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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見穗穗 新麥蒸餅,杏子正肥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86章 見穗穗 新麥蒸餅,杏子正肥

司徒穗生得高挑, 足足比沈風禾高出一個腦袋。

她面板偏t麥色,生了一雙柳葉眼,笑起來露出淺淺虎牙。

眼下她一身青色交領短衫, 身後還跟著一匹馬,馬背上的褡褳塞得鼓鼓囊囊,家禽亂叫。

沈風禾一把抱住司徒穗的腰, 臉埋在她的肩頭蹭了又蹭。

司徒穗笑了幾聲, 回:“這不想阿禾了嗎, 來看看你。”

“我也想你,特別想!”

沈風禾仰起頭,“你怎才來看我, 我都以為你把我忘了。”

自從穗穗一家離開嘉木村, 她與穗穗便再也沒有見過,偶有書信一兩封。

她知曉她忙, 本打算新歲休沐,先一步去渭南縣瞧瞧她的。

眼下再見好友, 她心中歡喜萬分。

“怎麼會。”

司徒穗伸手拍了拍身後的馬, “好了好了,別黏著了,快些瞧瞧我給你帶的東西。”

馬背上有一籃嫩荷藕與蒲筍,一籃麥黃杏, 兩袋初夏頭批新麥,還有一袋磨好的新麥面。

除此之外,雙側有雞鴨鵝各一隻,只只活潑又肥碩,幾罐封得極好的新鮮槐花蜜。

“穗穗對我真好。”

沈風禾看著這些鮮物,問道:“可穗穗那樣忙, 怎會突然來長安。初夏渭南縣的麥子都該熟了,你定是日日躲在田頭,哪有空跑這遠路,肯定不是專門來看我的。”

司徒穗伸手從竹籃裡拿起兩顆黃澄澄的麥黃杏,一顆塞到沈風禾手裡,一顆咬在自己嘴裡。

她挑挑眉,“呦,這般好的推勘之智,跟誰學的?”

沈風禾拿著子,也咬了一口,順道接道:“我郎君教的。”

司徒穗咬著麥黃杏一頓,抬眼瞧著她那副歡喜的模樣。

看來,她在長安城過得不錯。

她嚼完嘴裡的杏肉,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阿禾的郎君是誰?我只知你嫁了位有錢的大官人,上次你與我寫信,盡是些‘好想穗穗’、‘快來看我’、‘害相思病了’的話。你的那位郎君,你連個準話都沒跟我說過,今日你倒要與我好好講講。”

沈風禾瞟了瞟大理寺門口往來的小吏,像少時分享新摘的甜棗般,雙手攏在嘴邊,湊到司徒穗耳邊。

她悄聲道:“穗穗,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

司徒穗“撲哧”一樂,“怎的,都十七了,還跟小時候偷摸摘棗子似的,神神秘秘。是哪位大官人的名號,要這樣保密啊。”

沈風禾抿著唇笑,終於吐了話,“嗯......我郎君喚作陸瑾。”

“噢——陸瑾。”

司徒穗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哪一位,嘴裡沒嚥下去的杏肉一下子嗆進了喉嚨。

她捂住胸口咳起來,臉都憋紅了,一手扶著沈風禾的胳膊,一手捶著自己的胸口,“你、你說誰?陸、陸瑾?”

沈風禾忙伸手幫她順背,連聲勸:“別激動別激動,慢些咳,小心嗆著。”

“果真?是大理寺少卿陸瑾?”

除了這位名號響噹噹的,長安城還有哪位富貴大官人叫這名嗎。

沈風禾老實點頭,“我何時騙過穗穗。”

司徒穗好不容易順過氣,幾乎瞪圓了眼,誇讚道:“阿禾,你也太有本事了!那是陸瑾啊,大理寺少卿,超超超新貴,長安城裡多少名門士族盯著的人,竟被你娶回家了!我先前只知你在大理寺做事,還是託人給婉娘帶話打聽的,倒沒想到,你這竟是既當著廚役,又是少卿大人的官眷,一身雙職啊......哎唷,我家阿禾,可以可以。”

她擠了擠她的胳膊,一番讚歎。

沈風禾撓撓下巴,“哎,我覺著就是運氣,全靠運氣罷了。”

這不是替嫁撿漏。

許是少時丟了的運氣,終於都找回來了罷。

“那你這運氣也太好咯。”

司徒穗笑著拍她的肩,“我就說我們阿禾是有福的。”

不過她與她笑鬧了兩句,很快便斂了些神色,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還真被你猜對了,我倒也不是單單想來長安看你。”

“噢——”

沈風禾哼了一聲,“你果然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哪能啊。”

司徒穗牽過她的手,“那自然也是想你,只不過順帶還有一樁事。我爹被你郎君傳召來長安了,我放心不下,怕他出甚麼事,就跟著一塊兒過來。”

沈風禾有些疑惑,忙問:“山伯也來了?”

司徒穗點點頭,眉頭蹙了起來,“是,我爹不是如今任職渭南縣戶曹佐嘛。本該是司戶參軍來核對戶籍底冊,偏他那邊不得空,便調了我爹過來。我爹帶著手底下的主典、文書來與陸少卿核對戶籍紕漏。”

沈風禾心頭一緊,又問:“那眼下山伯人呢,到了沒。”

司徒穗抬手指了指大理寺硃紅門內,“已在大理寺。”

“竟這般快,那穗穗你快進來,別在外面杵著了!”

沈風禾大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門裡帶。

司徒穗任由她拉著,往裡走。

守在門口的小吏見狀忙上前攔著,拱手道:“沈娘子,大理寺有規,閒雜人等不可隨意入內。”

沈風禾剛要開口辯解,話還沒說完,司徒穗便上前一步,從腰間摘下腰牌拱手。

“渭南縣司田佐司徒穗,面見大理寺廚役沈風禾。這樣,可入內?”

小吏手的拿著那塊刻著署名的腰牌,反覆瞧了兩遍,又抬眼瞅著司徒穗,“您、您是司徒穗?”

長安周邊州縣的農桑能吏,雍州府早有傳揚,這司徒穗的名字,他早有耳聞。

司徒穗淡淡頷首,將腰牌收回腰間,“勞煩,可否進?”

“可以可以......”

小吏忙側身讓開道,語氣都恭敬了幾分,“司徒司田佐您隨我去值房登記個名字便行,快請進!”

沈風禾拉著司徒穗往裡走,司徒穗牽著馬,馬背上的鮮物隨著馬蹄輕晃,一路惹來廊下小吏的側目。

司徒穗去值房留了名,便立馬又回到了沈風禾身邊。

她從馬背上單手拎下兩袋新麥,“阿禾,你先找處地方把東西放下吧,今年渭南的荷藕脆得很,你嚐嚐就知味道多好,可用來炒肉、炒河蝦。還有那新麥磨的細粉,我可惦記著你做的新麥蒸餅,想這口好久了。”

“那可不是來的正好。”

沈風禾挎著荷藕,“我眼下就去後廚給你做,快些!”

二人正往大理寺飯堂走著,孫評事從廊拐角轉出來,見沈風禾身後跟著個高挑幹練的女子,還牽著馬。

他忙快步跟上來,疑惑問:“沈娘子,這位是?”

沈風禾笑盈盈回頭,拍著司徒穗的胳膊,“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倆是總角之交!”

司徒穗側身,抬手行了個禮,“在下渭南縣司田佐,司徒穗。”

孫評事一愣,忙拱手回禮,連聲道:“在下大理寺評事,孫玉林。”

旁邊一名吏員聞聲抬眼,瞅了瞅司徒穗,驟然瞪大了眼,低呼一聲,“司徒穗?你竟是渭南的司徒穗?”

這一聲喊,引得廊下幾個吏員都圍了過來,方才還安安靜靜的廊道登時變得熱鬧,眾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議論開了。

“雍州府前幾日還傳,渭南渭水的稻麥豐收,就是這位司徒司田佐一手弄的。民以食為本,歲貢倍之,這該有多出眾。”

“聽說她把灌區的渠堰整得明明白白,里正們個個對她服帖。”

“何止,司農寺都派人去渭南學她的法子了,說是要在京畿周邊推開來......她竟是沈娘子的好友。”

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司徒穗的誇讚,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滿是敬佩。

畢竟這年頭,能憑農桑實績讓京畿上下傳揚的,本就少見,更何況還是大唐頭一位女司田佐。

“沈娘子,你的好友可不一般。”

孫評事走到沈風禾身邊,嘖嘖嘆:“你說,日後,你會不會乍一下,還帶個甚麼能人介紹與我們認識。”

沈風禾緩緩回頭,“可說呢,說不定。”

若是日後陸瑾陸珩非要纏著她公佈關係,那也沒法子。

那得多乍啊。

司徒穗放下新麥,拍了拍馬背上的杏籃,“在下帶了些渭南縣的初夏新杏,純甜無酸,果肉肥厚,諸位嚐嚐鮮?”

她掀開籃上的薄布,撿著些飽滿的杏子往眾人手裡遞。

吏員們忙拱手道謝,接過杏子在衣袖上擦擦就咬一口。

清甜的果香漫開,汁水豐盈,果然嘗不到一點酸味,只有甜滋滋的果肉香。

初夏麥子抽穗,遙遙一望似雪花。

彼時,梅子金黃,杏子肥厚。

而渭南縣的麥黃杏與馬牙棗齊名,都是民間好貨。

一到季節,便有挑夫叫賣,極受人追捧。

一時之間,廊道里滿是咬杏的咔嚓咔嚓和讚歎聲。

沈風禾擠開人群拉過司徒穗的手,“t來來來穗穗,別管他們了,我這就帶你去後廚給你做新麥蒸餅吃。”

司徒穗頓了頓,眉頭微蹙,“好是好,可我爹還在裡頭回話,我放心不下......”

沈風禾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吧,我知曉山伯的為人,他素來謹細本分,斷不會出甚麼岔子。況且少卿大人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定是會秉公查問。”

司徒穗問:“當真?”

“那當然是真的了,如今長安,誰不知少卿大人斷案清明。穗穗,別瞎擔心,說不定一會山伯便出來了。”

她拉著她往後廚走,“先不想這些,我這就給你做梅菜新麥蒸餅。新麥粉揉麵,夾上醃得鹹香的梅菜,蒸出來暄軟入味,保準你吃了還想吃。”

後廚裡吳魚和莊興正收拾著器具,見沈風禾拉著個高挑女子進來,忙笑著問:“沈娘子,這位是?”

“這是我好友穗穗,渭南來的,快些幫著拿東西,麥粉留著,我今日做梅菜蒸餅。”

沈風禾介紹一番後,便綁了縛袖,從司徒穗帶來的布囊中舀出新麥粉,倒在盆裡。

新磨的麥粉有些微黃,伸手撚一撚還比較粗糙,但有一股淡淡的清甜麥香。

這是穗穗種出來的麥子,做出來的蒸餅一定香噴噴。

司徒穗站在一旁看,伸手幫著往盆裡添溫水,笑道:“還是我家阿禾手巧,這新麥粉在渭南,我也就只會簡單蒸個白麵餅,最多再撒一把蔥花。我這一年夢裡都在想著梅菜蒸餅,畢竟只有阿禾醃的梅菜,滋味才最好。”

沈風禾將麥粉團揉得光滑筋道,醒在一旁。

又取了醃好的梅菜,用溫水泡去多餘鹹味,擠幹水分切得細碎,拌上一點胡麻油。

最最最香的一步,便是要放兩勺豕油進去。

沈風禾將醒好的麵糰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擀成薄餅,裹上滿滿的梅菜餡,捏緊收口按扁,擺進竹屜裡。

吳魚幫著燒上灶火,蒸汽嫋嫋升起,麥香著梅菜的味道,很快便飄滿了整個後廚。

司徒穗靠在灶邊,看著沈風禾忙碌的身影,方才懸著的心,竟也慢慢放下。

竹屜被掀開,白濛濛的蒸汽漫了滿後廚。

剛蒸好的梅菜蒸餅,個個油亮亮。

餅皮暄軟,微微鼓起,油潤的梅菜偷偷滲出來一些,誘人可口。

沈風禾先夾了個熱乎的塞給司徒穗,給狄寺丞與陸瑾留了幾個,又擺了滿滿一托盤往外頭送,剛出後廚便被聞香圍來的人堵了個正著。

司徒穗咬著熟悉的味道,眉眼舒展。

暄軟的餅皮非常有韌勁,嚼兩下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梅菜鹹鮮,韌而不柴,一點點胡麻油與化開的豕油潤在菜絲裡,把整個餅皮都浸得油汪汪,更添風味。

彼時,再配一碗粟粥與醋芹,加上一疊拍胡瓜。

那這初夏起的燥意,便被爽呼呼地壓下去了。

司徒穗很快就一個梅菜蒸餅下肚,還得是今年新收的麥,還得是阿禾做的餅。

孫評事率先捧起一個,燙得顛來顛去。他日常幾口一蒸餅,繼承龐老不怕燙的嘴皮子,引得幾個人連連誇牛,人送外號——

孫鐵嘴。

周遭的吏員們也各拿著梅菜蒸餅,個個吃得喜滋滋。

這自家麥田裡收的,果然與朝廷發放的祿米,有所區別。

咋這樣香呢。

司徒穗正咬著第二個梅菜蒸餅,目光隨意掃過身旁鬧哄哄的人群,瞥了一眼沈風禾身旁的林娃。

這孩子看著不過十二三,縮著肩捧著塊蒸餅慢慢啃。

瞧著似是個膽小的小廚役,也沒甚麼特比的。

但司徒穗覺得她走路很輕,每走一步腳尖先點地,方才經過她身旁時,與貍奴般沒有甚麼聲響。

像是練過輕身的模樣,便是她這日日在田埂渠邊奔走,腳下極穩的,都未必能走得這般悄無聲息。

眾人哄著搶蒸餅時,他也是安安靜靜站在邊角,等旁人拿完了才伸手拿一個最小的。

司徒穗多瞧了兩眼,眉頭微蹙。

大理寺的後廚,好像臥虎藏龍。

眾人吃完蒸餅,沈風禾便司徒穗說一些貼心話,恨不得要將這些日子的所有趣事,都講與她聽。

“穗穗瞧我畫的如何。”

待講了一會,沈風禾捧來畫冊,一幅幅翻給司徒穗看,“除了花,我眼下還會畫些鳥雀、貍奴。就是最近遭賊了,尋不見我新畫的兩幅,真是可恨啊。”

司徒穗欣賞了幾副後笑嘆:“原來阿禾還會作畫,這般筆墨,果真是有幾分大家風範。”

“那是自然。”

沈風禾登時有些得意,“我近來的字也練得不錯,從前我雖識得字,可寫出來的模樣實在不是很周正,如今算是拿得出手了。”

司徒穗挑挑眉,“都是你那位郎君教的?”

沈風禾點頭應道:“是啊,就是他教的。想來他定是嫌棄我先前畫的花、寫的字上不得檯面,教我的時候,先給我寫幾副他的,叫我照著練。但是......”

她頓了頓,又道:“我每次練完,他老是對著我的筆墨頻頻蹙眉。”

司徒穗霎時笑出了聲,拍了拍她的肩,“你倒不知,陸少卿之墨寶,在長安那些學子那裡,那可是千金難求的寶貝。眼下還給你當字帖用,定是他當你的先生,當得極為用心了。”

“噢,這樣追捧嗎,怪不得他瞧不上我的。”

沈風禾跟著回:“那就晚食炒個穗穗你給我帶的蒲筍與他吃,聊表感謝罷。”

司徒穗在一旁捂著肚子狂笑。

她就說,若是去真正瞭解完阿禾的性子,沒有人不會喜歡她。

大理寺少卿亦是。

司徒穗翻了一會,很快點一點紙上豔色花枝,笑問:“阿禾,這些花都是異花,多為西域傳來。平日裡在長安難得一見,你從哪裡尋來的,能畫得這般栩栩如生。”

沈風禾吃驚抬眸,“穗穗,你怎知這些大多都是西域的,你竟還懂這個......我原以為司田佐只負責農桑稼穡,管的是田畝播種,收成豐歉的事,竟也涉花木?”

司徒穗朗聲一笑,“阿禾這話就外行了,司農事哪能只盯著稻田小麥?渭南縣除了糧田,周遭莊戶多靠黃杏、大棗這些果木營生,靠此飽腹致富的人家可不少。”

她繼續道:“自我任這司田佐,不光帶著百姓改良稻麥,果木培育、園圃打理的法子,也得領著屬吏一同學,不然怎配管這一方農桑?”

“穗穗既學這些。”

沈風禾的驚喜之色馬上溢於言表,“那你可懂花草接木之術?”

司徒穗瞧她這急衝衝的模樣,點點頭,“略懂一二。”

“狄大人!狄大人!”

沈風禾甩了冊子,近乎是狂奔去狄寺丞的值房。

......

少卿署內。

渭南戶曹佐司徒山,主典陳百萬、文書楊鍾入了少卿署,三人依禮垂立在桌案之下,等著陸瑾的審查。

陸瑾端坐案後,慢條斯理地翻動呈上來的戶籍卷宗,眸色平靜。

眼下少卿署只有卷宗翻動的聲響,靜得嚇人。

司徒山在底下垂首而立,用餘光偷瞟上首之人,愈看心頭愈發驚。

他怎覺這少卿大人的眉眼輪廓,竟瞧著無比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司徒山正思忖著,便聽陸瑾先開了口,“司徒戶曹佐,別來無恙。”

這一聲喚,直讓司徒山心頭一震,他猛地抬起眼。

待真正看清陸瑾的容貌,他的驚愕之色溢於言表,忙拱手躬身。

他想起來了!

“少卿大人!您、您是否是......陸縣尉的侄郎?不對,陸縣尉原是您的叔父!”

司徒山從前只是個里正,管鄉里幾個村的農事。

他倒是沒甚麼多大的本事,但他家穗穗是個能幹的,從小就愛窩在稻麥之中,嘗麥割稻。

她天資聰穎,善於多番嘗試,如何能讓麥稻長得更好。

在家中農田之中,她種冬麥用蠶沙草木灰拌種,深耕作畦,培禾苗則溫湯浸種,塘泥肥田,並對水渠灌溉之事,也頗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她也不吝嗇與眾人分享,嘉木村幾戶農戶嘗試,果然收成更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憐才,前年秋收,他家稻田中竟生異象,半畝良田結雙穗嘉禾。

天后得聞此天降祥瑞,親臨渭南。她命他們取幾株進獻,作為社稷祀,保佑大唐社稷永固,來年風調雨順,嘉禾萬興。

然有人冒領功勞,他和穗穗險遭人毒手。

渭南陸縣尉奉旨調查此案,陸縣尉身旁站著的,就是面前之人。

彼時少年郎雖眉目清俊,已露鋒芒。他們只知他是陸縣尉的遠親,並不知曉其名。

卻不料不過這些光陰,他竟已是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t威嚴肅穆,與當年的青澀判若兩人。

他竟是陸瑾。

他救過他們父女的性命。

陸瑾微微頷首,應道:“渭南縣縣尉陸元方,正是本官叔父,司徒佐倒還記得。”

一旁的陳百萬與楊鍾聽得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自家上官竟與這位大理寺少卿有舊,那想來......

二人對視一眼,心頭的惶恐竟悄悄減了幾分,只是依舊垂首,不敢逾矩。

司徒山收斂了神色,躬身道:“當年少卿大人隨陸縣尉在渭南,年少有為,小的至今記憶猶新。但不知今日是您傳召,望少卿大人恕罪。”

“無妨。”

陸瑾抬手,落回正事,“今日傳你們前來,是為了渭南戶籍之事,與長安某案有所牽扯,需你等核對兩地底冊,據實回稟。”

陸瑾抬眸掃過三人,“渭南縣近月餘,可有絕戶之人,身故後無人收殮者?”

這話一出,少卿署內氛圍登時變得有些怪異。

司徒山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陳百萬的腦袋埋得很低,文書楊鍾則是捧著懷中的渭南戶籍冊,不敢與陸瑾對視。

作者有話說:阿禾:可不巧了這不是,穗穗好

陸瑾:我極其欣賞阿禾的筆墨,一想起沒將她早些娶進來,我就嘆氣(偷偷藏幾副

陸珩:我極其欣賞夫人的筆墨,一想起是陸瑾先與她拜堂,我就蹙眉(悄悄揣身上

(司田佐管縣內農桑,流外官,但可以進考升流內。

“《元和郡縣圖志·渭南縣》:渭南,土產杏、棗。”穗穗的漚肥方法,用了一些齊名要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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