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嬌嬌年紀小 “那咱們還要繼續助他嗎?……
“那咱們還要繼續助他嗎?”
另一人似是氣得不輕, 咬牙切齒:“廢話!殺了裴徹淵再嫁禍給樊國,等裴玉坐上皇位,大霄便可一雪前恥!”
“甚麼人?!”
“快出去瞧一眼……”
這段話資訊量太足, 趙靈雨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但隔壁似是出了甚麼事, 好像是說有人偷聽,很快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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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姬辰曦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鹿眼迫不及待地問。
趙靈雨嗓子都說啞了, 她言語間極為生動, 幾乎將方才經歷的事全都一比一的還原了出來。
“噸噸噸~”
她幾乎沒有停歇地喝光了整整一盞溫水, 才繼續開口。
“然後我和江大人就去了隔壁的那間屋子, 那兩人離開得匆忙, 密室的開關沒能歸復原位, 被江大人尋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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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雨一眼就瞧見了那個隱秘的匣子內放著許多的冊子和一沓信紙。
她隨手翻了一本其中的冊子, 密密麻麻的記錄看得她頭皮發麻,也不是這種緊急的時候能靜下心來研究的。
“甚麼人?!”
趙靈雨手下一抖, 轉身就瞧見了一個男人堵在門口。
江修眯了眯眼, 小聲囑咐:“將裡頭的東西全都帶走, 回你府上去。”
趙靈雨心裡一沉, 後方已經立時傳來了打鬥聲。
少女飛快捲走了密匣內的所有東西, 貼著牆角往外逃……
她帶著自己的幾個丫鬟就這樣飛快跑離了弄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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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辰曦盯著桌面的這一摞東西, 直覺這是極為重要的證據。
“江大人不是讓你回自己府上嚒?你怎麼來了侯府?”
趙靈雨覺得自己的腦子從沒有這麼靈光過。
她擰著眉一臉凝重:“皎皎, 咱們今兒可是頭一回和那兩人見面, 即便他自稱是大理寺卿,可又沒給咱們看過官印。”
少女咬著唇:“萬一他是個假的呢?而且這個點我父兄都不在府裡, 我實在不放心,想將這些先拿來給侯爺過目。”
在益州百姓心中,忠勇侯的聲望毋庸置疑。
趙靈雨當然也不例外, 侯爺是兇,可他早已深得民心,遇上了今日這種事兒,她選擇相信裴徹淵,其實無可指摘。
姬辰曦已經翻開了其中的一本冊子,內裡隨即掉落下來一張紙,她只隨意一瞥,頓時僵在了原地……
上面的名字她極為眼熟,是大樊護國將軍的名字,正打算往下看呢,門外卻忽地響起了敲門聲。
“嬌嬌,是本侯。”
趙靈雨立馬挺直了腰背,一臉興奮地朝著她打著啞語。
“是侯爺來了!”
姬辰曦心裡卻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她側頭看向菊淡和竹清,穩住音色。
“你們去開門。”
兩個丫鬟應聲離開,趙靈雨也背過身朝著門口張望……
姬辰曦沒過多的猶豫,三兩下就將手裡那張紙揣進了胸前的衣兜。
房門被開啟,寬肩窄腰的熟悉身影出現在門口。
裴徹淵鷹眸一掃屋內的情形,臉色隱在昏暗裡,有些難以言說的意味。
趙靈雨不敢同他直視,只悄悄背過手扯了扯小公主的衣袖。
後者收到暗示,替她出聲。
“侯爺來了?這是益州別駕府上的趙姑娘,今日是特地來見你的。”
裴徹淵往前跨了一步,濃密的眉峰微挑。
“巧了,正好有人要見趙姑娘,尋到了本侯的頭上。”
屋內的兩個姑娘微怔,同時望向房門口,一道身影從裴徹淵身後顯露,立在他的身側。
江修定定看著屋內的兩人,面無表情地頷首。
小公主和趙靈雨:“……”
*
幾人在東廂房落座,姬辰曦偏頭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後垂著腦袋的趙靈雨,即便是她這個向來不需要顧及臉面的人,這會兒也覺赧得慌。
怎麼就有這麼巧的事兒?
這跟被追債的人給追到了上司家裡有甚麼區別?
但再是如何,維護的話還是要說的。
“咳咳,趙靈雨也是心思穩重怕鑄成大錯,還望江大人別怪罪。”
“穩重?”
江修輕飄飄一句反問,似是意味深長,讓小公主也無地自容垂下了腦袋。
裴徹淵見狀輕咳兩聲,瞥了他一眼,應眸中不悅顯而易見。
後者擱下手中茶盞,淡淡道:“趙姑娘不必多想,此事我不欲追究。”
趙靈雨立即抬起頭。
“真的?那江大人你可得說話算話,既然不追究,那也絕不能告訴我爹!”
江修瞥她一眼:“我沒那告狀的癖好。”
趙靈雨大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桃心臉上也恢復了少女本該有的輕快神情。
“嬌嬌,後院的綠梅開得盛,不若帶上你朋友去瞧一眼?”
裴徹淵音色沉穩地建議。
想支開她?
沒門兒!
姬辰曦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必,我早就帶她去瞧過了。”
正撣了撣裙襬打算起身的趙靈雨:“?”
“……本侯給你帶了一匹花的矮腳馬回府,不若”
姬辰曦蹙著眉打斷他:“侯爺,難道你們接下來的話我聽不得?”
趙靈雨瞳孔震驚,順道在心裡悄悄給小公主豎了一個大拇指。
其實她也想留下來,這麼多東西都是她帶來侯府的,當然也想知道其中的隱秘,只不過侯爺想讓她們走,她巴不得趕緊溜。
裴徹淵:“……”
接下來他要同江修說的事按理來說是絕密,只是他不想直接讓小雀兒迴避。
姑娘家心思細膩,他怕又傷了她的心。
江修莫名看他一眼,接了話頭:“姑娘覺得呢?”
小公主理直氣壯:“我有甚麼聽不得的?不止我,趙靈雨也聽得。”
江修眉心一跳,已經制止不住小公主的盡情發揮。
“江大人有所不知,她為了護這些冊子的周全,從那麼高的木階上滾下來,腿上磕碰得紅腫一片,走路都覺著費勁呢。”
趙靈雨配合地捂著小腿連連點頭,對江修飄過來的視線選擇視而不見。
“而且她該聽的也已經聽見了,甚至是裴玉。”
她提及了這個重要的名字,兩個男人神情都變得微妙。
“他就是漓國太子?而且這件事裡還牽扯著我院兒裡的丫鬟,說不準我還能提供一些你們不知道的線索,我當然要弄清這裡頭的來龍去脈……”
姬辰曦得償所願留了下來,也包括趙靈雨。
江修和裴徹淵對這一干冊子進行了整理,發現裡頭有裴玉同霄國人勾結分贓的賬本,包括偽造路引,走私鐵器鹽茶等,以及數家用於洗錢的地下錢莊相關資訊……
期間又有菊淡來稟,說汀蘭和晚禾都在突然間沒了下落。
裴徹淵沉著臉:“立刻讓沈紹帶人去尋,守住城門口,務必將人抓回來!”
這兩人是重要的人證。
菊淡領命退下後,江修忽地淡淡出聲:“不知侯爺是怎地得罪了太子?”
他的視線劃過小公主那張無可辯駁的鵝蛋臉,面無表情卻語出驚人:“搶了他的女人?”
裴玉那瘋狗對這姑娘的興趣都快寫在了腦門兒上。
他不瞎,自然看得出來。
裴徹淵頓時臉色一沉,渾身的黑氣都快肉眼可見了,壓著嗓怒斥:“胡說八道!”
嬌嬌本就是他的。
江修不接茬,開始百無聊賴整理桌面的賬冊。
靖之跟以往一樣,煤炭臉悶葫蘆,朝他說不得玩笑話。
就當這時,門外又響起了火急火燎地敲門聲,是沈紹。
“侯爺!屬下有要事回稟!”
裴徹淵親自去開了門:“找到那兩個丫鬟了?”
沈紹愣了一瞬:“甚麼丫鬟?”
“侯爺,謝刺史那兒可是出大事兒了啊!”
“太子殿下被百姓們押去了州衙門,還全在那兒圍了個水洩不通,喊著要給侯爺一個交代!”
“謝刺史讓您趕緊去一趟,這場面怕是難以收拾啊!”
饒是裴徹淵也愣了一瞬,凜冽的面龐微僵,語調上揚了幾分。
“你說甚麼?”
……
“我要和侯爺單獨坐一輛馬車!”
小公主指著那輛通體沉香的馬車,語氣有些著急。
裴徹淵通體舒泰,嘴角噙出了笑意。
江修看了眼一旁眼神東瞟西瞟又默不作聲的趙靈雨,默了默:“你們兩個姑娘家不能坐一輛?”
裴徹淵不贊同地看他一眼,鷹眸暗含警告。
“嬌嬌年紀小,你不能讓著她?”
江修頓時失語:“……”
眼下也就只有兩輛馬車,一輛姬辰曦的,一輛趙靈雨的,至於裴徹淵的坐騎乘風,除了它主子是逮誰踢誰。
總不能讓江修騎著小矮馬去州衙門。
也就眨眼的功夫,裴徹淵就已經護著姬辰曦上了馬車,“嘭~”的一聲闔上車廂。
趙靈雨也飛快溜回了自己的馬車,皎皎方才說了,她有重要的事要和侯爺商量,所以就不跟她坐一輛馬車了。
她當然是萬分的理解,更何況,她並不打算去州衙門湊熱鬧,已經決定打道回府了。
要是被她父兄逮住,她待會兒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正要讓下人趕馬車回府呢,車門口忽地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
*
姬辰曦上了馬車,甫一坐穩就迫不及待要將心底那個天大的秘密告訴裴徹淵。
“你快坐下!”
姬辰曦拽著男人的小臂。
裴徹淵依了她的意思,轉身落座,少女立刻俯身過來,糖霜的清甜香氣頓時襲來,瞬間侵擾了他的心神。
“嬌嬌……”男人嗓音變啞,伸手虛攬在她的後腰,“這兒恐怕不太方便。”
姬辰曦微怔:“怎麼不方便?我快要等不及了!”
裴徹淵呼吸微滯,握緊拳頭啞著嗓:“你往右看。”
隔了好些日子沒見小雀兒,他也剋制不住地想同她親近。
只是……
他沒有當眾示人的癖好。
姬辰曦聞言偏頭,正好瞧見趙靈雨那顆趴在車窗上的小腦袋,看上去一臉的急色,興奮又著急。
視線再往上,便是江修那張似笑非笑的俊臉,好像還扯了嘴角冷笑一聲。
姬辰曦:“……”
“砰~”的一聲,餘光處出現了一隻結實的手臂,將車窗關得嚴絲合縫。
也正是這隻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往了自己的膝上。
“不理他們,咱們繼續。”
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混著清淡的皂角香味,將小公主團團裹住。
讓她腦子宕機了一瞬,可也很快反應過來。
姬辰曦身後推開裴徹淵的嘴,一臉的嚴肅:“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甚麼事?”男人嗓音沉悶,順著她的動作啄吻纖細的指尖。
姬辰曦順手拍了他一巴掌:“你清醒點兒!”
裴徹淵眸中欲色微凝,恢復幾分神志,然嗓音還是如方才那般沙啞,他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嬌靨。
“嗯?”
小公主抿著唇,一臉嚴肅。
“你們漓國的太子告訴我的,你的身世。”
裴徹淵微愣:“甚麼身世?”
“你其實是漓國上一個皇帝的兒子”小公主擰著眉,“也就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太子的親叔叔!”
“這才是他非要殺你的原因!”
姬辰曦說完後等了一會兒,可眼前那人就像是被點了xue似的定在原地。
她伸手在那張冷毅的面容前來回晃了幾下:“高興壞了?”
男人臉色變得凝重,又以掌心試了試姬辰曦的額頭,鷹眸中憂色不減,音色微啞。
“說甚麼胡話?這兩日又看甚麼新出的話本了?”
小手“啪~”的一聲打落那隻大掌。
“沒說胡話!今兒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是怎麼碰上裴玉的……”
姬辰曦把去弄玉樓的經過都說了出來,抿著櫻唇:“你覺得他在說胡話誆我不成?”
裴徹淵擰緊的眉心幾乎要夾死一隻蒼蠅:“沒有。”
“這麼說你信了?”
裴徹淵不想,也不願意信。
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苦苦探尋多日無果的真相竟然就真這麼的——
樸實無華。
姬辰曦直勾勾盯著他,覺得兇巴巴應該是信了,不然表情不會這麼的微妙。
小公主雙手抱胸:“看吧,我早就說你的身世有問題了,雖然同我的猜測有些偏差,可到底方向是對了。”
裴徹淵臉色沒甚麼變化,他長得本來就不好惹,一旦面無表情,就更是跟個煞神似的,如果這馬車裡坐著小孩兒,怕是得被當場嚇哭。
“那你冷靜下來好生想想。”
姬辰曦想從他腿上起來,但下一刻就感受到一股強勢又堅實的力道圈住了她的腰,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
小公主怔了怔,對上那雙鷹眸,男人將她壓入懷中,胸腔震動:“嬌嬌,就這樣陪本侯待會兒。”
小公主撇了撇嘴,又扭了扭身子勉勉強強道:“行吧。”
她放著那麼柔軟舒適的位子不去坐,非得坐在這渾身硬邦邦的男人腿上,腰都快擰歪了。
就為了陪著心神不寧的兇巴巴多待會兒?
自己可真是太體貼了。
裴徹淵的沉默持續了一路,等到了益州衙門,他將腿上的人兒挪到一邊她的專屬位子上。
“本侯先出去,你直接去後面找謝景州。”
姬辰曦悄悄將窗戶開啟了一個縫隙,望了一眼外面的盛況,知道他這是要去安撫這些百姓。
她聽話地點頭:“好。”
男人撫了撫她的鬢髮,頭也不回踏出了馬車。
車外陡然響起排山倒海般地吶喊——
“是侯爺!侯爺來了!”
“侯爺!小民是城東李爾餘家的,多虧侯爺兩年前讓我家小子參軍……”
“小民家住城西,侯爺您是我們全家的恩人吶……”
馬車越行越遠,那些百姓們的吶喊也逐漸模糊不清。
姬辰曦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的發澀,她雖身為公主,卻也沒能為大樊的百姓謀上這麼些福祉。
兇巴巴一個侯爺卻這麼得民心,可見他這些年是用了心的。
另還有一件事讓她不得不多想……原本以為只要想法子將兇巴巴招為駙馬,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可眼下看來,他對大漓也有難以割捨的責任和情意,這件事怕是要重新考慮了……
“皎皎?皎皎?”
姬辰曦被晃著胳膊回了神,她偏頭,趙靈雨的臉已經離她快貼著她鼻尖了。
“你在想甚麼?”
小公主搖頭:“也沒甚麼。”
她的視線掠過趙靈雨,看向她身後的江修,以及他手裡的那個匣子。
她知道,那匣子裡裝的就是剛才的那一堆物證。
其中除了漓國的也就罷了,另還有不少是大樊官員通敵的罪證。
她先前塞入懷裡的那張紙上寫的就是霄國人能用的大樊官員名字以及職位。
可進一步的證據,走私的賬本云云,都還在那匣子裡。
她想了想,拉著趙靈雨的手走過去,正好聽見謝景州和江修的談話。
“茲事體大,太子也不是我們能動的,這燙手山芋到底該怎麼安置?”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我果真是足智多謀,體貼入微,根本就沒有任何缺點!>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