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6章 洛陽知音 “是不是又脹了?”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66章 洛陽知音 “是不是又脹了?”

從長安到吳郡舟車得月餘, 陛下與天后因陸瑾舊傷未愈,特賜數月休沐,大理寺庶務暫由狄寺丞署理。

陸家車隊踏雪東行, 很快便入洛陽地界。

今日恰逢臘月初八,整座東都沉浸在年節最盛的熱鬧裡。

若說長安曾是天下都會之首,那此刻的洛陽, 因二聖常駐, 漕運輻輳, 更有一番風味。

南市、北市往來之人絡繹不絕,香藥、綢緞、蜜餞、鮮肉......時新蔬果,叫賣不斷。

如此熱鬧光景, 陸瑾見沈風禾瞧了歡喜, 便吩咐車隊停留。

待她耍玩夠了,他們再從洛河碼頭登舟下吳郡。

才下了馬車, 沈風禾便望著長街上的人,感嘆, “好熱鬧啊, 陸瑾。”

陸瑾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面大半都傾向她這邊,落雪沾不到她身上。

“嗯。”

他扶在她肘彎,“臘月裡洛陽例行儺舞驅疫, 眼下雖是臘八,但個坊市已經提前辦起小儺儀,一年裡最是熱鬧。阿禾要去看看嗎?”

“去!”

“長安有東西兩市,洛陽最盛的卻是南北二市,尤以南市最為繁華。我們去南市。”

“好!”

一行人在南市附近尋了間乾淨的客棧安頓,陸瑾便牽著沈風禾, 一同去了熱鬧的南市。

雪絮漫天飄飛,壓不住街兩旁的香氣。

不愧是東都,胡餅都做得比臉還大,各式小點比長安西市的花樣,還要更多。

沈風禾這邊逛,那邊買,一路走一路嘗。

陸瑾拎了一個又一個油紙包,“少用些,一會兒午時該用不下正餐,洛陽食肆裡的飯食也不錯。”

沈風禾回:“眼下我可不是一個人吃,自然吃得多......那午時我們去哪裡用飯?我都能吃。”

陸瑾笑了一聲,牽著她往街深處走,“去見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嗯。”

一路上,街邊小攤上擺著不少儺戲面具,猙獰的、憨態的、彩繪的......一應俱全。

沈風禾看中一隻色彩柔和,很是溫婉的仙官面,她拿起來往臉上一罩,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

她回頭看向他,“陸瑾,我戴這個好看嗎?”

她依舊穿著一身紫色大氅,五月身孕雖讓身形微微隆起,可配上面具上的硃紅描金,還是嬌俏靈氣。

“很適合阿禾。”

陸瑾笑回:“雪後路滑,走緩一些,不急。”

“好。”

南市縱使飛雪漫天,風捲著雪沫撲面而來,也絲毫抵擋不住儺戲隊伍的熱鬧。

方相氏黃金四目,猙獰威嚴,侲子們赤巾紅襖,敲鼓揮鞭,沿街呼喝驅疫。

百姓圍在兩側叫好,孩童追著隊伍跑......

二人一路慢行,進了南市裡一間雅緻清淨的食肆。

陸瑾選了靠窗的暖閣坐下,先點了些沈風禾愛吃的菜色,又吩咐要些熱粥。

沈風禾捧著熱茶,“陸瑾,我們究竟在等誰?”

陸瑾淡淡一笑,“你見了便知。”

外頭的香菱早被明毅尋了藉口牽出去逛,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雪街上,一個羞羞怯怯,一個沉默又沉默。

也不知何時再開口。

不多時,店家端上一碗溫熱的酸棗粥。

沈風禾舀了慢慢喝著,簾外忽風清動,竹簾被掀開。

她抬眼望去,見來人拄著一支木拐。

“盧先生!”

沈風禾一下子站起身,上下飛快打量他一眼,難掩驚詫,“您......您能站起來了?”

盧照鄰今日雖拄著木拐,但氣色比從前沈風禾所見時好了太多。

他精神清朗,再不見往日那副病骨支離的模樣。

一見閣中二人,他朗聲大笑,上前拱手:“陸少卿!”

他轉而又對著沈風禾微微躬身,“沈娘子,二位怎會來了洛陽?”

陸瑾回禮,“我陪阿禾回吳郡過新歲,恰好途經洛陽。知曉你在洛陽休養,便叫不良人先行知會了一聲,沒想到你來得這般快。”

沈風禾望著他,激動異常,“盧先生,您的腿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哎喲哎喲,沈娘子莫激動,莫激動。”

他的目光掃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驟然一驚,“快坐下快坐下,可千萬別為了我這副殘軀激動......唉,那可如何是好!”

沈風禾按捺不住欣喜,追問:“盧先生,您的腿......日後可是能正常行走了?”

盧照鄰深吸一口氣,鬆開柺杖,竟獨自往前挪了兩步。

他對著沈風禾鄭重彎身,深深一揖。

沈風禾慌忙又起身,“盧t先生,您、您這是做甚麼,這般大禮......”

“沈娘子於我,有再造之恩。”

盧照鄰抬起身子,“你所種的那些花草,恩師又移栽配藥,用在了我身上。你的幾條肥蛭,恩師也一併用於我祛瘀通脈。他以長針刺激經脈,再配藥湯燻洗,逼著我這一個多月裡忍痛日日起身行走,不曾懈怠。今日盧某能站、能走,全是拜沈娘子所賜。”

沈風禾由衷歡喜,“那真是太好了!”

“再練上一年半載,或許便能與常人無異。”

盧照鄰活動了一下手腕,“只是......手到底是不如從前了,再也寫不出當年那般字跡,有些可惜。”

他又長嘆一聲,“不過能起身再走,這是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很快,盧照鄰又爽朗笑,“嗐,無甚可惜了!今日沈娘子與陸少卿既到了洛陽,說甚麼也該由我做東,由盧某全程陪同,沈娘子喜歡甚麼,便買!”

沈風禾看向陸瑾,“真的可以嗎?”

陸瑾笑了一聲,“盧先生說話自然算話。”

沈風禾連點好幾下頭,“那......我可不客氣!”

“自當!”

盧照鄰從前只聽朝野流言,都說陸瑾是天后跟前的心腹近臣。

他一向對武氏掌權心存偏見,連帶著對這位年少權重的大理寺少卿,也不甚待見。

可自那件事後,他的心中已百感交集。

流言不可多當真。

此刻,他看著沈風禾走在陸瑾身側,被他小心翼翼護在風雪裡。

盧照鄰立在一旁望著,暗自輕嘆。

沈娘子心性純良,溫柔通透,也難怪陸少卿這般傾心相待。

眼下陸少卿病也治好了,真好。

沈風禾逛得興起,把那隻儺戲面具推到了額上,露出半張瑩白的臉,在南市熙攘人群裡格外惹眼。

她路過一家胡商攤位,見琳琅滿目的珠玉琉璃,晃得人眼亮。

她讚歎,“好漂亮的珍珠。”

胡商熱情招呼,“這位娘子好眼力!這是西海來的大珠,顆顆圓潤。還有我們康國來的琉璃,透亮得很,娘子可要瞧瞧?”

沈風禾湊近細看,珠釵、手串、瓔珞件件精巧,實在是叫人挪不開眼。

陸瑾指了指其中兩支樣式雅緻的珠釵,“這兩支包起來。”

盧照鄰在旁大手一揮,付了銀錢,豪氣笑道:“買!陸少卿不必破費,今日盧某出錢,沈娘子喜歡甚麼儘管挑。”

沈風禾又瞥見身旁一串細鏈,銀質的鏈子上綴著細小琉璃珠,鏈身細長,樣式別緻。

她不由好奇,“這是甚麼?鏈子這般長,不像是掛在頸上的,難道是系在腰間的?可長安洛陽的娘子們,也不見戴這樣的腰鏈。”

胡商哈哈大笑,“這位娘子有所不知,這可不是給娘子們戴的,是咱們郎君佩戴的。”

沈風禾更疑惑,“郎君們不都系革帶、穿蹀躞玉帶,怎會戴這個?”

胡商回:“娘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康國,不單女子愛佩珠鏈,男子也愛戴。只是郎君們不戴在外頭,多是貼身系在腰間衣內。”

“戴在......裡頭?”

沈風禾一怔,“就貼在腰上?”

胡商點頭。

她臉頰微熱,把鏈子放回原位,“這般漂亮的飾物,竟藏在衣內......你們康國人的癖好,倒是獨特。”

“娘子可別小看這個。”

胡商笑回:“如今洛陽城裡不少郎君,都悄悄買這個,哄自家娘子開心呢。”

沈風禾輕咳一聲,“原、原是如此。”

胡商立刻趁熱打鐵,“娘子要不要來一串?給身邊這位郎君戴上,保管他歡喜。”

沈風禾慌忙擺手,“下次罷,下次再說。”

他們戴,想來定是好看的。

但眼下可禁不起甚麼折騰。

她說完,便匆匆拉著陸瑾往旁邊食攤走,“陸瑾,我聞到餛飩香了,我們去吃碗熱的。”

陸瑾全程沒怎說話,在她放下那串腰鏈時,目色沉沉。

彼時,雪已停。

南市裡不少百姓正拿著掃帚清掃積雪,人來人往踩踏得多,路面反倒積不起厚雪,比清晨時好走許多,也不怎溼滑。

沈風禾找了個臨街小攤子坐下,熱騰騰的餛飩一碗下肚,熱意順著四肢散開,舒爽極了。

她吃完又要了一籠薺菜畢羅。

這畢羅皮子蒸得軟糯鮮香,內陷鮮甜又適口。

陸瑾與盧照鄰只在旁側陪著,安安靜靜看她吃。

臘月初八的南市裡,戴花的郎君與娘子們往來不絕。

大唐男子本就盛行簪花,洛陽又以牡丹為天下之最。

雖說春日牡丹才開得最好,可冬日裡卻也有花匠精心培育的暖房品種,不少人頭上都簪著新鮮花朵。

簪花的郎君,或有穿圓領袍的官員子弟,或有披織成披風的貴公子,連路過的胡商,也在幞頭旁簪了一朵豔色花,別有一番風情。

更不必說往來女郎,珠圓玉潤,鬢邊珠花、絹花、鮮花交錯。

沈風禾目不暇接,頻頻側目。

陸瑾託著下巴問:“阿禾在看甚麼?”

她老實回:“我在看他們簪的花,好生漂亮。”

“誰漂亮?”

沈風禾嘻嘻一笑,“都漂亮。”

陸瑾起身,尋了個花攤挑了片刻,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朵姚黃粉牡丹。

他替她簪在髮間,又幫她理了理她髮髻。

姚黃與她相稱,一眼望去,比繁花還要惹眼。

沈風禾吃完餛飩,起身轉了個圈,“陸瑾,我簪花好看嗎?”

“好看。”

沈風禾美滋滋地摸了摸髮間牡丹,目光又忍不住飄向路邊簪花的郎君。

陸瑾無奈,“你都已經戴上牡丹了,還在看甚麼?”

“我就欣賞一下嘛。”

沈風禾理直氣壯,又小聲感嘆,“說起來,我怎覺得,洛陽的人,好像長得比長安還要好看些,俊俏些?”

陸瑾順著她的目光看,“噢——好看。”

沈風禾點頭,“是啊是啊,真好看。”

陸瑾沉沉哼了一聲,“嗯——好看。”

“是這樣的,非常好看。”

沈風禾一心還惦記著前頭的好物,哪裡能察覺旁人的心思。

她又往前頭攤位走,“陸瑾,我去看看那邊還有甚麼!”

陸瑾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攤上一束束牡丹上,若有所思。

三人說笑間,喧天鼓角由遠及近,儺舞隊伍正好沿街而來,穿過南市人流,經過他們身旁。

儺面具猙獰,紅帶飛揚,麻鞭破空作響,氣勢十足。

沈風禾瞧著熱鬧,很是激動,拉著陸瑾的衣袖往前湊。

隊伍有兩名身形魁梧、戴著儺面的執事女郎,特意提著粟米雜糧,往她腳邊輕輕撒了一圈,口中高聲唱誦。

“為娘子驅盡疫氣,玉體安康,歲歲順遂——”

其中一人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娘子來年定生康健麟兒,福氣綿長。”

沈風禾連忙行一禮,“多謝吉言。”

幾名儺者便圍著她,踏鼓點旋身跳了一小段驅疫舞。儺舞的動作粗獷又喜慶,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叫好。

盧照鄰站在一旁看得熱鬧,正笑著拍手,後肩忽被人一拍。

他愕然回頭,只見來人也戴著一副儺戲面具。

盧照鄰只看那身形姿態,便心神一震,臉色驟變,拄著柺杖踉蹌後退。

他直接躲到了陸瑾身後,“你、你......”

戴面具的女郎輕笑一聲,“哎呀呀,盧升之,可叫我好找。”

她將儺面具往上一推,扣在額間,露出一張含笑明媚的臉,眼波流轉。

郭舒雲笑著走近,“你可讓我好找啊,盧郎。”

她一走近,盧照鄰登時心神大亂,“雲娘,你、你怎知曉我在洛陽?”

“還能有誰?”

郭舒雲“嘖”了一聲,“問你那三位好兄弟唄。楊炯他從軍臨走前,特意把你的行蹤告訴我的。”

盧照鄰哭笑不得,“這楊盈之......真是多事!”

郭舒雲上前,仰頭看他,“還跑嗎?”

盧照鄰低聲道:“雲娘......你本該好好尋一戶安穩人家,再嫁個康健郎君,我這身子骨,從前那般模樣,實在耽誤你——”

“我眼瞎,我樂意。”

郭舒雲打斷他,“我如今算是想通了,就該學學沈娘子,喜歡便不放手。你跑,我便追。若是真心喜歡,何必硬生生分開?”

盧照鄰一怔,“其、其實......我、我原是想,等腿腳好些,再回長安尋你。”

郭舒雲哼了一聲,眉眼一挑,“噢?有些人信上寫得好好的,叫我另尋良人,轉頭又想回來尋我?盧升之,你當真以為我郭舒雲,會一輩子站在原地等你不成?”

“不是不是,盧某絕非此意—t—”

“又要文人腔子。”

郭舒雲笑起來,“別解釋了。反正,你這次跑不掉了。”

沈風禾瞧熱鬧,瞧得好生高興。

她輕咳一聲,“郭娘子,盧先生,我與郎君還有些私事,便先不打擾二位。”

郭舒雲爽快回:“多謝沈娘子今日牽線,大恩不言謝。”

沈風禾朝她眨了眨眼,“都是朋友,客氣甚麼。”

她取下鬢上那朵姚黃粉牡丹,遞到郭舒雲手中,“這朵牡丹,郭娘子戴著,比我更好看。”

郭舒雲也不推辭,順手接過,“那我便收下了。”

陸瑾伸手攬住沈風禾,朝二人微微頷首,往儺戲人群中走。

盧照鄰望著郭舒雲,手足無措,“雲娘,我......”

郭舒雲卻把那朵粉牡丹往他手裡一塞,“喏,拿著。你如今也是能走能立的盧新都尉了,簪上這朵牡丹,給我瞧瞧。”

不遠處,沈風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她拉著陸瑾的手朝他們揮手,“再見啦,盧先生!您往後一定日日開心,萬事順遂!郭娘子,喜歡便要追的,盧先生的身子,已大好了!”

盧照鄰握著那朵嬌豔牡丹,這話窘迫得渾身都發紅。

但他也只能朝他們匆匆揮手,“再會,陸少卿、沈娘子!下次再來洛陽,盧某......”

他話還沒說完,郭舒雲便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道:“盧甚麼盧,陪我看儺舞去。”

盧照鄰一怔,隨意把花簪在了鬢間,“好,好,雲娘,我陪你去看。”

他,竟能再次直立,挽住她的胳膊。

儺鼓聲聲,雪後初晴。

洛陽長街上,一對久別重逢的人並肩,滿街喧鬧。

沈風禾走在陸瑾身旁,偏頭看向他,“陸瑾,方才我同郭娘子和盧先生說話的時候,你忽走開,是去做甚麼了?”

陸瑾目光輕閃,“沒做甚麼,不過是四處看了看。”

沈風禾也沒深究,滿心歡喜地感嘆,“真好啊,盧先生總算跟郭娘子團聚。盧先生詩寫得好,人又溫和,郭娘子生得好看,性子還這般果敢執著,真是再般配不過。他們終於不用再錯過,真好真好。”

陸瑾聽她一路唸叨,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阿禾整日裡淨想著旁人。”

“哪有。”

沈風禾立刻抬頭,“我也想著陸瑾的。”

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又飄了出去。

畢竟,恰好兩名簪著牡丹的郎君並肩路過,衣袂翩翩,風姿俊朗。

她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嗬,想著陸瑾。”

他眸色一沉,伸手攬住她的腰,“走了,回客棧。”

沈風禾“啊”了一聲,“這般快嗎?”

“在外逛了整整一日,定然累了。”

陸瑾看著那兩位郎君的背影,“先回去歇歇腳,回去我給你揉腿,如此走,你的腳想必又腫了。”

沈風禾一聽揉腿,立刻點頭,乖乖跟著他往客棧的方向走,“好。”

畢竟郎君的手法實在是巧妙,最會找xue位。

陸家在洛陽並未多做停留,一行人只歇一夜。

夜裡屋內暖爐燒得好,暖意十足。

陸珩伺候沈風禾泡過腳,便坐在榻沿,將她一雙微腫的腿放在自己膝頭。

他用指腹力道適中地慢慢揉捏,鞍前馬後。

沈風禾靠在軟枕上,望著他低垂的眉眼,“陸珩,今日我見到盧先生了。”

他指尖按在她小腿痠脹處,“我知曉。”

“那眼下是不是陸瑾在外做甚麼,你都知曉?”

陸珩抬眸看她,“那倒不一定,只有些零碎的記憶,會模模糊糊傳過來。”

沈風禾“噢”了一聲,點了點頭。

陸珩放下她的腿,傾身上前,在她臉頰輕輕親了一下。

“今日瘋玩了一整日,總該累了,早點睡罷,夫人。”

“好。”

床榻上早已鋪好暖具,烘得一片溫熱。

陸珩自身上也捂得熱了,才躺到她身側,伸手將人圈進懷裡。

沈風禾抱著他暖和的身子,沒一會兒便呼吸漸勻,沉沉睡去。

陸珩卻沒立刻閤眼,垂眸靜靜看著她睡顏。

他伸手,將掌心小心翼翼地貼在她微隆的小腹上,低頭又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吻,才漸漸睡去。

夜已深,按理說,白日裡逛了整日南市、車馬顛簸,本該睡得極沉才是,沈風禾卻硬生生醒了過來。

胸前發酸發疼,稍稍一動便難受得厲害。

她咬著牙不敢翻身,小心翼翼往被子裡縮了縮,想緩一緩這股脹悶。

身旁的陸珩一向淺眠,她這一點細微的瑟縮,還是將他驚醒了。

他下意識翻過身,手臂隨意一搭,恰好落在她身前。

沈風禾猝不及防,疼得輕輕“嘶”了一聲。

陸珩瞬間睜開眼,緊張問:“怎了?夫人,哪裡不舒服?”

沈風禾埋著臉,一聲不吭。

陸珩撐起身,藉著窗外雪光看她。

他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並不發熱。

他目光緩緩下移,頓了頓,才試探著問:“......是不是又脹了?”

沈風禾依舊沒應聲,往被子裡縮得更緊。

“夫人啊夫人。”

陸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成親都快一年了,夫人怎還這般害羞?”

他繼續問:“到底是不是脹得難受?”

被子裡,終於悶悶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陸珩不再多言,伸手緩緩解開她衣襟繫帶。

沈風禾一驚,慌忙抓住他的手,“你做甚麼——”

他沒停,只垂著眼。

“夫人這般難受,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阿禾:洛陽真好看啊

陸瑾:到底是甚麼好看?

陸珩:伺候夫人——

(連掉三天番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