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戀愛日常(2) 鷹眸死死盯著若隱若現……
鷹眸死死盯著若隱若現的舌尖, 繼續道。
“府裡送來了許多請帖,各府都有,待本侯回了軍營, 你可隨意挑選前去赴宴。”
裴徹淵頓了頓:“只需挑選自己喜歡的, 若誰給了你氣受, 搬出本侯的名號,又或是景州也可, 再回來告訴本侯, 本侯替你做主。”
小雀兒性子軟, 恐是會受人欺負, 可又不能一輩子將她困在這府裡。
雀兒再是弱小, 可總歸有翅膀, 她想做甚麼就去做, 只要是她能抵達的位置,他都會想法子護著她。
姬辰曦皺了眉心:“帖子在哪兒呢?”
她怎地一個邊角都沒瞧見?
裴徹淵輕咳兩聲:“這幾日就讓本侯陪你。”
小公主明白了, 這是讓兇巴巴給截胡了。
眼瞅著那櫻唇抿得越來越直, 男人皺了眉。
“明日景州府上擺宴, 你若是想去。”
“想去想去!”
話還沒落, 便被姬辰曦搶了話頭。
“……”
裴徹淵眉心一跳, 明日是景州的生辰, 原本他也只是想去打個招呼, 剩下的時間便回府陪小姑娘。
可他不知, 於小公主來說,去別家府上赴宴, 多新鮮吶~
姬辰曦從未有過這樣的機會,以往那些王公貴族雖是想請她赴宴,可母后和王兄總是更顧及她的身體和安危, 從未允過她赴宴。
像這樣的熱鬧,她可不得去瞧瞧?
“嬌嬌。”
男人的嗓音帶了些許滯澀,手裡的不自覺加大了力道,蝴蝶的另一隻翅膀搖搖欲墜。
姬辰曦朝他看過來,男人隱去眸中酸澀,盯著她粉潤的唇瓣。
“點心你還沒用完。”
小公主聞言垂眸看了一眼,兇巴巴手裡的點心都快被捏成碎渣了。
瞧上去便沒了胃口。
姬辰曦略帶嫌棄地皺眉:“不要了,我想吃別的。”
說著鹿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她伸手就將即將被捏碎的半隻蝴蝶酥塞進了男人的嘴裡。
“不若你嚐嚐這剩下的點心如何?”
裴徹淵眸色驟暗,細嫩指尖被溫熱的柔軟緩緩掠過……
等她收回手,臉色已是爆紅。
小公主垂眸盯著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指,囁喏著唇瓣說不出話來。
指腹上剩餘的酥渣被她狠狠擦拭在男人胸前的布料上。
裴徹淵嘴角噙笑,眼裡帶著縱容的笑意。
“辛苦嬌嬌。”
小姑娘瞪他一眼:“你就只配吃剩下的。”
男人嘴角微勾:“我的榮幸。”
就像是為了坐實他這句話,桌案上剩餘的點心,姬辰曦皆只淺嘗了那麼一兩口,若是遇上心儀的,便會再加上那麼一兩口。
剩下的,則全都進了某人的肚裡。
……
雜耍表演完,晚些時候,裴徹淵來鎮安院用晚膳時,攜帶了一隻玉枕。
“你不是嫌晚間難以入眠?此玉枕觸膚生溫,內建藥草,能助你安眠。”
姬辰曦盯著他手裡的玉枕看了許久。
這樣的玉枕,她的福安殿內也有一隻,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細膩溫潤,觸手生溫。
可兇巴巴手上的這隻,瞧上去比她的那隻品質更高。
凝如白脂,柔和瑩潤,想必得來不易。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昨夜自己睡得很好。
在小公主的眼神示意下,星遙垂著頭將玉枕抱入了臥房。
晚膳已經擺好,裴徹淵用得極快,離開之前又一臉正色地囑咐。
“明早巳時初,本侯來接你。”
滿屋的丫鬟都聽得清清楚楚,小心又恭敬地送他離開。
菊淡和竹清第一時間圍了上去:“小姐明日是要同侯爺去哪兒呀?”
“可要奴婢們陪同?”
星遙沒心情湊這個熱鬧,她站在原地憂心忡忡,倒是側眸看了一眼晚禾。
自汀蘭被貶了出去,這兩人規矩得很,再沒鬧出任何么蛾子,也不知是在憋著甚麼壞水兒。
再說汀蘭,自那一日去了弄玉樓,便再沒出過侯府,殿下查弄玉樓也暫無進展……
再這樣下去,事兒還沒查個明白呢,公主可都被拐走了!
絕不能再放任這般發展下去!
……
夜裡,鎮安院寂靜一片,裴徹淵落地之時,見著床榻前燃了一盞油燈。
他的小雀兒正在挑燈夜戰。
男人唇角微抿,立即走上前去。
“在瞧甚麼?”
姬辰曦眼也沒抬:“別說話,正精彩著呢!”
她就知曉此人夜裡還會來,特意早早兒地就將丫鬟們給攆了出去。
可這些,她不會說出來。
見人分毫不驚,裴徹淵挑了挑眉。
“知道本侯會過來?”
小公主心裡一顫,視線從話本移到榻邊的男人。
“這整個侯府都是侯爺的地界兒,又有誰能攔得住你?”
說著她又將手裡的話本摔到男人胸前:“你既然來了,便開始唸吧。”
裴徹淵接住摔在他胸口的話本,隨手擱在了一旁。
他膝間彎曲蹲下來:“想讓本侯念話本哄你睡覺也不是不成。”
姬辰曦眼神微抖:“你想做甚麼?”
男人欺身過來,緊鎖著淺瞳中自己的倒影。
“嬌嬌如此聰慧,當然知曉本侯在說甚麼。”
他想她。
無時無刻不念她。
僅是分開數個時辰,再見到她,便想不顧一切地將人箍入懷中,再狠狠欺負她。
想這麼做,但又不捨得這樣做。
他已經開始思考,等自己回到軍中,又該如何緩解無邊的想念。
“嬌嬌……”
低啞的嗓音攜帶著灼熱氣息緩緩朝她逼近。
姬辰曦覺得自己腦門兒上在冒煙兒,兇巴巴怕是給她下了蠱。
她能躲的,可她非但不想躲開,還想往上湊。
……
“夠了夠了!”
姬辰曦縮排被褥,只露出兩隻淚花汪汪的圓潤鹿眼。
她悄悄摸了自己的唇,這就覺得更委屈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兇巴巴竟然還敢咬她?
再這樣下去還如何了得?!
裴徹淵也心急,他自以為已經掌握了力道,卻沒想到小姑娘細皮嫩肉,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嬌嫩。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這一身鋼筋鐵骨,這讓他感覺自己同小姑娘並不相配。
無論自己做甚麼,都會惹得她生氣。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對不起,下回本侯定會輕些。”
“沒有下回了!”
被褥裡的小雀兒兇唧唧地斥他。
“現在,立刻念話本,不然就出去!”
裴徹淵立即執起了手邊的話本:“這就唸給你聽。”
“哼!”
男人沒接她這話,因為不知該怎麼接,只能趕緊捏起話本開始往下念……
小公主聽得昏昏欲睡之際,又好像看到了如山巒般高大的身軀朝她傾軋過來。
“睡吧,明早不用特意早起。”
她下意識問:“為甚麼?”
嗓音黏糊綿軟。
裴徹淵卻沒有回她,大手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繼續念起了話本……
翌日。
辰時剛過,姬辰曦已經站在了和寧院門前,同早起練功結束回院子的裴徹淵撞了個照面。
“嬌嬌?”
男人驀地停下腳步,眉心跳了跳。
“你就是個壞東西!”
小公主已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罵出這種話。
還讓特意讓丫鬟們別喚她起身,別以為她不知道他腦子裡裝著些甚麼壞心思。
儘管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可合格的貼身丫鬟就應當在適當的時候學會裝聾作啞。
裴徹淵額角的青筋霎時一跳,他推開院門,掃了眼門口的一堆人。
“進來。”
當然,只有小公主趾高氣昂地進了院子,餘下的幾個丫鬟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留守在外。
裴徹淵領著人一路進門,屋內一片冰涼,比之院中好不了幾分。
姬辰曦毫不猶豫嫌棄出聲:“你的屋子好冷。”
男人沒說甚麼,只徑直去燃了燻爐:“過來坐。”
少女走過去坐下,手中自然而然接過一杯男人遞過來的熱水。
“本侯讓人在府裡新建一方宅院,在屋內鋪上地龍,明年你就不會冷了。”
小公主嗆了一聲,抬眸望過去,見他的臉色不似作假。
“今歲就先委屈嬌嬌。”
姬辰曦心裡一慌,握住茶杯的手抖了抖,同時錯開了他認真的眼神。
下一刻她手裡的茶杯突然被人取走,小手被人捉住,攤開,翻來覆去地逡巡。
“喝杯茶水的功夫也能傷著?”
男人語氣不悅。
小公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虎口的位置有些紅,她後知後覺,是方才熱水濺了出來燙著了。
男人突然站了起來,虎背蜂腰的龐然大物開始移動……
姬辰曦有些微的出神,直至小手再一次被人捧起,沾了雪水的帕子敷在她的虎口處。
她輕“嗯”了一聲,下意識就想縮手。
手腕被人攥得極緊,她幾乎動彈不得。
“冷!”小公主蹙眉。
“忍忍。”男人不為所動。
小公主明顯地不高興了,飽滿櫻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裴徹淵捉著細骨伶仃的手腕不敢用力,同時也對身前人兒散發出的不悅頗覺棘手。
“你為甚麼不看著我?”
姬辰曦半眯著眸子,兇巴巴這麼大一座人坐在她跟前,卻一直垂著頭不看她。
她今兒不好看嚒?
男人聞言抬起頭來,今日的小雀兒比起往日更是嬌俏,臉色分潤透亮,飽滿紅潤的櫻唇上閃著某種晶晶亮的光澤。
著了一身淺紫色的冬襖,衣裳裁剪精緻,布料繡工上乘,衣襟極袖口綴著柔軟細膩的兔毛。
貴氣天成,明豔動人。
的確是看了她,可又只是就這樣看著她。
嘴呢?
小公主晃了晃腦袋,髮間的琉璃髮釵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看見了嗎?”
她只稍作提醒,又立刻恢復了往常的驕矜。
裴徹淵眼神微動,有了這張明媚奪目的臉,他的確沒能注意到那根琉璃髮釵。
是她剛來府上時,自己讓蘇葉代為轉交給她的那一根。
“嗯。”
看見了。
他看得痴,深邃的黑瞳逐漸沉如深潭,惹得小公主幹脆踩了他一腳。
“你這麼一直看著我做甚麼!?”
裴徹淵立即回過神,在心裡輕嘆一聲:“……”
小雀兒不需要講理。
姬辰曦見他甚麼也沒說,又重新垂眸檢查起她的手,抿了抿唇,氣兒不順地又踩了他的另一隻腳。
星遙說得沒錯,兇巴巴果真沒眼力見兒!
*
時辰終於捱到巳時,裴徹淵早已等候在馬車旁,見到丫鬟們簇擁的人兒時,眼神驀地一暗。
姬辰曦只同他相視一眼,接著便掠過他的肩側,自然而然抬起了手。
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扶她上馬車。
跟在後頭的丫鬟們低著頭噤若寒蟬,直至看見那抹高大的背影伸出臂膀。
似是心甘情願,又極為自然地將那抹纖弱嬌小的人兒送上了馬車,自己又一記抬腿便踏了上去……
馬車內。
姬辰曦享受著側面那時不時瞟過來的視線。
她方才回了趟鎮安院,果斷摘下了那支琉璃釵。
原本也是刻意戴給某人看的,結果一句討她歡心的話也沒聽見,她回去就換了一件衣裳,自然也換了一套首飾。
“這顏色襯你。”
她換的是一件粉色襖裙及嫩黃的比甲。
姬辰曦聽見了,側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男人喉結滾動,頓了頓又突地道。
“方才那根髮釵為何又摘了?”
小公主微微揚起下巴:“不配我這身衣裳,自然也就摘了。”
她意有所指:“現在的這幅頭面是哥哥送給我的,同今日這身衣裳也正好相配。”
“如何,好看嚒?”
男人臉色驟凝,語氣微沉:“哥哥?”
她哪兒來的甚麼哥哥?
“侯爺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還是你親自給我安排的哥哥,忘了?”
姬辰曦側首,微微揚唇。
自給了她謝景州救命恩人的頭銜,也不知是否是看在兇巴巴的面子上,又或是為了坐實此事,那位益州刺史可是給她送來了許多東西。
這套頭面也是其中一件,東西不錯,以公主的眼光,也算過得去。
姬辰曦也說不清此舉為何,可她就想氣一氣某人,還未來得及看清裴徹淵的表情,眼前一花,整個人就已經被提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你這是做……唔……”
話還沒問完,男人便不管不顧地欺身過來,將她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
鷹眸中燃燒的妒火似要將她當場融溺,清苦凜冽的松木味道將她渾身包裹起來,從上到下……
她嘗試著推拒,可觸手便是硬邦邦的肌肉,又熱又硬,沒一會兒對方的火熱就讓她的背後沁了一層薄汗。
“你髮髻亂了。”
姬辰曦迷迷糊糊聽見這麼一句,再接著就是男人推窗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府。”
小公主勾住他的臂膀,氣喘吁吁:“你說甚麼?”
“回府。”
男人朝她看過來,眼底蘊著強勢,氣勢駭人,讓人不敢質疑。
可這些人裡不包括姬辰曦。
“我不!”她想也不想地否決。
鹿眼中的迷朦很快轉變為忿忿不悅,她捏緊小拳頭,果真如同星遙所說,兇巴巴的良善依順都是假的?
這麼快就現了原形?
男人眼裡的強勢很快轉為急切,一急就顯得更兇了。
他狠狠一閉眼,壓制住自己的某種衝動,耐著心解釋。
“嬌嬌,回府後咱們再出來,不會耽擱多長時間。”
“再出來?”
小公主微怔,語氣也不再似方才那般斬釘截鐵。
“嗯,本侯既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
“那你這是?”
裴徹淵眼裡閃過一抹不自在:“回去讓丫鬟給你理一理髮髻。”
“還有,你換一套頭面。”
姬辰曦微微睜大雙眸:“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她的頭面,就非要回府一趟?
男人耷拉著眼皮,強壯的身軀將她困在懷裡,鋒利的嘴唇緊抿著。
“本侯不想讓你不悅,可也實在做不到看你戴著別人送的首飾無動於衷。”
小公主張了張唇:“那你想怎樣?”
她心中方才升騰起的怒氣還沒成型,這會兒吊在半空中,進退不得。
“本侯知曉,以前怠慢了你,也不夠將你的事放在心上。”
“私庫那邊”
他陡然止了話頭。
原是想讓小雀兒去開了他的私庫,隨意挑一些她喜歡的東西,裡頭自然包括首飾頭面。
可話已出口,他才驀地回想起,自己的私庫早已是被小雀兒挑剩下的了。
“說呀,私庫怎麼了?”
小公主戳了戳他的胸膛:“難不成你還有其餘的私庫?”
瞞著她的那種?
裴徹淵垂眸,語氣有些無奈。
“沒有。”
姬辰曦剜他一眼,出口更是毫不客氣。
“你私庫裡的東西,乍一瞧是不錯,可那些首飾的樣式,布匹的花色,早就已經過時了。”
“若是我穿出去赴宴,保準會被人笑話的!”
被教訓了一頓,裴徹淵神色更是嚴肅了。
“是本侯考慮不周。”
他捧在手心的小雀兒,養在哪裡都嫌養不好,怎能被人笑話?
“本侯讓人每隔半月來一趟侯府,送最新樣式的布匹和首飾來,你挑喜歡的留下?”
每隔半月?
姬辰曦心尖一顫,有些出神。
也不知她還能留在此處多久?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壞東西!
某裴痴漢臉:嬌嬌說甚麼,我就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