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上他心急 容霜看她一眼,依舊面色不……
容霜看她一眼, 依舊面色不改分毫。
“蘇若雪幼時當街被一窮兇極惡的歹徒所擒,是皇上出手救了她。”
“且蘇若雪在禹京的貴女圈子中頗受歡迎,只因她家世好, 性情爽朗, 為人也仗義, 也從沒聽過她有過恃強凌弱之事。”
“從沒有過?”姬辰曦眸含思忖地看著趙靈雨,“那為何會欺負你呢?”
趙靈雨很誠實:“……我想不出。”
她想不出, 可姬辰曦卻已經有了猜測。
趙靈雨剛從益州來禹京, 以她的性格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得罪人, 再結合趙靈雨被挖苦的內容。
此事十有八九還是同她有關。
姬辰曦垂眸凝思:“此事我知道了, 會想法子來解決的。”
屋內一時間有些沉默, 容霜驀地出聲打破了當前的寂靜。
“娘娘, 臣女……還, 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姬辰曦看著她:“你說。”
容霜面色清冷,眉眼間卻暗藏了一絲侷促。
“不知臣女能否同趙姑娘那般……同娘娘相交好?”
她的確喜歡這位大樊來的康祿公主, 卻並非皇上所擔憂的那一種喜歡。
她只是從未見過這麼精緻美好的姑娘, 忍不住就想要靠近, 想對她好。
只要瞧見她對自己笑, 她心裡便軟得出奇。
“你也喜歡皎皎?”
趙靈雨杏眸微睜, 懵懵地問她。
容霜怔了一瞬, 輕咳了一聲。
“娘娘貌美又心善, 誰又會不喜歡?”
這句話戳中了姬辰曦的心坎兒, 小手一揮。
“日後你若是無事,也可同趙靈雨一道多來宮裡。”
容霜眼裡立即有了光彩, 壓著唇角的笑意矜持道:“臣女知道了。”
……
幾人在這兒稍作歇息,不多時便有丫鬟來稟,說是快要開席了。
於是姬辰曦又讓珠翠她們替自己理了理衣襟和髮髻, 便帶著人重新回到了屬於皇后的交際場上……
宴席過半,席面上的人已經開始到處交際逢迎,姬辰曦也稍微飲了兩杯果酒,在這樣鬧嚷嚷的場合中,她覺著有些發悶。
這席面上所有的夫人小姐,她基本都已經寒暄過了,這會兒倒是在鬧哄哄裡得了幾分清閒。
掃一眼下方被圍著的某個席位,經由旁人的介紹,她知道坐在那兒的姑娘就是蘇若雪。
今日蘇若雪一身的紅衣,明媚張揚,且也的確如同容霜所說,她同一群貴女聊的正歡,看樣子在這禹京的貴女圈中很是吃得開。
視線一轉,姬辰曦又看向了末尾的席位,趙靈雨周圍也圍了好些人,也不知是這些人說了甚麼,讓她瞧上去似是有些不安。
姬辰曦略一沉吟,打算救她出火坑,便吩咐身側的菊淡。
“聽聞後園內的芙蕖開得正盛,我想去瞧兩眼,你去將趙靈雨也帶過來吧。”
眼瞧著菊淡往趙靈雨的席位走了,她這才起身,又朝太常寺卿夫人笑了笑。
“夫人不必跟隨,我隨處走走解解悶兒。”
方才站起身來的老夫人怔了一瞬,也跟著點頭。
“好,臣婦曉得。”
……
姬辰曦去了後園,等她到的時候,趙靈雨還沒影兒呢。
不過,雖然趙靈雨沒影兒,她倒是瞧見了兩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被綠葉蔥蔥掩蓋的湖邊小亭內,她一眼便瞧見了那個魁梧健碩、寬肩窄腰的人影。
沒辦法,狗皇帝的身形實在是扎眼,滿朝文武的獨一份兒。
方才她分明親耳聽見的,狗皇帝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要去更衣!
姬辰曦眯了眯眸,轉頭給了丫鬟們一個噤聲的指令,自己悄悄朝著湖邊小亭靠了過去……
彼時的亭中。
身形高大的帝王背對著湖面而立,面色沉如水:“朕說過,離她遠些。”
容霜腰肢挺立,微微垂著首:“皇上,臣女待皇后娘娘滿心尊崇。”
“……您日前是多慮了。”
裴徹淵眸色驟冷,眉宇間已經罩了一層薄怒。
“丞相已數次來朕跟前求旨,想讓朕給你指上一門婚事。”
容霜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跟前凌厲的嗓音便已經繼續。
“戶部尚書家的公子,你以為如何?”
容霜臉色稍冷:“他身量還不及臣女。”
“吏部尚書的次子。”
容霜臉色更凝:“他已有八房小妾。”
“工部尚書。”
“他年歲都快跟我爹一般大了,且還是娶續絃!”
容霜的音量突地增大,接著又捱了帝王的一記凜冽的冷眼。
容霜頓時熄了聲,正冷臉思索著當前的解決辦法,忽地一道嬌滴滴的軟嗓呵出了聲。
“好啊!”
亭中二人皆是一怔,立刻朝著出聲的方向看過去。
姬辰曦非常、極其以及特別的不爽,繃著一張小臉兒走上前來,拉著容霜的手腕就把她往自己身後拉扯……
容霜愣怔怔:“……娘娘?”
姬辰曦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你受委屈了。”
容霜眉眼低垂,暫時沒出聲。
裴徹淵已經走了過來,微微俯身想去拉姬辰曦的小手。
他嗓音帶磁:“嬌嬌?”
姬辰曦躲過他的動作,圓潤澄澈的鹿眼中含有清晰慍色。
“你即便身為皇上,可怎能給霜兒指這樣的婚事呢?”
帝王眉心一跳,薄唇下意識輕啟:“不是你看見的這樣,這其中有誤會。”
誤會?
圓潤的鹿眼半眯,像是被捏成了杏仁兒。
她滿腹狐疑地看向容霜,示意她來說。
除了這道疑惑的目光,另一道極具壓迫的視線更為明顯。
容霜頓了頓,再開口之時,平日一派清冷的神色在此刻顯得格外委屈。
嗓音也添了幾分哽咽:“臣女沒事,的確如同皇上所說,這其中有誤會。”
姬辰曦頓時覺得自己小拳頭硬了!
瞧瞧霜兒多可憐,分明就是被恐嚇成這副模樣的!
帝王的臉色也驟然黑了幾分,額角的青筋一陣狂抽抽。
姬辰曦往前一步,小身板兒擋在了高挑的容霜身前。
她語氣不悅,給容霜立身份:“皇上,霜兒是我的。”
帝王鷹眸微凝:“?”
姬辰曦覺得這畢竟是在大臣的府邸,且霜兒也還在她身旁,周遭的密林裡說不準就隔牆有幾隻耳呢。
眼下不能將話說得太絕,屆時說不準還會在外人跟前徒增笑話。
她眼下雖然生氣,但也知曉時機不對,便決意暫且按捺下來,待回宮再繼續罵他。
小公主就是如此,雖從小被寵大的她平日裡性情嬌氣,可也懂大是大非,在關鍵時刻不僅沉得住氣,還懂得穩重。
這麼一想,姬辰曦便拉著容霜的手腕。
“咱們先走。”
說著她又偏頭瞥一眼高大威猛的帝王,撇了撇嘴:“其餘的,回宮再說。”
姬辰曦扔下了裴徹淵,帶著容霜離開的途中又正好碰上了趙靈雨。
好巧不巧,蘇若雪一行人也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貴女們自然都是懂規矩的,既瞧見了皇后娘娘,便紛紛躬身行禮。
姬辰曦抬手讓她們都先起來,還沒想好該如何警示她們一番,人群中間的紅裙少女卻先一步出聲。
“皇上雖已有了立後的旨意,可眼下畢竟還未行冊封典禮,咱們此時便以皇后娘娘相稱,未免於禮制不合。”
“公主,您覺得呢?”
全場頓時死寂一片,幾近落針可聞。
就算是圍在蘇若雪身側的貴女們也一個個地神色發懵,似是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甚至她左側還有一個穿著黃裙的姑娘,欲蓋彌彰地拉了拉她的胳膊肘。
就連姬辰曦也這麼覺得,難怪是太尉之女。
果真勇猛!
不過,這話倒是也證實了她之前的猜想。
趙靈雨被針對,還真是因為她。
可……再這麼繼續往前推倒下去,她和趙靈雨被針對,罪魁禍首還不是因著那個狗皇帝!?
姬辰曦眯了眯眼。
心裡對裴徹淵的不滿接二連三地+1+1+1……
在場眾人以為年紀輕輕的皇后娘娘臉皮尚薄,也回答不了這麼有針對性的話語。
趙靈雨嚇得臉色發白,容霜也已經徹底沉了臉,正上前一步打算要替她找回面子。
就當這時,姬辰曦突然皺了皺眉,小臉滿是疑惑,嗓音雖然嬌,其中卻含著不容冒犯的薄怒。
“你是誰?”
蘇若雪喉間微哽,但還是穩住臉色:“我是太尉之女,蘇若雪。”
小公主若有所思地頷首:“太尉之女?”
接著她又忽地一皺眉:“本宮雖來自大樊,可也是受萬千臣民景仰的康祿公主,不僅有封號,也有獨屬於本宮的封地和府邸。”
“而你,又是誰?”
蘇若雪面色唰地一白……
在場的諸位貴女也都明白了,這位年紀尚輕的皇后娘娘哪裡是真在詢問蘇若雪的身份?
分明是有心敲打她一番!
“蘇姑娘,你該稱呼本宮為殿下,同時自稱臣女,這麼簡單的禮儀規矩,難道你府中無人教過你?”
“唉?蘇姑娘是哪家府裡的姑娘來著?”
趙靈雨立刻接了話頭:“回稟娘娘,她是太尉府裡的。”
“噢~原來是太尉府裡的姑娘呀,武將嘛,大都不拘小節,平日裡舞刀弄槍慣了,日後需得謹記,可莫要有此疏漏啊。”
蘇若雪氣得發抖,她知道,這是在替那個小蠢貨出氣。
可她心氣兒高,從來沒有當眾如此出過醜。
想也沒想地便頂了回去:“公主雖身份尊貴,可還未行冊封禮,未授寶冊,便行大漓正統皇后之管教權,皇上知曉了也未免會不悅。”
姬辰曦鹿眼微眯,只會揪著她的小辮子不放?
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蘇姑娘許是不知,如今的確冊禮暫且未行,可架不住皇上他心急呀。”
在場諸人全都垂下了眉眼,卻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皇上心急?
這是她們能聽的話嗎?
蘇若雪臉色微僵,姬辰曦那邊已經徹底地開始自我發揮。
“皇上對本宮情意正濃,根本捨不得本宮受半分委屈,便迫不及待地許了此事,巴不得讓本宮早早立威呢。”
“如今蘇姑娘的諫言,本宮也曾向皇上提過,可他卻說此事無礙。”
“皇上既這麼說,本宮又怎能反駁呢?你既還有異議,不若直接去問皇上?”
蘇若雪:“……”
在場諸位貴女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姬辰曦大勝而歸,帶著兩個小跟班嫋嫋婷婷地離去,隱約還能聽見趙靈雨一臉崇拜地讚美……
蘇若雪一直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她握緊了雙拳緊盯著離開的一行人。
“狗腿的小蠢貨。”
周遭的貴女七嘴八舌地想勸她:“你啊,就莫要再想著以前那點事兒了,還是早些做打算吧。”
“人吶,咱們總得往前看呀,皇上以前是邊關大將,手底下救過的人說不準都成千上萬了,你小時候那點事兒說不準皇上早就給忘了……”
“我覺著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瞧上去很是要好!”
蘇若雪突地抬眸,對著說這話的綠裙少女狠狠一瞪。
“我又不是沒長眼!”
她又不是沒長眼,怎會瞧不出來皇上有多在意那位樊國來的小公主?
可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她等了他這麼許久,也從父親那裡探得他這麼些年一直未成婚。
她以為他的裴哥哥心裡也是有她的,所以就這麼一直盼著,一直盼著他回來娶她。
終有一日,她盼回了心心念唸的裴哥哥,可他卻搖身一變登上大寶,竟成了高座廟堂的皇帝。
她知道大漓的皇帝都是情種,一生只許一人心,她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人是她。
可卻被突然出現的一個別國公主奪了她從小到大的念想。
她如何能不恨?!
蘇若雪一直垂著眸默不作聲,身旁的貴女們已經嘰嘰喳喳越說越遠。
“方才我近眼瞧了那公主一眼,生得可真是好啊,從小到大我就沒瞧見過這種人,就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一樣。”
“話說那樊國來的公主為何如此膚白?真真就是雪肌玉膚,難不成樊國有甚麼特製的美白方子?”
“下回宮宴上,你記得一定要問一問。”
“憑甚麼是我?你呢,你去問……”
蘇若雪捏緊拳頭大喊了一聲:“都住嘴!”
煩死她了!
還需得她們一直在她跟前提?
她又不是沒長眼,能不知道那樊國來的公主長得好?!
簡直就像是一隻小狐貍精!
勾人得緊。
裴哥哥肯定就是被她的相貌所迷惑!
她跟裴哥哥這麼多年的感情,還能比不上一張臉不成?
她不信!
蘇若雪抬步往前走,身邊圍著她貴女們也跟著她緩緩移動。
紅裙少女卻驀地回首大吼一聲:“都別跟著我!”
眾貴女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目送蘇若雪離開。
她的兩個貼身丫鬟也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其中那個一直低著頭的丫鬟跑得極快……
“姑娘,姑娘?奴婢有一事想要回稟。”
蘇若雪頭也沒回,怒氣衝衝走得飛快:“甚麼事!”
“姑娘,奴婢曾與那位樊國公主有過一陣子相處。”
蘇若雪驟然停下腳步,盯著她鳳眸微眯:“你?”
她也不是瞧不上這丫鬟,只是人家一別國的公主,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如何能有接觸?
那丫鬟稍稍抬起頭來:“是,奴婢是從益州龍門郡來的,忠勇侯府也就建在那處。”
蘇若雪驀地晃了神。
是了,她想起來了,這丫鬟來府裡並不久,就是因為她的家鄉在益州龍門郡,所以她才讓這個丫鬟到了她的院子裡伺候。
蘇若雪緩緩肅了臉色:“你是說,在益州的時候,皇上和她就已經相識了?”
*
宴席畢,姬辰曦同裴徹淵一同離開,彼時已是申時。
帝后落座,鑾駕啟程。
姬辰曦還一心記掛著容霜的婚事。
於女子來說,婚事何等要緊?
豈能容他隨意指配?
於是她板著小臉兒,雙手抱胸:“皇上。”
正斂目斟茶地帝王輕掀眼皮,視線也隨之移了過來,同時舉杯呷茶。
姬辰曦滿臉地不贊同,明亮鹿眼中含了幾分惱意,張口就指責他:“你怎能仗著自己是皇上,就欺負霜兒呢?”
“咳咳……”
正漫不經心品茶的帝王猛地嗆了一下,接連地低聲悶咳。
他眸色稍沉,轉瞬便壓下失態。
“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姬辰曦略一回想,蹙了蛾眉:“我都聽見了,你想要指婚給她的人,不是比她矮,就是有八房小妾,甚至還有工部尚書……”
工部尚書那是誰啊?
她今日也瞧見了,滿頭的華髮,說不準比丞相的年紀還大呢!
帝王抬手捏著眉心:“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公主撇了撇嘴:“她身為丞相女,家世好,樣貌佳,還有一身本領,你怎地竟欺負人?”
裴徹淵:“……”
他略一沉吟:“朕答應你,絕不會隨意給她指婚。”
“倒是你,以後離她遠些。”
姬辰曦這就不高興了:“我偏不!她以後和趙靈雨一樣,都是我交好的友人。”
帝王摁住額角,覺得頭疼……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禍水,禍水!
裴狗:說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