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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第377章 【if番外】外道.寒鴉篇:好訊息,你重生了;壞訊息,其他人也是。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377章 【if番外】外道.寒鴉篇:好訊息,你重生了;壞訊息,其他人也是。

【宣告:虛構if線與正文無任何關聯,因角色經歷發生變動,做出的選擇也有所不同。本篇番外僅為推衍娛樂用途,篇章獨立存在,請斟酌食用。】

斜風瘦雨,烏鳥夜啼。

天載子午二十年,南州,華胥國,寄鄉。

夜寒風悽,晚間更是飄起了陰雨。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黑燈瞎火,鎮上的油坊卻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燈。飄忽著,被風雨拉拽著,橫來又斜去。

身披蓑衣斗笠的俠客走過長街,踩著青石板上綻放的朵朵雨花。他腳步不疾不徐,斜飛的雨絲卻在靠近他身周時,平穩地滑落下去。

途經一棵老樹,忽聞一聲烏啼,其音色甚悽,令人惴惴不寧。青年抬頭望著枝繁葉茂的樹,看不見留鳥的痕跡。唯獨油坊高懸的那盞燈,在夜色中撞出幢幢的燈影。燈光照亮了半塊刷了桐油的牌匾,“添油香”三字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俠客駐足良久,叩響了門鈸。

一聲鈴響,門扉緩緩向內開啟,濃重的桐油味撲面而來。大抵是時常熬油煉油之故,木質桌椅難免裹上了油垢。即便如此,店家也盡力將坊間拾掇得乾淨。黑色的雨布遮住了油缸,桌椅也擦拭得鋥亮。一位衣著整齊、髮絲也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嫗拄著柺杖,從後室踱出。對這位雨夜裡上門的客人,她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老嫗走到臺前,撥了撥豆盞裡的燈芯:“客人可是要打油,吃的用的?若是吃的,胡麻、菘菜子、菜菔子與菽為上佳,蘇麻、雲苔次之,火麻子為下。上等油,斤價八十文錢,次等價不一,下等只需六錢。而若要牲畜的膏脂,這裡沒賣,白日裡可去尋市集上的屠夫。”

“我不買油。”俠客在坊間站定,他冒雨而來,落腳的地方卻沒有雨水積聚,“我買蠟燭。”

“紅事白事?”

“人間事。”

“蠟燭亦分三品,上等為蟲白蠟,中等為羊脂,下等,味就不是那麼好聞了。”

“我買能照四方的燭,能見房間四角,正正好。”

青年俠客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張清朗溫文的臉。這張面孔實在年輕得過分,看不出江湖人風裡來雨裡去的霜痕。老嫗擦拭油垢的動作一頓,她恭敬地行了一個禮,隨即撩起通往後院的布簾:“既然如此,客人請隨我來。”

青年隨老嫗步入了後院,與擺放了眾多雜物的外坊不同,後院很是寬敞,能看見三間連在一起的廂房。老嫗帶著俠客去了右邊的廂房,推開門,卻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與兩張相對的椅子。老嫗走向牆邊,摸索了一番,很快牆上便露出了一個暗格,老嫗從中捧出一個精緻的雕花木匣。

老嫗捧著木匣,面朝正門坐下,示意俠客在自己對面入座。青年從善如流,入座後,他從袖袋中摸出一塊寫著“天”字的令牌,放在桌上,朝老嫗的方向推去。

看著這面令牌,老嫗呼吸一滯。她道:“南州今歲載,得鑑天級的,不多。客人是為人,還是為事而來?”

“既為人,也為事。”俠客身著一身青衣,邊口的繡紋是柳葉的紋樣,他食指在桌上輕叩,“我要‘寒鴉’的情報。”

“……”老嫗沉默了一瞬,她開啟了木匣,向客人展示了裡面的內容物——那是三支融了金粉與花瓣、躺在紅綢上的雕花蠟燭。這三支一看便造價不菲蠟燭與陳舊的油坊乃至整個小鎮都格格不入,老嫗道:“客人想必已經知道了規矩,每位客人只賣三根蠟燭。接下來三日內,這樁情報不會售賣給第二位客人。期間,客人可以提問,但蠟燭若是燃盡了,則此樁交易結束。若客人不希望第二人知曉,則三日後可以繼續‘添燭’。”

俠客側著身,目光落在牆上:“若是買斷呢?”

“買斷,樓裡會為客人燃一盞長明燈。”老嫗恭敬道,“但那便不是我一介老旦可以過問的生意了。”

俠客點了點頭,道:“那開始吧。”

老嫗從木匣中取出一支蠟燭點燃,立在了桌面的燭臺上。沒有其餘傢俱的遮擋,燭光正好照亮了房間四角。

老嫗用平穩的語調,將一個人的生平娓娓道來。

“寒鴉,沒有人知道她姓甚名誰,從何而來。根據密探的回報,此人是冥神骨君的葬儀使,獨立於十殿法王之外的特殊存在。傳說,四百年來從未回應過信徒的冥神在亥巳年間降下了一道神諭,便是命信徒尋找一嬰孩。她於天載子午五年始有聲名,然行事亦正亦邪,詭譎莫測,不受十殿法王統轄,在永留民中地位超然。

“天載子午五年間,龍牙山金丹期修士龐淵走火入魔,後向正道第一仙門發出求援。然而橫跨兩大州域,各宗圍追截堵,龐淵最終仍死在她手下。此事,震驚上界。

“傳聞,她千人千面,非一人之相。常常現身於永留民身死之地,為其收殮屍骨,安魂入葬。她的出現往往意味著死亡,一些崇尚死亡卻畏懼死亡的信眾恐懼她的存在;也有一些人瘋狂地崇拜她,敬仰她。有人說她是冥神骨君的神使,專司葬儀;也有人說她是冥神骨君的鍘刀,專司送葬。

“因此,永留民稱其為‘寒鴉’,其意為告喪鳥。”

……

天載子午十二年,無極道門三年一度的外門大比。

齊照天睜開眼睛時,眼神還有些茫然。他從床上坐起,望著窗外明媚的天光,一時間竟不知今夕何夕。

他下意識抬手向枕邊摸去,他習慣將自己的佩劍放在床頭。劍柄入手粗糲的觸感安撫了他陣陣刺痛的神經,齊照天揉了揉眉心,開始梳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他記得,自己已經死了,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災劫裡。

天載子午三十三年,變神天爆發劫濁,無數嗜血的妖魔衝破封禁,襲擊凡人所在的元黃天。

上清界的修士傾巢而出,支援神舟各地,藉由絲織商隊拉起的補天航線,庇佑萬民生息。

身為正道第一仙門無極道門的內門弟子,齊照天同樣參與了此次戰鬥,領命前往了北州。然而,北州部分本土教派竟與外道勾結,致使無極道門低估了北州嚴峻的局勢。齊照天不擅權謀,只能順著慘死的俗家弟子留下的線索,摸到那個教派中將其圍剿。但他發現得太晚,仍有幾個漏網之魚隱入人群,暗中煽動百姓。齊照天將最後的情報傳遞至州域塔。隨即,他毀掉星錨,孤身離城,迎擊魔物潮汐。

戰爭如一口灼喉的烈酒,燒得人忘乎所以。而今冷靜下來,齊照天竟不知道如何形容當時的心情。

熱血已經流盡,死亡已成定局。他感覺不到疼痛,心中也沒有惶恐。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多殺一個是一個,能拖一息是一息。

最終,為了攔下魔物衝擊城池的鐵蹄,齊照天動用了齊家傳承的禁術,以肉身封印百鬼,捨命作枷——他這前半生一直給祖輩蒙羞的不肖子孫,最終竟得到了與齊家元祖齊珩同樣的死法。齊照天也不知道這應該算幸還是不幸,他並無一腔英雄氣概,只是當時退無可退,徒留心中怒火澎湃。

所以,他是被救回來了嗎?

齊照天神情恍惚地沐浴在陽光裡,咀嚼著劫後餘生的萬般心緒。他甩了甩自己的手和腿,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他記得自己持劍的手已被妖獸咬斷吞吃入腹,這才不得已動用了屍鬼化身之術。但現在,他手腳完好如初,面板上連縫合的痕跡都沒有,這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兵解之後,同門不惜為他聚魂,送他轉生了嗎?齊照天撓了撓頭。修士一旦踏上天途便不入輪迴,是以修士沒有來生。但這並非別無他法,修士的神魂極其強大,肉-身消亡並非終局,魂飛魄散才是。所以只要靈魂還在,修士便可托胎轉生。

只是沒有熟人相助,想要找到合適的肉-身屬實是天方夜譚。隨便找一具肉-身搶佔,那叫奪舍。正經的托胎轉生需要開壇卜筮,過問天機。修士修行不易,是以各大宗門都會為內門弟子製作魂燈,用以聚魂。許多同道之人結為道侶,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想著哪天不幸隕落,至少有人能稍加託舉。

除了這個,齊照天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嘿嘿……”齊照天想了想,忍不住樂了起來,“我也是當了一回英雄。”

陽光曬去了死亡的陰影,齊照天很快便神氣了起來。他爬起身,順手將枕邊的佩劍撈入懷裡。但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感,讓他錯愕地瞠大了眼睛——古拙滄桑的青銅劍身,劍格與劍柄處細細雕琢了一百零八種鬼怪。這是齊家元祖齊珩傳承後人的寶劍,烙印著齊珩一生封印的百種妖魔,連同劍訣、玄術,共同構成齊家三業清淨天師道的傳承。傳說,這柄劍“對鬼神而不對人,斬業障而不斬人”,劍訣意在斬卻“身業、口業、意業”,是為天下無爭之劍。

齊照天備受家族寵愛,離開家族時,父母將靈識法寶塞滿了他的粟米珠。連同這柄意義非凡的寶劍,也一同傳承給了他。

但齊照天同樣記得,這柄劍已經碎了。

在他初次登上無極道門,因逞兇好鬥、對人拔劍相向之時,這柄靈劍因不願助紂為虐而被生生拗斷。

然而,現在這柄劍完好無損地握在他的手中,劍身流光如水,百鬼似與爭鋒。齊照天屈指一彈,清越的嗡鳴震盪識海,令人神念一清。

齊照天愣怔地注視著這柄寶劍,良久,才喃喃道:“您……您是承認我了嗎?”

劍沒有回話。唯餘齊照天在與劍對視良久後,樂得見牙不見眼。他恨不得把劍抱起來親兩口,又害怕這把輩分等同祖宗的劍給他兩下。

“師尊真好,不僅替我還魂,還從持劍長老那幫我把劍討回來了!”齊照天自行補齊了前因後果。他年少時因逞兇好鬥而至名劍折損,愛惜劍器的純鈞道人答應替他修復寶劍,但此劍也不再為齊家所有。為了彌補過失,齊照天在拜入佐世長老門下後幾乎每年都會前往離火宮一趟,可惜此劍再未認他為主,直至今日。

興奮的齊照天在房間內猴兒似的上躥下跳,將劍掛在腰間比劃了兩下,便準備出門尋同門炫耀。然而他翻遍了隨身的粟米珠與衣櫥,卻沒有找到自己內門弟子的服飾。就在他一頭霧水時,房門突然被敲響。兩個眉眼熟悉卻略顯稚嫩的少年人進入屋內,看見齊照天,皆是一怔。

“少爺今日起得可真早。”其中一位臉蛋微圓的,笑道,“今日已是第三日,外門大比頭輪拾撿將要結束。正午時分,無極道門會在演武場上宣佈第二輪試煉。少爺起得早些,也能提前認識一下同門。”

“齊向南,齊向北,你、你們怎麼……?”齊照天看著眼前兩人,一時有些糊塗了。他記得這兩人是他登上無極道門時,齊家撥給他的分家弟子。名義上是主從,實際是堂表兄弟。但在他考入內門後,兩人也各有志向,一人去了無極道門分宗清宇玄門,一人成了內門的管事弟子。

沒等齊照天捋清思緒,齊向北便接話道:“少爺想見納蘭小姐……今日應當也會前往演武場。”

“我見納蘭清辭做甚麼?”齊照天下意識回到,隨即很快覺察出不對,硬著頭皮道,“呃,咳……你們還記得,我為甚麼要見納蘭清辭?”

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困惑。最終,還是較為和氣的齊向南解釋道:“少爺……先前不是說要找納蘭小姐討要一個說法,關於她逃婚之事?”

齊向南此話一出,齊照天面色微變。

他當然記得,但這已經是他數十年前初入無極道門時發生的事情了!他為何與人私鬥,乃至祖傳寶劍折裂、還被持劍長老以重鑄之名沒收?就是因為他不忿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未婚妻逃婚,害得他好生沒臉。那時年少且心高氣傲的齊照天,被同為天師道的張家死對頭張真信嘲笑了兩句,後又聽說未婚妻準備拜入無極道門,便不遠萬里追到第一仙宗。他腦子軸,對於跟青梅成親沒甚麼想法。納蘭清辭不想成親就不想吧!但她也不提前說一聲,或者帶他一起跑也行啊,害他被最討厭的人嘲笑!

不講義氣的東西,我定要揍她個滿頭包!這是齊照天拜入山門前唯一的念想。

結果這一次的意氣用事,成了齊照天不堪回首的往事。具體原因則是……

“少爺,少爺?你還好嗎?”

看著抱頭蹲在地上、神色痛苦的齊照天,南北兩兄弟頓時緊張了起來。

“少爺,振作一點。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現在臨陣退縮可就前功盡棄了!”

“是啊是啊,少爺。不過我還是不建議您在大比前和納蘭小姐發生口角,好歹大比後再徐徐圖之!”

“無極道門第二輪考核實戰,納蘭小姐平日裡課業繁多,實戰經驗較少。少爺您好歹是從小自百鬼陣裡歷練出來的,定能在第二輪考核壓她一頭!”

“沒錯沒錯,少爺想出口惡氣,不如在大比上拔得頭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齊照天兩眼無神。他擺了擺手,懨懨道:“行了,我知道你們想跟著我進無極道門。不要說了……甚麼討要說法之類的,忘了吧。那只是我離開族地的藉口,不然族老沒那麼容易放人。納蘭清辭也是,她和我的婚事沒那麼簡單。這本身是一樁齊家和納蘭家的交易,納蘭清辭手段太過強硬,在爭奪家主之位上敗落。但她心術計謀擺在那,納蘭家不敢留她。恰好齊家缺一位手段強硬的家主,所以才有這門婚事罷了。”

齊向南與齊向北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頓時瞠大了眼眸。他們望著齊照天,彷彿看見棒槌一夜間開了竅,神情無比錯愕。

沒錯,先前的一意孤行,都在我的計劃之中!齊照天抬頭挺胸,作智珠在握狀。雖然這些事也是後來納蘭清辭告訴他的,但那有甚麼關係?既然他不是脫胎轉生,而是回到過去。那重來一世,他勢要抹去自己年輕時的所有糗事,沒有汙點地成為萬人敬仰的仙尊!

“沒想到,少爺這麼多年來,竟然都在藏拙……”齊向南既欣慰又心酸,“少爺在族裡看似沒心沒肺,誰知其中的如履薄冰……”

“那以前也太拙了。”齊向北撓了撓頭,但很快又將這種莫名拋之腦後,“那少爺,咱們下一步要怎麼做?”

“下一步,那當然是——”齊照天站起身,在南北兩兄弟希冀的目光裡,意氣風發,猛一揮手,“當然是,拼盡全力,力爭前十!”

兩個跟班眼中剛剛亮起的火焰,瞬間熄滅了。

“……少爺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畢竟是齊家的繼承人,莫說那些散修或外門弟子,便是無極道門的內門弟子也未必不能較量一二。”

“太沒志氣了吧!不說拔得頭籌也就算了,連前三都不爭了嗎?”

“你們懂個錘子……”齊照天語塞。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兩位跟班解釋,天載子午十二年這一屆的外門大比究竟有多特殊。

這是無極道門開山立派至今,納取內門弟子最多的一屆。可以說,未來上清界的頂樑柱,這屆弟子便佔據了半壁江山。即便數十年後,一二年這屆弟子在外門大比中立下的壯舉依舊被世人津津樂道。若說茫茫人海中,能踏上仙途的弟子好比暗夜孤星,那這一屆,便一舉奠定了未來的九州星宿。

更何況,那位鎮守山河千年都未曾收徒的正道魁首明塵上仙,在這一屆中尋見了自己的後繼者。

他區區一個齊家少主,在燦爛星河之中又算得了甚麼?

“行了,別胡言亂語了。快收拾收拾,準備前往演武場吧。”齊照天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無極道門用以待客的院落。外門大比首輪擇撿是問心梯,對於自幼築基的世家子弟而言,其中的門道不難破解。首輪擇撿持續三日,他提前登頂,便只能在客院中稍作歇息。

這屆外門大比,對齊照天來說可謂是刻骨銘心。他糾結著是否要將大比背後隱藏的陰謀告知長老,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的未卜先知。再則,一二年這屆弟子之所以聲名遠揚,正是因為他們面對災難時的團結與勇敢。萬一他提前點破了陰謀,他那些可敬的同門沒有經歷這一劫,以致未來發生偏軌,又當如何是好?

一路上,齊照天憂心忡忡。與上一世一樣,他帶著兩位跟班抵達演武場時,場內已經站了不少人。沒有人開口說話,五湖四海而來的天之驕子各有各的傲氣。他們各據一方,或是閉目養神,或是負手而立。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正午時分,第二場試煉的來臨。

齊照天目光四下一掃,掠過好些熟悉的面孔,一眼看見站在人群中的納蘭清辭。巧合的是,納蘭清辭恰好也看見了他,正目光平靜地朝他望來。

……好氣人啊!看著納蘭清辭的神色,齊照天不由得心中一哽。當年的舊事,他其實已經記不分明瞭。但如果納蘭清辭當年就是這副無愧於心、毫不在意的模樣,難怪暴脾氣的他會差點當場跟她打起來。雖說兩家婚事另有緣由,但他可是無緣無故被逃婚了啊!這麼多年的情分了,就不能跟兄弟說一聲嗎?!

齊照天氣得暗自磨牙,抱胸站在一邊。見狀,納蘭清辭反而繞開了人群,隻身朝他走來。

“齊照天?”納蘭清辭上下打量著他。

“幹嘛?”齊照天臭著一張臉,沒好氣道,“來道歉的?”

“道歉?”納蘭清辭一怔,她偏頭想了想,才道,“……莫非你是指婚約之事?此事我已向齊家遞交了正式的文書,兩家結親之事並未經過我的同意。沒有我的印章,婚約並不成立。所謂逃婚之說,不過是他人嘴碎,你不必太過在意。”

“你……”舊事重提,齊照天剛想說哪壺不開提哪壺,卻見周圍人狀似不經意地投來了注目禮。道歉、婚約、逃婚……即便只是只言片語,在這個等待的間隙裡都變得分外有趣。察覺到這點的齊照天,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他到底不是當年那個魯莽的少年郎了。他知道,納蘭清辭當年的處境十分危險,除名離家也是迫不得已。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齊照天撇過頭去,“你這沒義氣沒良心的,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我沒少罩著你吧?你要離家出走也不提前說一聲,好歹讓我跟著跑,別留在族地中受氣。結果你倒好,自己走得瀟灑,害我被張家那三白眼嘲笑。”

“……”納蘭清辭無言,好一會兒才道,“……我因此事離家,還得帶著被定親的你?”

“……呃。”齊照天仔細一想,確實不太對味。本來納蘭清辭就是不願服從家族的安排才離開的,將出逃計劃告訴未婚夫跟通敵有甚麼區別?帶他一起出逃更不對勁,被家族定親的未婚男女因不滿婚事而攜手潛逃?這訊息傳出去,路人聽了都得捋三捋。

“反、反正你就是不夠義氣,居然懷疑我會站族裡那些迂腐的老不死也不站你。”齊照天煩躁地薅了薅頭髮,眼見周圍的視線越發不加遮掩,便急於將此事帶過,“行了行了,我不怪你。當年的事你也有難處,左右不過是族裡一廂情願而已。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成麼?”

齊照天話音一落,便見納蘭清辭眉眼一彎,她拉長了語調,揶揄道:“……哦——當年?”

齊照天心中一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正急於找個藉口描補,周圍卻響起了一陣噓聲。

“欸,不打了嗎?我可是提前準備了留影石的!”

“……有沒有搞錯,齊照天,這麼經典的佚聞你怎麼忍心讓它失落!”

“我可是提前了六個時辰佔了視野最好的位子!”

“怎麼回事……你們都回來了?不是吧,我還以為……”

周圍亂糟糟的,吵得人太陽xue隱隱作痛。齊照天瞠目結舌地望著周圍的同門,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不明所以、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陌生人,但那已經不重要了。齊照天抖著手指著笑意盈睫的納蘭清辭,又指向周圍喧鬧的人群。一口氣堵在心頭不上不下,差點讓他閉過氣去:“你、你……你們……”

納蘭清辭笑著上前,張手給了他一個擁抱:“……情況有些不同,之後會告訴你。但,齊照天,北州之事,你是好樣的。”

齊照天百感交集,以致麵皮做不出表情,眼角不住抽搐:“你們有沒有搞錯?我、我真是……”

想到自己先前意氣風發、志得意滿,恨不得迎風高歌一曲重頭再來。如今希望破滅,齊照天不由得兩眼一黑。

……

好訊息,你重回少年時,有機會抹除自己過去犯下的蠢事。

壞訊息,知道你那些蠢事的人,也跟你一起回來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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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了一下時間線。

為了方便跳過部分副本的讀者也能閱讀,本篇番外可能出現與正文重複的資訊。

請謹記,這是虛構歷史,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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