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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秋日祭 “疼——陸瑾!”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52章 秋日祭 “疼——陸瑾!”

陸瑾意識回籠之際, 沈風禾正撐在他胸膛上,薄汗沾著青絲,黏在頸側。

她一雙桃花眼瞪得圓, 盡是驚惶,一聲聲急喚,“陸珩?陸珩!”

陸瑾將掌心按在她後頸, 施力將她重新拉回懷中。她身兒一軟, 再度趴回他心口。

他吻上她眉心, 又落向她唇角。

“是陸瑾。”

他低揉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哪來的陸珩?”

沈風禾沒有回答,在他再度要吻下來時, 偏頭躲開。

她垂眸看他, “不對,我聽見了。方才真的是陸珩, 我絕對沒有聽錯,一定是他。”

陸瑾的唇瞬間懸在她頰邊, 既未落下, 也未退開。

帳外燭火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錯,方才的溫潤也適時斂去。

“阿禾。”

陸瑾極輕地嗤笑,似惱似酸,“我們夫妻敦倫到一半, 你便說我是陸珩......你如今,已沒良心到這種地步?”

他擁她,柚花香與淺淡的汗息纏在一處。

沈風禾開口辯解,“我真沒有,只是......”

“只是你太想他了,是不是?”

陸瑾截住她的話, “想陸珩,何時都成,不要在這個時候。”

沈風禾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可她絕對不會聽錯。

那一瞬間冒出來的語調一定是陸珩。

是不是陸珩的意識還在這具身體裡,未曾真正離去。

那是不是......他還有回來的可能?

思及此,沈風禾不再爭辯,伸手環住陸瑾的脖頸,絞了幾分。

陸瑾悶哼一聲,大掌托住她的腰。

她攀上他肩頭,湊近他耳畔,“陸瑾......我們生個孩子罷。”

陸瑾神色一凜,她的唇掃過他頸側,帶著溼熱的癢意,一路到他的心底。

他收緊手臂,將她扣在懷裡,得了天大的甜頭。

身下微動,帳內氣息再度亂了。

片刻,後知後覺。

見她尚未閉眼,而是一直在觀他面容,陸瑾才回過神來。

好啊。

竟是耍這番計謀!

他咬牙切齒地抵著她額頭,“沈風禾......你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嗯?”

他一雙鳳眸盡是鬱色,“你是想嘗試把陸珩再喚出來,才同我說要生孩子?”

沈風禾噤聲,垂眸不敢看他。

陸瑾當即氣笑,“到如今你心裡唸的,歡喜的,還是他?既如此,我便與你做足一個時辰。你既說要給我生孩子,那便好好看著。”

他扣住她的腰,“我倒要瞧瞧,這一個時辰裡,陸珩......他還出不出來!”

錦帳裡暖潮翻湧,盡是陸瑾言語中的濃醋酸味和戾氣。

沈風禾撐著他胸膛便要起身逃開,腳踝還未沾地,腰肢便被他一撈,拽了回去。

壞了。

怎略施小計,陸瑾甚麼都看得出來。

枕上錦緞被她攥得皺成一團,聲音碎得斷斷續續,“陸瑾,我不說了,不說了好不好......”

他貼在她身後,醋意滔天,“怎不說了?”

“不是要等他出來嗎?”

“等陸珩出來,我們三個,一起玩啊。”

“一起你個頭!”

沈風禾恍惚間都能聽見這梨花拔步床,腳架微斷的聲響,“不行!”

陸瑾又換了個姿態,“如何不行?阿禾不是想要孩子?若今日當真有了,這孩子,算誰的?”

她伏在身上止不住輕顫,“不是一具身體?”

“不一樣。”

陸瑾盯著她,咬牙切齒,“你這沒良心的女郎。”

他將她翻來覆去,時正時側。

她一巴掌下去,他便過分著又換。

便要將她輕抬,讓她一手按在她小腹上。

“看。”

“不看!”

他掰過她的下巴,叫她分明能瞧見此處隨他,一鼓一陷,“好好看。”

“你無恥!”

“阿禾今日才發現?”

喘息漸亂。

當真是整整一個時辰。

良久,陸瑾才貼在她耳畔,問:“這期間,陸珩出來了嗎?”

沈風禾斷續呢喃,“沒出來,是陸瑾......”

他鬆了力道,將她慢慢抱進懷裡。

沈風禾喘勻了氣,幾乎是叫罵,“你是吃醋王?好大一個醋缸。若是拿你去醃大理寺的酸菜,定是最入味的。”

陸瑾一怔,又被她氣笑。

他的指尖掐了把她腰側,“你還有心思同我說笑?旁人、公務、多少風波都氣不倒我,偏被你這沒良心的女郎日日氣煞。”

話音落,他扣住她肩頭,低頭在她後頸咬下一口,齒尖碾磨。

“疼——陸瑾!”

他的舌尖輕舔過那道淺痕,不依不饒,又在原處落下一口。

這下她是真的惱了,“我不與你睡了!你滾去書房,跟雪團睡去!”

燭影移到外側廊下,秋日夜露漸涼。

香菱提著燈籠轉過角,便見陸瑾抱著個軟枕,沉著臉從內室出來。

她連忙一禮,“爺晚間安,奴這便去書房給您鋪床。”

陸瑾蹙蹙眉,“誰說我要睡書房。”

眼下這些丫鬟們,竟這般熟悉境況。

香菱一呆,“......啊?那爺?”

“在少夫人房門口鋪。”

陸瑾往廊沿一指,“我便睡這兒。”

旁邊跟著的小丫鬟是入夏陸母才撥過來,瞧著爺一臉咬牙切齒的面容,實在不解。

誰不知曉他們爺光風霽月,平日對人都溫潤得很。

她已不是第一次爺委委屈屈的。

她湊到香菱身邊,小聲問:“香菱姐姐,爺跟少夫人......總這般嗎?”

香菱低聲道:“別多問,快去鋪席子。”

“鋪、鋪哪兒呀?”

“沒聽見爺的話?少夫人門口。”

這話才落,門內便傳出沈風禾的聲音,“不準鋪門口,給我去書房睡!”

陸瑾靠著門框哼笑,“左右阿禾也瞧不見我,睡書房與睡門口有何分別?”

“自然有分別。”

她又道:“便是睡門口,你身上那股柚花香也飄得過來。”

“你這沒良心的女郎。”

陸瑾氣笑,“門口離你床榻尚有好幾丈,也能聞見?況且不日便是秋享大祭,需焚香沐浴,香袋一概不能帶,屆時我家阿禾想聞,還沒得聞。”

“那我便不聞了。”

沈風禾咬定不放,“你去書房睡。若是叫你叔父撞見,他定是恨不得把我捉去吳郡陸氏,架在火上烤。”

陸瑾臉色沉沉,又“嗬”了一聲,終是沒辦法。

他轉頭對香菱,冷聲道:“去書房鋪床。”

“是,爺。”

香菱應聲轉身,身後那小丫鬟實在憋不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低著頭快步跟上去。

......

陸瑾縮在書房榻上,已是第四日。

秋享大祭需散齋戒樂,不茹葷酒。

《禮記》再嚴苛,也沒說不許與自家娘子同榻而眠,不過是收斂舉止,不近褻玩罷了。

可阿禾拿齋戒當由頭,一點情面不講,硬生生把他攆出來,一住便是四日。

明明是她情濃之際喊陸珩,尋陸珩,該生氣,該計較的人是他才對。

然他氣狠了捨不得,氣輕了又咽不下這口氣。

吳郡陸氏多講寡慾清心,不驕不躁,他從小便得這些教養。

很好。

如今都喂到富貴肚子裡去了。

此女郎嘴硬得很,心中歡喜,身子骨誠實。他重了不行,輕了又不樂意。

依舊用完他,便轉頭把他扔在書房,不管不顧。

他到底是為甚麼,偏偏被這沒良心的女郎拿捏得死死的?

大理寺今日煮得的是清粥,陸瑾端起來抿了一口,寡淡無味。

一旁坐著的陸賢放下筷子,瞧他連日沉鬱,“家主這幾日氣色始終不佳,可是家主夫人惹您動氣了?”

陸瑾眼都沒抬,“她從未惹我生氣。”

陸賢一怔,“那家主......”

陸瑾放下粥碗,“她也從不會做錯任何事。”

陸賢默然無語,默默夾了口醋芹。

是他多嘴,就不該問。

秋享大祭設在長安南郊圜丘壇,圓壇高聳曠野,十二道階陛直通天際,氣勢恢宏。

關中往年頻遭大旱,饑饉連年,這兩年卻一直風調雨順。

彼時,司徒穗和一眾人悉心改良粟谷種植,又引渭水灌溉,田間穗粒飽滿,倉廩都比往年充盈數倍。

因勸農豐功,司徒穗今年秋也自流外一舉擢升流內,成了正式官。

她今日還得以身著正式祭服,參與大典。

祭日天高氣清,萬里澄藍。

遠處田壟間粟穗沉墜,農人扶老攜幼趕來瞻仰,歲稔年豐。

百官著祭服,陸瑾身t為正四品,祭服更顯隆重。

他頭戴絺冕,前墜六旒青玉串,垂至眉心,不遮眉眼。

上身著玄絺衣,下系纁裳,垂赤色蔽膝。

這般絺冕,日光一照便珠串閃爍。

眼下他長身玉立在二聖旁,風姿卓絕。

沈風禾站在百姓之中遠遠瞧著,暗暗垂涎。

這樣盛裝的陸瑾,果真好看。

大理寺一行人也擠在百官之列,狄寺丞卻抬眼望了望天,蹙蹙眉。

竟又有寒烏不時遊飛,似是訓過一般只繞著幾處。

日頭漸高,陛下與天后也準備登壇。

既為近臣,帝后親自所召。

崔執一身鎧甲,持刀護在左側,陸瑾則侍立右側。李賢則按禮制隨在稍後,始終沉鬱,一言不發。

臺階層層向上,愈高風愈勁。

宮人將紫綾傘蓋撐在帝后頭頂,遮擋秋日熾烈日光。

帝后行至大半,離頂層僅餘數階。

彼時,一大群寒烏忽自四方而來,遮天蔽日,聒噪的啼鳴壓過禮樂之聲。

壇下百姓譁然一片。

“怎又來這麼多寒烏?!”

“前陣子襲駕還沒鬧夠嗎”

“怕甚麼,少卿大人便在陛下天后身側,寒烏不敢落,有他在,必定無事!”

議論聲清清楚楚,進了百官之耳。

高臺之上,寒烏群盤旋俯衝,聲勢駭人。

陸賢仰頭望著,眉頭越鎖越緊,心頭那股不對勁越來越清晰。

偏這時候,偏這時候。

一聲清越的嘶鳴聲,壓過了所有寒烏的嘈雜。

秋陽正烈,金光刺眼。

人群下意識抬手遮眼,便看見黑壓壓的鴉群之中,竟現出一隻神異飛鳥。

它的羽色並非純黑,而是金黑交織,翅尖與尾翎似流淌如烈日般的金光。

且,它竟生三足!

一聲長唳,原本瘋狂盤旋的寒烏登時四散驚飛。

百姓中不知誰喝了一聲,“金烏!那是三足金烏!”

“金烏降世!”

金烏在圜丘壇上空盤旋數圈,目光落向高臺。

它雙翼一收,俯衝而下,竟落在陸瑾的左肩之上。

風過祭服,金烏流光溢彩。

“寒烏不是都不敢近少卿大人身?怎金烏......直接落他肩上?”

“落於臣下之肩,這、這是何徵兆......”

李賢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那隻停在陸瑾肩上的神鳥。

太陽之精,偏落陸瑾之身。

他猜得果然沒錯......

高臺之上,崔執看著這番異象,便要上前驅鳥。

他的手按上刀柄,身旁司天臺監慌忙按住他手臂。

“崔中郎將,不可妄動。”

司天臺監望著那隻鳥,朗聲道:“金烏現世,落於近臣之肩,伴於陛下、天后左右,此乃上天垂兆,佑我大唐!”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滿場群臣與百姓高聲唱喏,“金烏降壇,乾坤清朗,主國祚綿長,千秋萬代!”

陸瑾肩上的金烏又一聲清唳,振翅自肩頭飛起。

它在帝后頭頂緩緩盤旋幾周,金羽映日,流光溢彩。

很快,它匯入遠處重新聚攏的鴉群,片刻便一同消失在天際。

司天臺監見狀,再拜高呼:“金烏歸天,吉兆永固,我大唐江山萬萬年!”

壇下百姓不懂天象玄機,眾臣也跟著齊聲吶喊。

“金烏臨世,大唐永昌!”

呼聲一層高過一層,方才因寒烏而起的慌亂,頃刻化作一片頌聖之聲。

高臺之上,陛下與天后目光落在陸瑾一言不發的身上。

陸瑾垂首,恭敬叩拜。

陛下示意宮人撤去遮日的傘蓋,“金烏獨落陸卿之肩,實為天眷吉兆。陸卿便隨朕與皇后一同上前,行祭拜大禮。”

“微臣惶恐。”

陸瑾沉聲辭讓,“國之大典,臣豈敢與帝后並列。”

陛下看了他一眼,頷首,“罷了,候在身側便是。”

祭禮禮畢,眾人緩步下壇。

崔執立刻走到陸瑾身邊,急問:“陸瑾,方才到底怎麼回事?那金烏怎會落你肩上?”

陸瑾面色平靜,“被設計了。”

壇下,大理寺一行人看得心頭也慌。

孫評事仍驚魂未定,問:“狄大人,方才那真是金烏嗎?也太驚為天人了!”

狄寺丞眉頭緊鎖,“許是三足赤鳥。所謂三足,多是有人將幼鳥殘忍縛在成鳥身下,硬生生造出三足模樣。此法暴虐,如今已少有人為。”

孫評事一怔,“可方才那鳥那般耀眼......”

“顏色迥異,自然顯得驚人。用些辦法,亦能如流光。”

祭禮散後,街頭巷尾處處是交頭接耳的百姓。

無須高聲喧譁,他們便將“金烏落少卿大人之肩”一事傳遍長安。

寒烏雖帶殺伐,但屬尋常禽鳥,可金烏不同。

那是太陽之精。

十日並出,后羿射九的舊說被重新翻出,愈發傳誦。

大理寺少卿署內,氣氛凝重。

陸賢在大堂焦躁踱步,“如今鬧出這等異象,滿城盡見,我陸氏一族要如何收場?家主,你總得有個主張。”

陸瑾抬眼,“叔父勿躁,我會處置。”

“如何處置?”

陸賢頓足,“百姓親眼看見寒烏不近,金烏獨落,這景象已刻在眾人眼裡。”

陸瑾開口,“叔父也信天降金烏?”

陸賢氣結,“我自幼愛鳥,自然知曉那是偽造的三足赤鳥!可百姓不懂,天下人不懂!究竟是誰在算計我陸氏?還有誰知道那個秘密!”

陸瑾單手託頜,默然不語。

恰在此時,門外小吏躬身急報。

“少卿大人!抓到了!進蔡本家的那名女子,已經拿下!”

作者有話說:阿禾:陸瑾也好生無恥,陸珩呢陸珩呢

陸瑾:這陸珩給阿禾下了迷魂湯了

陸珩:這叫小別勝新婚,以後夫人肯定愛死我

(唐官員的祭祀服也可以帶珠串冠。

《舊唐書·輿服志》· 四品·絺冕:絺冕,六旒,三章,金飾劍,水蒼玉佩,朱襪,赤舄。青衣纁裳。

《通典·禮·開元禮》絺冕(第四品):六旒,青玉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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