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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需子嗣 嚐嚐你主母的手藝。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51章 需子嗣 嚐嚐你主母的手藝。

偏廳裡, 氛圍一時有些沉寂。

見沈風禾不語,陸賢繼續開口,“我吳郡陸氏世代傳承, 族中上下無不掛念子嗣大事——”

話才落半,門外已傳來一道森冷之音。

“叔父遠道入京,原是為子嗣而來。”

陸瑾從門外踏入, 徑直走到將沈風禾跟前, 將她護於身後。

他看向陸賢, “叔父怕不是忘了,一年之前,侄兒便已接管陸氏。叔父當稱她一聲家主夫人, 亦或是陸氏主母。這‘少主’稱呼, 叔父還改不掉?”

被這般說道,陸賢臉色一沉, “我為長輩,過問陸家子嗣, 天經地義。”

“長輩該敬。”

陸瑾輕笑一聲, “子嗣,侄兒自會有。可何時有,是家主與主母的私事,難道叔父還要盯著時辰看不成?”

放肆!

陸賢的面上登時覆上一層怒色與薄紅, “你、你、你——”

陸瑾睥睨他,“叔父若真為陸家,該操心的是族務,並非內宅。”

偏廳裡氛圍更沉,陸賢一時被堵得心頭火起,卻又懾於陸瑾的威勢。

他只得悻悻撫過著臂上青鶻的羽毛, 強壓怒意。

沈風禾瞧著兩人僵持,打起圓場,“陸瑾,案子辦得如何?”

陸瑾轉向她,柔和回:“嗯,已有眉目。順道給阿禾帶了長興坊的透花餈,有新出的紅柿與慄泥餡。”

陸賢立在一旁,被徹底晾在原地。

變臉竟這般快......

方才還氣勢懾人,轉頭便對主母溫聲軟語,家主如何能被這般拿捏?

沈風禾接過點心,又道:“方才我與狄大人用豕肉做比,有新發現,你一會兒記得去看。我們證實了,來操至少是死了半個時辰後,才被人剖腹。”

陸瑾眸色一震,驚豔誇讚,“阿禾厲害。”

“哎呀,還好罷。”

沈風禾訕訕一笑,“都是狄大人張羅的。今日做酸菜燉豕肉,你忙完記得來飯堂吃。”

“好。”

沈風禾走後,偏廳裡便只剩叔侄二人。

陸瑾走到陸賢身旁,為他斟滿盞茶,“叔父此來,不會真只為子嗣罷。”

陸賢接過茶盞,“是你表兄。他在吳郡動作不小,見你久居長安,便四處遊說族老,想另立宗子。”

陸瑾低笑一聲,“叔父覺得,表兄合適?”

陸賢瞥他一眼,抿了茶後冷哼,“自不合適。只是你內無子嗣安定宗族,外又常在刑殺之地行走,風言風語本就多......”

“子嗣之事,不必再提。”

陸瑾打斷他,“叔父也清楚,侄兒不過二十,主母亦年少,這般著急,有何意義?”

“你表兄最大的孩子都五歲了。”

陸賢嘀咕了一句,轉了話頭,“且大理寺少卿這位置,凶煞之氣太重。我陸氏世代清貴,名望何等要緊——”

“叔父原來顧慮這個。”

陸瑾淡淡截斷,“一路辛苦,侄兒讓人給叔父安排住處。”

陸瑾招招手,那隻青鶻自陸賢臂上振翅飛起,落在他手背。

他慢條斯理撫了撫它的羽冠,“不過一年未見,竟長這麼大......叔父是認為侄兒做的不好,還是眼下陸氏的名望不夠響?”

陸賢一時語塞。

這實在是沒辦法,誰讓他們陸氏自大唐以來,沒出過多少實打實的重臣功業。

陸柬之一脈固然以書法聞名,可終是藝文一途。陸敦信曾入中書門下,官至宰輔,卻也只做了一年便因病辭官,並未有長久建樹。

哪像眼前這位,十八進士及第,一路走到這般境地。

陸氏如今的聲望,還得仰仗陸瑾。

陸賢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此番入京,還有一事。”

“寒烏繞三匝,不敢落陸郎。”

陸瑾先一步開口,“叔父想說這個。”

“正是。”

陸賢神色凝重,“寒烏主殺伐,動亂,我陸氏絕不能被捲進是非,成為眾矢之的。”

他幾番欲言又止,終是壓低了聲音,看向陸瑾:“近日......陛下與天后,可有召你進宮隨侍?”

“嗯。”

“士績......”

陸賢心頭一緊,話到嘴邊卻又改了口,“家主。”

“叔父。”

陸瑾輕聲打斷他,“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不能說與人聽,只能爛在肚子裡。”

陸賢望著他沉穩的眉眼,“你難道沒發現,有些人,根本不想讓它成為秘密?”

陸瑾眸色微沉,“侄兒會一一按平,不會連累宗族,叔父且信我。”

陸賢看了他一眼,終是頷首。

良久,他嘆了口氣,“罷了,晚些時候,帶我去拜見你母親罷。你母親近來......身子可好?”

“很好,勞煩叔父牽掛。”

“那便好。”

陸瑾把玩了一會青鶻,它又慢慢飛回陸賢肩膀。

他忽而抬眼,問:“叔父一路奔波,不如便在大理寺用飯,嚐嚐你主母的手藝。”

陸賢一怔,隨即臉都黑了,“你主母?”

......的手藝?

陸賢后知後覺,很快反應過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她堂堂陸氏主母,竟在你大理寺做廚役?這事若是傳回吳郡,叫族老們知曉,臉面往哪擱!”

“是侄兒讓她做的。”

陸瑾神色坦然,“叔父,吃,還是不吃?”

陸賢瞪著他半晌,一口氣堵在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正午時分,陸賢還是坐到了大理寺飯堂。

飯堂裡熱氣騰騰,沈風禾端菜添飯,往來穿梭自如。

野鴨炙油香撲鼻,酸菜燉豕肉酸鮮開胃,白胖饅頭暄軟勁道,滿口生香。

陸賢眼瞧著一幫大理寺官吏圍在沈風禾身邊,你一言我一語。

一群大男人圍著陸氏主母嘰嘰喳喳,成何體統!

這大理寺上下,不能多添幾個廚役,非要主母親自下廚操勞?

正這般腹誹,門外又走進兩名身著吏服的小吏。

兩人一進門便喊:“沈娘子,酸菜豕肉給我多盛兩塊肥的!出外跑差查目擊者,快累死了!”

陸賢瞳孔一縮。

長安......竟也有女子入署為官。

他拉過一旁吃得正香的孫評事,低聲打聽。

孫評事滿嘴饅頭,“這位少卿大人的長輩有所不知,天后娘娘特意開恩,入夏選了一批女子入署,長安官署都有,只要能透過正經考校便行。”

他愈說愈起勁,“長輩您是不知曉,走在前頭的何姐,力氣比我還大!上次我跟她一道出外辦差,撞見個悍匪,她一拳上去,差點把人胸骨都打碎了,怪不得能進大理寺。”

旁邊另一名吏員聽見,也過來搭腔,“說到力氣大,那我還是覺得沈娘子。哇塞,今日那豕,她扛在身上跟拎筐菜似的,瞧著都嚇人。”

陸賢坐在原地,更加目瞪口呆。

他方才初見主母,只覺容貌秀美,知曉她出自官宦之家,又不曾與他爭執,想來是安靜內斂之人。

可眼前這人?

和一幫官吏打成一片,哪裡有他想象中陸氏主母的樣子。

他強壓著心緒,便見陸瑾坐在桌前,神色平靜如常,正用著飯。

陸賢t看了一眼面前菜色,忍不住再開口,“家主,這是豕肉,腥羶氣重,您年少時素來不愛碰這些的。”

陸瑾抬眸,“叔父試試。”

“我不試。”

陸賢立刻拒絕,“這是豕肉,我不吃。”

一旁的孫評事聽得樂了,“哎喲,甚麼豕肉不豕肉的,沈娘子燉得可香了,您嘗一口便知!”

他伸手便給陸賢端了一碗,又使勁推銷勸誡。

陸賢被勸得沒法,半信半疑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只一口,酸香鮮辣的湯汁便在他的舌尖散開。

豕肉燉得酥爛入味,肥而不膩,酸菜解膩開胃,何曾有一點腥羶。

他默默嚼著,目光又不自覺瞟向孫評事碗裡紅亮油潤,香氣濃烈的菜餚。

他瞧著那滑溜溜一片,一時怔住,“此、此為何物?”

“這個啊。”

孫評事夾了一筷子,扒口飯,笑回:“是火爆肥腸,用豕腸做的。哇塞,實在美味,長輩您來一口?”

陸賢一聽,連連擺手,“我不吃,不吃不吃!”

甚麼東西!

不遠處,龐錄事正跟狄寺丞伸著筷子,爭搶盤中一隻油亮噴香的野鴨腿。

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陸賢看得眼皮直跳,轉頭低聲問孫評事,“那位......可是狄仁傑狄大人?”

孫評事點頭,“正是狄大人,為大理寺丞。”

陸賢按了按眉心,“聽聞狄大人斷案如神,沉穩持重。”

孫評事應聲,“那是自然。”

陸賢的目光又落回那兩個搶得不亦樂乎的老頭身上,“怎、怎也這般......”

“不礙事的。”

孫評事滿不在乎,使勁吸溜一口火爆肥腸,“不影響狄大人斷案,也不耽誤他和龐老搶沈娘子烤的野鴨腿。長輩您是不知曉這野鴨腿有多香,今日我是搶不過他們,索性讓給年長的了。您瞧著年長,不如我也幫您搶一隻?”

“不必了。”

容不得陸賢推辭,一刻之後,孫評事果真興沖沖奔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隻焦黃油亮的野鴨腿。

“長輩!快接著!”

他把鴨腿往陸賢跟前遞,“我好不容易搶來的,您快嚐嚐!”

陸賢端坐在桌前,望著孫評事油乎乎的手掌,又看了看那隻油光鋥亮的鴨腿,靜靜握著筷子,一點伸手的意思都沒有。

他自幼規矩森嚴,舉止有度,便是席間舉止稍有不慎便要被訓斥。

“您快吃啊!”

陸賢無奈,只得伸過筷子去戳。

可這鴨腿炙得焦脆緊實,一戳筷子便滑開,來回幾次竟都沒能戳開。

孫評事看得心急火燎,脫口便道:“您上手啊!直接抓著,大口撕咬!”

陸賢看著那隻焦香四溢的鴨腿,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的孫評事,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在心裡一番激烈掙扎,世家清規與撲鼻香氣反覆拉扯,最終還是伸出手,捏起那隻鴨腿。

炙鴨腿才一湊近,炙烤的焦香便直衝鼻息。

他試探著咬下一口,鴨皮酥脆,油脂瞬間溢開,香而不膩。

內裡的肉卻緊實彈牙,鹹香入味。

他眉頭一跳,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驚豔。

“好吃罷,好吃罷。”

孫評事瞧見了陸賢的神情,得意揚揚,“今個我又沒搶過他們,明兒我非得跟史主簿再弄兩隻野鴨回來。長輩您是不知在大理寺有多享福,要不您乾脆留在長安做官,來我們大理寺?保管日日享福。”

陸賢默默嚼著,心裡翻江倒海。

吵。

實在太吵了。

這鬧哄哄的,哪有刑獄重地的肅穆。

家主素來性喜安靜,最厭喧鬧,如今竟像無事人一般,安之若素地坐在這兒用飯?

往日在吳郡,他過午不食,一餐用食極少,舉止有度,分寸絲毫不亂。

可眼下......他竟已經吃了兩碗?!

陸賢又咬下一口鴨肉,只覺得頭疼欲裂。

想著想著,鴨腿上,已然不剩一絲肉。

夜色漸深,陸賢被引去見了陸母。禮數週全,陸瑾在外照應著,不多時便將這位叔父妥善安置在府中客院。

諸事安頓畢,他才回了臥房。

帳外點著一盞小燈,靜靜搖曳,把他的身影映在帳上。

沈風禾早已睡熟,白日在大理寺前後忙活本就乏了,又想著回府要被陸賢追問子嗣話題,陸瑾便早早讓她先回屋歇息。

陸瑾沐浴畢,輕手輕腳躺進床內。

他剛臥定不久,身旁人便開始亂動。沈風禾睡姿向來隨性,怎麼舒服怎麼來,愛將他們當枕。

她的腳碰到他的小腿,縮了一下,又貼上。而後雙手似是尋窩般,一點一點往他這邊挪。

他由著她蹭,一動不動。

她蹭到他身側,似乎還不滿意,翻了個身,手腳一纏,整個人趴上了他的胸膛。

眼下真是被她尋到了舒服的姿勢,寢裙的領口在一番翻動中鬆開,露出一小片起伏。

陸瑾看了她一會兒,微微偏頭,唇貼了上去。

他張口,好好含住。

她沒醒,只是皺了皺眉,更往他腦袋上蹭了蹭。

他慢慢吮了一下,舌察覺果子的鮮美,它似是呼之欲出般立。

陸瑾低笑,咬了一小口。

她輕嘶一聲,睫毛一顫,眼睛瞬間睜開。

“陸瑾!”

“醒了?”

“你......你做甚麼。”

“用宵食。”

他一本正經地,又咬了一口。

她立刻彈直起身。

陸瑾也抬眼望著她,“阿禾,睡夠了?”

沈風禾懶懶應,“還好罷。你這麼大一個人躺進來,又胡亂咬人,我怎可能不醒。”

陸瑾微挑眉,“不對,你向來睡得沉,雷打不動。”

沈風禾白他一眼,“睡飽了,都過去兩個時辰了,還不醒麼?”

便是一報還一報。

她用指尖也戳戳他的,還畫圈,“你今日都沒提案子,可查到真兇?”

陸瑾睨她一眼,“我當阿禾醒了,要同我說些軟話呢,原來滿心都在惦記案子。”

沈風禾不理這些,又認真追問:“這事......跟來俊臣有關係嗎?”

陸瑾輕哼一聲,“算是有幾分眉目。有目擊者瞧見,有人進過蔡本家,只是沒看清面目,說身形不算高大。來俊臣那身形挺拔,暫與他無關,眼下大理寺正在一一排查。”

說著他便收了話頭,將她往他懷裡拉了幾分,“行了行了,別總說這些案子,說點旁的不好?”

她玩得開心,幾乎要將面前果子捏著拉扯起來。

“那陸瑾,你們吳郡陸氏,是不是真的很看重子嗣,像你們這樣的世家大族,都格外講究這個?”

陸瑾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到唇邊親,“別管旁人怎麼說,阿禾想甚麼時候生,我們便甚麼時候生。”

燭火透過紗帳,落在他臉上,溫潤的眉眼此刻更添幾分慵懶。

沈風禾盯著他看了片刻,戳穿道:“別以為我不知曉,你前幾日都沒喝避子藥。”

陸瑾低笑一聲,“這是如何得知?”

“避子藥有一股獨特苦味,你往日喝時我都記著。”

她審視他,“這幾日一點藥味都沒有,我怎會聞不出。”

他不由又把人往懷裡又摟了摟。

見她不說話,他的指節慢慢從她肩頭滑下,掠過脊背,落在腰側,停住不動。

溫熱的唇貼到她唇角,“阿禾......是不是想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沈風禾慌忙別開臉,“才沒有,我便是隨口問問,誰叫你甚麼叔父這般兇!”

“噢——”

陸瑾勾勾她的寢裙,抬眸看她,“今夜,我依舊沒喝避子藥。何況阿禾眼下這般姿態,很合適。”

她往他肩窩又咬了一口,落在舊牙印旁,添了個淺淺新痕。

他輕嘶一聲,“還咬?真要被你咬壞了。”

帳內衣料輕響,窸窸窣窣纏在一起。

沈風禾被吻得氣息不穩,“你、你最近吃了好幾副藥,應是將從前那餘毒都清乾淨不少,怎還有這般多用不完的精力。”

陸瑾輕嘆一聲,“沒辦法,再過五日,陛下與天后便要舉行秋享大祭。群臣這些日子須得散齋、不御、不樂、不弔。”

她腦子發懵,被他親得斷斷續續,“什、甚麼,說甚麼嘰裡咕嚕的......”

“便是要齋戒四日,不得縱情聲樂,不得問喪弔唁,亦不可與你這陸氏主母這般親近。”

他將她細碎的嗚咽悉數吞入唇間,動作溫柔,鬆開自身衣帶。

昏沉暖意裡,她覺滿心滿腹都是他身上的柚花香。

她伏在他身上,青絲散亂垂落肩頭。

便在這時,懷中人唇齒間,極低地冒了一句。

“不準給他生。”

沈風禾渾身一僵,瞬間清醒。

她猛地撐在他胸膛上,睜開眼。

“陸珩?”

作者有話說:阿禾:陸珩陸珩陸珩!

陸瑾:.....t.(享福去了

陸珩:哎呀這是誰家夫人一直想著我啊

(陸柬之是虞世南(凌煙閣功臣)外甥。“垂緌飲清露,流響出疏桐。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

虞世南師事智永,妙得其法,工王羲之書。陸柬之也得王羲之筆法。

陸柬之(貞觀崇文館學士)是渭南陸瑾叔父陸元芳(武周宰相,狄公同事)的伯父。

陸瑾耳濡目染,所以寫字是王羲之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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