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是太子?還是裴玦?
李窈孃的指尖從裴玦的眉眼上滑下, 心裡有了個不切實際的猜測:會不會裴玦就是太子?
聽邱嵐說,太子挑食,小廚房的人總遭殃, 而且脾氣也不太好, 裴玦不也是這樣麼?
但他若是太子, 為甚麼會到冀州待了這麼久,還從不承認他的身份呢?
越想, 李窈孃的心越亂越慌張, 她睡不著, 只感覺渾身難受, 忍不住再去多想一想, 但如果真的想明白了, 她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忽然, 睡在她懷裡的裴玦動了動,嘴唇無意識般親在她的脖子上。
李窈娘剛才緊繃的心絃又緩緩鬆下了, 要是裴玦真的是太子, 那她也沒有辦法, 不如等他醒了, 再問問他。
不是, 就當做是說了個笑話, 是的話, 那……
李窈娘笑了笑, 覺得自己這個想法似乎有些荒誕,怎麼可能是呢……
懷著冗雜的思緒, 李窈娘昏昏沉沉睡下時,竟然做夢了。
夢中,她站在一座輝煌金殿之中, 四周空蕩,唯獨面前有一條通天梯一般的長階,長階之上,若隔著雲端,裴玦身著華彩,低頭看她,目光像是看著螻蟻,淡漠、冷視、睥睨。
李窈娘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過了許久,她才艱難出聲,“二弟……”
但話落,裴玦看她的眼神裡帶上了厭惡,像是看著甚麼髒東西。
“轟”的一聲,李窈娘猛地睜開眼,被嚇醒了。
四周寂靜,兩道呼吸聲糾纏著在耳邊響起。
後知後覺般,李窈娘出了一身冷汗,她將裴玦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開,緩慢坐起身,走到院子裡,平靜思緒。
天還未亮,天際一抹薄藍,帶著幾顆黯淡星子。
初夏時節,就連清晨的空氣也是悶熱的,還有露水的潮溼。
李窈娘在屋簷下坐了許久,反覆品味那個夢,她和裴玦隔著雲端,如雲泥之別。
·
裴玦醒的時候,李窈娘不在,他睡足了,精神還算不錯,在櫃子裡找出李窈娘為他做的新衣裳,然後走到了院子裡。
桌上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擺菜了,全是他昨日說過想吃的。
平兒本來在寫字,見他出來,拿碗給他舀了一碗烏雞湯,“裴叔,姑母說你辛苦了,你先喝碗雞湯墊墊肚子吧,菜馬上就好。”
吳趣端著清炒芽菜過來,笑道:“裴哥,李娘子今日做了好多菜,咱們都有口福了。”
或許是在暗衛營裡面訓練過的原因,吳趣的個子拔高了,身上的肉也緊實了許多,當然,在吳趣眼裡,他去的只是一個普通訓練侍衛的地方。
裴玦嚐了一口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平兒,“最近在書院可都還好?”
“都挺好的,夫子很關照我,同窗們也都很友善,”平兒抿著唇笑了笑,“前幾日還有同窗邀請我休沐的時候去他家玩,但天氣太熱,我便拒絕了。”
“結交朋友是好事,”裴玦看平兒,這個孩子聰穎,不會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值得交便好。”
“都聽裴叔的。”
李窈娘將最後一碗燜三鮮端上來的時候,就看見兩人在低聲說這些甚麼。
她笑道:“好了,先吃飯吧。”
李窈娘將菜放在桌子上,在裴玦看過來的時候,避開了他的目光。
飯間,李窈娘問他,“你這次在家待幾日?”
“飯後便走了,”裴玦頓了頓,“這段時間有些忙,等天涼了,就會鬆快一些。”
“哦……”李窈娘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那等涼快了要不要一起回冀州去?我們總待在京城也不是個事。”
她這幾日在京城明明待的挺好,怎麼突然又舊事重提了?裴玦看向她,覺得她有些古怪。
“尋味摟夏日的冰飲做的很不錯,剛好今日平兒放假,你們一起去嚐嚐吧。”
平兒眼睛一下就亮了,和吳趣對視一眼,就連紅鳶都笑了笑。
李窈娘低頭扒著碗裡的飯,“好。”
說完,她又問道:“那你下次回來是甚麼時候?”
裴玦想了想,“大概得等五日之後,怎麼?”
“沒怎麼,”李窈娘想說的話說不出口,她夾了個雞翅給裴玦,“就是成日見不著你,難免惦記,你也不要太辛苦了,累了就回來歇息歇息。”
聽見她說想自己,裴玦笑了,“好。”
飯後,裴玦先走了,李窈娘和紅鳶、吳趣還有平兒去尋味樓。
天熱了,尋味樓的人基本上都要點幾份冰飲子。
李窈娘在大堂找了個地方坐,因為剛吃完飯,現在她也沒甚麼胃口,讓吳趣他們點了些零嘴。
樓裡隔幾個桌子便放著一個冰桶,很涼快。
平兒本來安安靜靜吃著冰西瓜,忽然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跑過來,“平兒,你也來尋味樓了!”
章知蟾興沖沖跑到平兒身邊,然後打量過一桌子人,嘴巧地對李窈娘道:“李嬸孃好,您就是平兒的姑母吧,我和平兒是同窗,我叫章知蟾,在書院我總聽他提起您。”
李窈娘連忙往旁邊挪了個位置,“原來是平兒的同窗,來坐著一起吃一點吧。”
章知蟾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在位置上坐了下來和平兒說話,李窈娘轉頭,在隔著兩三個桌子的地方看到了章知蟾的父母,對方點頭示意了一下。
可能因為是休沐日的原因,尋味樓的孩子也特別多。
臺上有說書人正在說書,李窈娘吃著冰飲子,心不在焉。
二樓雅間內,陳文璟和趙濯在內間喝茶,陳以蘭聽了一會兒,察覺到兩人有意避著自己,便走到外面透透氣。
兩人的交談聲變得很輕了,但說的是甚麼,陳以蘭不在乎,她只要做她的信王妃就行了。
站在廊上,她可以聽見樓下孩童的嬉笑聲,陳以蘭漫無目的地看著,視線忽然頓了頓。
李窈娘坐在大堂靠左的位置,正發著呆吃梅子餅,坐在她左邊的姑娘,若陳以蘭沒記錯,好像是趙淮的女暗衛。
陳以蘭輕笑了一聲,覺得很有趣,見過趙淮這個女暗衛的人不多,剛好她算一個。
她轉頭看了眼身後,然後對一旁的小二道:“去給那桌的客人換個雅間。”
說完,她像是想到甚麼有趣的事情,“算了,不必了。”
雅間內,趙濯聽完陳文璟的猜測,皺眉道:“你到現在還覺得他沒懷疑你?”
陳文璟點頭,說出自己的想法,“對,要是他懷疑我了,就不會對我還這麼和顏悅色了,就是那個告我的老東西跟瘋了似的,竟然敢在京兆尹的門前告,害得我現在還在被大理寺盤問。”
趙濯笑了,看著他,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好……那我之前讓你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但凡跟著去冀州的都被我調走了,從隴右到河西,趙淮想找都找不到。”
趙濯這才點頭,“大理寺不會查出甚麼的,這應該只是趙淮想嚇唬你,之後你按部就班就好,一切等我吩咐,還有,趙淮肯定對那件事起疑了,他那腦子比誰都聰明。”
陳文璟本來還想反駁,但覺得趙濯說得也對,便沒有再反駁。
陳以蘭悠悠然進來,對兩人笑道:“還是你們有話聊。”
她徑直坐到趙濯身邊,陳文璟也跟著笑了笑,“你同信王難道沒話說?還有,你現在都是王妃了,還是得穩重一些。”
從前陳文璟對這個庶妹態度一般,自從趙濯有意想要迎娶她做王妃後,他的態度便和從前大不相同。
畢竟在陳文璟的心裡,未來的皇帝,不是趙淮就是趙濯,而他更傾向於趙濯坐上那個位置,那之後,陳以蘭就是他們陳家的第三個皇后了。
陳以蘭挽住趙濯的手臂,輕哼了一聲,“表哥說我自在些就好,做王妃端莊是給旁人看的,不必給自家人看。”
趙濯拍了拍她的手,“說得對。”
陳文璟見他倆這樣,想起甚麼,對趙濯,“我聽說太子不想娶倪家姑娘,你說要是我向皇后娘娘求賜婚,皇后娘娘能同意嗎?”
陳以蘭喝茶的動作頓了頓,聽他們繼續說。
趙濯將糖漬櫻桃放到陳以蘭面前,淡聲答道:“姨母自小疼你,你想娶,姨母應該是會答應的,但倪家姑娘或許不願意嫁,我勸你先別急,要麼等到太子定親或者倪家給倪姑娘正式議親的時候再提。”
陳文璟有些不願意,“我都二十二了,早該娶妻了。”
他這話說的,好像他的房裡沒有收用人一樣。
趙濯無心和他說這些閒話,敷衍了兩句便打算帶著陳以蘭回府了。
一行人來到走廊,陳文璟向下隨便一瞟,就看見了坐在大堂的李窈娘。
他搖著扇子,“倒是個美人,只可惜已經成婚了。”
趙濯卻視線掃過紅鳶,朝著身後侍衛示意了一眼,便牽著陳以蘭道:“走吧,回府歇息一下。”
陳以蘭笑,“好。”
大堂裡,紅鳶皺眉向樓上看去,只看見了陳文璟的背影。
李窈娘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但甚麼都沒看見,“在看甚麼?”
“沒甚麼,”紅鳶覺得不太對,“李娘子,時辰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李窈娘坐了這麼久也有些累,“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李窈娘突然問紅鳶,“你和我二弟是怎麼認識的?是從前他流浪時候就認識的嗎?”
從前紅鳶只說是舊友,李窈娘便甚麼都沒問,今天突然問起來,紅鳶愣了一下,便很快將之前就對好的話說了出來,“之前裴公子救過我,我們一起保過鏢,所以都會功夫。”
李窈娘聽著,點了點頭。
天漸漸黑了,信王府內。
趙濯看著手裡的密信,眼裡劃過笑意,難怪趙淮忽然不願娶倪家女,原來是在外面養了一個女人,還是個寡婦。
從前沒發現,現在才知道,原來趙淮也有這麼痴情的一面。
只可惜,被他知道了。
這時,書房的門開了,陳以蘭像是剛沐浴完,身上帶著水汽,“表哥,你怎麼還不來睡?”
趙濯將密信放到桌下的暗格裡,然後起身,“就來了。”
他摸了摸陳以蘭的發稍,“頭髮怎麼還是溼的?沒擦乾嗎?”
“擦乾太慢了,反正現在天氣暖和,沒一會兒就幹了,”陳以蘭將自己的手塞進趙濯的手中,“表哥,你的手好冷,我幫你暖暖。”
趙濯笑了笑,“好,以蘭,今晚……”
他話說一半,陳以蘭明白他的意思,含羞帶怯點了點頭。
趙濯身子弱,剛成婚那幾日,除了圓房那天之外,便沒有宿在陳以蘭那兒,後來陳以蘭鬧了一通,說他不宿在她屋裡,她要別人笑話,至此趙濯便每兩日去歇一次,偶爾陳以蘭會來喊他。
陳皇后派人照看著這邊,前幾天剛遣人來規勸過,讓陳以蘭以趙濯的身子為重,但陳以蘭非但不聽,還連著喊了趙濯三日。
趙濯不忍心怪她,對陳皇后只說是自己耐不住,才去後院的。
畢竟是新婚夫妻,陳皇后再不滿,也沒有多說甚麼,只叫人送了些滋補藥品來給趙濯。
屋裡擺了冰,陳以蘭輕車熟路靠進趙濯懷裡,問道:“今日大哥說的話是真的麼?太子真的不打算娶倪嘉雲?”
“應該是真的,”趙濯用乾布巾擦著她的頭髮,“頭髮裡面也是溼的,別動,我給你擦擦。”
陳以蘭聽話地趴在他的懷裡,“表哥,今天在尋味樓,樓下那個婦人好像就是我們前幾日遊湖時碰見的那個,你說怎麼這麼巧。”
“是很巧,”趙濯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無關緊要的人來了?”
“沒,我就是覺得她生得實在是好,不知是哪家的娘子,竟然沒見過呢。”
說著,陳以蘭摟住趙淮的脖子,“今天我大哥可是誇她了,你怎麼不誇她?”
趙濯無奈笑笑,“別鬧了,睡吧。”
兩人的笑聲很快就淹沒在了夜裡。
與此同時。
從尋味樓回來起,李窈娘就有些沒胃口,吃不下東西,大夫來了也看不出是怎麼回事,只開了些開胃的藥丸給她服用。
第二天晚上,裴玦便來了,他神色焦急,看著臉色慘白的李窈娘,問道:“大夫來了?怎麼突然沒胃口吃不下東西,是中暑熱了嗎?”
李窈娘沒有答話,而是問他,“你不是在忙生意上的事嗎?怎麼突然回來了,我沒事……可能歇會兒就好了。”
裴玦想來探她的脈,卻被開啟了手。
李窈娘看著他的臉,忽然背過身,像是有些沒力氣說話。
“怎麼了?”裴玦握住她的肩,“有心事?”
聽著他的聲音,李窈娘嘆了口氣,她坐起身來,問他,“要是我不想待在京城了,你和不和我回冀州?”
裴玦垂下眸,“你前兩日不還說要去當官家小姐養我嗎,怎麼突然就變了主意?”
“回冀州我繡帕子也能養你,”李窈娘笑了笑,“之前我不也把你養得好好的?”
兩人目光對視,李窈娘先別開了眼,看見他還端了小米粥來,便開口道:“剛好我餓了,我吃一點。”
裴玦懷疑她是病了,將小米粥遞給她,“明日我找大夫來給你看看,你可能是病了。”
“我沒病,”李窈娘吃了一口,小米粥裡面放了紅糖,很香,但她沒胃口,很快又把碗放下了,“我那天和監正家的女兒一起去一位宮廷畫師家,他畫了牡丹送給我,畫得可好看了。”
裴玦皺著眉,將碗拿起喂她,“再吃一口。”
李窈娘別開臉,“你猜我還看見了甚麼?”
裴玦心中隱約有些不安,“甚麼?”
李窈娘看著他,一瞬也不瞬,“二弟,我看見了太子的畫像,我怎麼感覺你和太子長得好像,難不成你之前說得是真的,你真是太子?”
坦白身份,裴玦很早就想做了,但此時,他否認了,“不是,我怎麼可能是太子,興許只是長得像吧。”
他抬起眼睫,“怎麼?你不希望我是太子?若我是太子,就把你接到宮裡去做娘娘,不好嗎?”
李窈娘笑了,但笑容卻並不算開心,她捏住裴玦的臉,“不好,我才不要當娘娘,你要是真想對我好,那就多給我些銀子,你都是太子了,你應該不缺錢吧?”
裴玦笑了,拿開她的手,“喝粥。”
李窈娘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粥,心裡像是壓著一塊石頭,讓她喘不過氣,卻說不出口。
李窈娘再次問他,“你真不是太子?”
裴玦垂眸,“都說了不是。”
兩人在屋裡說這話,平兒在門口探頭,“姑母,你好些了嗎?”
他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李窈娘沒再追問裴玦,而是向平兒招手,“怎麼了?”
平兒跑過來,拉著她的手,“你現在可有好點?我擔心你。”
李窈娘兩日都沒胃口吃東西,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平兒心裡擔憂,害怕她是病了。
“姑母沒事,”李窈娘摸了摸平兒的臉,“別擔心。 ”
說著,她又喝了兩口粥,“你看,姑母現在胃口已經好了許多了。”
見狀,平兒才點了點頭,坐在李窈孃的身邊,看她把一整碗紅糖小米粥都喝完了才放心。
裴玦帶著平兒去寫字,李窈娘嘆了口氣,起來整理東西。
她原先就沒打算要在京城待多久,故而也沒添置甚麼。
但收拾了兩件衣裳,李窈娘又放下了,想到如果走了,或許和裴玦就再也不能見面了。
她有些捨不得。
裴玦帶著平兒寫了一會兒字,平兒忽然問他,“裴叔,你現在生意是不是做得很大?”
裴玦握著他的手寫下一個‘與’字,“還可以,你的字還得勤加練習,文章寫的不錯,字怎麼就這麼醜呢。”
平兒見他一頁紙寫幾個字就不寫了,連忙又把手移到還有的空白位置,“裴叔,別浪費了,一張紙好幾文呢。”
“你看,你寫字時大時小,偶爾還為了填上空白,硬生生擠進去,你字能寫好嗎?”裴玦皺著眉,“紙買來就是寫字的,字練好,就算浪費一千張紙也是值得的,字練不好,省下一萬張紙也無濟於事。”
平兒被他說的低下了頭,裴玦放緩了語氣,“好了,來,繼續寫。”
“對了,裴叔,你之前送我的字帖是不是很貴?夫子在我的座位上看了好久,說是甚麼真跡。”
裴玦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平兒低下頭,其實他在門口聽見裴玦和李窈娘說的話了,他害怕,他不想失去李窈娘,也不想失去裴玦。
他沒再說話,安安靜靜被裴玦帶著寫了兩頁的字。
寫完後,裴玦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木雕,“送你的。”
木雕刻的是一隻憨態可掬的猴子,平兒的生肖就是猴,他愛不釋手地接過,“謝謝裴叔!”
裴玦又檢查了他的課業,等天黑透了,才洗漱後去李窈孃的屋子裡。
李窈娘正坐在桌子前發呆,見他來,問道:“今天不急著回去麼?”
“剛回來,不急,”裴玦坐到她身邊,“我記得你屬兔?”
李窈娘點頭,不知道他要幹甚麼。
裴玦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骨雕球,透過球上的鏤空,可以看見裡面有一隻正在撲蝴蝶的兔子。
李窈娘睜大了眼,“好精巧的球,這個兔子是怎麼放進去的!”
“不是放進去的,是一整塊料子雕出來的,我進貨時看見一個商人在賣,記起你的屬相,我便買了。”
“很貴吧?”
“還好,你喜歡就好。”
裴玦道:“你會打絡子,可以把它配在腰間,夏日戴著也清爽。”
李窈娘抿唇笑了笑,握住裴玦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紋路,“二弟,多謝你一直惦記我,這個球一看就是費了很多心力才做好的。”
“突然說這種話做甚麼?能買到是運氣而已,”裴玦心口像是堵著甚麼,“都說了我不是太子,你還在懷疑嗎?”
“沒懷疑,”李窈娘笑,又去摸他的臉,“我只是覺得遇見你像做夢一樣,好奇妙。”
裴玦拿開她的手,忽地有一絲不安,“不要忽然說這種奇怪的話,你若是病了,我請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來給你治,若是無聊了,便讓紅鳶陪你去逛一逛。”
李窈娘深吸一口氣,將心裡話說出來,“我覺得,我還是帶著平兒回冀州吧,你在京城已經夠累了,要是還顧及著我和平兒,未免太折騰了。”
裴玦沒答話,只看著李窈娘,眼裡有晦暗莫測的光。
李窈娘緊緊攥著衣裳,被他的目光壓到快喘不過氣。
好半天,她才低下頭,伴著如鼓的心跳聲,輕聲開口,“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你不是我二弟,我們也沒必要再這樣下去了……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五一快樂,好好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