似的。

但若是撞見了鬧開,今日是宮宴,實在丟國公府的臉面,而且大嫂的心情也要考慮到,顧令儀便點頭:“行,我再賞賞湖景。”

崔熠也不耽誤,轉身利落地撥開花枝,貓著腰隱入繁花深處,花葉拂過衣袍窸窣作響,他剛從另一端略顯狼狽地鑽出,一抬眼,卻怔在原地。

大嫂楊楹正站在小徑上,望著假山的方向出神。聽到動靜,她低頭望著正躬身往外爬的崔熠。

“二弟,”她語氣平常,“你都瞧見了?”

崔熠尷尬地直起身,拍掉身上沾到的花葉,不知道這時候點頭好,還是裝傻充愣合適,正猶豫著,見楊楹笑得同往常一般,道:“我想二弟也深有體會,青梅竹馬甚麼的,令人討厭極了,你說對嗎?”

作者有話說:令儀小崔頭碰頭吃瓜中——

令儀:我不愛聽八卦的,都是因為要幫崔熠。

小崔:趁機和老婆貼貼~

抱歉抱歉,加更來晚了,為表歉意,下章發出去之前,評論區留評的都有小紅包(下一章應該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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