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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平叛賊 陸瑾,我來尋你了。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59章 平叛賊 陸瑾,我來尋你了。

沈風禾支著腦袋, 渾身一滯。

“妹子,醒了?”

她睜開通紅髮腫的眼,啞聲回:“我、我怎睡著了......”

吳魚給她倒了碗茶, “妹子今日午後處理了肥羊,那麼大活,當然累。”

沈風禾將熱茶一飲而盡, 撐著桌子坐直, “那晚食我還沒準備。”

“嗐, 魚哥早張羅上了。”

吳魚擺了擺手,“吏君們見你趴著睡熟了,都說隨便吃口就行, 不用特意費功夫。我便包了些餛飩, 蒸了籠饅頭,又煎了盤秋狩剩下的獐子肉配醃菜。這些日子他們嘴裡都吃起泡, 正惦記清淡些,眼下這頓正好。”

他關切打量, “妹子, 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沈風禾攏了攏身上衣衫,驀然覺得渾身有些冷。

她眼角的餘光瞥過窗戶外頭,蹙蹙眉,“這天......暗了。”

“可不是。”

吳魚也跟著往窗外瞥了眼, “方才起就開始颳風,陰沉沉的。眼下深秋是深秋,可也不該刮這麼兇的北風,外頭冷得很。”

沈風禾揉揉發脹的腦袋,問:“對了,少卿大人回來了嗎?”

吳魚皺著眉搖了搖頭, “還沒呢。少卿大人從午後入宮,到如今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便連那位少卿大人的長輩,也說有事,在妹子睡著後,便告辭了。”

“那、那可有訊息傳回來?”

吳魚愣了愣,撓撓頭,“我們這些人,哪能知道少卿大人的宮中之訊。妹子,你午後在飯堂就哭得厲害,是不是......是不是怕少卿大人出了事?”

沈風禾沒應聲,覺得胸口悶得慌。

他怎還沒回來。

窗外的風嗚嗚地颳著,把飯堂的木窗吹得作響,時不時還摻進幾聲寒烏淒厲的嘶鳴。

“瞧妹子這魂不守舍的樣子。”

吳魚看她一臉心緒不寧,連忙道:“你在這坐著歇歇,我去給你煮碗熱餛飩,暖暖身子。少卿大人那般本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多謝魚哥。”

“跟魚哥客氣啥。”

吳魚應聲便往後廚去了。

吳魚剛走,一個瘦小的身影便走到沈風禾跟前。

“少卿大人,是不是把禾姐姐護得太好了?”

沈風禾一怔,反問:“......你說甚麼?”

林娃拉過一條長凳,在她身旁坐下。

“禾姐姐,你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我說的,不只是廚藝。”

她坐在她身側,眉眼依舊是少年,可眼神卻不像。

澄澈,又似精t明。

沈風禾望著她,一陣恍惚。

她好像......從不曾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禾姐姐的膽子很大。”

沈風禾下意識搖頭,“不,我膽子很小。”

林娃輕笑一聲,“膽小還是膽大,只本事。若真膽小,你不會放火燒孝敬太子別苑,不會在大興山帶著 妹妹苦撐到少卿大人尋來,更不會近乎每日都毫不懈怠地去看惠濟堂那麼多孩子。便是連他的病......”

她頓了頓,目光更柔,也更沉,“禾姐姐知曉那些孩子怎麼說你嗎?他們說你是神仙,比麻姑還要靈驗的仙女。”

沈風禾望著她銳利的眼,“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說,禾姐姐,你可以再膽大一回。”

林娃身子前傾,臉近在咫尺,“你不是喜歡放紙鳶嗎?少卿大人給你買了那麼多。紙鳶要飛得高,就得捨得放線。”

柳葉眼沉沉在前,似漾深不見底的秋潭。

看不清,道不明,卻映出了沈風禾當下的模樣。

“禾姐姐,你想去找少卿大人嗎?”

沈風禾看著這雙眼睛,心口如墜。

她喉間滾了滾,嚥下一口氣,“......我想去找他。”

林娃唇角微揚,“那便去。”

“可我無詔,不能進宮。”

林娃“嗬”了一聲,牽住沈風禾的手,“誰說,這長安城之內只有帝后與太子的詔,才算數?”

吳魚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從後廚出來,桌前空空蕩蕩,早已沒了沈風禾的身影。

他剛要開口喚人,院外忽傳來一聲清銳的喝駕,駿馬長嘶,蹄聲急促。

吳魚捧著碗,把餛飩放回桌上。

待妹子回來,再吃罷。

狄寺丞坐在飯堂角落,一籠饅頭幾乎沒動。

孫評事好奇問:“狄大人,您胃口不好嗎?”

狄寺丞抬眼,“小孫,少卿大人平日待你如何?”

孫評事脫口而出,“那自然是極好的!”

史主簿也湊了過來,笑嘻嘻打趣,“何止極好,小孫前些日子還說,要將少卿大人認作再生爹呢,連帶著少卿大人的夫人都算他半個娘。”

“去去去!”

孫評事鬧了個大紅臉,“不要多說,大夥心知肚明便好,否則影響我日後升任大理寺卿!”

狄寺丞卻不向平日那般撫須大笑,而是慢慢環視一圈飯堂眾人。

他沉聲問:“諸位同僚,依你們看,陸少卿為人如何?”

陸瑾出去辦案,時常一日不回,眾人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但狄寺丞這般引導,飯堂裡登時熱鬧起來。

“少卿大人公私分明,從不苛待下屬。”

“跟著少卿大人辦案,不似無頭蠅,我們心裡踏實,幹活也有勁,且學到了好多。”

“自打少卿大人入大理寺,狄大人調任,多少懸案都破了,百姓高興,我們也高興......飯堂後門老有一堆東西堆那。”

“去去去!少卿大人說不能拿那些!”

狄寺丞壓下這般七嘴八舌的議論,“百姓誇不誇,陸少卿和本官都不在意。本官只問一句......若今日少卿大人有難,諸位當如何?”

話音一落,龐錄事“噌”地站起身,白鬚微顫,“我直接拼上我這把老骨頭去保護少卿大人!”

“龐老您消停些罷,我來我來。”

孫評事不管不顧大喊:“誰敢讓我爹......誰敢讓少卿大人有難,我孫玉林第一個不答應!”

見飯堂不少人隨之附和,狄寺丞霍然起身,袍角一拂,再無任何遲疑。

“飯食不必用了。”

他沉聲下令,“大理寺全體整肅,隨本官——去救陸少卿!”

沈風禾策馬疾馳,林娃緊隨身側,剛出大理寺,便迎面撞上一隊甲冑鮮明的人馬。

崔執一身鎧甲,腰橫長刀,領著大批右金吾衛匆匆趕路。

“崔中郎將!”

沈風禾勒住韁繩,高聲喚住他,“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崔執回頭,見是她,眉頭一蹙,“玄武門。沈娘子......你、你也要去?”

沈風禾攥緊馬韁,點點頭,堅定回:“嗯,我要去尋陸瑾。可崔中郎將,金吾衛宿衛宮闕外圍,沒有明詔,不能帶兵入宮。”

她頓了頓,她看向崔執之後的金吾衛,“算謀逆......”

“我自是知曉,所以才將自己的幾個親衛讓他領去了。”

崔執忽低笑一聲,“我崔執自見陸瑾那日起,便處處不順眼,與他相爭。可這偌大長安,若是沒有陸瑾,我崔執往後的日子,豈不無趣?”

“今日之事,罪責全在我一人,與麾下兒郎無關。事成,是我右金吾衛護駕有功。事敗,所有逆反罪名,我崔執一人扛下,事後自縛入宮,向二聖請罪領死。”

他猛地一夾馬腹,“沈娘子若信我,便隨我來!”

林娃穩坐馬上,揚聲道:“放心罷,無人敢算你謀逆,隨我。”

崔執眉頭一蹙,盯著這個瘦小身影。

往日怯懦,全然不見。

她的眉眼在昏暗中輪廓分明,英氣勃發。

他喝問:“你是大理寺那個廚役?你到底是......甚麼人?”

“上官儀後人,上官婉兒。”

林娃側過臉,不與他對視,“跟上。”

崔執心下一震,隨之勒馬跟上。

天色暗沉,玄武門外一片肅穆。

對方雖無甲冑,卻人人持刀握槍,把陸瑾和明毅幾人死死圍在核心。

兵刃寒光交錯,喊殺聲震耳欲聾。

領頭的人橫刀而立,望著陣中浴血的陸瑾,“陸瑾,我真不明白,你這般驚世才略,為何要為妖后效死!你值得嗎?狡兔死,走狗烹,多少先例擺在眼前,你的下場,只會和他們一樣!”

陸瑾掌中的長槍橫掃,槍尖似破空般逼退近身數人,衣袂染上一片血。

他喘息一聲,抬眼冷睨,“與誰一樣?趙國公?”

為首那人一怔,一時竟接不上話。

陸瑾目光銳利,“你是長孫逾。我說得沒錯罷,長孫逾,大理寺獄那人,是長孫益。”

長孫逾被陸瑾一語道破身份,臉色驟變。

但他隨即又獰笑起來,“陸瑾,你果真聰慧。可惜,可惜啊,你非要為那妖后效命!”

他往前逼近一步,誘勸道:“為妖后效命,她不惜才有何用?你若今日投降,開啟玄武門放我們進去,你自當如趙國公一般,他日必得封萬戶侯!”

長孫逾話才說完,陸瑾掌中長槍一挑,便將身旁一名持刀撲來的叛賊徑直挑飛出去。

那人慘叫著摔落於地,血濺當場。

他喘著氣,長槍拄地,冷聲道:“如何封,你要再造一個新的二十四功臣?”

長孫逾勃然變色,厲聲喝止:“不可侮辱他們!”

陸瑾收回目光,“我並未侮辱。你擁太子殿下,才是想做第二個趙國公罷?”

長孫逾瞪著雙眼,獰聲應道:“我便想做第二個趙國公,又如何?!我長孫逾乃長孫無忌族侄,自當也與他一般,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他揚臂狂嘯:“殺了陸瑾!一齊上!破玄武門,誅妖后,清君側!殺了他,人人皆有重賞,萬戶侯在望!”

身後叛賊登時躁動,嘶吼著揮刀挺槍,一窩蜂湧向陸瑾。

陸瑾縱馬挺槍,槍風掃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將人群撕開一道缺口。

長孫逾在陣後狂笑不止,“你撐不住的陸瑾,真當自己是天將神兵?真當自己是護著帝后的金烏?金烏負日?天大的笑話!那隻鳥不過是旁門左道的把戲,你瞧不出來嗎?”

然叛賊實在太多,不知是哪人的刀鋒劃過,陸瑾肩頭一涼。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綻開,鮮血噴湧而出,濺得身前叛賊滿臉猩紅。

長孫逾見狀笑得更狂,“束手就擒罷,陸瑾!降了,我還能保你一個全屍!”

陸瑾掌中的長槍發力,衝破幾個叛賊,徑直將長孫逾連人帶刀挑飛下馬。

長孫逾重重砸在地上,氣得目眥欲裂,爬起來瘋了一般再度撲上。

陸瑾垂眸,似笑非笑,“‘投降’這兩個字,本狀元郎,還真不會寫。”

長孫逾怒極攻心,又揮刀猛砍,卻根本近不得陸瑾身,反被陸瑾一槍掃出數丈之遠。

他掙扎著爬起,嘶聲嘶吼:“一起上!一介文臣,真把自己當大將軍用?!帝后讓你守玄武門,不見羽林衛,便是把你當棄子!陸瑾,你到如今還不明白?你便是個棄子!”

叛賊一擁而上,陸瑾終究是寡不敵眾。

便是連連砍殺數人,但叛賊刀鋒舉來,接連入肉,讓他的身上添了數道深傷。

鮮血浸透衣袍,順著槍桿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少卿大人!”

明毅身上也盡是獻血,奮力劈開面前的叛賊。

風捲寒涼,成群寒烏在頭頂盤旋聒噪,黑影遮天,淒厲至極t。

長孫逾揚聲狂笑,“今日事畢,我為趙國公,爾等皆為功臣!封妻廕子,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不遠處高臺上,李賢負手而立,面色沉冷。

侍從跪地急報,“太子殿下,反賊快殺進玄武門了!”

李賢緩緩轉身,眸色沉沉,“他們擁的是誰?”

“回殿下,眾人高呼......擁太子賢。”

李賢嗤笑一聲,看向陸瑾被圍困的身影,“既然如此,便讓他們殺進去。”

“太、太子殿下......”

玄武門外的叛賊與陸瑾拼力氣,磨時辰,更齊齊將他一同用長槍架下馬。

陸瑾已是強弩之末,長槍拄地才勉強撐著不倒,臉上猩紅潑灑過來,分不清是誰的血。

他的視線也漸漸模糊。

玄武門後之人,非要用此事試他,探他。

若他亡,吳郡陸氏從龍護駕之功,能佑妻子和宗族一世。

若他不亡。

吳郡陸氏子弟,自小聽的便是士為國死,大丈夫當死社稷。

可此刻,他不想......

阿禾。

他的阿禾。

長刀劈向陸瑾心口的剎那,一支冷箭破空而至,釘穿叛賊咽喉。

遠方傳來崔執暴喝:“右金吾衛聽令——誅反賊!隨我殺!”

“是!”

甲冑鏗鏘,鐵騎衝入戰團。

長孫逾又驚又怒,“崔執!你瘋了?無詔擅入玄武門,你也是謀逆死罪!”

崔執策馬挺槍,“死便死!我清河崔氏幾時怕過?右金吾衛,奉命誅殺反賊!”

金吾衛如虎入羊群,瞬間將亂陣衝散。

長孫逾驚喝:“你奉誰的命?陛下尚在宮內——”

太子更是......

清銳的聲音自後方疾馳而來,壓過所有廝殺。

“奉大唐太平公主之命——平反定亂,誅討反賊!”

馬蹄聲急,塵土飛揚。

陸瑾單膝跪倒在地,長槍沒入土中。

眼前一片血紅,世界模糊搖晃。

風聲、喊殺聲、金鐵交鳴聲都遠了,只剩一段聲音撞進耳裡。

“滾開——都滾開!”

血色朦朧之中,他費力掀開眼。

漫天寒烏、鐵甲寒光、血色塵煙裡,破開一道淡黃身影。

她的衣袂被北風捲起,策馬朝他狂奔而來,似踏破血色的朝陽。

“我是大理寺少卿陸瑾之妻——給我滾開!”

“我是陸瑾的妻子!”

“陸瑾,我來尋你了——!”

作者有話說:阿禾:我的陸瑾在哪裡!

陸瑾:我沒有聽錯罷(一遍吐血一邊笑

陸珩:瞧瞧,瞧瞧這沒出息的樣子

(“太平”是公主道號,這時候沒有雖沒有冊封,但是也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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