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踢別人,只踢你 姬辰曦聞言一怔,立……
姬辰曦聞言一怔, 立馬就皺了眉,開始凝神沉思……
狗皇帝這話的意思,便是明著說那老翁並非平常的江湖中人。
心裡驀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她心尖尖都顫了顫。
不會吧……
真是二王兄?
裴徹淵看她的神情便知, 在她的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便進一步出聲佐證了她的想法。
“那人是你王兄府上的幕僚。”
姬辰曦驟然睜大眼:“你怎地知曉?”
“朕派了人一直盯著他,你王兄也早有準備, 還讓那人在外租了一月的宅子。”
“嗤~”說著他又輕嘲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嘲誰。
姬辰曦:“……”
這事兒吧, 也的確像是她王兄才能幹得出來的。
嘴上說著一切依她, 背地裡卻想方設法地想讓他二人分開。
“為了此事, 本侯特意去了一趟江州威縣。”
小公主蛾眉微蹙:“去那兒做甚麼?”
雖說她根本不知江州地在何處。
“望仙山上的望仙觀, 有一位慧玄大師為天下人所敬仰。”
姬辰曦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不其然, 男人低沉的嗓音繼續,直擊肺腑。
“據慧玄大師所言, 朕同你乃夙世因緣。”
夙世因緣?
姬辰曦心裡一顫。
“所以嬌嬌, 不許再多想。”
……
有了這些過得去的解釋, 姬辰曦不得不承認, 她同裴徹淵之間的心結算是解了大半。
可她今日還付了定金給那人, 明兒難道就直接爽約嗎?
小公主猶猶豫豫, 又扯了扯帝王的衣襬, 嬌嬌氣氣地提出要求。
帝王似笑非笑:“還想出宮?”
姬辰曦點頭:“禹京城這麼大, 我還想同趙靈雨一道去逛一逛。”
裴徹淵這回沒慣著她,一語道破了她的小心機。
“放心, 朕會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
姬辰曦:“……”
粗糲的指腹點了點她的眉心:“再隔幾日,朕帶你出宮。”
“做甚麼?”
“太常寺卿府裡擺壽宴,朕同你一道。”
小公主皺眉, 太常寺卿府擺壽宴,還需得皇帝親臨?
可她又忽地睜大了眼:“你的父親?”
不,皇帝的父親只能是先皇,這算是甚麼呢?
養父?
帝王沒說甚麼,倒像是預設,只隨口叮囑她。
“這兩日你安分些。”
姬辰曦偏著小腦袋雙手抱在胸前,兩腳垂下重重踩在了地上。
“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總之她不承認,那就是沒有的事兒。
帝王似笑非笑:“抬腳。”
小公主抬起下巴:“憑甚麼?”
他讓她抬腳她就抬,那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你踩著朕的龍袍了。”
……
接下來的幾日,姬辰曦在皇宮裡還真挺安分,其中的緣由不少。
其一,接連幾日連綿不絕的小雨讓她心緒懨懨,身子也懶怠,沒甚麼心思想其他的。
其二,自從失憶後的接連幾招全都敗了,如今假失憶的事情也已經被狗皇帝識破,一時竟不知該做點兒甚麼。
裴徹淵也已經應了她,趁著去太常寺卿府裡的那日,順道也去一趟鴻臚寺的驛館,見見她的好王兄。
這回她得將之前的事全都給問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日子一晃而過,等到天色放晴,正好也到了出宮的日子。
這一日的出宮跟上回大不相同,上回那是微服出巡。
可這一次,那是擺足了皇帝的架子。
帝王的鑾駕,車廂四壁都雕刻著龍紋,車身極為寬闊,由六匹膘肥體壯的棗紅大馬在前方牽引,馬車前方還有禁軍策馬開路。
姬辰曦坐在車廂內,幾乎感覺不到任何的顛簸,她透過車窗,望見了前方高頭駿馬上的何鴻。
她驀地回頭:“沈統領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裴徹淵正凝目看得失神,小公主忽地一回眸,瀲灩奪目的鹿眸撞得他心絃一滯。
可他畢竟是臨危不亂的帝王,神色依舊分毫不亂。
“據新傳回來的訊息,漓樊大軍拿下霄國三座城池,霄軍已經乞降,待霄國的使臣覲見後,穩住了局勢,安置完流民,即可回朝。”
姬辰曦若有所思地點著小腦袋,突地話鋒又是一轉。
“你此次出宮的排場這般大,是想給太常寺卿長臉?”
帝王神色恬淡,緩緩闔上了雙目,寬厚的雙肩隨之後倚,眉宇間滿是預設的神色。
姬辰曦想了想,還是拗不過自己心裡的好奇,悄悄地起身,又一屁股擠到了他的身側。
裴徹淵輕掀眼皮,側眸睇她一眼。
小雀兒笑得甜膩,兩隻小手疊在一塊兒,就這樣搭在他的左肩側,軟嫩白皙的鵝蛋小臉又擱在自己的手背上。
“嗯?”帝王嗓音沉悶。
“我就是有點兒好奇,想必你也知曉,宮裡都在傳你們漓國的皇帝一個賽一個地情深。”
裴徹淵緩緩闔上眼皮:“嗯。”
“我曾去過瑤華宮,那裡金碧輝煌奢華至極,先皇待她應還是上心的吧?”
男人眼皮子不受控地跳了跳,安分了沒幾日,是又開始鬧騰了。
略一沉吟,帝王漆黑的眼眸直視著她。
“先貴妃是皇后的嫡親妹妹。”
姬辰曦眸色一怔。
“先後去得早,當時裴玉年紀尚幼,接她家中的嫡親妹妹入宮,是她親口向皇上求的恩典。”
男人默了默:“貴妃的相貌同年輕時的先後極為相似,可性情卻截然不同,涼薄乖戾且驕奢淫逸,瑤華宮的確是她的喜好。”
姬辰曦默默點頭。
“她雖是入了宮,卻一直未得召幸,性情也就越發乖張。”
“……原來是這樣。”小公主微微蹙眉,又突地抬眸,“那你?”
澄澈圓潤的鹿眼中劃過一抹猶豫,她是想問的,可又怕戳中某些皇室的隱秘。
也不知道兇巴巴願不願意告訴她?
裴徹淵知道她想問甚麼,抬臂從那截兒細軟的腰肢後方繞過來,將人輕輕摟入懷。
姬辰曦僵了一瞬,可到底也沒說甚麼,就著他的動作靠進了堅實的胸膛。
帝王輕垂著眸,正好能瞧見她發頂的那朵嫩粉絨花。
“朕同將將薨逝的先帝的確是兄弟。”
懷中的小雀兒驀地仰頭:“那為何你會被抱出宮去?你不是皇子嗎?”
男人喉結滾動:“是皇子,可”
話音戛然而止,姬辰曦那顆小心臟正好懸在半空中,也隨著突然猛地一墜。
小手猝不及防地捂住他的薄唇,自顧自地發言:“好了,你不必再說了,我都知道了。”
她猜到了。
兇巴巴的身世定然……算不上光彩。
裴徹淵喉間一梗:“……”
他伸手碾磨著小雀兒的唇角,嗓音帶啞:“你又知道了?”
姬辰曦瞪他一眼,拍開他粗糙的大手,接著就要從他懷裡站起來。
可裴徹淵的鐵臂紋絲不動,不僅箍著她不放,甚至還越收越緊。
“朕的生母就是當時的皇后。”
這句話果然讓掙扎扭動中的小公主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姬辰曦緩緩擰了眉:“?”
裴徹淵一掃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是多想了,忍不住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眸底染了笑意。
“看來堂堂康祿公主是猜錯了?”
“……胡說,我就是這麼覺得的。”
帝王眉峰微挑,並未順著她的話走。
“朕出生時,皇兄染了時疾差點兒就沒了性命,因此母后便覺得”
他頓了頓:“朕的出身不祥。”
姬辰曦微怔:“怎麼會這樣想?就因為這件事就將你送去了宮外?”
“不止,朕的母后自有孕後便纏綿病榻,宮中甚至鬧過幾回巫蠱鬼神之事,父皇也曾暗地裡尋了人觀象卜算,總之,結果就是隱瞞了皇后有孕一事,自朕降生便將朕送出了宮。”
“至於為何選中太常寺卿,原因更是簡單。”
男人輕笑一聲:“他姓裴。”
懷中的人兒久久無聲,一張鵝蛋臉皺皺巴巴,瞧上去是不快活得緊。
裴徹淵架著她的胳肢窩,站起身的瞬間竟就這樣將人舉了起來。
姬辰曦腳尖離了地,小心臟驀地一緊,抬腳就去踹他。
“放開我,幹甚麼呢你!”
“別招惹我!”
帝王輕嘖了一聲:“怎地動不動就踹人?嬌嬌前世是小馬駒不成?”
小公主:“……”
“你才是馬駒!你全家都是馬駒!”
她將男人親口說過的話送還給他,一臉兇巴巴:“我不踹別人,只踹你。”
永靖帝:“……”
……
半個時辰後,帝王的鑾駕抵達了太常寺卿的府邸。
門口已經有百官在此跪迎,待鑾駕一停下,便立即一同高聲呼道。
“臣等拜見皇上,皇后娘娘,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千歲。”
“眾卿家平身。”裴徹淵微微抬臂,“今日出宮算作私底下的行程即可,眾卿家不必拘禮。”
姬辰曦正站在他的身側,聽了他這話在心裡暗暗唾他。
言不由衷說的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排場,還說甚麼私底下?
倒是瞧不出來他有甚麼低調的意思。
她眼神掃向前方跪拜的一眾人等,跪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緋色團壽紋錦袍的大臣,應當就是今日的主角兒,太常寺卿裴忠。
果不其然,緊接著便是此人出聲。
“聖駕親臨,老臣惶恐之至,臣恭迎陛下,皇后娘娘!”
帝王聲色淡淡,卻親自攙了他一把。
姬辰曦不動聲色看了一眼他的相貌,見他年事已高,眉眼間也的確尋不出和裴徹淵的相似之處。
瞧上去人如其名,像是一老實本分的忠臣。
姬辰曦年紀小,以前在大樊的時候也從未出過宮門,而且以皇后娘娘的身份面對諸朝臣,也是她此生頭一回。
可她只站在那處,底氣便渾然天成,與生俱來的貴氣根本不需要刻意端持,自然而然地就寵辱不驚。
皇后娘娘駕臨,自然是府中最有身份的女眷近身作陪,那便是太常寺卿的夫人。
這同姬辰曦算是差輩分了。
姬辰曦同她體面地寒暄了幾句,便再也尋不出其它的話題。
這時她們已經步入了裴府的後院,因著舉辦壽宴,周遭也佈置得極為喜慶。
姬辰曦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周圍,正正好瞧見了長廊那頭朝著自己拼命揮手的趙靈雨。
趙靈雨的身側還站著一人,也是小公主為數不多的幾個熟面孔之一——霜兒。
姬辰曦心中一動,正打算說些甚麼,太常寺卿夫人便已經先一步開口。
“此地喧擾,觀娘娘面容似是略有倦意,臣婦斗膽,想獻上一盞府中特製的碧潭雪芽,以供娘娘以解疲乏。”
姬辰曦知道她的意思,輕輕頷首:“那便勞煩夫人了。”
“娘娘何須客氣?那臣婦這就下去備茶,不打攪娘娘歇息了。”
太常寺卿夫人帶著丫鬟先一步離開,趙靈雨後腳就湊了過來。
她先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這才近身挽住了小公主的胳膊,湊到她身邊咬耳朵。
“皎皎,這是丞相府中的大小姐,容霜。”
話音剛落,面對著她的高挑女子便福了身。
“臣女容霜給皇后娘娘請安,以往種種皆是臣女的過錯,還望娘娘恕罪。”
姬辰曦早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覺得這是甚麼了不得的過錯,甚至還上升到了請罪的高度。
身為丞相府中的小姐,能待在宮裡這麼些年,甚至還來她的身邊照顧她,已經很是不易了。
她搖搖頭:“無妨,此事怪不著你,你也無需如此拘禮。”
容霜聞言直起身子,方才一直繃著的面色也總算鬆快了下來,可她還來不及說甚麼,便已經被貴女命婦給團團圍住……
姬辰曦在廊下站了會兒,就這麼點兒時間,周遭的命婦女眷像是聞著味兒,朝著這邊紛紛靠攏來,團團環伺,各個兒地眼底都藏著殷勤。
這種場景她並不陌生,打起精神來好一頓應酬,直至腳底兒都要站麻了,這才噙了笑。
“本宮覺著有些困頓,想暫去屋內稍作歇息,諸位自便吧,也不必相隨。”
……
趙靈雨和容霜一路跟著她進了屋。
這是專門備來給皇后娘娘休憩的院子,鬧中取靜,既雅緻又悠閒。
三人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丫鬟們也送來了茶水點心。
姬辰曦呷了口茶,這才出聲問道:“你們二人是如何相識的?”
提及此事,趙靈雨幾乎是肉眼可見地!
唰地就蔫兒了下來……
唇角往下垂著,杏眸幾近失去了光彩,像一隻軟咩咩受了欺負的小羊羔。
姬辰曦微微睜大了鹿眸:“?”
容霜在一旁接話:“回稟娘娘,是那幾個不長眼地說酸話,臣女偶遇此事,路見不平罷了。”
小公主臉色漸肅,直直看向了趙靈雨。
“怎麼回事?”
趙靈雨垂著眼睫:“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前兩日我去了一趟城中有名的首飾鋪子,在那兒遇上了幾個世家小姐,她們說我爹只是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
“就這樣?”
姬辰曦微微蹙眉,她怎地覺得有點兒不信呢?
鹿眼微眯,視線又轉向了一旁的容霜。
容霜不欲藏著掖著,直接就將當日的情形全都給倒了出來。
“回稟娘娘,她遇上的是蘇若雪她們,那群人仗著自己頗有家世,刁難這小東西。”
趙靈雨突然抬起頭來,嗓子雖軟,語氣倒是硬:“別這樣稱呼我!”
容霜看她一眼,臉色都沒變一下,又收回視線繼續道。
“說她在公主跟前賣蠢,想要攀高枝兒。”
這話真就是欺負人了。
姬辰曦瞟了一眼蔫噠噠的趙靈雨,語氣明顯地不悅:“蘇若雪是誰?”
容霜頓了頓:“稟娘娘,蘇若雪是太尉之女,太尉府裡的小姐。”
太尉?
怎地覺著有些許耳熟呢?
姬辰曦皺著眉略一回想,靈光一現有了答案。
這不就是那日路過御花園的時候,那宮女兒口中的大小姐?
姬辰曦多少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就憑著她們欺負你不成?”
趙靈雨支支吾吾:“娘說了,禹京城中大官兒多著呢,我不想惹是生非,言語上的事兒,我聽了也不會放在心上,我記性也不好,隔兩日就忘了……”
小公主:“……”
“那你就說是我罩著你的。”
趙靈雨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想給你惹是生非,咱們是朋友,只是我同你之間的事,跟其餘人等無關。”
姬辰曦微怔,捏了捏她的手。
“不是的,咱們是朋友,就該相互幫忙,倘若今日是我受了欺負,你會願意幫我嗎?”
趙靈雨想也沒想:“那是當然。”
“那不就得了?你放心,她們以後再不敢欺負你!”
無論是在大樊還是在漓國,都沒有人能欺負她看重的人,自她出生起就沒這樣的道理!
趙靈雨眼眶紅紅,感動得幾乎要當場落淚……
容霜又驀地開口:“娘娘,臣女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姬辰曦轉頭:“甚麼事兒?”
容霜輕輕皺眉:“據臣女所知,蘇若雪……她同皇上曾有些淵源。”
姬辰曦和趙靈雨同時瞪大了眼,直勾勾盯著她。
“你快說!”
這話是趙靈雨接的。
作者有話說:裴狗:我只對你這樣。
小公主: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