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寄信
周氏被顧則的視線盯得受不了了, 她家的男人雖然現在醜了點還老了點,但是對她好,還聽話, 她可不會被顧則俊俏的皮囊誘惑到。
這麼想著, 周氏就連勸李窈娘都不再勸了, 急匆匆離開了。
還沒走進自家門,她就被喊住, 見來人是顧則, 周氏有些緊張, “幹甚麼?我孩子都有兩個了, 你還是不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顧則:“……不是。”
等顧則說明緣由, 周氏尷尬地笑了笑, “好說好說, 你和窈娘看著就登對,我一定幫你好好撮合。”
顧則客氣道謝, 末了不忘道:“我也願意養平兒和裴公子, 只要窈娘願意嫁給我就好。”
周氏的眼神上下巡著他, 意有所指, “養這麼多人可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養的, 咳……你家是哪兒的?家中有幾個兄弟姊妹, 家產多少?”
顧則一一答話, “我家就在雲夢澤, 是獨子,家中有幾個綢緞莊, 良田百畝,也算是略有薄產,窈娘帶著平兒和裴公子嫁給我, 一定不會吃苦的。”
他說話時,周氏眼睛一刻也沒離過他,見他神情真摯,不像是在說假話,便先應了下來,準備晚些時候再託人去打探打探,核實一下真假。
若是真的,這個大夫條件這樣好,李窈娘嫁過去就能享福了。
顧則笑,“若此事能成,在下必有重謝。”
周氏擺擺手,“不必謝,成了再說。”
託完周氏,顧則心情大好,等到了晚上,還特意邀了張言心出來聊聊。
張言心正在為擇婿的事情苦惱,聽他有好訊息傳來,不禁道:“待表哥你大喜之日,我必要獻上厚禮祝賀。”
顧則雖然搖著頭,但眼裡滿是期待,“真有那日再說吧,你擇婿的事情怎麼樣了?”
“我爹已經開始託人留意附近幾個郡縣看有沒有合適的人了,”張言心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
顧則沒有問裴玦的事情,張言心的態度轉變,肯定有她的緣由,他沒必要追根刨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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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來到一月尾,縣裡出了件大事,縣令要被流放了!
吳趣得到這個訊息時愣了一會兒,中午和李窈娘交代了一聲,便出門去了。
縣令正一臉頹然被關在牢裡,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立了大功,目前來說又是個清廉的好官,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把他流放吧。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吳趣來了,縣令所有的困頓霎時有了答案。
他抓起一把稻草就往吳趣身上丟,隔著牢門要來拉他,“你這個小王八蛋,還敢來看老子,你把我害慘了!你這個王八蛋!”
吳趣被丟了一臉草,他連忙呸了兩聲,毫不客氣地回罵回去,“呸呸呸!你這個老王八蛋,你被流放是你作惡太多,要是你不被流放才是真的有問題,你沒被砍頭你就偷著了吧!”
縣令咆哮一聲,將木柵門搖得更厲害了,但可惜,木柵門是前段時間裴玦剛勒令換過的,他搖不爛。
被關在縣令隔壁牢房的黃氏暈了又醒,醒了又暈,還沒能接受自己也被流放了的事情,看到了吳趣,下意識問,“你這個小兔崽子怎麼沒被關起來?”
吳趣撇嘴,眼眶卻隱約有些紅了,“我早就和你們斷絕關係了,咱們的斷親書現在還在衙門裡壓著呢,你別想也拉我下水。”
說著,他看著兩人,從懷裡掏出兩個肉餅和棉護膝放在牢門口,“別說我不孝順,你們沒養過我幾天,現在天冷,你們吃口熱乎的,棉護膝戴好,在路上能少受點苦,咱們緣盡於此了。”
說完,吳趣抹了把淚,轉身走了,身後,縣令還在大罵著,“我就不該讓你回來,你這個害人精,都是你害的我!你一生下來我就應該掐死你!”
走出牢房時,吳趣給守門的衙役一人塞了些喝茶的銀子,才神情恍惚地往回走。
他自嘲一笑,“他們沒養過你一天,你還為他們難過,唉,還是太蠢了。”
李窈娘做好午飯,正打算去找吳趣在哪,見他滿身是泥的回來,連忙給他打水,“快洗洗吃飯了,你去哪兒了身上全是土?”
吳趣揉了揉眼睛,“今天吃甚麼呀?”
“你昨天不是說要吃滷菜?我今天一早上去買的,剛好平兒今天休沐,我又炒了點河蝦,快來吃吧。”
吳趣快速洗完手,咧著嘴在桌子前坐下,“來了來了,果然給李姐幹活不虧,天天都吃得好!”
李窈娘覺得他今天有些怪,但也說不上來,“就算你不在,我們自家也要吃,你今天怎麼了這是?”
“沒怎麼,”吳趣扒了兩口飯,見平兒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滷乾子,笑道,“就是高興。”
李窈娘沒有再問,等吃完後,見吳趣如常去洗碗了,便去裁布做衣裳。
她這幾天給平兒和自己分別做了一身春日的衣裳,現在在給裴玦做夏衣,等他回來的時候差不多也能穿了。
平兒在一邊練字,一面寫滿了便翻一面繼續寫,一直到一張紙寫得滿滿當當,才折起來,多攢幾張了給李窈娘引火剛好。
小院裡靜悄悄的,忽然,有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傳來,李窈孃家的門被大力砸響了。
“誰啊!”
吳趣抄著棍子還沒走到門口,門就被撞開了,潘建義撲到他的身上,開始廝打起他來。
吳趣閃躲不及,被壓在了身下,悶捱了兩拳。
潘家人一窩蜂湧進來,李窈娘連忙開始呼救,“來人,快來人啊!有強盜!”
潘母罵罵咧咧衝上來,“你害我們一家進牢房,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我要殺了你這個毒婦!”
對於他們來說,被關進牢裡快半個月,是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完了,日後的子孫也要被笑話!
他們一個個在牢裡日夜不安,出來的時候形銷骨立,像鬼一樣。
李窈娘抓起桌子上的剪刀對著一群人,“別過來!”
潘家人不是被關進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放出來了?
見吳趣被潘建義壓著打,李窈娘也顧不得那麼多,又氣又急,“潘建義你鬆手,你要把他打死了!”
平兒從廚房搶了菜刀攥在手裡,他撲過去對著潘建義的方向狠狠一砍,卻被一巴掌掀開。
李窈娘躲著潘母和潘大兒媳,見他們都發了狂,連忙對鄰居求救,但周氏一家人今天都不在,周圍的幾家鄰居都只在門口勸了兩句,沒一個人上來幫忙。
畢竟潘家人看起來像要拼命似的,他們可不會為了外人自找麻煩!不過還是有幾個鄰居已經結伴去報官了。
吳趣被打得哇的吐了一口血出來,他咬著潘建義的耳朵脖子不鬆口,直到又被打了一拳,才讓李窈娘和平兒快跑。
李窈孃的剪刀被搶,她看著吳趣和死死護著菜刀的平兒,想要和潘家人打商量,“別打了!你們想要甚麼都好商量,快別打了!”
聞言,潘家幾人才停住了手。
潘家大哥道:“我們都是清白人家,你害我們一家人都去牢裡蹲了半個月,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窈娘將平兒拉起來,又想要去拉吳趣,被潘建義的眼神嚇到,“你們想怎麼樣?”
潘家大哥目光貪婪,“是你害人在先,為了彌補我們一家人,你最少也得賠我們賠五十兩!不僅如此,還要把我們現在租種的十三畝田也賠給我們!”
李窈娘咬著牙,這家人獅子大開口,把他們一家人賣了都不值五十兩銀子和十三畝良田!他們也真是敢要!
但是她不答應,吳趣肯定要被打個半死,她和平兒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李窈娘想拖延時間等官差來,“你們先把吳趣放開!我去拿錢,至於地契,要去衙門過戶才行!”
“不用這麼麻煩,”潘建義提著吳趣站起來,指著桌上的紙筆,“這裡有紙筆,你現在就簽字畫押,別想整甚麼么蛾子!”
平兒被潘家大哥按住,他恨恨地盯著幾人,手裡的菜刀也被搶走了。
他有朝一日一定要殺了這群人!
見李窈娘猶豫,潘建義又給了吳趣一拳,李窈娘連忙道:“我籤,我現在就籤!”
潘家大哥識字,他很快寫好了自願贈與田地的文書,李窈娘顫著手在上面按下押,然後潘家大兒媳用剪刀抵著她的後腰,讓她去屋裡拿錢。
尖銳的觸感抵著後腰,李窈娘恐懼的眼淚不斷落下,這群畜生!
潘家大兒媳一臉嫉妒,“要不是你報官害我們,我們也不會這樣,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一個寡婦憑甚麼有這麼多錢,你憑甚麼過得這麼好!”
來的路上潘家人已經商量好了,只要李窈娘畫了押,這地就是他們的了,至於錢,他們也沒打算還,就算李窈娘再報官又怎麼樣,他們已經進去過一次,大不了再進一次!
李窈娘從錢匣子裡將家裡留用的十餘兩碎銀全拿了出來,“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潘家大兒媳作勢要用剪刀戳她,“你糊弄鬼呢!”
在尖銳的剪刀戳過來時,李窈娘緊緊閉上了眼,但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潘家大兒媳慘叫一聲,飛了出去。
李窈娘大喜,“二弟!”
風聲未止,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一般疾馳而過,將潘家眾人都打倒在地。
神智模糊的吳趣眼睛漸漸睜大,見女子如天降神兵一般降臨,將自己救下。
他看著女子冷雋的側臉,眼裡漸漸有了光亮,下意識喊了一聲,“娘……”
紅鳶動作一頓,嫌棄地看他一眼,將爬起來的潘建義再次踹飛到了牆上。
不過瞬息,潘家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李窈娘滿臉是淚地從屋裡出來,這才看清,來人不是裴玦。
她只稍微失落了一下,“多謝這位女俠的救命之恩!”
紅鳶本來只收到了暗中相助的命令,但是她剛過來就看到了這麼一副情景,不出手不行。
她對李窈娘點了點頭,想了想,喚道:“夫人不必客氣,我是受故人所託前來的。”
“故人?”李窈娘驚喜地捂住嘴,“是不是我二弟?”
紅鳶不知道甚麼二弟三弟,但她還是點頭了,“對。”
李窈娘是有滿心的話想問,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她見平兒無大礙,便讓平兒快去請大夫,然後請紅鳶幫忙將吳趣扶到床上。
紅鳶在吳趣身上的幾個xue位上點了一下,剛攙上吳趣的手臂,吳趣便自己站直了,“我沒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拍著胸膛道:“我真的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李窈娘看著他下巴上還在落的血珠,沒心情和他玩笑,“快去床上躺著!大夫馬上就來了!”
吳趣一邊看著紅鳶的方向,一邊往雜物間走,還不忘狠狠踩了幾下在地上呼痛的潘家人,“我去拿繩子把他們綁起來。”
紅鳶:“不必麻煩。”
說著,她在潘建義和潘家大哥的腿上一人踩了一下,只聽‘咔嚓’兩聲響,兩人的腿全部斷了。
紅鳶:“好了,跑不掉了。”
潘母和潘家大兒媳還有潘桐兒全部趴在地上裝死,就怕下一個踩的就是他們。
吳趣一臉崇拜地看著紅鳶,忽然就跪了下去,“恩人,你收我為徒吧!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紅鳶沒看他,問李窈娘,“還有甚麼要做的嗎?”
李窈娘這才反應過來,“是有點事要做,不過不是你做,是我做。”
她擼起袖子,走到潘建義身邊,然後往他臉上狠狠踩了下去,“混賬!畜生!王八蛋!我踩死你!”
踩完潘建義,她又去踩潘家大哥,除了潘桐兒踢的是屁股,剩下的人全部踢的是臉。
紅鳶思考了一下,這好像和江公公和她說的柔弱女子不太一樣,但是她不會武功,看起來也很可憐,好像也有點柔弱。
還沒想完,紅鳶神情一凝,將要抱他腿的吳趣踹飛了。
吳趣暈前,還面帶笑意看著紅鳶,“有勁哇……”
紅鳶:“……”
李窈娘:“……”
最後,吳趣沒被打出甚麼大礙來,反而被踹斷了一根肋骨。
因為縣令出了事,潘家人由王大做主,全部又收到牢裡關了起來,直到新縣令上任再判決。
不過就算判,也是三年牢獄之災起步了。
一整日鬧下來,等好不容易能夠喘口氣的時候,已經天黑透了。
李窈娘從衙門回來沒看見紅鳶,她就先去看吳趣了。
吳趣還在眼冒金光,“李姐,我一定要跟著那位姑娘學功夫,我跟定她了!”
李窈娘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忍不住道:“別說話了,你好好歇著吧。”
她在院裡坐了一會兒,感覺心裡還是有氣,便提了鐵鍬準備出門。
平兒拉住她,“姑母,我也去。”
李窈娘想了想,幹這種事帶著小孩不好,“你別去。”
平兒堅持,“我就要去!”
李窈娘:“……行。”
一個時辰後,姑侄倆一人一把鐵鍬,來到了潘家祖墳前,將潘家祖墳挖了幾個大坑,然後在天亮前灰頭土臉偷偷摸摸地回了。
因為的確是氣,李窈娘也不怕鬼了,臨走前還讓平兒對著潘家祖墳撒了一泡尿。
跟在不遠處目睹一切的紅鳶默默記下一切。
次日,李窈娘先給平兒請了半天的假,然後倒頭睡到了下午,一睜眼就聽見廚房裡叮叮噹噹的響。
周氏端著飯菜出來,見她醒了,連忙道:“快來吃飯。”
李窈娘疑惑,“你怎麼來了?”
“你還說,你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說!”周氏又氣,又愧疚,“也怪我,早不出門晚不出門,偏偏昨天出門了,不然我絕對不讓你們被欺負成那樣!”
李窈娘心中感動,“不怪你,怪他們不要臉。”
周氏讓虎子去喂吳趣吃飯,然後給李窈娘塞了一碗飯,“你先吃,我和你說,昨天欺負你的潘家人,昨晚上他們家祖墳被刨了!”
李窈娘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他們活該!”
“就是,他們活該!”
周氏琢磨著,“我覺得你最近運勢不太好,我知道有個算命很厲害的半仙,要不要去看看你是不是被甚麼東西給纏上了?”
李窈娘猶豫,“不去了吧。”
算命會不會算出她和裴玦那啥的事情,應該不會吧,沒聽說還能有算這麼仔細的。
周氏拉她,“走!”
最後,兩人還是來到了算命攤前,算命先生看了李窈孃的八字,摸著光溜的下巴道:“你有鳳命。”
“縫命?”李窈娘嘆了口氣,“是有點縫。”
不是命裡有縫,她怎麼可能這麼慘。
算命先生皺著眉,說完嘖了兩聲,又看了幾眼,“你今年還會有喜事,你家很可能會添丁。”
李窈娘:“別胡說……我是個寡婦。”
算命先生:“馬上就不是了。”
周氏一拍手,“我就知道!”
她覺得自己能做一樁好媒了!
因為李窈娘八字玄乎,算命先生沒有多說,簡單說了兩句便讓兩人回了。
周氏喜氣洋洋的,“你聽見了沒?你要添丁了,馬上就不是寡婦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窈娘摸著肚子,笑意有些不自然,她都去看大夫了,沒懷,總不能是裴玦回來後他倆又那啥,然後懷了吧。
周氏已經想好了,等李窈娘和顧則成親的時候,她一定要坐主桌!
“等我給你介紹個好人,你就和他成親,然後三年抱倆!”
李窈娘可沒心情三年抱倆,她含糊了幾句,等周氏回家了,又拐回算命先生攤子那裡,聽他說一個瞎子前途光明的時候又拐走了。
瞎子能看見啥光?果然,這個算命先生是糊弄人的。
等她走後,瞎子被三個家丁攙扶上了轎子,原來這個瞎子是隔壁縣的員外爺,據說身家比張員外的還要豐厚。
李窈娘從算命攤離開後,先去找了裴族長,裴族長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剛從鄉里回來。
他將新的租約給她看,“現在還沒春耕,田我已經給你換人種了,是一戶姓劉的人家,以後他們的租子都先交到族裡,族裡再轉交給你,省得再有不長眼的看你是個寡婦就動歪心思。”
說完,裴族長嘆了口氣,“真是一群混賬。”
李窈娘不知道該怎麼謝裴族長才好,她感謝的話才說出口,裴族長就道:“一家人,不必多說這些,我是族長,幫你做這些事是應該的。”
雖然裴族長說著應該做,但李窈娘還是買了一罈酒來,直到裴族長收下了,她才長嘆了一口氣往回走。
累啊。
走到家門口,她往周圍看了一圈,沒看見紅鳶。
又走了兩步,李窈娘猛地轉頭,被看到的紅鳶摸了摸鼻子走出來,“怎麼了?”
李窈娘拉著紅鳶的手,“這位姑娘,昨天多謝你了,你不嫌棄的話,今晚上在我家吃頓飯吧。”
反正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一半了,紅鳶也沒拒絕,“行。”
晚上,李窈娘特意燉了只雞來感謝紅鳶,吳趣掙扎著穿戴整齊坐到了桌邊,對著紅鳶傻笑。
李窈娘給紅鳶盛了碗湯,才問道:“這位姑娘,你叫甚麼名字?你和我家二弟是朋友?他現在怎麼樣了?”
紅鳶半真半假回答,“叫我紅鳶就好,太、裴公子現在在京城做些小生意,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你們不用擔心。”
“是這樣啊……”李窈娘笑了笑,稍微安心了一大半,又忍不住問,“那紅姑娘知道具體的位置嗎?我想給他寄兩封信。”
“我不姓紅,叫我紅鳶就好,知道位置,可寄。”
吳趣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給紅鳶,“紅,好特別的姓,紅姑娘,鄙人姓吳,單名一個趣字,妙趣橫生的趣,今年剛滿十六,年華正好,不知可否與紅姑娘認識一下?”
紅鳶:“……”
李窈娘給吳趣夾了個雞翅膀,“吃飯吧你。”
平兒也給吳趣夾了個翅膀,“吳叔,你少說點吧。”
紅鳶看著李窈娘,又看平兒和吳趣,忍不住笑了。
李窈娘吃著飯,偷偷想著,不能讓裴玦知道他們遇到了這些事,報喜不報憂,不能讓他在外還不放心。
半個月後,趙淮收到了從冀州快馬加鞭送來的一個大包裹。
包裹外面裹著藍色的粗麻布,和東宮的擺設格格不入。
江藏海揮退了東宮眾人,安靜候在一邊。
趙淮將書桌上的摺子揮到一邊,先開啟包裹,裡面是兩件春日的衣衫,有裡衣、襪子和褻褲,褻褲上李窈娘甚至繡了他的名字防丟。
趙淮笑了笑,又看包裹裡面還有他愛吃的筍乾,新的錢袋,兩雙鞋,還有一封厚厚的信。
趙淮的手從這些東西上拂過,眼裡全是笑意。
他將信開啟,信上每個地方都寫滿了,沒有一點浪費,字跡有些不太好看,一看就是平兒代筆的。
信的內容很簡單,李窈娘讓他注意身體,要收斂脾氣,別擔心家裡,說一切都好,平兒叮囑他多吃飯,別餓著,吳趣也有兩句話,說家裡一切有他在,讓趙淮在外面只管努力打拼就好。
趙淮盯著吳趣的話看了一會兒,然後將信從頭看了一遍,眼前已經浮現出李窈娘和平兒在等他回家的畫面。
他將信仔細收好,讓御膳房去把筍乾燉上,這才有空看紅鳶的信。
看完紅鳶的信,趙淮沉默了一下,又把李窈娘他們的信拿出來看。
李窈娘被欺負了?信上怎麼沒寫?
她還帶著平兒半夜去挖人祖墳,讓吳趣睡在他的屋子裡,還要三年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