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戀愛日常 姬辰曦將腦袋埋進他的肩窩,……
姬辰曦將腦袋埋進他的肩窩, 壓低了聲音。
“……你抱我做甚麼?!”
當著這麼多人呢,多難為情啊!
她都已經瞧見了下人們一個個想瞧又不敢瞧的眼神。
全都在偷著瞄呢!
院兒裡的下人們全都垂著頭,但眼神又止不住地往上瞟……
分明都是好奇的, 可又懼怕侯爺的威嚴。
裴徹淵抱著她步伐穩健地往屋內的方向走, 聞言挑了挑眉。
“本侯以為你不敢下馬。”
姬辰曦微怔:“?”
小公主有些不敢置信:“你胡說甚麼呢?”
她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然她腦中一閃, 回想起日前在馬背上被甩得東倒西歪,再被兇巴巴救下來的狼狽模樣……
這麼一回想, 後怕的勁兒淡了不少, 反倒更覺著丟臉。
“嗯, 那是本侯誤會了。”
裴徹淵隨口接話。
本就是他的藉口, 小雀兒如此嬌憨可愛, 他想將人攏入懷中。
“喜歡那匹小馬駒?”他轉移話題道。
她方才的歡喜他都看在眼裡, 喜歡就再給她送一匹花的來。
“不喜歡。”少女的音色有些沉悶。
男人腳步頓住, 垂眸看過去:“不喜歡?”
小公主梗著脖子:“我要你的坐騎,那匹喚作乘風的馬。”
裴徹淵眉峰微挑:“乘風?”
“嗯。”
“不行。”男人幾乎不加猶豫。
“憑甚麼?”
“憑你如今還制伏不了它。”
姬辰曦不高興了, 她想要一件東西哪兒還需要緣由?
想要就應該得到。
她的私人馬廄裡那麼多的馬, 難道還得讓她一一去制伏不成?
裴徹淵垂目看了她一會兒:“為何想要乘風?”
“喜歡吶, 它長得好, 我瞧著就喜歡。”
小公主理直氣壯, 並不覺得自己說的這番話有甚麼問題。
男人略一思忖, 足尖調轉了方向, 抱著人就往外走。
姬辰曦微微睜大了眼, 攀著他的肩膀直起細腰。
“去哪兒?”
這麼大的雪,不回屋了?
男人腳步未停, 沉了嗓:“城外。”
*
裴徹淵帶人去了城外,兩人騎的便是乘風。
雪落的時間還不算長,入目眺望還是一片灰濛濛的綠色, 不過這片綠戴上了一頂乾淨雪白的帽子。
“馭~”裴徹淵勒停了馬。
小公主攏了攏衣襟,有些不快:“你帶我來這兒做甚麼?”
這種天,就應該歇在暖烘烘的屋內,歪在軟榻上聽話本、飲熱酒。
她不想在這荒涼的地界兒吹風。
“本侯帶你跑上一陣,敢是不敢?”
他音色低沉,光是聽內容,是徵詢意見的話。
可這話卻是踩在了姬辰曦的命脈上。
敢不敢?
她身為大樊的康祿公主,自當勇猛,能有甚麼不敢的?
“敢!”
姬辰曦轉過上半身,望向那雙深邃的鷹眸。
四目相對。
少女的眼裡沒有半分退縮,淺色眼瞳像淬了光,眼神亮得驚人。
裴徹淵微怔,他心頭一震。
小雀兒瞧上去柔弱嬌氣,可真正的她比之尋常女子更為堅韌勇敢。
男人嘴角微勾,掌下貼著那把細腰,替她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劃過細嫩耳垂。
“不怕,本侯會護著你。”
姬辰曦心尖一顫,忽地聽見兇巴巴的一聲怒呵,整個人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寒風裹著冰雪和泥土的氣息往臉頰上撞,男人壓著她的腰,帶著她緊緊貼向馬背。
耳邊只有馬蹄和呼呼的風聲,鼻尖能聞到泥土的芬芳,她能清晰感受到馬的體溫和急促的呼吸。
這是姬辰曦頭一回騎這麼快的馬,頭一回感受到這麼強烈的生命感。
熱烈、興奮、心驚肉跳……
分明已經徹底停了下來,可她的耳邊似是還颳著那迅疾的風。
“……嬌嬌?”
男人用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語氣喚她。
姬辰曦緩緩回過神來,她不顧怦怦跳的心口,抬手拉住某人的袖口。
“再來!再來一回!”
她眼神亮閃閃的,灼得男人心頭一熱。
裴徹淵隨即輕哂了一聲,替她重新戴上風帽,又掐緊巴掌大的細腰,帶著她翻身下馬。
小公主不依了:“不是說了?我還想要一回。”
男人將她放下地,看她順順當當站穩,沒有腿軟的狀況發生,這才抬眸看著不遠處低頭吃草的乘風。
“乘風性子野,從不貪戀馬圈裡的安穩,跑累了就吃,吃累了再跑,只有在盡情奔騰的時候,它才會覺得暢快。”
姬辰曦微怔,緩緩抬眸側著小腦袋去望他,正好對上了那道同樣也在尋找她的視線。
“嬌嬌,這樣的乘風若是到了你手裡,哪怕你給它蓋金玉砌成的馬廄,它也不會高興。”
小公主的唇瓣張闔囁喏,她錯開視線嘟囔。
“那我不要它了還不成嘛?”
在她的手底下,最多給它找幾隻好朋馬,她也的確做不到經常來跑馬。
“再說了,就算我要,你不是也不給嗎?”
小公主就算再是矯情,在心上人的眼裡,那也是可愛的矯情。
男人眸色漸深,聲音有些發啞:“看得出你的確喜愛乘風。”
姬辰曦微怔,抬起頭:“何以見得?”
“喜歡乘風,才願意為它忍下一己私慾。”
男人言簡意賅,意思卻明瞭。
小公主抿了抿唇,沒接話。
她只是習慣了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收入囊中,可兇巴巴說得對,她忘了這些馬不是東西。
它們是活物,有生命,自然也會有喜好和各自的脾性。
等她回到福安殿,得將她馬廄裡的那些馬都篩一篩。
喜歡自由的就都放走,喜歡安穩的就都留下。
小公主如是想著,等到乘風吃飽,待會兒得再讓兇巴巴帶她跑上一回。
那種驚心動魄的刺激簡直會上癮!
男人知道她的想法後,沒忍住掐了掐她的臉。
“為何不怕?本侯記得在軍營裡時,你可是害怕得站不穩。”
姬辰曦一手拍落他的手,在男人愈發難辨的眼神下,輕輕咳了一聲。
“你手太糙了,疼……”
裴徹淵微怔,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指節粗大,粗糙厚實,手掌佈滿老繭,摸起來像是砂紙。
小雀兒的面板嬌嫩細膩,被砂紙這麼一蹭,可不是會疼?
垂眸盯著人兒,他驀地從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憂心。
這樣嬌弱又美好的小雀兒,他真能養得好?
姬辰曦自個兒揉了揉臉,又側眸看了眼乘風,正出神想著兇巴巴方才那一問。
為何不覺得怕呢?
腰間忽地又是一緊,緊接著一大片陰影就猝不及防罩了下來,那人以唇瓣蹭了蹭她的臉頰,溫熱的呼吸讓她半張臉都麻酥酥的,耳邊嗡嗡發響……
“那本侯這樣碰你。”
這是他混上身下最柔軟的地方。
姬辰曦瞬間心跳如鼓,那抹軟意順著她的臉頰尋到正中最為柔軟的地方,輕攏慢撚,勾起她的唇瓣……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她只能聽見兇巴巴低沉啞嗓的引領及誇讚。
腳底好像踩在雲上,渾身輕飄飄的,像是被施了法,讓她忍不住想離他更近……
等她終於喘著氣兒恢復心神,才忽覺自己竟然手腳並用地掛在兇巴巴腰上,箍著她腰的手臂力道很足,力道大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腳底兒根本沒踩實,可不就像是飄在雲上?
小公主猛地被驚得咳嗽起來,慌亂之中還踢了他幾腳。
“咳咳咳,放,放我下去!”
她整張臉急得發紅。
兇巴巴怎麼變得這麼壞?!
怎地忽然就像是變成了攝人心魄的男妖精,勾著她失了本心!
裴徹淵也難受,可他的難受公主不懂。
男人喘著粗氣,手臂上的肌肉賁張,抬臂就將臂彎裡的人送上了馬背。
他撥出口濁氣,自己也隨即翻身上馬,韁繩一甩,一聲暴喝,□□的馬便載著他們奔騰出去。
裹挾著冰渣子的寒風颳過面頰,同他體內的熊熊燥火做著對抗,即使這般也無異於杯水車薪……
身前忽然傳來細碎的哭鬧卻似兜頭潑了他一盆冰水。
裴徹淵立即勒停了馬匹,將香軟的身子調轉過來面朝著他。
他心裡猛地一沉,小雀兒哭哭啼啼,淚流滿面,鼻尖哭得通紅,就連眼睫上都結出了冰花。
“怎麼哭了?”他的嗓音沙啞至極。
姬辰曦都要委屈死了,忿忿瞪著他:“你沒點眼力見兒啊?!”
如同一隻手撥弄著他的心臟,裴徹淵立即一臉肅容地上下掃視。
他將小公主的斗篷理了理,又將歪了的風帽整理好,俯身輕吻她冰涼的眼皮。
“冷了?”
嬌嬌說得不錯,是他沒眼力。
裴徹淵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風,將身前的姑娘裹成了粽子。
“別哭。”
小公主被迫裹厚了一層,趁著某人不注意,悄摸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下人們哄她都是花樣百出的,怎地到他這兒就只剩下了兩個字?
裴徹淵有驚無險地將小公主送回了府邸,遠遠兒瞧了一眼被僕從簇擁著的那處,他心裡後知後覺的不安。
看來以後無論去哪兒,都還是得帶上小雀兒的貼身丫鬟。
得等他徹底有把握能照顧好小姑娘,才能單獨帶她出府。
……
姬辰曦經由一番沐浴梳洗,再更衣焚香,出來便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星遙可算是抓住了機會,她打量著小公主的臉色。
“公主,忠勇侯他對您”
“噢,他正肖想本公主。”
星遙霎時瞪大了眼:“那那那您……”
姬辰曦咬了咬指尖,忽地抬眸:“本公主當然不會讓他得逞!”
星遙一口氣松到一半,忽地又聽小公主糾結著。
“你說,父王母后會允許我嫁到漓國來嗎?”
“不若干脆讓兇巴巴來我大樊當駙馬如何?”
星遙驚得僵在原地,胸中生出滔天巨浪,完了,二殿下怕是會掀翻了這侯府……
*
午後,侯府的後院兒歡聲笑語,熱鬧不已。
究其緣由,是因為近日在益州極受歡迎的雜耍戲班被請到了侯府。
聽聞是那位凶神惡煞的忠勇侯為博紅顏一笑,而整個侯府的下人也都因此沾了光,全都齊聚在了後院。
姬辰曦睡醒後被簇擁到聽鸝閣,對眼前歡天喜地的熱鬧陣仗也有些吃驚。
“怎麼這麼多人?”
蘇葉笑呵呵地解釋:“都是侯爺吩咐的,說姑娘您愛熱鬧。”
按照侯爺以往的脾性,哪裡會安排這種事?
侯府也一直冷清慣了,有了今兒這種熱熱鬧鬧的氛圍,姑娘可謂功不可沒。
姬辰曦若有所思地頷首,腦中卻一直記掛著午前星遙說的話。
她說要讓兇巴巴到大樊來給她當駙馬。
總歸漓國待他也不好,就連太子也在追殺他。
兇巴巴久負盛名,為漓國保衛疆土,立下汗馬功勞,這樣的將士卻不被善待,還不如來她當駙馬。
她一定會讓父王及王兄好好兒待他!
小公主能提出這樣的想法,一來是將星遙看作自己人,二來也是頭腦一熱脫口而出。
可她這般的玩笑話卻是讓星遙當場變了臉色。
星遙不敢直言相勸,怕惹怒了公主,遂只能拐彎兒抹角地暗示。
忠勇侯並未小公主的良配。
“公主,您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貴?又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像忠勇侯這樣的冷硬粗人言行舉止皆硬邦邦的,哪裡像是會疼您的人?”
“您別瞧著他眼下順著您,可這樣的人骨子裡就留著好強的血,即便一時低了頭,這以後日子一長心氣兒自然不順!”
……
星遙一口氣說了許多,倒是讓小公主開始認真考慮起來。
她同兇巴巴當真如此不堪匹配?
可他看起來還挺喜歡她的,她又對他做了那些不能同外人道的事。
如果可以,她不想做那言而無信之人。
罷了,不若還是再考驗考驗?
小公主先行落座,遠遠兒瞧著裴徹淵也正往這裡來。
雪還落著,他又換了一身衣裳,隔得這般遠,也能瞧出他一身的肅殺之氣。
姬辰曦知曉,午膳那會兒他並不在府內,也不知是又去忙了甚麼事。
男人離她愈來愈近,鷹眸中的殺伐冷肅緩緩削減,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寵溺溫和。
“嬌嬌。”他聲色沙啞。
小公主微赧,側眸看了眼星遙:“你先下去。”
後者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又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這可是大事兒,她必須立即將此事稟報給殿下,讓殿下拿主意。
裴徹淵掀袍入座,為自己添了熱茶。
“去哪兒了?”小公主托腮望著他,語氣同往常那般嬌軟。
可裴徹淵卻下意識地提起了幾分警惕。
今日他在府裡安排了民間雜耍,也提前打聽好了嬌嬌日常午歇的時間,確保沒有打攪她的歇息,說好的時辰是申時初,眼下不過未時末,他沒有誤了時辰。
男人喉結輕滾:“本侯有事出府了一趟,眼下來遲了。”
姬辰曦輕蹙蛾眉:“眼下還沒到申時,你怎麼來遲了?”
“本侯應先來聽鸝閣等著你,又或是去鎮安院接你一道前來。”
他的嗓音本就低沉,眼下更像是許久未進水的乾啞。
小公主瞥了他一眼:“休要花言巧語,今日這些都是你安排的?為何要請雜耍戲班前來?”
她不記得自己說過想看民間雜耍。
裴徹淵飲下一盞茶,覺著嗓子溫潤不少。
“本侯生辰那一日,你不是提過覺得好奇?”
他靜觀著小姑娘的神色:“你常年身處宮中,許是沒瞧過這樣的民間節目,同宮廷歌舞相距甚遠,本侯想讓你瞧個新鮮。”
小公主抿了抿唇,覺著心裡軟酥酥的,可她不願承認,於是微微抬起下巴。
“那便隨意瞧瞧吧。”
“好。”
裴徹淵抬起手臂,示意這就可以開始了。
小公主蜷在厚實的毛毯下,歪在軟囊上,這漓國的民間雜耍看起來,的確比那些看慣了的宮宴慶舞新鮮。
除此以外,身旁還多了一個會時刻打量她眼色的男人,甚至還會親手給她喂水喂點心。
當她掃了一眼桌面上的蝴蝶酥,下一刻那碟點心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男人捏起一塊喂在她唇邊,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盯得小公主也生出了幾分難為情。
她雖是慣於被人伺候,可兇巴巴是男人,又不是太監,這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不準就被多少人給看在了眼裡。
姬辰曦嚥了咽嗓,聲音黏黏糊糊地發軟:“這樣不合規矩。”
裴徹淵皺眉:“甚麼規矩?”
她覺得他在裝糊塗,鹿眼微眯。
“你說甚麼規矩?”
男人微僵,繼而又將手裡的點心往前送,蝴蝶的翅膀觸及軟嫩的唇瓣,陷進去了一個小坑。
他語氣硬邦邦:“無礙,下人們都知曉你在侯府養病,身子弱,沒力氣,本侯替你代勞理所應當。”
這麼說,姬辰曦驀地想起來自己如今的身份。
經由兇巴巴這麼一運作,現在滿益州的人都知曉她是謝刺史的妹妹,如今在侯府養病。
貝齒微張,咬下一小截兒蝴蝶的翅膀。
作者有話說:某裴:公主香香軟軟,好想親親抱抱。
小公主:兇巴巴又冷又硬,離我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