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出事兒了 裴玉抗了她這麼許久,又跑又……
裴玉抗了她這麼許久, 又跑又逃,本就是強撐,再加上姬辰曦這麼猝不及防地又踢又打, 只一個呼吸的時間, 裴玉就手忙腳亂地鬆了手。
肩上的人兒“嘭~”地摔落在地, 隨即傳出哼哼唧唧的痛呼,裴玉一怔, 連忙就要去扶她。
“你亂動甚麼?”
這樣嬌弱的小美人兒, 摔壞了怎麼辦?
“唉喲, 那是人醒了?”
“快看快看!是那姑娘醒了!”
姬辰曦一腳踢開了他的手, 齜牙咧嘴地站起身, 披著外袍捂住臉就往裴徹淵懷裡撞:“嗚嗚嗚, 侯爺!我終於等到你了!”
這一句, 她刻意大吼出聲,嗓子都差點兒劈叉了。
果不其然, 周圍的百姓基本都聽了個明白。
“啥?瞅那姑娘的動作, 怎麼瞧上去跟忠勇侯更熟悉呢?”
“是啊, 人家剛還喊著‘終於等到了侯爺’。”
“依我瞧, 該是那小白臉搶了侯爺的人, 侯爺才是去救人回來的!”
“你說的有理, 好一個卑鄙無恥之人, 還想汙衊咱們侯爺的名聲, 若不是那姑娘醒的及時,哦唷, 簡直不敢想吶!”
“哪裡來的狼心狗肺之徒?侯爺在外保衛邊關平順,他竟喪盡天良地想搶奪侯爺的心上人!”
……
裴徹淵摟緊了懷裡的嬌軟身子,太多的話爭先恐後堵在嗓子眼, 真失而復得將人攬入了懷,張口卻幾近無言。
他抬手扔開她身上的漆黑外袍,死死摁住她的後腦,摟著腿彎兒就將人給抱了起來。
裴玉有些發懵,上前兩步想去拉小姑娘的胳膊,卻被小公主反腿踢中了胸口。
她早就用餘光瞧見了,別想來挨她!
幸虧她留了個心眼兒,方才那茶水只輕抿了一丁點兒,這才醒得這麼快。
裴玉像是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手臂還伸在半空……
這一腳,也正好被周圍圍著的人們收入眼中,這下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哦唷,瞧見了嗎你們?人姑娘跟那小白臉可不是一夥兒的!”
“瞧見了瞧見了,哪裡來的小白臉巧舌如簧,定不是咱們益州人!”
“不成!此人還帶著這麼多打手,要是逃了那還了得?咱們得將他扭送官府才是!”
“讓一讓,讓一讓!潛火隊的人來了……”
沈紹領著潛火隊趕來,一併來的還有謝景州。
弄玉樓裡的人早就已經疏散完畢,周遭又沒有捱得近的建築府邸,潛火隊的人來了,整座樓燒得也都差不多了,方才那偷溜走的弄玉樓管事也不知從哪兒又冒了出來。
……
謝景州匆忙奔來,目不斜視:“下官來遲,還望侯爺恕罪。”
裴徹淵輕輕頷首,嗓音沙啞:“潛火隊既然到了,此處便由你做主。”
謝景州連忙應是,掃了一眼周圍,趕忙提步去部署後續事宜。
身後的屬下步履匆匆,急急前來稟報:“大人,百姓們一個個兒的義憤填膺,說是甚麼摁住了想要汙衊侯爺的罪人,說要將人扭送官府。”
“甚麼?”謝景州一臉狐疑,“在益州還能有當街汙衊侯爺的人?”
他頓時沉了臉:“將人擒了押到州衙,待本官將弄玉樓的事理畢再行處置。”
“是!屬下這就去!”
……
裴徹淵將懷裡嬌軟的一團抱回了馬車,身處在四周密閉的空間內,他終於生出了些安定感。
胸腔內失速的跳動還在繼續,懷中的柔軟也並非幻覺。
甫一想到方才接連的那一幕幕,心中就不由得生出某種陌生的情緒,是他極少有過的心有餘悸。
男人不受控地收緊了臂彎,緊一些,再緊一些……
再垂頭吻著她的發頂,聲線沙啞:“你如果出了事,本侯怎麼辦?”
懷裡的人卻沒有半聲回覆。
裴徹淵微怔,又啞著嗓喚了一聲:“嬌嬌?”
臆想中的嬌軟嗓音依舊沒有響起,男人心頭猛然一緊,驀地鬆了手,懷裡的小身板兒便軟噠噠地往後倒。
他臉色驟變,穩住少女的腰肢,卻見她一張臉頰通紅,一動未動地闔著眼眸,像是早已沒了知覺。
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瞬間席捲了他的心臟,鐵臂拉開車廂的門,朝著外面怒吼。
“快去請大夫回侯府!”
*
姬辰曦是真的暈了,只不過是被勒暈的。
她本就用了裴玉的迷藥,方才的情形也是一直在外界的刺激下強打著精神。
再到後來,又被裴徹淵不由分說摁著她的後腦勺,兩根鐵臂又越收越緊,別說掙扎,她就連出聲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再度睜眼之際,便瞧見了一臉愧疚自責的憔悴臉龐。
不止是膚色深,眼底的烏青也騙不了人,再配上下頜冒出的一層胡茬,微亂的鬢髮……
狼狽又倦怠。
可面上硬朗陽剛的線條加上那周身的不修邊幅,偏偏顯出他侵略感十足的野欲。
男人見她睜眼,忙湊近道歉。
“本侯沒拿捏住力道,傷到你了。”
小公主蹙眉,裴徹淵忙將一旁的癢癢撓手柄送到她的手裡,眼裡帶著急色。
“你打罵本侯出氣。”
姬辰曦眼下哪兒有心思打他,只一心回想著在弄玉樓發生的事。
再一看他滿身的風塵倦色,輕嘆了聲。
“我想沐浴更衣,侯爺也去吧,待會兒我還有要緊事告訴你。”
裴徹淵愣了一瞬,這才低頭打量自己的裝束。
他同沈紹接連趕路幾日,途中風餐露宿,眼下的確是不修邊幅了些。
雖說他不拘小節,也早已習慣了粗衣糲食,可如此粗獷定會惹嬌氣的小雀兒嫌棄。
他是知曉她有多愛潔的。
男人立刻頷首應了下來:“好。”
……
裴徹淵一離開,星遙就湊了過來,神色擔憂又急切。
“公主,您可有哪一處不舒服?”
姬辰曦緩緩搖頭:“我睡了多久?”
星遙擰著眉:“不久,從侯爺送您回府還不到一個時辰。”
“菊淡和竹清呢?”
“她二人受了點兒傷,不過沒有大礙,方才大夫給您瞧過之後就去給她們包紮傷口去了,待會兒她們肯定會過來請安的。”
“那趙靈雨呢?”
星遙頓了頓:“弄玉樓走水並無人員傷亡,趙家小姐定然也沒事。”
“嗯,我走後府中可有甚麼動靜?”
星遙想了想,又湊得更近:“公主走後,奴婢遠遠兒跟著晚禾,見她同汀蘭有過談話,再然後汀蘭又出了府,奴婢便小心跟了上去,見她是進了弄玉樓的後門。”
姬辰曦看她一眼:“然後呢?”
“……奴婢看清了她進的廂房,又將這個訊息告知了二殿下在弄玉樓內安插的暗樁。”
“再接下來的事兒,奴婢怕打草驚蛇,就先回來了。”
星遙擰著眉,她也不知為何弄玉樓會突然間著火,甚至公主也又跟忠勇侯攪合在了一起。
自從二殿下安排的人來過後,侯爺不是連夜去了軍營?
兩人正說著,外頭又有人敲門,是菊淡和竹清來了。
姬辰曦想了想,讓星遙去備水準備沐浴,她打算一邊沐浴一邊問話……
“奴婢們同那護衛好一番纏鬥,後來到了二樓,見火勢愈發有失控的趨勢,便只能一道從窗戶逃離。”
小公主趴在浴桶地邊緣:“那你們可有摔傷?”
菊淡和竹清搖頭:“那人的護衛刀刀都是殺招,我們又沒有武器防身,這才受了些許小傷。”
“嗯,那你們可見著了趙靈雨?”
“趙家小姐?”
菊淡和竹清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奴婢們沒瞧見。”
“不過,趙小姐當時從榮尊閣出來後,是帶著自己的丫鬟跟一位氣度不凡的公子走了,奴婢瞧見她是去了二樓的廂房。”
菊淡補充了這句。
姬辰曦越想越覺得不安,當即吩咐星遙:“你去一趟趙別駕的府上,問清楚趙靈雨回去沒。”
“是,奴婢這就去。”
星遙立即福了福身,急匆匆地離開。
小公主心事重重,也沒幾分泡澡的心思,很快便從盥室裡出來,由著竹清替她絞發。
恰巧就在這時,星遙跑著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姑娘。
“嗚嗚嗚……皎皎!”
趙靈雨抱住小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可算見著你了。”
姬辰曦被她勒得夠嗆,那股熟悉的在窒息感在瞬間捲土重來,幸好有周遭丫鬟們的幫忙,才七手八腳將她給搶了出來。
姬辰曦一邊咳嗽著:“到底是怎麼了?”
趙靈雨一把掏出胸前裝著的幾本冊子,還有一疊信紙。
她神色是從沒有過的慌張,聲音驚惶不安:“皎皎,出事兒了!”
姬辰曦也被她的一臉驚懼震得心裡發顫,臉色隨即沉了下來:“你先別急,坐下來再說。”
星遙帶人隨即抬過來一張圈椅。
“當時,我跟著那個江大人出了容尊閣,又去了二樓的一間廂房……”
趙靈雨擰著眉:“其實他不怎麼樂意我跟著的……”
一個時辰之前的弄玉樓——
趙靈雨提著裙襬跑出榮尊閣,一眼就瞧見了即將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頎長背影。
“江大人!你等等我。”
清瘦挺拔的身影微頓,直到那小矮子急咧咧地追上來。
江修不免疑惑,屈尊紆貴地開口:“你是?”
趙靈雨:“……”
她費盡心思準備好的一干藉口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兒,再是如何也沒想到他張口就是這一句。
這不是剛才見過嗎?
轉眼的功夫這就忘了不成?
少女靦腆開口:“方才咱們在那房中見過啊,江大人您……忘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頭頂“榮尊閣”的金字招牌。
江修木著臉:“……”
“噢,方才在房中的確沒來得及介紹,如果江大人是問我的身份,益州別駕就是我的爹爹。”
男人依舊板著臉:“趙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為何喚我停下?”
趙靈雨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她盡力地仰頭想同對方對視,又覺得自己脖子仰得真累。
江修生的是一雙桃花眼,此刻正垂著眸,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是這樣的……我得在這兒等皎皎出來,可我這個月的月錢已經花完了,這會兒也沒其餘廂房可待,不知江大人能否允我同你共處一室?”
江修眉心一跳,波瀾不驚地眼底頓時劃過一抹深意。
他不動聲色掃視了眼前的小矮子……
長了一張桃心臉,臉頰飽滿圓潤,下巴小巧精緻,五官嬌俏,說話的時候整張臉都在動,生怕別人看不出她的心虛忐忑。
身材豐腴有致,腰細臀圓,一身的溫香軟玉。
“江大人?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男人甩袖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
趙靈雨:“?”
怎麼會有人這麼不留情面地拒絕?
“江大人!江大人你再考慮考慮?”
趙靈雨忙牽著裙襬“蹬蹬蹬”追了上去。
可江修的腿比她更長,步伐也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再這樣下去那人可就要沒影兒了!
趙靈雨驀地停下,站在臺階上大喊了一聲。
“你站住!”
二樓可不似在三樓,只榮尊閣在那一處,靜謐又私密,二樓全都是一間挨著一間的廂房,來往的客人小廝並不算少,這麼一來,這一聲突兀過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趙靈雨親眼見到那高挑清瘦的身影僵了一瞬,立即言辭鑿鑿大喊出聲。
“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應該在弱女子有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嗎?”
朝廷命官?
這可是個了不得的關鍵詞,幾十道目光都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刺向那抹頎長的背影。
江修:“……”
趙靈雨得償所願,跟著江修進了一間新的廂房。
後者親自倒了一杯茶水,臉色古怪有些古怪。
“本官對你沒興趣。”
趙靈雨正在關門,順便囑咐自己的丫鬟守緊門口,驀地聽到這麼一句頓覺莫名。
她轉頭也跟著疑惑:“沒興趣?”
江修沒再應她,只是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趙靈雨本來就是個直腸子,沒那些彎彎心思體味他的意味深長。
沒興趣就沒興趣吧,她身上還揣著任務呢。
只要她對他還有興趣就行。
少女磨磨蹭蹭走上前,看了一眼桌面,暗斥自己慢了一步,人都自己添了茶水了。
瞄了兩眼那杯少了三分之一的茶盞,她繼續拿起茶壺往裡添水。
“久聞江大人秉公無私,是個公正廉明又愛民如子的好官。”
她伸手將茶盞往她的反方向推,見人已經拿起了茶盞呷茶,這才一口氣問出聲。
“不知大人此番來咱們益州是為了查甚麼事兒呀?”
“噗!”
饒是江修,也沒見過這麼心直口快的問法,讓他一肚子九曲十八彎的花花腸子陡然失了用武之地。
一時間竟有些該死的語塞。
他目光復雜地抬眸,面對倉皇失措的少女臉色有些難看。
趙靈雨可真沒想到這位從禹京來的大理寺卿,竟然喝口水都能給嗆著?
這般木訥,不會是假官兒吧?
她忙不疊掏出手帕往手中遞了去:“江大人你沒事兒吧?”
可她的袖擺又太長,一時不慎掃落了桌面上的茶盞。
“嘭嚓~”的一聲,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時,門外就響起了著急的敲門聲,連帶著她貼身丫鬟的焦急問候。
趙靈雨頓時蹙著眉有些手忙腳亂地解釋:“大人稍等,我去跟丫鬟交代幾句。”
也就是這次開啟房門,她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熟悉身影——皎皎院兒裡的粗使丫鬟!
趙靈雨不知道汀蘭的名字,可她最近日日都去侯府尋小公主,對她院兒裡的丫鬟僕從多少有了印象。
她不會看錯的,那就是皎皎院兒裡的粗使丫鬟!
可這鐵定是不對勁的!
只有貼身丫鬟才有資格跟在主子身邊伺候,粗使丫鬟只能留在院中,一般情況下是不能進主子的正房的。
趙靈雨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她不動聲色看見汀蘭進了隔壁的屋子,反手就立即闔上了廂房的門……
江修坐在圓桌旁,面無表情盯著牆邊忙忙碌碌的少女,一個人咬牙移開了牆邊的桌椅不說,這會兒正在跟那壁櫃作鬥爭。
“江大人!”趙靈雨回頭皺著一張小臉,“您來幫忙啊!”
江修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整個人不為所動:“本官從不行偷聽之事。”
少女咬牙:“可這事兒涉及侯府!”
男人指節微頓,緩緩看了過來……
“用這個。”江修取來壁櫃上的竹筒,原是用於裝飾所用,卻不想這會兒還有了妙用。
趙靈雨學著他的樣子,將右耳貼了上去。
“全都是廢物,為了保裴玉那蠢貨,就連鄒公公都搭了進去!裴玉的人都是些蠢豬不成?假路引的事出了這麼久,謝景州一直沒查出所以然,他們這是把證據銜在口中,生怕自己不會暴露啊!”
趙靈雨皺著眉:“裴玉是誰?”
她原是想問江修的,可一見著對方那沉如水的臉色,頓時噤了聲。
“您說的是。”
“就憑裴玉這樣的飯桶,還妄想刺殺裴徹淵?”
作者有話說:嘿嘿,趙靈雨x江修 好像也萌萌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