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頭戴玉冠,衣繡金龍
死寂。
從未有過的死寂蔓延在各個角落。
雖然李窈娘低著頭, 但她也能夠感受到,裴玦一直看著自己,她不敢抬頭, 不敢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也勸過自己, 不要多想,裴玦待她好, 她應該知足, 但只要想到那個夢……想到兩人可能橫隔著雲端的身份, 她不能不多想, 不能不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玦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我不是。”
李窈娘抬頭, 裴玦垂下眼睫, 又抬眼看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不如從前坦蕩。
“我不是, ”裴玦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我不是太子, 我只是裴玦。”
或許是因為熟悉, 李窈娘知道, 若裴玦真的不是, 他不會是這種反應。
現在的否認, 未免太過不自然。
李窈娘笑了笑,“好, 我就和你說句玩笑,你是誰,我還能不知道嗎?”
說著, 她放在膝上的手動了動,摸裴玦的額角,“你那麼忙,還因為我特意回來一趟,今天是要趕回去還是就在家裡睡?”
裴玦握住她略微冰涼的手,他來的匆忙,落下了許多事,但他不想走,“不走,陪你。”
李窈娘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晚上,李窈娘背對著裴玦睡,感受到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腰上,有些不自然地擋了一下。
裴玦的臉埋在她的後頸,“我想抱抱你。”
過了會兒,他又開口,“我見過太子,我和他長得是有些像,但我不是他。”
李窈娘眼睫微動,又聽他繼續說,“不要再說離開的這種話。”
“我說了只是開了個玩笑,別想了,睡吧。”
裴玦的手移到她的胸前,心臟的地方,“你嘴上信了,但你的心呢?你的心也信了嗎?”
“信,”李窈娘握住他的手,“我真的困了,快睡吧。”
說完,她閉上了眼,但後背傳來裴玦的心跳聲,一聲聲都劇烈,好似並不平靜。
裴玦猜李窈娘沒有信,她在撒謊,但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也說了謊,試圖用這種辦法來欺騙她。
但坦白好像也為時已晚。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淺。
次日,裴玦起身時李窈孃的睫毛顫了顫,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裴玦站在床邊,摸了摸她的臉,不管怎麼樣,他不會讓李窈娘離開他。
他走後沒多久,李窈娘也坐起身來,開始迅速地收拾東西。
“李娘子,你這是要去做甚麼?”紅鳶不知何時進了屋子,看著李窈娘收拾東西,“裴公子說了,現在天熱,你應該在家裡好生休養。”
李窈娘皺眉,不可置信看向紅鳶,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裴玦是假的,紅鳶自然也是假的。
“這個時候了,你還喊他裴公子,”李窈娘笑了下,一時間分不清是自嘲還是真的覺得可笑,“我都知道了。”
紅鳶不語,靜靜看著她,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李窈娘不動,她不動,直到吳趣起床送平兒上學,李窈娘才將收拾好的東西又放回箱子裡,往屋外走,“我去洗臉。”
紅鳶這才沒有攔她。
屋旁邊的梔子開得正盛,馥郁的香味像是網,籠得李窈娘有些喘不過氣。
她後悔昨天那麼直白地問出來,她好像有些天真,以為自己可以隨時離開。
但好像從答應裴玦進京的時候起,她就無法再決定自己的去留了。
李窈娘沉默了兩天,話少得可憐,甚至連吳趣都發現了不對勁。
直到這天,李岄來了,要喊李窈娘一同去道觀拜一拜。
李窈娘看向紅鳶,紅鳶低著頭擺弄花草,沒有要繼續攔她的意思。
在去道觀的馬車上,李岄好奇地看李窈娘,“阿姐,我怎麼感覺你瘦了?是不是這幾天太熱了,你沒胃口?”
李窈娘看向她,問她,“之前你爹孃從沒和你提過還有個姐姐?”
“沒,”李岄絲毫沒察覺到有甚麼不對,“爹孃說不敢提,這是傷心事,提了心裡難受。”
說完,李岄就見李窈娘笑了一下,美雖美,但卻顯得無奈。
“阿姐,怎麼了?”
“沒怎麼,”李窈娘搖了搖頭,開啟車窗看綢緞似的藍天,明晃晃的太陽讓她眼底生疼,“就是問一問。”
她想不到自己還能有被人這麼捨得花費精力的時候,不管甚麼事都在裴玦的把握之中,這個人……未免太過聰明。
李窈娘走不了,便也不想掙扎了,她怎麼可能逃得了,不如老老實實待著,或許有一天裴玦不想再扮演裴玦了,就願意讓她走了。
是啊,這裡衣食無憂,她還在不情願甚麼……李窈娘看著天邊的飛鳥,嘆出一口氣。
今日有些風,沒那麼悶熱,但上山的路為顯誠心,須得自己走完。
李窈娘沒爬過這麼高的山,她以為這個道觀和她們縣裡的小道觀一樣,就在集市的另一邊,到了山腳下,她看了眼自己衣帶飄飄的裙子,有些猶豫。
都到山腳下了,還是爬吧。
李岄也穿著裙子,她提著裙襬道:“阿姐,走吧,這個道觀據說可靈了,每天都有不少人來上香呢。”
“那這裡求甚麼靈一些?”
“求姻緣求仕途求學業的都有,不過據說……”李岄壓低了聲音,“據說這裡求姻緣和求子是最靈的,好多不孕的婦人來這裡求過後都懷上了,也有很多剛在相看人家的姑娘也來求,若相看的男子不是正緣,便會無疾而終。”
她說話時,李窈娘左右看了看,果然見到上山的都以女眷居多。
正源……那在這裡求過後,她也能斬斷和裴玦之間的緣分嗎?
這樣想著,裴玦的臉忽然浮現在眼前,李窈娘心口微微脹痛了一下。
李窈娘爬了一半,便有些累了,和李岄一起在一邊的樹蔭下稍作休息。
一個身穿藍裙的女子也在休息,見兩人正摘掉帷帽擦汗,便讓身邊的丫鬟去給她們倒了兩杯冰鎮著的甜茶。
李窈娘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倪嘉雲,她愣了一下,接過甜茶,道了聲謝。
倪嘉雲對李窈娘很有印象,除了那個和趙淮很相似的香囊之外,李窈孃的容貌也的確讓她沒辦法那麼快忘掉。
倪嘉雲笑道:“好巧,你們也來上香,你們今日是來求甚麼的?”
李岄先答話,“我就是和我阿姐來逛逛,求甚麼還不知道呢。”
李窈娘則是問道:“倪姑娘是來求甚麼的?”
幾人說話時,已經開始慢慢往山上走了,倪嘉雲笑了笑,“求姻緣。”
李窈娘聽李岄說過,倪嘉雲是太子、也就是裴玦的未婚妻,那她為甚麼還要來求姻緣?
她想著,目光移向倪嘉雲,很快又低下了頭,倪嘉雲年輕貌美,不是她能比的。
李岄也知道倪嘉雲和太子的關係,也沒有開口,只是在內心默默琢磨著。
像是看出兩人在想甚麼,倪嘉雲笑道:“我與太子殿下的事只不過是一句玩笑罷了,當不得真,如今我年紀也到了,是該相看合適的人,故而便來求姻緣了。”
她故作著鎮定,說完便去看兩人的表情,腳下不留神,絆在了臺階上。
半山腰上雖然兩邊有簡易的護欄,但若不小心摔著,還是很危險的。
李窈娘一直注意著倪嘉雲,在她絆倒的時候迅速伸手將她拉住了,“沒事吧?”
倪嘉雲被嚇了一大跳,此時感激地朝李窈娘笑笑,“我沒事,多謝你。”
李窈娘鬆開手,“沒事就好……對了,倪姑娘,你來求姻緣,可是心中已經有了中意的男子?”
她們的附近沒有旁人,倪嘉雲沒怎麼在各種宴會上見過這倆姐妹,猜她們不是京城中心權貴的女兒,再加上她也沒甚麼好遮掩的,便道:“是有,不過他現在一心掙前程,無意娶妻,我想的是,若姻緣能成,就是緣分,若不能成,我年紀到了,該為自己考慮,不能等他。”
聽了她的話,李窈娘不禁點頭,這位倪姑娘也是一個豁達的人。
“那你想好求甚麼了嗎?”
“我……”李窈娘頓了頓,“我是個寡婦,那我求前程吧,希望來日自在些。”
她說著,好像是有甚麼苦衷,不過兩人也不過泛泛之交,倪嘉雲便沒追問。
到山頂時,幾人都累得不輕。
李窈娘擦了擦汗,見寺廟裡人並不多,便將帷帽摘了涼快一下。
各個寶殿的位置都不相同,李窈娘暫時沒看見財神爺,便乾脆都拜一拜,不管甚麼,拜一拜總沒錯的。
等她不知道從哪個殿裡面拜完出來的時候,就碰到了一臉詫異的倪嘉雲。
倪嘉雲有些不可置信,“李娘子,這是送子娘娘的殿,你……”
李窈娘也是一驚,連忙轉頭看去,那菩薩好像是抱著兩個娃娃。
“我我我、我不識字!”李窈娘手忙腳亂解釋,“唉,我就是個寡婦,怎麼可能拜這個,我不識字,就是瞎拜的。”
倪嘉雲將她拉到一邊來,見她臉都急紅了,笑道:“好,我知道你不識字了,把菩薩們都拜到了心更誠,當然也不能落下送子娘娘了。”
她替李窈娘解圍,李窈娘心裡稍微好受了些,幸好看見的是倪嘉雲,不然她真的沒處解釋去了。
倪嘉雲覺得李窈娘很有意思,便邀她道:“我要去抽籤,你去嗎?”
李岄並不和她在一處,李窈娘見抽籤的地方不遠,便和倪嘉雲一塊過去了。
幾十根竹籤在筒子裡晃來晃去,倪嘉雲表情虔誠,等將籤拿出來後鬆了一口氣,“上上籤。”
她求姻緣,求到上上籤?
李窈娘低頭笑笑,果然,她和裴玦還是有緣分。
她也抽了個籤,也是上上籤。
李窈娘笑,“難道這筒子裡全是上上籤不成?”
話剛落,一個抽到下籤的姑娘瞥了她一眼,然後帶著氣走了。
李窈娘懊悔,“我真是瞎說甚麼呢……”
倪嘉雲道:“抽到這個籤說明我們是有些氣運在身上的,走吧李娘子,我們去解籤。”
解籤的是一位年輕道士,她先看倪嘉雲的籤,根據她所求,很快便道:“姑娘所求是一份美滿姻緣,按簽上的意思看,姑娘今年便會得到圓滿,不過姻緣來的情況會和姑娘想的有些出入。”
倪嘉雲笑,“有出入倒也無所謂,只要圓滿就好。”
解籤道士給了倪嘉雲一個辟邪香囊,然後再接過李窈孃的籤。
聽到李窈娘說要求前程,解籤道士掃過她一眼,猶豫著,一時間沒有答話。
李窈娘抿了抿唇,不敢問,難道她前程很糟糕?
解籤道士道:“這位娘子求前程,你的前程已經大好,甚至已經沒有更好的了,不必求,自然會到。”
“前程已經大好?”李窈娘喃喃念著這句話,像是不明白。
解籤道士照例給她一個辟邪香囊,“命裡有時終須有,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到了你的跟前,你只管接著就好了。”
李窈娘好像明白了……她看向倪嘉雲,對方也正看著她。
走出青煙繚繞的殿宇,李窈娘重重舒出一口氣,解籤道士說得也對,她現在也無法掙扎,不如既來之則安之,整日憂心惶惶也無用,反而自找麻煩。
這時,李岄也來了,她看李窈娘和倪嘉雲一人一支上上籤在手上,便也去求了一支籤,也求的姻緣,是上上籤。
三人三隻上上籤。
李窈娘笑,“看來我們的運氣都挺不錯,三個人都抽到上上籤了。”
李岄親親熱熱挽著李窈孃的手,“阿姐,你餓不餓,我看見那邊有賣麵條的,我們一起去吃點吧。”
倪嘉雲道:“相逢即是緣,今日我請客,都不要推辭了。”
“我來吧,”李窈娘看著兩人,“我比你大,沒道理還讓你請客。”
倪嘉雲笑了笑,“好。”
天光浮暖,雲朵如絮,遮住了天上的烈陽。
三人各要了一份面,就坐在離道觀不遠處吃著,因為是在山上,面也要比山下貴一點。
李窈娘看了兩眼倪嘉雲,才問出自己想問的,“我總聽人提起太子殿下,倪姑娘,你應該與太子殿下相熟,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從小地方來,的確有些好奇,你別介意。”
“太子殿下……”倪嘉雲想了想,“對我來說,殿下不茍言笑,是一個嚴肅嚴謹的人,他忙於政事,幫著陛下將朝廷治理的井井有條,有謀略,有隻智慧,能文能武,總之,太子殿下是一位極好極好的人。”
她說時,李窈娘也不禁跟著點頭,想起和裴玦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確,裴玦是一個極好的人。
“對了,李娘子,你是喪夫了?現在是回孃家居住,那你之後是怎麼打算的呢?”
“我不知道,”李窈娘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聽她這樣說,倪嘉雲便沒有再多問,吃完麵後,三人下山,便各自登上馬車預備回了。
上了馬車,李窈娘看著窗外發呆,突然,她看見馬車兩邊聚集起兩個小黑點,漸漸地,那兩個黑點越來越近,是騎著馬,提著大刀的兩個男人,直直衝著他們的馬車過來。
“不對,”李窈娘心中一驚,連忙將一邊打瞌睡的李岄喊醒,“玥玥,你看,那兩個人是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說完,李窈娘開啟車門對車伕,“快點走!有人在後面追我們!”
車伕聞言,也顧不得甚麼,往馬屁股上狠狠一抽,馬車的速度陡然快了起來。
李岄也驚醒了,她開啟另一邊的車窗,對旁邊倪嘉雲的馬車喊道:“倪姑娘,後面有人在追,你們小心點!”
很快,倪嘉雲也開啟車窗向後看去,馬車也加快了速度。
但那兩人還是越來越近,李窈娘心中不安,忽然,另一邊,紅鳶騎馬橫來,護在馬車旁邊。
紅鳶:“車窗關好!”
李窈娘:“你且小心!”
說完,她迅速關緊兩邊的車窗,然後拔下頭上的簪子握在手中,如果真的有賊人,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李岄學著她的樣子拔下簪子,緊緊盯著車窗縫隙的光影,急促地呼吸著,“阿姐,你別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李窈娘心中一暖,她拍了拍李岄的手,“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不多時,車廂外傳來叮噹的打鬥聲,像是兵刃相接,就連車廂都好像被砍了好多下,李窈娘害怕不已,手心漸漸滲出熱汗來。
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是強盜?
她正想著,突然,車門被撞開了,一個黑衣人站在車伕身邊,伸手朝著李窈娘捉來。
李窈娘尖叫一聲,下意識用手裡的簪子狠狠扎向男人的手。
男人沒想到她還有膽子反抗,始料未及之下被劃破了手掌。
“你找死!”
見男人抬手打來,李窈娘一咬牙,伸腿往男人腿中間狠狠一踢,男人面部表情瞬間扭曲,李岄也大叫一聲,將男人給推下了馬車。
馬車的車伕早就被甩了下去,李窈娘問李岄,“你會不會趕車?”
李岄:“我不會!”
馬車再不控制就要被掀翻了,李窈娘踉踉蹌蹌走出車廂,然後撿起韁繩,試圖控制受驚的馬匹,她雖然沒趕過車,但也給裴玦牽過馬,應該差不多!
紅鳶身邊圍了大概五六個黑衣人,她有些寡不敵眾,倪嘉雲那邊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她帶的丫鬟會點功夫,但也僅僅只能勉強護住她。
不過好在那些黑衣人的主要目標是李窈娘,沒有對她太過刁難,故而倪嘉雲暫時沒有大礙。
李窈娘死死抓著手裡的韁繩,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哪路大神才會遭此橫禍,剛剛去抽籤,不還抽到了上上籤,說她前途大好嗎?那她總不能這麼快栽在這裡吧!
李岄跑到李窈孃的身邊幫她拉韁繩,“阿姐,待會兒實在不行咱們就跳車跑,不然這馬現在發瘋,咱們也活不了!”
風在耳邊呼呼地刮,李窈娘有些聽不清,眼見馬從兩顆樹的夾縫中鑽了進去,在一股巨力之下,李窈娘被李岄抱著跳下了車。
疼,草木刮在臉上,石子硌在身上都生疼。
在地上不知道翻滾了多少圈,李窈娘才堪堪停了下來,因為李岄將她牢牢抱著,她沒受甚麼傷,反而是李岄腦袋像是摔破了,蜿蜒出一絲鮮紅。
李窈娘連忙用帕子給她把傷口堵住,拉著她站起來,“走!”
黑衣人還沒發現她們摔下來被紅鳶纏住了,李窈娘帶著李岄往山裡跑,只要躲開那群黑衣人,就能活下來。
還沒等她們跑多遠,不知何時,前面又出現了一群黑衣人,各個凶神惡煞,像是要他們的命。
李窈娘見那群人都盯著自己,心裡忽然有了個不好的猜想,“玥玥,那群人好像是衝著我來的,待會兒找到機會你就先跑。”
李岄身體發著顫,卻堅決搖頭,“阿姐,你不許說這種話,你還沒在爹孃身邊享幾天福,要死也是我死,你好好陪著爹孃。”
她的話讓李窈娘鼻尖一酸,她拉住李岄的手,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那群黑衣人就衝了過來,她只好拉著李岄先跑起來。
不多時,紅鳶被逼到和她們一處,她手持雙刀,低聲道:“李娘子別怕,我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不知是哪裡的血從她身上流下來,染紅了地面,李窈娘顫聲問,“他們是不是來抓我的?紅鳶,你帶著李岄走吧,不要為了我而……”
“李娘子,”紅鳶開口,“我是殿下派來保護您的暗衛,我的職責只有一件事,就是保護您。”
說著,她雙刀展開,和率先靠近的黑衣人纏鬥起來。
倪嘉雲在不遠處,她對身邊的丫鬟道:“我現在暫時安全了,你去幫李娘子她們。”
丫鬟猶豫,“小姐,我先帶您回城吧。”
倪嘉雲張了張嘴,也猶豫了一下,但見李窈娘她們已經被包圍起來,還是道:“綠枝回去傳信,你去幫她們,不必管我!”
話落,她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轟鳴,她看去,只見一群鐵騎朝著這邊駛來。
李窈娘也看見了過來一隊人馬,不多時便將黑衣人也從外面包圍了起來。
忽地,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正將正抓住李窈孃的黑衣人釘在樹上。
裴玦揹著長弓,翻身下馬,利落又射出一箭,霎時,跟在他身後的人也傾巢而出,將這群黑衣人打得片甲不留。
李窈娘怔怔看著一瞬之間的形勢變化,裴玦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穿著玄色繡金龍的長袍,髮束玉冠,渾身散發著銳氣,是李窈娘從未見過的模樣,此時他眉目焦急,“窈娘,你可有受傷?”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提前和各位宣告一下,這就是一本小甜文,所以不會有啥虐心虐身的部分,寫不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