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玉 姬辰曦直截了當地開口:“這間廂……
姬辰曦直截了當地開口:“這間廂房我不喜歡, 這麼多人擠擠攘攘難受得緊,你這兒可還有更好的廂房?”
婆子生怕得罪了這位財神爺,立即好聲好氣地解釋:“貴人有所不知, 這已經是咱們弄玉樓頂好的廂房了!若再往上, 那便只能是三樓的榮尊閣, 可”
姬辰曦一口打斷了她:“那就帶本小姐去榮尊閣。”
“哎喲,貴人您莫急呀。”那婆子一臉為難, “莫說榮尊閣內已經有客人了, 而且去了榮尊閣, 最低也得消費一百兩銀子才行!”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小公主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這有何難?莫說一百兩, 若是讓我心裡舒坦了, 五百兩也使得。”
五百兩?!
婆子霎時瞪大了眼, 眼珠子轉得飛快, 同時也在心裡盤算著……
若這小姑娘真出了五百兩,光是這一筆銀子的抽成, 她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只是……今兒三樓的那也是貴人, 而且是上頭特意囑咐過的, 得竭盡全力伺候的貴人。
姬辰曦等了一會兒, 見她還在猶豫, 登時有些不悅。
“怎麼了?你誠心不讓本小姐上三樓?”
“不敢不敢!民婦豈敢?!實在是這榮尊閣裡頭真有客人吶!”
看得出, 這婆子著急得手足無措。
小公主適時退了一步:“你說榮尊閣裡有客人?”
婆子連連點頭:“正是!”
“這簡單, 你帶我上去, 由本小姐親自跟他談談。”
“這……”
這也不失為一個法子,最主要的是, 不會得罪這兩位姑娘。
“怎麼?難不成這樣你也不願意?”
依著姬辰曦所想,她也並非是一定要搶那間廂房,最主要的是要上到三樓確認雲棲口中的那姑娘是不是小懶。
若真遇見了, 她便直接出手要了她!
……
小公主拿捏人心多少有些心得,這便順順當當地上了三樓。
整個三樓就只一間廂房,當然是私密又寬敞,還沒走到門口,遠遠兒地就瞧見了門口守著的那幾個帶刀護衛。
姬辰曦同趙靈雨對視一眼,看來裡頭的人身份並不簡單。
不過……趙靈雨是別駕府上的人,她自己又是住在侯府裡,名義上還是刺史的妹妹。
以她們兩人的身份,在這益州,無論這榮尊閣裡的是誰,也都能說上幾句話。
還未行至門前,門口的幾個侍衛已經牢牢鎖定了他們,其中一人舉著刀鞘橫著胳膊,是阻攔的姿勢。
“甚麼人?所為何事?”
幾人停下步伐,自然是那老婆子去打頭陣。
她一臉訕笑著,根本不敢走上前,遠遠兒地也就停下了腳步。
“官爺,是這樣的,這兩位姑娘是第一回來咱們弄玉樓,這不是對榮尊閣好奇著呢,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她們進去瞧一眼?”
攔在門口的護衛根本不為所動:“咱們爺喜歡清靜,今兒這方便怕是行不了,諸位請回吧。”
婆子不敢再多說,顫巍巍回頭看姬辰曦的眼色。
後者卻忽然上前一步,眨著無辜圓潤的鹿眼,嗓音綿軟:“就不能商量商量嚒?”
菊淡立即上前,給門口的守衛一人塞了一張銀票。
“這……”
少女繼續軟著嗓:“我也沒想為難你們,就進去通傳一聲就行,我們姐妹也是偷跑出府來看個新鮮的,若是失了這次機會,以後也就難了。”
“我們又沒有甚麼壞心思。”
嬌裡嬌氣的軟嗓。
護衛頓了頓,打量一圈這兩人,一個賽一個的貌美嬌氣。
就這嬌弱的身板兒,軟綿綿的語調,即便是有甚麼壞心思,那他也能一個打一百個,護得主子爺周全。
尤其是方才說話的鵝蛋臉姑娘,他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這下他終於想起來了!
上回在狀元街,忠勇侯馬車內的那姑娘可不就是她?
只是上回相距太遠,方才這姑娘又站在後頭一句未吭,她才一時沒能辨別得出來。
這麼一來……
他心裡很快拿定了主意,收回手中的刀。
“姑娘稍等。”
護衛回來得很快,他將房門大開:“主子爺願意做東,請兩位姑娘進去做客。”
趙靈雨下意識將小公主的胳膊挽得更緊,幾人抬步向裡,身後的幾個丫鬟卻被護衛給一把攔住。
姬辰曦皺著眉偏過小腦袋:“怎麼了?不能帶我的貼身丫鬟嗎?”
護衛不為所動:“主子爺身份特殊,二位姑娘只能一人帶一位隨從。”
身份特殊?
姬辰曦咬了咬唇角,甚麼身份能有這麼大的排場?
比兇巴巴和那位益州刺史的排場更甚。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按照別人的規矩做事,她帶了雲棲,趙靈雨也點了一位自己的丫鬟。
兩人進到廂房內,即便是姬辰曦,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瞳孔微怔,更別說一旁合不攏嘴的趙靈雨。
腳下是一條石子小道,兩側竟然是水霧繚繞的魚池,池中餵養著不少金紅錦鯉,石子小道的盡頭,是一方八角亭,依稀可見亭中兩人的身影……
姬辰曦捏了捏趙靈雨的手,後者立刻收回了四處張望的視線,也看向了八角亭的方向。
離得越近,亭子內的情景自然也就看得越清晰。
亭中的確坐著相對的二人,一眼掃過去,兩人都身姿挺拔,而且面容不俗。
可只要稍微用心,便能看得出兩人截然不同的氣質。
一人盛氣凌人,氣勢外放,像是恃權傲物之人。
另一人更是矜貴俊美,卻高冷淡漠,更像是清冷不沾塵事的人。
姬辰曦和趙靈雨一走近,便聽見亭中囂張至極的不耐聲音。
“都是些俗物!”
接著又話鋒一轉:“江大人以為如何?”
姬辰曦和趙靈雨都立即齊齊看向那個手執茶盞的人影。
那人卻根本沒應聲,只徑自品著茶,像是甚麼也沒聽見似的,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姬辰曦小聲跟身側的人咬耳朵:“那人姓江,益州可有甚麼江姓的大族?”
這一問成功讓趙靈雨皺了眉,她手上絞著帕子,將那些排的上號的人家都捋了一遍,除了姜靈雨,沒聽說哪家姓江或是姜啊。
少女小幅度搖著頭,姬辰曦頓時抿了唇,只以趙靈雨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咕噥。
“難不成不是益州的?”
“殿下既是請人做客,就莫要怠慢了客人。”
那人擱下茶盞,眼風順勢掃了過來。
俊美無儔的長相,姬辰曦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
此人定不是益州的人,若身旁有這等長相的年輕男子,趙靈雨早就不知在她耳邊唸叨了多少遍了。
更重要的是,他稱呼他對面那個囂張倨傲的男人為殿下。
小公主頓時肅了臉色,那人是皇室中人,難怪面露狂態。
她拉著趙靈雨的手走上前,語氣雖軟卻並未行禮:“榮尊閣果然是個好地方,多謝公子慷慨,邀我二人前來一觀。”
她隨意敷衍了兩句,男人卻目光玩味地盯了她許久。
趙靈雨覺得他的眼神實在不對勁,拉著姬辰曦的手往後扯,那人卻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看來方才那話是言之尚早哈哈哈哈。”
怎地像個言行無狀的瘋子似的?
小公主蹙眉,臉上帶著淡淡的不悅。
“江大人以為如何?”
他又偏頭問一旁面無表情的清貴男人。
甚麼都得問這個江大人,看來這個江大人的身份更是不簡單。
姬辰曦暗暗思忖。
江姓某人同方才一樣,只垂著眸飲茶,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可面上倨傲的人卻一句話也沒說,只側首看向兩個姑娘似笑非笑,提高了音量。
“呵呵呵,還愣著做甚麼?都趕緊坐下!”
“小六,還不快給姑娘們看茶!”他斜眼掃那名護衛,嗓音帶著濃濃的不悅。
兩個男人本就是相對而坐,姬辰曦和趙靈雨也只能岔開面對著坐下。
這麼一來,四人就將一張方桌的四面包了圓兒。
姬辰曦掃了一眼桌面,滿滿一桌的佳餚,除了桌角的一壺茶,那人就像是自帶了結界似的,手邊只擱著茶盞,碗碟光潔,應是甚麼也沒動。
雲棲俯身過來耳語:“小姐,最右邊的那個姑娘。”
姬辰曦聞言立即抬眼往前看,她坐的這個位子,抬頭便正對著前方的舞臺。
臺上站了一排的姑娘,她一掃而過,視線停頓在最右方。
小懶生的瓜子臉柳葉眉,身段纖弱,只是同其他姑娘相比,能看得出她有些膽怯,垂著眉眼不敢抬頭,不像其他人那麼大方。
尋到人了,那就好。
“都是些庸脂俗粉,有甚麼可看的?”
裴玉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旁的美人兒,輕嘁了一聲。
這臉,這身段兒,是真正眉眼如畫、膚如凝脂的絕色美人,比貴妃娘娘更是貌美。
自上回在馬車內遙遙一望,他就一直心裡癢癢。
可他使人查過了,這是裴徹淵府裡的人,平日裡被那野種看得極緊。
卻不想有朝一日能自個兒落入他手中,甚至是不費一兵一卒。
想來哪怕是上天,也是向著他的。
裴徹淵又拿甚麼和他爭?
女人是他的,皇位當然也是他的!
父皇也真是老昏了頭,不將皇位傳給自己的嫡子,竟想著那黑著臉五大三粗的野種!
裴玉白俊的臉色不知不覺變得猙獰,嘴邊掛著陰惻惻的笑。
趙靈雨看得心驚,想知會一聲小公主,偏皎皎坐在她的對面,她碰不著她。
這麼想著,趙靈雨只能探著腳尖去踢小公主的鞋尖。
踢了一下,對方沒反應。
再踢了一下,皎皎還是沒反應。
少女一張心形的小臉越皺越緊巴,使了力道一腳踩下去——
有反應了。
只是有反應的不是她的皎皎,而是身側那個一開始就自動散發著與世隔絕氣息的清冷男人。
江修眼皮子跳了跳,斜斜掃她一眼,少女瞬間僵在原地。
糟了糟了,她該不會是踢錯人了吧?
這麼一想,趙靈雨僵著身子,自欺欺人地移開視線。
她裝著不知道就行,這麼多人呢,憑甚麼就說是她踢的?
神色各色的四人,終於由姬辰曦打破了一時的沉默。
“你……過來。”
幾人的視線都循著她的指尖看了過去,是站在最右端的那個瞧上去就怯生生的姑娘。
裴玉收回視線,眉心跳了跳,驚色難掩地看了小公主一眼。
心中驀地生出了某個頗為荒謬的念頭……
大漓民風開放,在禹京好男風也算不得甚麼新鮮事,既然男子能好男風,以此類推,女子呢?!
裴玉越想越覺得不妥,面上閃過一絲陰霾。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尋著的,從頭髮絲兒到腳底兒都符合他喜好的小美人。
小懶怯怯抬頭看了一眼,她是早就發現了雲棲的,對姬辰曦的身份也有所猜測。
這麼一來,她穩下心神,緩緩往前走了去……
“抬起頭來。”
小懶依言緩緩抬起了頭。
姬辰曦裝作無意地看了一眼雲棲,又得了對方肯定的眼神,這才微眯著眼滿意地點頭。
這模樣,看起來已是極為熟練,像極了一隻尋到心愛的食物心滿意足的小狐貍。
她直截了當地出口。
“喚你們管事過來,本小姐要贖了你!”
遊刃有餘的嫻熟語氣,像是已經贖了不知多少個姑娘。
話落,四下無聲。
就連江修也輕飄飄地掃了小公主一眼。
“不行!”
突地一聲怒吼,惹得趙靈雨身形一顫,悄咪咪朝裴玉的反方向挪了挪位置。
背後那道視線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少女卻強頂著故作不知。
開甚麼玩笑?
一個陰晴不定、暴躁易怒,看起來動不動就要人的性命。
一個只是木了些。
傻子都知道選後者。
不過……她擔憂地看了姬辰曦一眼。
不得不說,裴玉毫無徵兆的一聲暴呵的確嚇了姬辰曦一跳。
她幾不可查地嚥了咽嗓,緊張得捏緊了小拳頭,腦袋瓜卻在飛速分析著眼前的狀況。
脾氣如此暴戾,不是萬不得已,她不願徹底激怒此人。
這麼想著,她微微睜大眼,原本就圓潤的眼型更顯得無辜。
“為甚麼不行?”
裴玉緊緊盯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這人我要了!小六,去贖人!”
定是裴徹淵為人太過凶神惡煞,才會嚇得他的小美人兒對女人感興趣!
姬辰曦:“?”
“等等!”她立即喊停了那個名為小六的護衛。
隨即又偏頭過來緊盯著裴玉:“你方才不是說那都是些……庸脂俗粉?”
這人還有兩幅面孔不成?
裴玉微眯著眼磨牙:“我這人就喜歡搶別人喜歡的東西。”
小公主:“……”
這是碰上不講理的了。
“那你要如何才能將她讓給我?”
男人頂了頂後槽牙,輕嗤一聲搖搖頭:“怎樣都不行。”
姬辰曦深深撥出一口氣,小拳頭也硬了。
真是氣煞她也!
不氣不氣不氣,此處不是大樊,在這兒鬧翻了也沒人能給她做主。
就連兇巴巴在這人跟前也只有認栽的份兒!
男人嘴角玩味的笑容越揚越大,小美人兒是越看越合他心意。
怎麼能有生氣也這麼好看的人兒?
真想掐她一下,再親她一口。
因著生氣,軟嫩的臉頰爬上紅暈,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一口下去,想必香甜多汁。
“我出雙倍的價錢!”
姬辰曦忿忿開口,想壓他一頭。
同時也在心底罵咧咧,裴徹淵真是不爭氣!
打了這麼大的勝仗,也就將將混了個侯爺,還總是被人追殺。
“雙倍?”裴玉舔著牙根,“爺瞧上去像是那差錢的人?”
“小六。”他眼鋒一掃。
護衛立即上前一步,昂著下巴一臉地與有榮焉:“莫說雙倍,就是十倍,對主子爺也是不眨眼的事兒。”
小公主:“……”
裴玉對她的反應卻並不滿意,若是尋常姑娘,見著他如此富貴,即便沒有生出攀附之心,起碼也應該感到震驚。
可小美人那張令人讚歎的臉上,有煩躁、憋屈、憤怒、嫌棄……
就是沒有半點兒震撼和動容。
等等……嫌棄?
不愧是他瞧上的小美人,就是與眾不同!
男人撇了撇嘴角,指尖點著桌面語氣玩味:“這事兒也不是不能商量。”
姬辰曦抿唇:“怎麼商量?”
“你先說,買這姑娘回去做甚麼?”
小公主頓時生出幾分警惕,輕蹙著眉心咬了咬唇。
“你問這個做甚麼?”
怎麼對著他戒備的模樣也這麼招人疼?
裴玉舔了舔唇,臉上漾著笑:“你不說,爺還怎麼把人讓給你?”
“……回府當丫鬟。”
“當丫鬟?”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面露不悅。
下一刻就黑著臉怒斥,“裴徹淵到底怎麼虐待了你?”
他眯了眯眼:“他連丫鬟也捨不得給你配?”
作者有話說:某位裴姓侯爺: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