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缺愛
缺……愛?
李窈娘看向裴玦, 見他坐在床頭,模樣低沉,似乎看見了當時年紀小小的他和家人走散, 也是這麼可憐兮兮縮在街角的模樣。
李窈娘忍不住上前摟住他, “沒事, 嫂子全給你補起來,太可憐了, 沒事的, 嫂子疼你啊。”
裴玦頭靠在她的肩上, 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李窈娘這會兒有些多愁善感起來, “要是你當年沒走丟就好了, 少吃幾年苦比甚麼都強。”
說完,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 她婆母死那麼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年輕時候丟了個兒子,太傷心導致落了病根, 要是裴玦沒走丟, 那她豈不是還要被折磨幾年。
這麼想著, 李窈娘就不說話了, 拍了拍裴玦的肩, 沒由來的心虛。
裴玦順勢一隻手環住她的腰, 微微合上眼假寐。
兩人畢竟才不清不楚過, 此時天黑了, 背後又是床,李窈娘剛心虛完, 立馬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她低頭看了眼裴玦,似乎意識到她在想甚麼,裴玦摟著她腰的手動了動。
李窈娘清了清嗓子, “二弟啊,時辰也不早了,那嫂子就回去了。”
說著,她鬆開裴玦,往前走了兩步。
見裴玦沒來拉她,李窈娘轉身去看,見他已經脫了鞋,準備睡了。
李窈娘現在有些不上不下,她在門口磨磨蹭蹭,裴玦看過來,“還不走?”
見他這樣,李窈娘忽然心頭一股火,說得她好像多想留下來似的,要知道最先主動的人可不是她。
她老老實實一輩子,要不是因為裴玦,也不至於每天這麼提心吊膽的!
李窈娘轉身要走,臨走前看了眼已經蓋上被子的裴玦,搓了搓手,又回過身,“咦,我看你被子好像沒蓋好,嫂子給你掖掖。”
掖好被子,李窈娘又覺得裴玦一個人睡這麼大一張床不太好,萬一他晚上會害怕呢?
此時,裴玦睜開眼,側身背對她,李窈娘看著床邊空出來的一大塊地方,下意識躺上去,“沒事,等你睡了我再走。”
當然,睡是沒睡成的,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等到中途,裴玦稍微停了下,“這床好像快要散了。”
李窈娘大喘著氣,熱汗淋漓,“先別管了,這床就是這樣的。”
事後,兩人重新躺下,李窈娘看見自己胳膊上的紅印子,忍不住在裴玦的胳膊上也咬了下。
這人是屬狗的嗎,沒事就喜歡往她身上又親又咬的。
裴玦看了眼被她咬出來的牙印,輕鬆將她一翻,就從背後貼上,在她肩膀上同樣落了個印子。
“好了,不鬧了,我要睡了。”
李窈娘揮了下他的手,眼角眉梢全是饜足,“有甚麼話明天再說吧。”
裴玦“嗯”了身,臉埋到她的頸後,呼吸她身上獨有的淺淡香味,是並不名貴,卻讓他喜歡的味道。
李窈娘睡得很快,她蜷在裴玦懷裡,臉上的緋紅顯得嬌憨。
裴玦摩挲著她的手掌,感受她手上的每一處傷痕,過了會兒,他撥開李窈娘臉上的頭髮,戳了戳她的臉頰。
李窈娘嘟囔了一聲,並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裴玦貼近她的臉,鼻尖在上面聞了聞,又去聞她的下巴和脖子。
好奇怪,是女子都會有這樣的香味嗎,為何他從未在別人身上聞到過。
就在他打算繼續向下聞的時候,窗戶被敲響了。
白竹雨敲了好幾次,正在想自己會不會又敲錯窗戶了,就見裴玦衣衫不整地開啟了窗。
看著自家太子殿下脖子上的咬痕,和臉上隱約的胭脂色,白竹雨笑而不語,他就知道要遭。
太子殿下早就到成親的年紀了,卻不近女色,這麼多年東宮就連一個侍妾都沒添,一陡然和一個風情寡婦同屋而居,不糟才怪。
白竹雨在聞人神開口前將他狠狠掐了一下,示意他別瞎說話。
“殿下,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屬下已經全部辦完了,吳德那邊清剿匪賊也差不多結束,您之後可還有甚麼安排?”
“回京的部署怎麼樣了?京城現在的情況如何?”
“各個關口都已經提前下了令,京城也傳來密信,陳家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下,只是大皇子那邊仍然保持高度警惕,屬下仍然沒找到機會安插人手過去。您的死訊也已經傳開,大皇子那處暫且未有逼皇上改立太子的舉動,朝堂上有爭議,都被國舅給按了下來。”
裴玦點了點頭,“知道了,等年後,我們就啟程回京。”
他頓了下,說出一個人名,“去找她,她會願意進大哥府上的,而且大哥不會防她。”
聽見這個名字,白竹雨愣了下,很快點頭,“屬下這就傳信回京。”
“對了,”裴玦喊住兩人,“以後晚上別來找我。”
白竹雨忍不住往窗內看了眼,但甚麼都沒看見,“屬下遵命。”
等走遠了,白竹雨才對聞人神道:“你說,要是咱們殿下把這個寡婦帶回京,那估計彈劾的摺子得把陛下的御書房都給淹了。”
聞人神有些不解,“簡單啊,那不說她是個寡婦不就行了,我們殿下可是太子,他想寵誰就寵誰,只要殿下願意,他說那個寡婦是別國公主都有人信。”
白竹雨有些出乎意料,他笑了聲,拍了下聞人神,“我竟然還沒你這個憨貨想得透徹,行了,這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殿下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聞人神撓頭,“我沒操心啊,殿下哪用我操心。”
見他這憨憨傻傻的樣子,白竹雨不禁搖頭,“要是殿下真要你操心,那就完了。”
·
李窈娘醒的時候,又是一個日上三竿的時辰,她慢吞吞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想,以後得在院裡養只雞,雞一叫她就爬起來,早點把門開啟,省得讓人懷疑。
畢竟她是一個寡婦,每天關著門睡到這個時辰算甚麼事嘛。
剛想完,她低頭看見了自己又是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那些嘬出來的印子,沉默了一下,算了,養十隻雞她估計都不一定起得來,指不定還會被拉回去睡個回籠覺。
不過這年輕人就是好,李窈娘摸著下巴想,難怪大家都喜歡年輕人呢。
就在她琢磨的時候,裴玦推門進來了,李窈娘只要一看到他的大長腿,就想到他大開大合的勁兒,這會兒拉了拉自己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餓了?”
裴玦瞥了眼床單,“不是,抱被子出去曬。”
李窈娘想起來了,昨天睡到半夜,她忽然有些熱來著……最後實在是沒地方睡了,就把隔壁屋的被子又抱過來了。
李窈娘有些尷尬地挪地方,她以前可不這樣的,要怪就怪裴玦,她就是個老實人,甚麼都不懂。
因為院子裡曬了兩床被子,最後院門還是沒能開啟,李窈娘洗漱完也沒力氣做飯了,給了裴玦兩個銅板讓他出去吃,自己也拎著籃子出門了。
裴玦看著手心的兩個銅板皺了皺眉,喊住她,“太少了。”
李窈娘掏了掏錢袋子,又給了他兩個銅板,“養你怎麼這麼費勁兒呢。”
等到李窈娘出門了,裴玦轉身去她屋裡拿錢,四個銅板,吃不飽,吃不飽就沒力氣,沒力氣不行。
李窈娘出門前特意整理了衣裳,她遮得嚴嚴實實,倒是不擔心被看出甚麼破綻,只是見了幾個鄰居,都誇她氣色好,她只能說睡得好,敷衍過去。
李窈娘去買了兩床細棉被單,現在手裡還是有點錢,不能在這方面虧待自己。
她買完被單,又給裴玦和自己拿了各拿了一雙鞋底子,天一熱起來,不僅衣裳要做,鞋也要做了,不然悶得慌。
因為早就想好了買甚麼才出門,李窈娘很快就買好了,就打算找個麵館吃碗麵再回去。
經過一個巷子時,她看見裡面蹲著一個年輕人,像是在要飯。
李窈娘嘆了口氣,又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這世道怎麼回事,現在年輕人要飯的這麼越來越多了呢。
她往那個小乞丐面前丟了兩個銅板,“去吃點東西吧,別餓著了。”
話落,乞丐抬起頭來,看著他白淨的臉,和乾淨的衣裳,李窈娘發覺自己好像誤會甚麼了,她訕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就要去撿地上的銅板,那個乞丐卻“哇”的一聲,抱著她的腿哭了起來,“哇,我好慘啊嗚嗚嗚,我活不下去了!”
李窈娘被嚇了一跳,看他年紀也不大,只能輕輕打了他兩下,“別哭了別哭了,有話好好說。”
小乞丐吸著鼻涕看她,“帶我去吃飯我就告訴你,嗚嗚……”
李窈娘:“……行,那你先鬆手。”
一刻鐘後,李窈娘看著一邊燙到吸氣一邊吃麵的小乞丐,忍不住問,“你是和家裡吵架跑出來的?”
小乞丐斯哈斯哈吃著,“我和家裡斷絕關係了,好燙,呼呼,好香嗚嗚。”
李窈娘看他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勸道:“你看起來年紀也不大,馬上就過年了,趕快回家吧,現在流落街頭你爹孃看了也要心疼的。”
“不回,”小乞丐抹了把臉,“我看你是個好人我才和你說的,我爹估計馬上就要被砍了,我娘她這些年助紂為虐沒幹甚麼好事,下場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不和他們斷絕關係,到時候我也要被砍。”
他說得這樣嚴重,李窈娘懷疑他可能腦子壞了,又不是甚麼江湖大盜,也沒有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全家抄斬啊。
她還沒問,小乞丐想到傷心事,又開始哭起來,“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從小在寺廟長大,好不容易回家就成孤兒了,我還沒享過一天福,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嗚嗚嗚。”
李窈娘被他哭得耳朵都開始疼了,給他遞了張帕子,“好了好了,快別哭了,那你之後準備怎麼辦?”
“大丈夫四海為家,”小乞丐眼眶通紅,“但我又不是大丈夫,你知不知道有沒有哪家招贅婿,我一定會像親兒子一樣孝順我新爹孃的。”
好傢伙……李窈娘嘴角抽了抽,現在這個縣裡就張家沒招到贅婿了,不過張言心也看不上這小孩吧,“這我還真不知道,你去別處打聽打聽吧。”
小乞丐忽然一拍桌,“好!這位嫂子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會記一輩子,我叫吳趣,你日後有困難了,只管找我!”
李窈娘被他的話給逗笑了,“行,吳趣,還真是個有趣的名字。”
“不過……”李窈娘想了想,“你多大?十五還是十六,年紀太小了吧,現在沒聽說有人招童養夫。”
“童養夫?”吳趣琢磨了一下,“也是個好主意,童養夫我也能當,我今年都十七了,就是長得顯小,要不我說我只有十四歲?我覺得我是真的能做童養夫。”
說著,他站起來,比李窈娘高了一個頭。
李窈娘點了點頭,不錯,又是一個贅婿的好苗子,但凡裴玦有這種主動勁兒,早就贅出去了。
因為她現在和裴玦有了點不清不楚,李窈娘也不打算把他贅在本地了,不然以後見面多尷尬,所以要等之後有機會,看能不能帶他去城裡一趟。
畢竟裴玦也不想和她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吧。
告別吳趣前,李窈娘見他實在是可憐,又給了他幾個銅板,並讓他先別急著和家裡斷絕關係,“好歹先回去拿點錢啊,不然真的去要飯嗎,要飯可苦了,你這細皮嫩肉的,估計沒兩天就得受不了。”
吳趣聞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甚麼大師,嘴裡說著甚麼來日必會報答,就跑了。
李窈娘也沒指望他來報答自己甚麼,笑了笑,就回去了。
剛走到巷子口,李窈娘就看見前面有個人看起來很熟悉,她定睛一看,連忙迎上去。
“嫂子?你怎麼帶著平兒來了?”
張麗娘面容憔悴,左手牽著平兒,右手提著個大包裹,此時笑了笑,“要過年了,我帶平兒來看看你。”
李窈娘看了眼母子倆,讓兩人進了家門。
她還未出閣的時候,張麗娘待她就如親妹妹一般,就連侄子平兒,一兩歲的時候多半時間也是在她懷裡抱大的。
後來平兒四歲,張麗娘帶著他去城裡開蒙讀書,李窈娘又喪夫,這才漸漸沒了往來。
張麗娘進來後,有些不好意思道:“窈娘,你家還有米嗎?平兒早就餓了,我想去煮些飯給他吃。”
李窈娘連忙道:“你坐著,我來煮。”
“不了,”張麗娘笑了笑,“我來就行。”
聞言,李窈娘只好不再說甚麼。
她見裴玦也不在家裡,等張麗娘去廚房了,就開始打量平兒。
這孩子眼眶紅紅的,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臉上好像還有個巴掌印。
李窈娘一驚,連忙掰著他的臉看,“你臉上這是怎麼了,誰打你了?是你爹嗎?”
平兒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摔的。”
說完,他摸了摸肚子,“姑母,我和娘就是太餓了,才來找你的,但我們只吃一點點就行了,不會吃很多的。”
李窈娘鼻尖一酸,摸了摸他的頭,“你這孩子,你爹也太不是個人了,怎麼飯都不給你們吃呢。”
平兒眼神空洞,聞言低下了頭,“我也不知道,我和娘總是吃不飽飯,已經好久了,娘說爹不給錢,付了租賃院子的錢和我上學的錢,就沒錢吃飯了,現在爹和祖母和我們住在一起,我們天天吃祖母撿回來的菜葉子。”
平兒已經七歲,看著瘦瘦小小,就連頭髮也是枯黃的,但還是比張麗娘好得多,二十多歲的婦人,瘦得就跟骨頭架子似的,原本清麗的臉頰看起來有些灰敗駭人。
李窈娘沒說甚麼,只是嘆了口氣。
張麗娘很快做好飯出來,她煮了米,炒了一小盤蘿蔔絲,還有一碗雞蛋湯。
張麗娘沒吃幾口,看著平兒吃了一碗飯,才欣慰地笑了。
李窈娘想問她為甚麼突然來了,但見她這模樣,最終也沒有問出口。
等平兒吃完飯,張麗娘主動幫李窈娘把被子收了,又開始家裡家外打掃起來,李窈娘本想讓她別累著,但都被推拒了。
張麗娘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平兒和他爹不一樣,他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只要能吃口飯,再過不了幾年就能去幹活掙錢了,而且他識字,以後工錢也拿得多,你說我不就盼著他好好活嗎……窈娘,你別管嫂子,我再幫你幹會兒活就走了,你回屋睡會兒吧。”
李窈娘看見她露出的手腕上有青紫,“我哥……也打你了?”
“沒,”張麗娘連忙扯了扯衣袖,“不管他,你進屋休息吧。”
李窈娘硬生生被她給推回了屋子,她總感覺不對勁,但說不上來怎麼回事。
這青天白日的,總不能有人要害她。
她去櫃子裡翻了下,錢匣子和金鐲子也還在,就是呃……少了幾文錢。
李窈娘把錢匣子塞到床底下,金鐲子藏到櫃子頂上,又從門縫裡看了看,張麗娘正在洗她沒來得及洗的髒衣裳,平兒在給旁邊將大的柴火全部踩成小根。
李窈娘看著心裡不是滋味,準備等他們走的時候,給他們帶一袋米回去,不管怎麼說,孩子還是要吃上飯才行。
她在屋裡整理了一會兒床鋪,忽然聽見外面沒了聲,走出去一看,只看見平兒抱著包裹坐在屋簷下,張麗娘已經不見了。
李窈娘問平兒,“你娘呢?”
“我娘,我娘說她回去一趟就來,”平兒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姑母,你別怕,我娘她馬上就來接我回去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裴玦也回來了,他左手拿著一個鍋盔,右手拿著一個麵餃子,看著抱著包裹的平兒,他很不確定地問道:“你的?”
李窈娘瞪了他一眼,“這是我侄子,我從哪裡生這麼大個兒子出來?”
“哦,”聽說是李窈孃的侄子,裴玦面不改色路過,“原來是侄子。”
他在邊上吃鍋盔,平兒小心翼翼看了他好幾眼,李窈娘忍不住伸手,“別吃了,分點給孩子吃。”
裴玦有些不樂意地把麵餃子遞過去,“吃這個,這個不好吃。”
李窈娘想說又不敢說他,畢竟裴玦可比平兒難搞多了,她把麵餃子遞給平兒,“吃吧,這個好吃。”
平兒嚥了咽口水,“我不餓,我已經吃過飯了,姑母你吃。”
李窈娘心疼地摸了下他沒甚麼肉的臉,“你吃吧,姑母不愛吃這個。”
說完,旁邊忽然傳來不輕不重的哼聲,李窈娘看過去,裴玦又偏過頭,不看她。
當著平兒的面,李窈娘就當沒聽見算了。
到了晚飯的時候,李窈娘特意蒸了肉,還燉了蛋給平兒吃,平兒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好的菜了,他小聲問道:“姑母,我不用吃這麼好的。”
李窈娘把裴玦的筷子開啟,給平兒夾了一塊肉,“吃吧,一頓飯姑母這裡還是吃得起的。”
被開啟筷子的裴玦有些不高興,為甚麼這個小孩一來,他就連菜都不能夾了。
李窈娘察覺到他的情緒,連忙又給他夾了一筷子,“吃吧,知道你喜歡吃這個,特意給你蒸的。”
裴玦這才滿意地開始吃起來。
一直到晚飯後,夜深了,張麗娘都還沒回來,桌子上還有平兒特意給張麗娘留的飯菜。
李窈娘算著從縣裡到城裡的時候,越算越感覺不對勁,怎麼把孩子送過來又回去了,晚些時候又來接,這豈不是一天來回四趟嗎,怎麼這麼麻煩……
她一邊想著,一邊坐在灶前燒水,等水燒開了,吩咐裴玦,“你把平兒喊來洗。”
裴玦卻問她,“你晚上和誰睡?”
李窈娘一驚,見平兒不在,才低聲道:“小聲些,難道光彩嗎!”
裴玦:“我就問問。”
李窈娘想和裴玦睡。
她故意沉吟了一下,“不知道,晚上等孩子睡了再說吧。”
“哦……”裴玦又問,“那他甚麼時候走?”
“明天他娘就把他接走了,”李窈娘想,張麗娘不是那種連孩子都能丟的人,今天急著回去或者是有甚麼事,“站遠些,我們要保持些距離,不然叫人看見了不好。”
裴玦看了她一眼,默默轉身走了。
晚上,平兒睡在裴玦的房裡,他有些不安,拉著李窈孃的袖子問,“姑母,我娘還沒來嗎?”
“你睡醒你娘就來了,”李窈娘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許是因為吃飽了飯,平兒很快就睡著了,李窈娘這才去洗漱。
裴玦已經洗好了,正在屋裡打量那張亂響的床。
李窈娘在門口對他道:“我去和平兒睡。”
裴玦沒出聲。
果然,過了會兒,李窈娘又抱著枕頭回來了,“不行,那張床太小了,兩個人睡不開,我還是和你擠擠吧。”
雖說是要擠一擠,但晚上李窈娘和裴玦一人睡了一邊,只要有一個人想動,床就開始亂響起來。
裴玦:“……所以之前床響是因為這個?”
李窈娘睡不著,心裡抓心撓肝似的難受,“這床壞了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沒辦法。”
她翻了個身,看著裴玦的側臉,差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早知道讓平兒睡大床了。
看得著吃不著,好難受。
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李窈娘乾脆和裴玦聊起了天,“你說養孩子就得好好養,平兒小時候那麼胖的一個孩子,現在都痩成這樣了,我哥簡直是個畜生。”
裴玦問她,“你很喜歡孩子?”
“唔……說不上多喜歡吧,”李窈娘想了想,“但家裡有人的確是熱鬧點,你看纖兒多乖,虎子也乖,平兒也是個乖孩子。”
見他看過來,李窈娘笑著點了下他的鼻子,“你也乖,你是最乖的。”
裴玦看著她的眼睛,在想另一件事。
李窈娘聽起來很想要孩子,但他還未與她成禮,沒接她進東宮,現在若是有孩子了,日後孩子長大會遭受非議。
李窈娘此時又摸了摸他的臉,“你說是不是?二弟,我在想,你的孩子會是甚麼樣呢,估計也和你很像,俊得不行。”
還難伺候得不行,估計從小就是個小霸王。
裴玦捉住她的手摩挲了一下,他是太子,未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就算有孩子,孩子甚麼時候生的,全是他說了算。
既然李窈娘想要,那就給她吧。
見裴玦坐起身,李窈娘有些疑惑,“幹甚麼去?”
裴玦點了燈,解開中衣坐到椅子上,朝她頷首,“坐上來吧。”
作者有話說:最近進小黑屋的次數有點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