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一次錯
暖室生香, 李窈娘攀著裴玦的肩,臉上漫著潮水般洶湧而又瑰麗的顏色。
她急促呼吸著,忍不住鬆開手去抓床帳, 想透些涼意進來, 卻被抓住手, 李窈娘很快就失了神,她的臉埋在枕間, 只餘下大口的喘息。
一番了了, 屋內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 裴玦偏頭看李窈娘, 將她摟進懷中。
他的懷抱炙熱, 李窈娘早已經渾身大汗, 好幾下, 才將自己的手臂抽出來,尋些涼意。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平復著各自的心緒。
李窈娘忍不住看了裴玦一眼, 卻見他也看著自己。
這樣近的距離, 李窈娘被他看得赧然, 將頭埋進了他的胸前。
而裴玦呼吸一滯, 託著她的臉頰, 又重新口勿上。
李窈娘寂寞多年, 這樣如夏雨般的激烈如久旱甘霖恰好最大程度地彌補了乾涸的空缺, 恰好裴玦年輕,初經人事, 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再次平息時,夜已深了,李窈娘就連眼皮都睜不開, 伏在被間急促喘息,見他又要起意,連忙求饒,“好了好了,真的夠了……”
她躲著,又抓又撓,裴玦看了眼她的細胳膊細腿,沒說甚麼,默默從背後摟住了她。
過了許久,李窈娘睜開眼,有些不舒服地推了推他,“鬆開點。”
裴玦往下挪了挪,埋進她的肩窩。
李窈娘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半晌,將他推開,“你起來,我有話對你說。”
床上鋪著裴玦的中衣,李窈娘裹著被子,找了個稍微乾燥點的地方,開口道:“我覺得我們這樣不合適。”
裴玦眼尾還帶著欲色未退的緋,他將鋪在床面的中衣掀開,示意李窈娘看,“現在你說不合適?”
李窈娘臉上一紅,將衣裳又蓋回去,想開口說些甚麼,最後又躺了回去,決定晚些再說,不然總有種自己欺負人的感覺。
裴玦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李窈娘攥著不動,裴玦沒說甚麼,平躺下平復。
李窈孃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悄悄打量他緊實的身體,在她忍不住伸手去摸時,裴玦抓住她的手,聲音低啞,“幹甚麼?”
李窈娘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目光亂瞟。
就在裴玦坐起身,李窈娘以為他又要來一次時,他披衣下床了,“我回去睡。”
李窈娘摳著被面,忽然有些捨不得,“這麼晚了還回去幹甚麼,就在這兒睡呀。”
裴玦轉身看她,忽然懂了那些貪財好色的男人是怎麼想的,又貪戀美色,又不想過多負責,所以一變再變。
燭火已經將熄未熄,李窈娘裹在被中,露出大半個白皙的肩頭,許是激烈過的緣故,她此時有種說不出的媚態,就連聲音都萬分嬌柔。
裴玦低頭看了眼,才躺回床上,“好。”
他的父皇從不會在任何妃嬪的宮中留宿,裴玦以為自己也會一樣。
他側頭看李窈娘,李窈娘便用被子裹住他,躺到他的懷裡來,手不安分地捏了捏,“夜裡冷,別凍著了。”
裴玦手掌撫上她的後背,過了會兒,將被子一拉,兩人都被蒙進了被子裡。
浮沉一夜,次日李窈娘醒的時候,已經天光大明。
她腦袋還有些暈乎,趴在被子裡發了會兒呆,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身下的被褥暖暖的,好像還在動。
李窈孃的腦袋清醒了,她撐起身,看見了睡得正香的裴玦。
床帳昨夜裡被掛上去了一半,明亮的日光灑進來,他雖然在睡,但眉頭是微微皺著的,像藏著甚麼心事,但整張臉依舊俊得出奇。
李窈娘支著下巴,果然,她不起,這傢伙就不會起,但他也不是一身懶骨頭,好歹昨晚是勤奮得過了頭的。
這麼想著,她有些懊惱地掃了眼一片凌亂的床榻,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原本不是計劃好好照顧裴玦,再把他贅出去換錢嗎。
李窈娘邊想邊往裴玦臉上瞟,腦袋越想越亂,想不出個辦法來,算了,等過了年再說吧。
她思考時,裴玦也醒了,他看著李窈娘,伸出手臂,示意她躺上來。
李窈娘裝作看不懂,“太晚了,要做飯了。”
她昨晚是昏睡過去的,早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穿的衣裳,不過衣裳也只是在她身上胡亂套了一下,並沒有穿得很仔細,一看就知道是裴玦給她穿的。
李窈娘剛下地,就感覺有些腿軟,她站在原地緩了一會兒,聽見裴玦起身的動靜,這才搖搖晃晃走出去。
昨晚他們睡在側屋,裴玦隨手從被子裡摸出來一件衣服,是他的褻褲,他又摸了下,摸出不知甚麼時候墊上去的巾子,直到第三次,他才摸出自己皺巴巴的中衣。
裴玦望著手裡的中衣一會兒,忽然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放下。
好奇怪的味道,像是李窈娘身上的香味。
他找了身乾淨的中衣出來,換好衣服後突然發現床底下有東西,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李窈娘亡夫和婆婆的牌位,上面還落了不少床底的灰。
裴玦盯著兩個牌位看了會兒,擦了擦,收進了箱子裡,畢竟還是不要甚麼都給外人看為好。
李窈娘正在廚房洗菜,因為折騰得太過頭,她手腳無力,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從前和亡夫的事情她早就記不清了,但是絕對沒有像這樣過,畢竟亡夫瘦弱,做不到像裴玦這樣渾身蠻力。
裴玦從廚房出來時,就看見她正發著呆搓一根蘿蔔。
可能是因為衣裳穿好了,天也亮了,李窈娘現在看見他忽然有些尷尬,“二弟,你醒了就把被子抱出來曬曬吧。”
裴玦又往那根蘿蔔上看了眼,轉身回去抱被子。
李窈娘皺眉,看了眼自己搓的白白淨淨的蘿蔔,過了會兒,好像忽然明白裴玦在看甚麼了。
這……李窈娘臉頰微紅,雖然是有些相似,但他應該不是這麼想的吧……他怎麼能這麼想呢!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裴玦抱著被子出來,見她臉紅,皺了皺眉,而李窈娘則是在他開口前,迅速跑進廚房了。
裴玦想提醒她,袖子沾水了,但她為何如此羞澀?
裴玦想了想,可能女子都是這樣吧。
因為兩人起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李窈娘草草做了早飯,看見家裡還有些麵粉,便打算晚上包包子,至於揉麵這個體力活,她就交給了裴玦。
反正他有得是力氣,不用白不用。
周氏來時,就看見李窈娘正在指揮裴玦揉麵,她不禁打趣道:“你們這真是關係越來越好了,就和親姐弟沒甚麼兩樣。”
話落,周氏就看見兩人都看向了自己,她笑意僵了一下,呃……她好像沒說錯話吧。
李窈娘怕裴玦露餡,連忙拉著周氏到院子裡說話,“怎麼忽然來找我了?”
周氏有些奇怪地道:“我沒事還不能來找你了?”
“不是這個意思,”李窈娘乾笑兩聲圓話,“用午飯了嗎?”
“用了,”周氏越看越覺得她奇怪,“你怎麼怪怪的。”
說完,她一言不發地盯著李窈娘看了起來。
李窈娘遮遮掩掩,怕她看出甚麼不對勁,“哎呀,我就是問問,哪裡怪了,哈哈……”
周氏搖頭,一臉凝重,“不對,你有問題。”
李窈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在想待會兒怎麼讓周氏看在她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別往外說的時候,就聽她道:“哎呀,你這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我覺得你應該是好事將近,這叫預兆。”
李窈孃的心又放了回去,“甚麼好事?”
周氏朝她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你開年要有好事。”
不管了,只要周氏沒發現有問題就行,李窈娘也跟著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周氏意有所指,拍了拍她的胳膊,“不僅要借我吉言,指不定還要我多給你參謀呢,咱倆最好能做一家人。”
兩人的說話聲傳到廚房,裴玦看著光滑圓潤的麵糰,伸手戳了戳,麵糰便凹下去了一塊。
一家人?呵呵。他也想聽聽,她們到底怎麼做一家人。
與此同時,城內。
眼見著要過年了,張麗娘掀開蓋子看了眼已經見了底的米缸,又看自己身邊快要瘦成杆的兒子,心裡又氣又怨,忍不住掉起了眼淚。
李平兒見狀,拉了拉張麗孃的衣袖,輕聲道:“娘,我不餓,你別哭了。”
聽兒子這麼說,張麗娘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她衝出廚房,到臥室將正在酣睡的李天何拉起來,“你給我出去掙銀子,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你還睡!”
李天何不耐煩甩開她的手,“我不是剛給了你錢嗎?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
張麗娘哭道:“你就給了幾十文,家裡買米買面能用得了幾日?平日還這麼小,就天天跟著我們吃鹹菜稀飯,你好歹是個當爹的,你心裡過不過得去啊!”
李天何翻了個身繼續睡,“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書沒讀出甚麼樣,家裡都被他給吃空了!沒米就讓他餓著,餓不死他這個小兔崽子!”
張麗娘撲上去打他,“你說的是人話嗎,平兒是你親兒子啊!”
李天何反手扇了張麗娘一巴掌,“要發瘋滾遠點!”
李平兒衝上來護住張麗娘,“你不許打我娘!”
李天何被吵了覺,正在氣頭上,連著他也打了好幾下。
吳氏回來時,就看見兒子正對兩人拳腳交加,她沒說話,將撿回來的菜拿到廚房收拾起來,等張麗娘和平兒出來了,她瞥了眼兩人,才對張麗娘道:“你男人掙錢這麼辛苦,你也不知道體諒他,他睡個覺怎麼了?你就連這點心都不讓他省。”
張麗娘咬著牙,“他但凡真的往家裡給銀子就算了,但他成日不是在賭坊就是在那些見不得人的腌臢去處,他要是真是個男人,也幹不出來這種事!”
吳氏沒作聲,半晌,道:“那也是你男人,不管怎麼樣,你都要跟他一輩子,不然你活著還幹甚麼。”
張麗娘一肚子苦沒處發洩,只好又摟著兒子哭起來,李平兒卻忽然小聲在她耳邊道:“娘,你走吧,就把我留在這裡,你去哪裡都行,別管我了。”
張麗娘一愣,摸著兒子的臉,低下了頭,“娘再苦,也不能丟了你啊。”
這時,從房裡出來的李天何看了眼兩人,目光在張麗娘纖細的背影停了下,徑直出門去了。
賭坊內,見李天何來,眾人都開始起鬨,“李大哥又來了,看這架勢,是要把我們今日都給贏乾淨啊。”
李天何大手一揮,往桌上丟了幾個銀錠子,“今天我就要翻本!”
賭坊熱鬧非凡,李天何卻滿臉難色,見他已經輸完了,賭坊老闆也過來送客,“今日時辰不早了,不如明日再來,再玩下去,我怕你手裡的錢不夠了啊。”
李天何已經賭到雙眼發紅,他看向老闆,“又不是隻能賭錢。”
賭坊老闆會意,笑了笑,“哦……是值不少錢,你繼續,我這就叫人給你送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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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窈娘包子蒸好了,叫虎子和虎子的姐姐纖兒來吃。
纖兒文靜,拿了一個包子小口吃著,坐在李窈娘身邊晃著小腳,虎子皮實,兩口吃完一個包子就拉著裴玦去看狗。
裴玦嫌棄地推開他,“不看。”
虎子不樂意,“胖乖真的很聽話,裴叔,你去看嘛。”
裴玦想起那隻朝他齜牙的胖狗,又推了推虎子,示意他站遠點。
纖兒小聲和李窈娘道:“他昨天摟著胖乖睡覺,又被我娘給打了。”
李窈娘摸了摸纖兒的腦袋,又揪了揪她的小辮子,“還是你乖,你不摟狗,嬸孃最喜歡你了。”
纖兒皺了皺鼻子,模樣有些驕傲,“狗臭,我不喜歡狗。”
這話叫虎子聽見了,忍不住反駁,“胖乖不臭,你不許這麼說胖乖。”
纖兒沒理他。
兩個孩子鬧鬧騰騰,李窈娘含笑看著,好像忽然明白了周氏之前說的那句話,的確家裡人多會熱鬧些。
這麼想著,她不禁看向裴玦,見他正一臉嫌棄地看著虎子,有些失笑。
她的生活現在也挺熱鬧的。
顧則來時,就看見了這麼一副熱鬧的景象,看著兩個孩子在李窈娘和裴玦身邊跑了跑去,他恍惚了一下。
末了,顧則揉了揉眼睛,真是醫書看多眼花了,竟然把他們看成了一家四口。
纖兒見有陌生人來,便先回去了,虎子看了兩眼顧則,也跟著纖兒走了。
李窈娘迎上來,“顧大夫,你怎麼來了?”
顧則笑了笑,覺得她今日好像有些地方不一樣,“恰好路過,便想著進來給李娘子拜個早年。”
李窈娘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我哪用得著顧大夫給我拜年,剛好我蒸了包子,顧大夫進來也吃點吧。”
顧則:“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窈娘去拿包子,顧則見裴玦正看著自己,於是朝他笑了笑,裴玦別過臉去,似乎並不太想看見他。
院子裡依舊乾淨整齊,顧則看見竹竿上曬著的被子,不禁感嘆李窈娘勤快還愛乾淨,不是大太陽天也把被子拿出來曬,這樣好的女子,要是能做他的夫人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這樣的福氣。
見他東張西望,裴玦皺眉,“在看甚麼?”
“哦,沒甚麼,”顧則在他對面坐下,想了想,聲音溫和道,“我昨日見李娘子心情不太好,像是和你有了些矛盾?”
裴玦:“我和她沒矛盾。”
他不承認,顧則也不多問,笑了笑,“沒矛盾更好,李娘子到底是你嫂子,她對你有多好,我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們是一家人,這些話本來也輪不著我說,但她一個人也不容易,你也大了,該體諒她。”
裴玦很不喜歡他一副教訓小輩的口吻,他見李窈娘出來,才垂眸道:“顧大夫說的是,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李窈娘將裝好的包子遞給顧則,聞言有些疑惑,“怎麼了這是?”
顧則想說話,被裴玦搶了先,“沒甚麼,顧大夫教訓我而已。”
他雖然說的好像也沒錯,但顧則怎麼聽都不順耳,“不是教訓,是規勸,我只是想讓他日後別再和你鬧矛盾,李娘子難受,我見了,便忍不住想多說幾句。”
李窈娘笑了笑,“有勞顧大夫了。”
說完,她拍了拍裴玦的肩膀,“那顧大夫說話你記著,日後聽話些,別再讓我傷神了。”
裴玦點了點頭,“都聽嫂嫂的。”
顧則忍不住皺眉,咬了一口包子,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也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李窈娘去雜物間收拾東西,裴玦和顧則也沒話可說。
裴玦看了顧則一眼,忽然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顧則看見他脖子上的紅點,有些驚訝,又見他整理衣袖,手臂上也有抓痕,心中又是一驚。
難道李窈娘昨日憂心的是這件事,裴玦不學好,在外面亂來了?
這麼想著,顧則的神情就嚴肅了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裴玦還真是需要嚴加管教了。
“裴公子……”顧則猶豫著開口。
裴玦微微頷首,“顧大夫請說。”
顧則啟了啟唇,一時不知怎麼開口,他是想管,但他現在沒有身份和立場,多說了反而惹人嫌,但若不管,要是這個惡習再發展下去,只怕日後要成大患,不說不行。
想到李窈娘昨日那愁苦的模樣,顧則委婉道:“裴公子年紀尚小,可能有些事不明白,男子在外還是要矜持克己,潔身自好,不然等到日後,怕是會後悔。”
裴玦偏頭,“咬文嚼字,聽不懂,還有,我不小。”
顧則:“……哪裡聽不懂?”
雖然他說得是有些婉轉,但他莫名覺得裴玦是在裝聽不懂。
就在這時,李窈娘也從雜物間拿著一把幹艾草出來了,自言自語般,“這天氣真是怪,還沒多暖和,蟲子就出來了,不熏熏晚上就沒法睡,咬得人渾身是包。”
她可還記得昨天周氏提醒她的事呢!不謹慎點不行,她還年輕,不想被浸豬籠!
聞言,顧則瞬間明白自己好像是誤會了甚麼,他有些慚愧,難怪裴玦說聽不懂,原來是他多想了。
見李窈娘開始燻屋子,他便也沒有多留,向裴玦投去一個帶有歉意的目光,便先離開了。
裴玦皺了皺眉,總覺得他誤會了甚麼。
怎麼會是這個眼神,很不對。
見他站在原地不動,李窈娘用手肘頂了頂他,“門開啟,我燻屋子呢。”
“燻屋子為甚麼要把門開啟?”
李窈娘將自己的衣領扒開給他看,“你說呢?”
她白皙的頸上痕跡斑斑,裴玦沒再多問,去開門了。
要開春了,天也漸漸夜得慢了。
李窈娘晚上才看見顧則帶來的一包紅豆酥,她拿一個嚐了嚐,“顧大夫還真是客氣,每次來都帶東西,這些糕點都不便宜呢。”
裴玦剛洗好出來,聞言瞥了她一眼,“缺心眼。”
李窈娘一聽,有些不樂意,“我怎麼缺心眼了,我心眼子可多了。”
說完,她低下頭想了想,這好像不是甚麼好話?
李窈娘想完,一抬頭,就看見裴玦眼裡帶著笑意看自己,她心跳都漏了一下,嘴硬道:“你不缺心眼,你最聰明,行了吧。”
裴玦坐到床邊,“我可沒這麼說。”
見他坐著不走,李窈娘聲音低了些,“你回你房裡去睡啊。”
裴玦:“你不是要和我換房?你去旁邊睡。”
李窈娘哼了聲,“我就說你心眼子足。”
見他不說話,李窈娘有些好奇,“是不是從前過得太苦了,所以你才會這樣?”
“我怎樣?”裴玦將床帳掛起來,“是有些苦,不過還好,也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在那種地方長大,他的確是吃了不少苦,但按照現在的結果來看,他也不算苦,那些人再怎麼撲騰,最後也只能是他的案上魚肉,且讓他們多歡快一段時間又何妨呢。
李窈娘下意識覺得他在逞強,只要一想到他自小流浪的事,她就不可自控心軟的一塌糊塗,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
裴玦手一頓,“我不是說了不許再這麼叫我嗎?”
他明明一點都不是孩子。
李窈娘笑容溫柔地看著他,“行,我不叫,你有沒有甚麼想吃的想玩了,你只管說,你缺甚麼,嫂子都給你補起來。”
裴玦卻低著頭不答話,燭火搖曳在他的眼底,如一灣星河。
過了不知許久,他才抬起頭,聲音低而慢,“都給我補?那缺愛,算不算?”
作者有話說:突然感覺自己恢復能力很強哈哈,之前有寶寶說過更新時間太晚的問題,那我們以後每天晚上十一點更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