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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視野 洞房花燭夜過去,姑爺走路都扶腰……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32章 視野 洞房花燭夜過去,姑爺走路都扶腰……

致遠堂中, 一家人見過面,崔崇之帶著幾個兒子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女眷, 她們大抵還要聊一些後宅管理的事。

趙瀾道:“我於這些庶務上向來不耐俗冗, 自阿楹進門,一應家務便交由她總理, 令儀你日後若是用度賬目上的事都可以找你大嫂。”

楊楹則笑笑說:“我尚在閨中便聽過令儀的名聲了, 據說令儀在數算上極為精通,上次崔熠託我找的那幾本數算書也絕非泛泛之輩能看懂的,賬目上往後可能需要令儀來幫幫我呢。”

婆母和長嫂都給足了顧令儀體面,顧令儀卻並未順杆往上爬,她只搖頭:“母親和嫂子都管過賬, 便知道一事不煩二主的道理, 如今我瞧著國公府井井有條, 先是母親打得基礎好,後面長嫂又經營有方、繼承發揚,又何須我來插一腳?”

“崔熠時常說家裡父親兄長都對他頗為照顧,他家裡事都不用操心, 只等著享福, ”這些話崔熠當然都沒說過,崔熠此人頗為記仇,成天都在說他父兄的壞話,但顧令儀還是昧著良心繼續往下說,“如今我與他做了夫妻,便想著沾他的光,也噹噹這富貴閒人,還望母親嫂子成全。”

楊楹是名正言順的鎮國公府世子夫人, 哪怕和崔熠是正經夫妻,顧令儀也不會去摻和要管鎮國公府的賬。要是崔熠真有往上爬的心,要麼越過他哥當上世子,顧令儀來管賬才名正言順,要麼乾脆建功立業,自己單分一府出去,她也能獨立管賬,否則靠耍手段沾點掌家的名頭,就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吃力不討好。

哪怕是真夫妻,顧令儀都這般想,更何況她和崔熠是假的,更沒心思沾這掌家之權了。

楊楹聞言笑得也更真切些,她也沒再玩些言語官司,只道:“行,二郎院裡一應月例、吃穿用度皆按定例,令儀你若有特別想添置的,隨時讓丫鬟去找管事的嬤嬤。說來二郎可是省錢得很,從肅州回都城成天都在家中苦讀,除了買書就只剩偶爾出去吃飯,平日裡基本沒甚麼開銷,月例銀子恐怕攢下不少,弟妹你可得將他那份給花出去。”

女眷這邊和諧定下了之後各自的位置,崔熠那邊可就沒那麼和諧了。

亭子裡,崔崇之見三個兒子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小兒子纏著要他給評理,崔崇之可不想摻和,他這個當爹的不管是公正還是不公正,總有人會不服氣。

常言道“不痴不聾,不作家翁”,崔崇之乾脆溜了,留他們兄弟三個自行解決。

率先發難的是一向沉穩的崔珣,他還是不死心地問:“二郎,那張弓當真丟了?我不是和你說借給你要小心?你也再三承諾答應了,這才讓你借走了,如何就能弄丟?你成日裡也不怎麼出門……”

弓自然沒丟,還在崔熠的私庫裡藏著呢,崔熠承受著老實人哥哥的注視,感覺良心隱隱作痛:“兄長,實在是成親這段時間我院子裡亂糟糟的,東西搬來放去的,最後不知怎麼不見了。”

崔熠一邊說一邊瞥崔珣的臉色,不好,崔珣這個大哥未免脾氣太好了,就這麼兩句解釋雖然看著面上還有心疼,但好似快要原諒他了。

崔熠可尋了不少辦法,才成功得罪他大哥,怎能前功盡棄?

話風一轉,崔熠當即道:“兄長你不要這麼小氣摳門,一張弓而已,我可是你弟弟啊。”

求仁得仁,倒打一耙加道德綁架的招數一出,崔珣剛消散了的火氣捲土重來。

並非是他小氣摳門,但二郎怎能弄丟了別人的心愛之物,還如此理直氣壯?崔珣感覺自己拳頭都有些癢,想放到二郎的臉上磨一磨。

不過這個是自己親弟弟,崔熠年紀還小,而且剛成親,臉上不好掛彩,於是崔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攮在了崔熠的肚子上。

臉的確不好打,年紀也確實小,但年紀小就得好好教,不能縱得不明黑白,不辨是非!

一拳下去,瞧見崔熠蜷得跟蝦米一樣,扶著紅漆柱子“哎喲,哎喲”叫喚。比起覺得痛快,崔珣擔憂地上前檢視,他收了力啊,有這麼疼嗎?真將二郎打傷了?

正當崔珣要叫大夫,誰曾想二郎一抬頭,問:“哥,打都打了,你那柄劍還能借我不?”

還惦記他東西呢,這小子壓根沒事兒,擱這兒裝呢!

“滾!崔熠你這般出爾反爾,往後莫要想在我這裡再借一個銅板!”崔珣被氣得拂袖而去。

大哥走了,崔熠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直起身,疼還是有些疼的,但這完全是自找的,只有忍忍了。

崔熠站直,目光投向一直在瞪他,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的小鬼頭,還有個小的沒解決。

崔熠先發制人道:“大哥的事,是我理虧,但崔琚你哪裡來的臉找我的事?逃課的是你吧?往夫子書箱裡放蟲的也是你?你還將人家的鬍子也給剪了,樁樁件件可都是你親手乾的好事,夫子礙於家裡的權勢忍了,我揭穿此事不過是替天行道,你有甚麼好委屈的?”

崔琚嘴一癟,眼睛裡盈滿淚水,“哇”一嗓子就開嚎:“崔熠,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哥哥,你這個叛徒,嗚啊嗚嗚——”

說著小矮子炮彈一樣撞過來,一個頭槌正撞在崔珣方才打的地方,崔熠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耳邊還傳來崔琚的豬叫聲:“娘罰我打了手心,還讓我抄書,又疼又累,崔熠你真是告狀精嗚嗚,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感受到崔珣鼻涕眼淚開了閘一般,全蹭在了自己前襟的衣料上,崔熠臉更黑了,他真心實意道:“做錯了挨罰,你難道不是罪有應得?別瞪著我,再過幾年,你沒長成欺男霸女的歪脖樹怕是要來謝我。”

野豬之所以是野豬,自是聽不得這錚錚諫言的,放了一句“崔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便又去別處橫衝直撞了。

總算清淨了,崔熠扶著腰,低頭一看,很好,腹部隱隱作痛,前襟一片狼藉。

都不用朝顧令儀賣慘了,他看上去確實像粒被欺負的“夾生飯”了。

***

崔熠難得良心發現,沒有藉機發揮,回靜思堂先去偏房換了身衣服,再去找顧令儀。

點到為止,畢竟只是想讓顧令儀眼見為實,而不是存心讓國公府分崩離析。

大哥為人正直,三弟這幾年被溺愛,雖然有點要長歪的趨勢,但還沒到那個程度,兄弟兩個就算和自己有點矛盾,也不會遷怒顧令儀,崔熠也不想讓他們的形象在顧令儀這裡太差,影響日後相處。

見崔熠回來了,顧令儀讓閏成歲餘都退下,崔熠也識相地讓觀棋出去,夫妻倆關起門來單獨聊一聊。

顧令儀先講中饋之事她不會爭:“若你存著和你兄弟較勁的心思,那你就自己努力,楊楹目前看起來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既然能過安生日子,我便不想做無事生非的那個。”

崔熠點點頭,國公府也沒虧待他,崔珣這個大哥也是真疼愛弟弟,還頗為驍勇,並非無能之人。崔熠為了自保,動過將皇帝舅舅趕下來的心思,卻從沒想過要和崔珣爭這世子之位。

“之前和你說過,雖然家中有些不睦,兄弟們卻也沒真下甚麼狠手,我沒有報復的心思,只是想遠遠躲開過自己的日子罷了。”

和崔熠達成一致,顧令儀面色緩和些,確信自己不用陷入麻煩之中,便能稍微分出一點心思來關心自己這個合作物件,畢竟今早被兩個兄弟來回瞪,瞧著是有點可憐巴巴的。

“有個問題不知你方不方便講,我觀你兄弟取名都是斜王旁帶玉石之意,怎麼單單你取了‘熠’,帶的是火呢?”這疑惑顧令儀早就有了,不過此時算了入了一家門才好問。

崔珣、崔熠、崔琚三兄弟,光看名字崔熠就是格格不入的那個,國公府總不能自崔熠一出生就區別對待吧?

也沒聽說過崔熠出生的時候長公主難產或者甚麼的,難不成崔熠一出生就把他爹孃給打了?

崔熠道:“說是我出生的時候,當時有名的了緣大師突然來了國公府,說我命裡缺火,要壓一壓,這才沒順著我大哥的名字往後取。你說得對,也許從取名開始,我就是不同的那個了吧。”

崔熠還沒想過這茬,如今感謝顧令儀冰雪聰明想到這個,簡直天助他也,也不怪他將黑鍋蓋便宜爹頭上,瞧他這名字都將夾生飯的地位佔得穩穩當當。

大概是崔熠太過可憐,顧令儀想起方才崔熠進屋時無意識扶了把腰,那時候閏成眼神都不對了。

當閏成的主子這麼長時間,顧令儀還能不懂她在想甚麼?

不過是姑爺太虛了,洞房花燭夜過去,小姐瞧著生龍活虎,姑爺怎麼走路都扶腰了。

顧令儀自然是知道崔熠昨夜老老實實的,大概是昨夜在地上睡得不舒服,難得動一點惻隱之心,道:“崔熠,你有考科舉的名頭,就說要發奮讀書,之後我們也不用日日睡一個屋,除了初一、十五,你都去前院睡吧,不然睡地上或者睡側榻,總歸是不舒服。”

崔熠頓時眼睛都瞪大了,這怎麼行?

他和顧令儀剛成親就要分房了?一個月只能有兩個晚上待一塊?

“不可,”崔熠先給了結論,後面說起來就容易了,“先不說夜裡在一處,我們學數算也方便,就說若是這段時間我們鮮少宿在一處,旁人定覺得我們夫妻感情不好,日後有外放的機會,不管是你爹孃還是我爹孃,可能都覺得我們關係不好,怎會願意讓你陪我去外面吃苦頭?”

不能跟著崔熠一起外放的結論一出,顧令儀當即也不心疼崔熠了,果斷道:“也是,我讓歲餘多塞兩床褥子到櫃子裡,給你墊厚一點,你也能舒服些。”

利落說完後,這是否顯得太不重視崔熠了,裝還是要裝一裝的,顧令儀輕咳一聲,找補道:“不過今晚你還是睡側榻吧,睡地上總歸對身體不太好。”

崔熠卻道:“無事,睡旁邊若是有甚麼突發情況好應對,剛成親還是謹慎些好,而且昨日睡在地上,一早睜開眼,我才發現人生竟還能如此開闊……”

顧令儀:“……”

崔熠當真是個怪人。

崔熠說過的假話雖多,這次卻是真心實意,他的確習慣睡地上了,他當留子那幾年,每次搬家都是家徒四壁,開局就在地上睡。

當時他還感嘆出國真的能開闊視野,早上一睜開眼就躺在地上,離天花板就是遠,視野可不就開闊嗎?

作者有話說:崔珣&崔琚:吃我一拳/錘!

令儀:崔熠當真有點可憐了,要不假裝關心一下吧。

崔熠:嗚嗚嗚,老婆心疼我,感動.jpg

晚上還是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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