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回來了
太奇怪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
李窈娘自從風寒以後,她就覺得周圍的事情充斥著詭異。
吳趣隔三差五用紅棗燉雞湯給她,讓她好好補一補, 還在她做衣服的時候話裡話外讓她把腰身做寬一點, 說今年時興這樣的。
平兒每天晚上必須給她洗腳按摩, 還讓她少操心,每天就像睡前給菩薩上香一樣在她這裡許願, 說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 讓她過好日子。
李窈娘想不明白, 她只是得了一個風寒而已, 沒必要這麼緊張吧!
這天, 在平兒又來給她按摩的時候, 李窈娘忍不住拉著他問了出來, “你最近這是怎麼了?你總這樣姑母有些心慌。”
平兒握住她的手,“不必心慌, 姑母, 不管怎樣, 你還有我陪著你。”
李窈娘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問也問不明白, 便讓平兒繼續按了。
奇怪, 到底是怎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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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張言心深夜來到了顧則府中。
顧則披著外衣, 見她神色匆忙,有些驚訝, “表妹,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是發生了何事?”
“我爹去鄉下巡地的時候摔傷了,現在才被抬回來, 表哥,你快隨我去看看吧!”
聞言,顧則立刻不再耽誤,提著藥箱來到了張家。
張員外面色慘白躺在床上,他的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正大口呼吸著,額頭上不斷冒著冷汗。
顧則讓人拿剪刀來,剪開張員外的衣服後才發現他的半邊身子都是青紫的,並沒有外傷,那這血……
顧則讓張言心先出去,然後給張員外施針止血,在止血的過程中,張員外嘴裡還在不斷往外湧著鮮血,他拉著顧則的手,像是有話要說。
“姨父,有甚麼話等血止住了再說也不遲,”顧則讓小廝打來熱水給張員外敷在身上,“姨父別怕,我一定會將您救回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都矇矇亮了,顧則才腳步踉蹌從屋內走出來,“姨父已經睡下了,只是還在喊疼,我留了止痛的藥丸,剛剛兌水給姨父餵了一些,我再開一副藥方讓小廝去抓藥來。”
張言愣愣點頭,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淌,“表哥,我爹沒事了對吧?”
顧則點了點頭,又搖頭,“暫時沒事了,不過姨父是受了內傷,之後得好好修養,等到夏日若還是不見好,那就……”
他話還沒說完,張言心哽咽了起來,“還有別的辦法嗎?只要能讓我爹好起來,不管多名貴的藥材表哥你只管用便是。”
顧則仍舊是搖頭,面色不忍,“表妹,別想太多,先讓姨父好好養著吧。”
張言心身體顫抖,沒有答話,她進屋去看張員外的情況如何了,顧則擔心她出事,留在張家。
過了一會兒,張言心雙眼通紅地出來,見顧則還在,便道:“表哥,你一夜未眠,先去歇會兒吧,我爹這兒有我守著。”
“表妹,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張言心在顧則身旁坐下,這才顫抖著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我爹昨天在鄉下清點田產,晚上下了雨,回來的時候馬車翻到田溝裡,趕車的車伕說我爹被馬車壓了快半個時辰,才被救起來……到家的時候,我爹就已經神志不清了!”
她說著,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都怪我,要是我勸他改日再去就好了,明明昨天白天起天就是陰的,我怎麼就沒多長個心呢!”
“表妹,這不是你的錯,不要過多自責了,”顧則安慰她,“姨父吉人自有天相,再好好看顧著,好起來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因為顧則是大夫,張言心在此時幾乎把他的話奉為聖旨,聽他這樣說,心裡的焦灼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張員外養了五日,等到第六天的時候,才能開口說話了,神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張言心侍奉在張員外的身邊,一刻不離,短短几天人也瘦了一大圈。
張員外看著張言心,喃喃道:“言心,爹怕看不到你成親生子了,爹還沒給你找個好人,爹不放心啊……”
“爹,您這麼說,”張言心的淚順著下巴滑下,她給張員外擦著嘴角的血痂,強撐著讓自己冷靜些,“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不僅要看到我成親,還要看到我的孩子成親生子呢。”
張員外想笑,但是他的肺腑都在發痛,笑不出來。
“記住了,你是張家的獨女,你的孩子,只能姓張,贅婿不能太有本事,爹怕你受欺負,爹不放心啊。”
張員外像是交代遺言一般,拉著張言心說了許久的話,從家裡的田產鋪子,到之後的安排,府內哪些人可用,最後讓她若實在守不住家業,就守著家裡的餘錢,吃穿不愁地過一輩子。
張言心聽著,更是覺得心如刀割。
一直到顧則給張員外餵了藥,藥裡有讓人能沉睡的藥物,張員外才堪堪睡下。
從張員外的房裡出去後,張言心一直垂著頭,不知在想著甚麼。
顧則以為她是擔心,便道:“姨父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表妹,別多想,等晚些時候姨父大好了,你多陪著姨父出去走走,免得姨父還沒好全,你就因為憂慮過重也病倒了。”
張言心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疲憊,“表哥,我爹不放心,他怕自己突然去了,我從此沒了依靠,我……我不知該怎麼說。”
聞言,顧則拍了拍她的胳膊,聲音柔和,“表妹,你還有我,還有舅舅舅母,而且姨父的情況真的已經好了許多,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他知道,張員外的內傷太嚴重,就算用天材地寶吊著,也頂多活半年了,但是他絕不能在張言心面前說出來。
張言心抬眼,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表哥,我想求你幫個忙,人的生死都沒有定數,雖然你一直在安慰我,但是我是真的怕我爹突然就去了,他不放心我,我也不想讓他帶著牽掛走,你與我假成親吧,若我爹好了,我們就和離,若我爹不好,我們就當是完成他最後一個心願,好嗎?”
顧則沉默了,他鬆開手,“表妹,這不是兒戲,假的終究是假的。”
“但是你不知道,我爹剛才一直拉著我,說不放心,怕他走後我受欺負,”張言心聲音裡帶著懇求,“你就當是陪我演一場戲,好不好?”
顧則的心裡突然想起一個人,他道:“若一定要這樣做,有個人或許更合適一些。”
張言心一愣,“誰?”
次日,顧則便帶著張言心來到了李窈孃家,紅鳶穿著一身勁裝正在抹泥漿,吳趣在一邊搬磚。
李窈娘見他倆忽然來了,有些驚訝,連忙將人迎進來,又看顧則的面色不太好,張言心更是有些脫相了,一時間想問又不敢問,“顧大夫,張小姐,你們這是……”
顧則道:“李娘子,我們是來尋紅鳶姑娘的。”
“哦哦,是來找紅鳶的,”李窈娘道,“她就在在那兒。”
聽見有人喊自己,紅鳶轉過頭來,“顧大夫,你找我?”
顧則朝紅鳶點了點頭,然後對張言心,“就是她。”
張言心打量著紅鳶,見她站起來時身量頗高,身材勻稱,並不瘦弱,面貌也是清麗,此時扎著馬尾,的確有幾分像少年郎。
顧則對紅鳶道:“紅鳶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紅鳶先看了一眼李窈娘,見李窈娘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們,這才點了點頭,“走吧。”
幾人在新砌起來的屋子裡講話,吳趣時不時地瞟一眼,想聽又怕捱打。
顧大夫好端端來找紅鳶幹甚麼,真是奇怪。
李窈娘見他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將他扯遠了一點,“來洗把臉歇歇,你這臉上全是灰。”
吳趣這才回神,離李窈娘站遠了點,“對,不能嗆著你。”
小屋內,紅鳶聽完兩人的話,皺了皺眉,“意思是讓我女扮男裝和張姑娘假成親?”
來的路上,顧則已經和張言心分析過利弊了。
張員外想看的,就是張言心找到一個能護住她,但又不過分精明的夫君,若找一個男子,那男子很可能會趁機提一些無禮的要求,之後又不願意和離,想要侵吞張家的家產。
但若是找一個女子來女扮男裝,那就不一樣了,女子就算再怎麼,也傷害不了張言心,而且婚契只能偽造,不用擔心日後被拿了把柄,就算捅出去,旁人也只會說張言心孝順,且聰明。
最主要的是,現在剛好有這麼一個人在,紅鳶武藝高強,能護住張言心不被欺負,至於其它的,演上一演,總能行。
張言心很快就明白了顧則話裡的意思,此時,她看著紅鳶,言辭懇切,“紅鳶姑娘,只要你願意幫我,待事成之後,我定會厚謝你的。”
“這倒不必,”紅鳶擺了擺手,“我問問李娘子,李娘子同意的話,我們就成親。”
顧則和張言心對視一眼,“行。”
張言心對著紅鳶行了一禮,“多謝紅鳶姑娘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為甚麼紅鳶要徵求李窈孃的意見,但他們不會多嘴去問。
李窈娘聽了紅鳶的話,針一下就扎到了手上,她把繡棚放下,也拿不定主意,“這種大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但如果紅鳶姑娘方便的話,就幫幫張小姐吧,張小姐是一位極好的女子。”
紅鳶點了點頭,“行。”
然後她走到顧則和張言心面前,“甚麼時候成親?”
又偷偷摸摸湊過來的吳趣聞言,左腳拌右腳摔在了地上。
他連滾帶爬過來,“成親?誰要成親?紅鳶你要成親了?”
紅鳶看他一眼,“對,和張小姐。”
“哦,和張小姐,和張小姐?”吳趣愣了一下,半晌,“也、也行。”
不是嫁給男人就行。
顧則對紅鳶,“今晚紅鳶姑娘可有空去張家一趟?”
紅鳶搖頭,“晚上不行,白天可以。”
顧則:“那就明天,晚些時候我派人來給紅鳶姑娘置辦幾身男裝。”
紅鳶:“好。”
因為張家的事情迫在眉睫,顧則沒有在這裡多留,先和李窈娘告辭,然後和張言心一起回張家準備了。
路過巷子口時,周氏看見顧則,拉住他道:“誒,這段時間怎麼都沒看見你,我看這幾天天氣好,找個時間我把窈娘約出來,你倆出去吹吹風走走路唄。”
顧則聲音裡帶著歉意,“抱歉,最近家中長輩身體抱恙,我與妹妹侍奉在床前,的確是沒空過來,等長輩情況好轉了,我再來麻煩你。”
聞言,周氏自然不會多說甚麼,“行行,沒事的,這天氣這麼好,多把老人扶出來吹吹風,這樣好得快,也別太擔心了啊。”
走出金鑼巷,張言心重重地嘆了口氣,“只要我爹能放心,能好起來,到時候他怎麼罵我,我都願意。”
顧則輕輕嘆了口氣,沒說話。
兩人走後,李窈娘開始做午飯,這幾日都是吳趣做的飯,她實在是有些不想吃了,今日就打算自己做飯。
吳趣正在往剛蓋好轉的泥漿上澆水,見狀連忙道:“我來做我來做,李姐你歇著去。”
李窈娘不想打擊他,“你都做了這麼久了,還是我來吧。”
“我來我來!”
李窈娘避開他搶鍋鏟的手,實話實話了,“其實你做飯的手藝還需要精進一些,我風寒也好得差不多了,還是我來做吧。”
聞言,吳趣想了想,李窈娘看著精神是好了點,他表現得太過刻意反而會讓李窈娘知道他們知道她懷孕了的事情,於是他便鬆了手。
紅鳶看院子裡的轉頭都鋪完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浴室的門,打算過幾天得閒把這個漏風的門板也換了。
之前殿下是住在這裡嗎,他們殿下還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
沒活幹的吳趣湊過來,“紅鳶紅鳶,你午飯想吃甚麼?”
“李娘子做甚麼我吃甚麼。”
吳趣眨眼睛,“那我給你做,你吃不吃?”
紅鳶看他一眼,“不必了。”
受挫了的吳趣撇撇嘴,去幫李窈娘洗菜了。
不就是做飯嗎,等他好好練練,總有一天讓紅鳶驚為天人,從此再也離不開他做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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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張言心次日帶著女扮男裝的紅鳶回家,謊稱是早就心儀了的男子,一直沒有和張員外講。
再加上有顧則的作證,又看了紅鳶的武藝,見她彬彬有禮,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張員外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催著兩人趁早完婚。
張言心強撐著笑意,“爹您放心,等您身子好些了,我們就成婚。”
原本張言心是打算早日和紅鳶成親,了卻張員外心中夙願的,但是她昨夜輾轉一整晚,又不敢了。
她怕張員外這口氣鬆了之後就徹底沒盼頭了。
張言心知道張員外疼,也知道他現在每日都難受,但是她捨不得,就當她自私也好,她只想讓張員外活下來。
張員外抬手,示意張言心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乖女兒,成親吧,爹給你帶孩子。”
一句話,張言心就淚如泉湧,她點頭,“好,成親、成親……”
等張員外睡下後,張言心和紅鳶走出去,紅鳶問她,“孩子,你打算怎麼弄?”
“抱養一個就是了,”張言心感激地對紅鳶,“多謝你。”
紅鳶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甚麼大事,不必掛齒。”
之後她只需要成親的時候再來就行了,紅鳶便和張言心告別,回去繼續保護李窈娘。
因為張員外的精神好了許多,顧則不必每日看護,這才有空託周氏去約李窈娘出來一起散心。
周氏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陽春三月,萬物芳菲,最適合出來淺談散步。
周氏來找李窈孃的時候,李窈娘剛好也打算帶著平兒出去踏青,便應了。
等第二天到了地方,她看見了帶著虎子和纖兒的周氏夫妻,還有顧則。
李窈娘疑惑地看了幾人幾眼,周氏笑著過來,“你說巧不巧,今日大家都想出門走走。”
然後她對平兒,“平兒,你跟不跟虎子還有纖兒去那邊放風箏?”
平兒看了眼李窈娘,又看顧則,想了想,點了點頭。
等平兒走了,顧則走到李窈娘身邊,“李娘子,好巧。”
李窈娘總感覺沒那麼巧。
“顧大夫,你也出來踏青?”
“對,一起走走吧。”
兩人就在附近走了一下,顧則十分熨帖,又是遞水又是遞帕子,李窈娘自己帶了,便沒有麻煩他。
走了會兒,兩人在一個涼亭歇下,顧則遞過來一小包桃花糕,“這是我早上剛買的,這家的桃花糕軟糯香甜,卻不膩口,李娘子嚐嚐。”
桃花糕上有淡淡的粉色,上面還真的有幾片花瓣,李窈娘拿出自己帶的綠豆糕,“我也帶了糕點,顧大夫也嚐嚐吧。”
等顧則拿了綠豆糕,李窈娘才伸手拿了塊桃花糕,只一口,她就微微睜大了眼,“好吃,這是哪家的?”
“是城東的鋪子,叫一芳點心,若李娘子喜歡,下次我再買來。”
“不用了不用了,”李窈娘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我自己買就行,這個點心好吃,下次我也買點給平兒還有虎子他們嚐嚐。”
她的嘴角沾著點糕點碎屑,顧則指尖動了動,最後剋制住了,只溫聲提醒道:“李娘子,嘴角沾了些糕點。”
李窈娘連忙用帕子擦了擦,“讓顧大夫見笑了。”
他們今日出門踏青的地方是縣裡修建的一座小園林,挨著一座小寺廟,來來往往的人極多,大多是帶著孩子的父母,或者是新婚夫妻,燒完香後便來拜一拜。
平兒他們就在不遠處的河道前放風箏,李窈娘這個位置都可以遠遠看見。
看著李窈娘柔美的側臉,顧則想多和她說些話,便道:“我前幾日聽說李娘子得了風寒,最近可有好些了?”
“好些了,”李窈娘有些疑惑地道,“不知為何,我得個風寒好像大家都知道了,其實真的不打緊,我喝了幾天藥就好了……不過說起來,我這次去找別的大夫開的藥好像不太好,我喝了四五日才好呢。”
顧則想伸手探探她的脈象,但猜李窈娘不會願意,便作罷了,只道:“李娘子身體孱弱,還是得多注意養生,最近不宜操勞,還是得多休息。”
“是這個道理,我身子好像是比從前差了點。”
李窈娘說完,琢磨了一下,又感覺好像沒有,她現在吃的好睡得好,身體反而更差了,好像不太對。
見她低著頭像是在想著甚麼,顧則以為她是在思考剛才的話裡面有沒有甚麼疏漏,便沒有出聲,免得她緊張。
不遠處的周氏見兩人都像個鋸嘴葫蘆一樣不說話,心裡急啊。
這個顧大夫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容易把人喊出來走一走,他就連兩句話都不知道講,這樣怎麼讓李窈娘同意嫁給他嘛!
周氏倒是想上去給他們貼點話頭,但這邊有三個孩子,她男人帶著纖兒去劃小船了,她還得看著虎子和平兒,實在是走不開啊。
她只能在心裡急,畢竟現在都三月了,指不定沒幾天裴玦那個小祖宗就要回來了,到時候顧則就連人都約不出來!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李窈娘見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家。
顧則想請大家去飯館吃,被婉拒了。
李窈娘道:“顧大夫,我們回家隨便做做就可以吃了,犯不著去飯館,實在是太浪費錢了。”
聞言,顧則只好沒再說甚麼,“那我送你回去吧。”
李窈娘轉頭看周氏,周氏道:“走,一起走!”
一路上,李窈娘和顧則走前面,周氏夫妻帶著孩子遠遠地、遠遠地走在後面。
幾人的距離越走越遠,李窈娘都忍不住想去喊他們走快點了。
顧則貼心地幫她拿著籃子,說些最近醫館裡發生的趣事。
當聽到有個小孩不願意吃藥,故意裝暈,結果聽到要扎針的時候嚇醒了,李窈娘笑出了聲來,“這孩子,還真可愛。”
顧則神情溫柔,“對,很多小孩都怕吃藥,也怕扎針,大多時候都哭天喊地的,反而要挨一頓打。”
李窈娘搖搖頭,“我到現在都怕吃藥,太苦了。”
“可以含顆蜜餞在嘴裡,會好受很多。”
趙淮——裴玦一路風塵到家,家門是鎖的,家裡空無一人。
他看著前方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嘴微微抿著。
李窈娘走著,突然感覺到有些冷。
她搓了搓胳膊,一抬頭,就看見自家門口有一匹好高的馬。
越過馬匹,她看見了兩個月未見的,長身倚靠在門口的男人。
裴玦微微抬眼看著她,熟悉的眼神,讓李窈娘又驚又喜。
裴玦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