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誰更俊 小公主微愣:“?” “……
小公主微愣:“?”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她突然站了起來, 面帶質問。
趙靈雨左看右看,瞅著情形不對勁,也立即跟著站了起來。
裴玉臉色僵了一瞬, 可又很快恢復如常。
“急甚麼?”他側頭瞥了一眼小懶的方向, “想替這姑娘贖身, 只需答應爺一個條件。”
姬辰曦蹙眉:“甚麼條件?”
裴玉挑了挑眉,盯上那雙半眯的鹿眼:“實話告訴你, 你的身份, 爺早已查了個明白。”
“今兒這招, 叫請君入甕, 聽說過沒?”
站在他身後的小六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將頭垂得更低, 怕自己忍不住抹了主子的面子。
甚麼請君入甕?
主子爺這張嘴除了在萬歲爺跟前栽了跟頭, 在其餘地方還真是無往不利。
也不知道這姑娘買不買主子爺的賬?
小公主壓根兒不想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開口就直入正題。
“你直說甚麼條件。”
“嘖~”裴玉輕嘖了一聲, “爺從禹京來, 你可知道這位江大人是甚麼身份?”
他側首, 用下巴挑了挑江修的方向。
姬辰曦和趙靈雨都朝著江修看了過去, 後者冷眼旁觀, 一臉的漠然。
裴玉臉色登時有些不好看, 又狠瞥了一眼小六。
“咳咳, 這是大理寺卿江大人。”他乾的就是這個活兒。
大理寺卿?
姬辰曦在第一時間皺了眉。
被明晃晃地點了名, 江修掃過兩個神色各異的姑娘,語氣意味深長。
“下官自是比不得殿下的身份貴重。”
裴玉嘴角輕揚, 他要的就是這個,他要江修當墊腳石,來襯托他的尊貴。
他不僅僅是富貴, 還手握權勢,長得也比裴徹淵俊美。
小美人沒有道理不投靠他。
見鋪墊得差不多了,裴玉這才緩緩看向姬辰曦。
“你也瞧見了,能從禹京遠道而來,自然是身負要事,你既住在侯府內,想必平日同忠勇侯多有接觸,留下來,爺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如實回答,這姑娘,爺直接送了你。”
小公主蛾眉輕蹙:“你們來益州,為的是忠勇侯?”
“是也不是。”
裴玉點點頭,故作高深地應答。
可光是這麼說,震懾力卻是不夠,他話鋒一轉。
“他的事自有聖上裁斷,你只需如實回答,爺保你今後過得比現在還滋潤千百倍。”
這段話裡威逼利誘,一般的小姑娘哪兒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攻勢。
“皎皎?”
趙靈雨一臉的擔憂,伸手拉了拉小公主的衣袖。
事情的發展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只是想來弄玉樓贖個姑娘,再順道看個稀奇。
說到底也就是花銀子的事兒。
可眼下這般,顯然已經不是花銀子能解決的了。
從禹京來的大理寺卿,還牽扯著忠勇侯,這事兒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下意識求救身旁的稻草。
姬辰曦看她一眼,伸手牽住趙靈雨的手,挺直著腰板兒理直氣壯。
“我答應你,但你得先把她讓給我。”
她指了指小懶的方向。
裴玉無所謂地揮手:“小六,去喚管事的進來。”
……
管事的來得極快,對著裴玉可謂是低頭哈腰,言聽計從。
可一聽他要替小懶贖身,卻是陡然變了一副臉色,面露窘態,遲疑又為難。
這位小懶姑娘,別的人不知,可他知曉。
這姑娘的來路同弄玉樓裡的其他姑娘不一樣,中途又逃出去了好一陣,是好不容易才擒回來的。
若不是眼前這位爺是主子特意欽點的貴客,又口口聲聲罵著他們樓裡的都是些俗物,他這是生怕伺候差了,砸了弄玉樓的招牌,這才將人趕鴨子上了架。
“爺,這姑娘是新來的,別看她這張臉還過得去,其實際上笨手笨腳的,爺若是有意,小的另去尋幾個更為出色的過來?”
姬辰曦眼皮子一跳,正想著法子呢,腳邊卻突然“砰啷~”的一聲,嚇得兩個小姑娘往後縮了幾步。
定睛一瞧,是摔碎在地面的兩隻碗碟。
“怎麼?爺的話是不好使了?”裴玉惡聲惡氣,嘴裡熟練地威脅,餘光卻下意識瞟了一眼小公主的方向。
狗奴才,竟敢讓他在小美人跟前丟了面兒。
那管事的渾身打著哆嗦跪下:“小的不敢,只是……只是怕她回府後伺候不好爺,到時候,怪,怪罪小的。”
又是“哐當嘭啷~”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
各種點心果子飯菜灑落了一地,碗碟也碎了大半。
裴玉直接將那桌滿滿的佳餚翻倒在地。
姬辰曦和趙靈雨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尤其是趙靈雨,反手捏緊了小公主的手。
這人太暴躁可怕了,比忠勇侯更是可怕,忠勇侯再是兇,可起碼是個正常人,眼前這位可不盡然。
她不放心皎皎。
方才飯桌上的那碗熱湯順著掀桌的力道,劈頭蓋臉澆在了管事的頭上,他偏一聲不敢吭。
裴玉面色陰惻惻,語氣森冷:“你背後的人是沒交代過怎麼伺候爺,這甚麼玩意兒樓,是不想再開下去了?”
管事的再也扛不住讓他窒息的壓力,弓著腰不停道歉:“爺息怒,爺息怒,是小的方才多嘴了,爺想為小懶姑娘贖身,小的這就去安排,這就去安排……”
裴玉終於聽到了令他滿意的話,偏頭對上那張怔怔然的鵝蛋臉。
接著勾唇邪魅一笑。
小公主:“……”
裴玉偏過頭:“還不快滾!”
“唉!”
管事麻溜地連滾帶爬著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榮尊閣內頗為嚷亂,管事的帶人來處理給小懶贖身的事情,又有幾個雜役來打掃地上的那一灘雜亂……
姬辰曦讓雲棲去盯著小懶的事情,自個兒勾著趙靈雨的胳膊耳語。
“這弄玉樓不是個好地方,待會兒你可以先回府上去。”
趙靈雨頓時瞪大了一雙杏眸,她左右瞧了瞧,一臉地心虛。
“小懶姑娘不是已經被贖身了嗎?待會兒咱們佯裝著去茅房一趟,然後趁機逃出去,你覺得行嗎?”
逃出去?
姬辰曦覺得不行。
她心裡對這人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漓國皇室就一個皇子,其餘的皇室中人年歲已大,不會如此年輕。
那便只有一個解釋。
這個暴躁無常的男人,那就是漓國太子。
是一心要置兇巴巴於死地的人。
今日這種機會得來不易,她說不準能趁機探得些秘密。
“不可,此人如此胸有成竹且又喜怒無常,我怕到時候咱們沒能逃出去,反倒激怒了他。”
趙靈雨默了默,立馬覺得她說得有理。
“那我也不能離開,將你一個人丟在這兒,這不是我趙家人做的事!”
爹爹本就為人義氣,也從小教導他們兄妹為人得表裡如一重情意。
她是真心喜歡皎皎,也真心當她是朋友的。
“我不離開,就在這兒等你,又或者你給我派任務吧,我能做些甚麼幫你?”
趙靈雨想了想,方才那人話裡話外都提及了忠勇侯,至於大理寺卿那是位列九卿的官職,主管複核大案。
他們益州近日的大案,那便是姜靈雨的爹同霄國人勾結偽造路引,另就是日前龍門郡郡守舉薦的舞女刺殺忠勇侯。
這些都是她在書房外偷聽父兄談話得來的。
雖說這些暫且同她們家無關,可這益州官場就這麼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皎皎既然鐵了心要留下,那她肯定也得留下。
可也不能光吃飯不幹事兒啊。
她也得想法子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
任務?
姬辰曦盯著趙靈雨那張明媚的心形臉,心裡如同走馬觀花似地掠過自同她認識以來,對方做過的所有事情。
小公主莫名沉默:“……”
不是她對趙靈雨有偏見,實在是怕她不僅辦不成事兒,屆時還將自己給搭了進去。
“……哪兒能有甚麼任務給你,你若是非要等著我,那就尋個廂房等著吧,記得別讓其他人進門。”
趙靈雨有些不情願,可也嘟了嘟嘴沒說甚麼。
皎皎定是同她父兄一樣,是為了她好,可她也能做成許多事的,並沒有那般無用。
……
不多時,為小懶贖身的事情處理完畢,方才地面的一團雜亂也已經被人清掃乾淨,榮尊閣徹底恢復了原樣。
裴玉漫不經心瞥了眼那一排姑娘,大手一揮吼道。
“全都給爺滾出去!”
接著他又突然換了一張臉,衝著小公主放低了音量,尾調拉長。
“別怕,你不用~”
江修第一個有動作,起身就要往外走,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淡漠姿態。
姬辰曦也拍了拍趙靈雨的手,示意一眼門口:“喏,去吧。”
去吧?
趙靈雨微怔,盯著那抹頎長挺拔的背影,迷茫的杏眸驀地有了光亮,她覺得自己從沒有過今天這麼聰明。
是啊,她可以去那位大理寺卿的口中打探一番,起碼也得弄清他們是來查甚麼的……
此人雖說是呆愣了些,可也比皎皎要面對的那瘋子好上千百倍!
心裡打定了主意,趙靈雨覺得自己意會了小公主的意圖,朝她眨了眨眼,一臉“我都懂”的表情,又反過來拍了拍小公主的手,這就提著裙子追了出去。
姬辰曦生出幾分錯愕:“?”
“你也滾出去!”
背後傳來不耐煩地嗓音。
小六瞥了一眼前方纖瘦的背影,鞋底像是生了根。
“可……爺,”
這姑娘若是深究,那也算得上來歷不明,他怎麼能將主子單獨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
“滾!”
裴玉最是見不得他這副磨嘰的樣子,一腳踹上了他的屁股,踹得小六一個踉蹌。
“出去盯緊點兒,別讓人偷摸著跑了。”
他話中意有所指,同時也瞄了一眼姬辰曦的方向。
這算是在明著暗示她,別想著動甚麼歪心思,趙靈雨她們全都在他的掌控中,沒有他的首肯,這些人一個也踏不出弄玉樓。
姬辰曦明白他的意思,只側頭乜了他一眼。
“放小懶走。”
她來弄玉樓為的就是給小懶贖身。
裴玉一怔,輕嘖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點頭,掃了小六一眼:“行,放那姑娘走。”
姬辰曦得了肯定的回答,又重新收回視線,端著的姿態矜貴又高傲。
裴玉勾唇,眸中興味明顯更為濃烈了。
小六趁機從胸前掏出指腹大的一個紙包,又朝裴玉挑著眉示意。
後者一把收下,也給了他一個“幹得不錯”的眼神。
……
房門闔上,周圍也徹底安靜下來。
裴玉先將紙包裡的粉末灑進了杯中,又滿上一杯茶水,這才出聲喚人。
“站那麼遠做甚麼?爺又不是壞人。”
姬辰曦頓了頓,轉身面對著他,渾身繃緊:“你想問甚麼?”
男人答非所問,輕點了點桌面:“過來坐下。”
少女猶豫了幾息,還是依言走過來在他的對面落座。
男人將手邊的瓷杯擱到她眼前,姬辰曦下意識垂眼,盯著杯中飄浮的幾縷茶葉。
“看著爺!”
猝不及防地一聲吼,驚了小公主一個激靈。
她下意識地抬頭,見對面的男人兩手撐著桌沿俯身,一張臉距離她不過半條小臂的距離。
太過突然了,小公主驚懼地往後躲,裴玉卻緊盯著她的眼陰惻惻道。
“爺待會兒問你的問題,必須如實回答。”
澄澈的鹿眼中劃過不安,姬辰曦捏緊小拳頭:“你說。”
裴玉勾唇,微眯著眼:“爺同那姓裴的相比,誰更俊?”
……
……
……
房中一片寂靜。
鹿眼中的忐忑逐漸轉變為茫然,再到滿眼的荒唐。
裴玉原本的一臉自信,也隨著沉默時間的拉長而逐漸變得難看。
他扯了扯嘴角,滿臉的陰鷙:“怎麼?回答不了?”
倒也不是回答不了。
就是這個問題比她想象中的詭異……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想著這人定是要刨根問底兒有關兇巴巴的各種罪證。
雖說在她這兒,裴徹淵根本沒犯事兒,可也得時刻警惕著,未免著了他的陷阱,也不能被他給套了話。
可誰知這人一張嘴就是誰更俊?
小公主嚥了咽嗓,伸出小手顫巍巍指著對方。
在裴玉就要暴走的前一秒,忽地軟綿綿出聲。
“你……”
嫩生生的小手正對著指他——
就像是暴躁得立馬就要發狂的狼,得了這一聲軟綿綿的“你~”,立馬趴下了耳朵。
暴戾得發紅的雙目,也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明。
裴玉喉結微動:“孤?”
小公主認同地點頭:“對呀,你當然要比那個又黑又兇的忠勇侯要俊!”
綿軟的音色瞬間撫平了心中的暴戾,男人控制住上翹的唇角,捂唇輕咳了一聲,直起身坐下來。
小公主卻抓住了他的破綻趁機發力,裝著頗為不安地小聲試探:“你方才是自稱了‘孤’?”
“那不成你是?!”少女忽地瞪圓了雙目,右手捂著櫻桃小口,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感嘆語氣。
裴玉微僵了一瞬,不過又很快恢復鎮定。
這下子,身後的狼尾巴也跟著一併翹了起來。
“你猜得不錯,孤就是大漓地太子,日後漓國的皇帝。”
姬辰曦又抬起了左手,兩隻小手捂著唇。
“你是太子?!”
裴玉揚唇,少女不加掩飾的崇拜和震驚很好地滿足了他那顆虛榮之心。
心裡舒坦得不行,他正要點頭應下,對面的小公主卻突然不停地搖著頭。
“不,不可能的,你這是在冒充太子,那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男人揚起一半的唇角微滯,繼而擰了眉。
“騙你做甚麼?這世上還有誰敢冒充太子?那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小公主依然皺著眉滿臉戒備:“太子的身份如此貴重,當然應該身在禹京,周圍也應當被重重侍衛守護,哪兒能來這邊境之地呢?”
姬辰曦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對方的神情。
她沒記錯的話,方才她誇了他長得俊,這人就突然變了一張臉。
若是沒料錯,這也是得順毛捋的人,只要她提出質疑,這人就……
“孤不是已經說過了?”男人皺眉,面帶不耐。
“孤同大理寺卿來益州,是來查忠勇侯的,是有正經公務在身。”
果不其然地如她所料,這就不耐煩了。
“可……”少女含著下巴望著他,眼中滿含不安,“我要怎樣才能信你呢?”
裴玉煩躁地皺眉:“孤生來就是太子,難不成要將太子璽拿來給你看?”
小公主眨巴眨巴眼。
裴玉盯著她:“……”
男人捏著眉心:“不是孤不給你看,太子璽如今不在孤的身上。”
少女愁得皺眉,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那……你連個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兒也沒。”
裴玉緘默幾息,突然幽幽出口:“若能證明孤就是太子,你從即日起就跟了孤?”
姬辰曦微僵:“?”
作者有話說:裴姓某人明日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