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裝暈 星遙垂下眼眸,心裡慌得不行,大……
星遙垂下眼眸, 心裡慌得不行,大樊唯一的公主,怎能跟一個別國的侯爺……
更有甚者, 忠勇侯常年鎮守邊關, 武將的命運實在難測, 功高震主會被忌憚,又或者萬一哪一日戰死了沙場……
怎麼也不能同她們公主相匹配啊!
這事兒, 怎麼想都沒有可能!!!
一扇房門相隔, 屋內的場景, 同丫鬟們的想象截然不同。
“是本侯錯了。”
魁梧挺拔的身軀蹲坐在床榻跟前, 像一頭屈身低頭的猛獸, 方才那股兇人的狠勁兒已經徹底轉變為了緊張。
“本侯不該隨意揣度你的心思, 聽下面的人回稟你身子不舒服, 眼下覺得如何?”
榻上的人兒側身靠在引枕上,閉著眼不願理會某人。
裴徹淵繃著下頜, 鷹眸中滿是焦色。
“你別難過, 是本侯的錯, 是本侯讓你傷心了。”
說著他又伸手擒住了那隻扇他耳光的小手:“手疼不疼?”
他不敢用力, 手心裡滑嫩的小手猶如泥鰍一般, 嗖地一下子便溜走了。
裴徹淵的臉色又繃緊了幾分:“你若是生氣, 儘可打罵本侯, 只是不許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若你一直不願吭聲, 本侯就去讓宋予澈進來,再多給你開幾帖湯藥。”
小公主徹底怒了, 她睜開眼兇唧唧瞪著他:“你說真的?”
還膽敢威脅她。
當真是不要臉!
男人當即表態:“只要你肯消氣,就當不得真。”
姬辰曦抿著櫻唇,細眉擰得極緊。
兇巴巴這一出也不像是裝的, 這又到底是為何?
這世上還有對他好,他便黑著臉;
扇他一巴掌,還好聲好氣給她道歉之人?
“嬌嬌?你若還想出氣,本侯給你找個趁手的物件兒?”
小公主狐疑:“甚麼物件兒?”
接著她便瞧見身量高大的男人起身,在她臥房裡轉了一圈兒,從一旁的軟榻上撈了一件東西。
他將東西遞給姬辰曦:“用這個。”
小公主瞳孔微張,這是癢癢撓,由紫檀木製成,玉石的手柄,上頭刻有她慣愛的纏枝紋。
這樣的物件兒,並非是能從市面上買到的。
顯然,這是她搜刮兇巴巴的私庫弄來的。
眼見小姑娘的臉色愈發不妙,裴徹淵當即解釋。
“本侯皮糙肉厚,不疼,用這東西以免傷了你的手。”
姬辰曦將癢癢撓扯過來,一手扔在了床角。
“我才不管你疼不疼,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物件兒。”
男人眸中的焦色減緩,小雀兒的性子他知曉,這便是鬆口了。
“你先下去吧,耽擱了這麼久,外頭也不知多少人在尋你。”
姬辰曦說這話是認真的。
她知曉,像兇巴巴這樣的大將第一回在府邸擺宴,多的是人想在他跟前露個臉。
男人負著手,眸色認真:“好,那本侯先去前面忙,你”
他頓了頓,放緩音色:“你好生歇息。”
小公主仰著下巴側過臉,能對著他擺臉色,裴徹淵一見她這模樣便覺得心裡踏實。
男人快步離開,接著便是一湧而入的丫鬟們。
姬辰曦夜裡的確沒歇息好,也不想見著這麼多人在跟前晃,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
可有人卻遲遲不願離開。
小公主蛾眉微蹙,圓潤的小鹿眼中翻著不悅。
“汀蘭?”
汀蘭弓著腰,輕聲問詢:“小姐這是不去侯爺的生辰宴了?”
姬辰曦頷首,輕“嗯”了一聲。
“這如何能行?”汀蘭一下子就慌了,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星遙側眸橫了她一眼,正想拉著人退下,可姬辰曦這會兒卻來了幾分興致。
她側身託著腮,先是示意星遙別動,接著語氣緩緩。
“依你覺得,這又是……怎麼不行了?”
晚禾拉著汀蘭的胳膊,讓她別衝動,自己則弓著腰柔聲道。
“是汀蘭她一時著急口不擇言,還望小姐莫怪。”
“噢~無礙,你放開她,我只是想聽聽她的想法。”
“但說無妨。”
她又添了一句,似是極好說話,虛心求教的模樣。
汀蘭嚥了咽口水,側身看了眼晚禾,又垂下眼眸。
“奴婢只是覺得,侯爺的而立生辰實在要緊,莫說刺史大人,就連遠在禹京的朝中大臣,甚至是樊國,樊國也特意遣了來使。”
“姑娘若是不出席,奴婢是怕侯爺將此事記在心底,害怕於姑娘不利,更何況這樣的場合,若是姑娘去露了臉,益州的各世家都知曉了姑娘這麼一號人,這可是得來不易的契機,奴婢可都是一心為了您著想。”
她特意強調,樊國也派了人來,就不信這位天真的小公主不上鉤。
這話說罷,榻上的小公主也沒個答覆,只是撐著腮若有所思。
忽而她直立起身,又擰眉撫著太陽xue:“你說的是啊,看來這生辰宴我必得去上一趟才行。”
接著她又出聲吩咐:“星遙,快過來給我梳個好看的髮髻,菊淡、竹清,你們去將早已準備好的那身衣裙取出來,記得打理薰香……”
星遙立即走上前來,扶著她往鏡臺的方向走。
她攬著小公主的柔軟細腰,緊張得脊背冒汗,不停地咽嗓,覺得自己實在是冒犯。
公主的腰可真軟~
公主身上的味道可真好聞~
“星遙?”
姬辰曦悄悄喚她一聲,也是提醒。
星遙眼神一抖,立刻回過神來,她壓低了嗓音悄聲道。
“公主,可以了。”
小公主立刻應聲而倒……
星遙立即將她抱起來:“小姐!小姐您怎麼暈過去了?!”
鎮安院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
裴徹淵收到訊息時,宴席將將開始,僕從正依次有序地上著菜品,臺上演的是民間雜耍。
他神色冷淡地看著前方,腦子裡是方才姬辰曦的那一句。
【我雖是身子不適,可也從未參加過這樣的生辰宴,有些好奇不說,也不願讓侯爺有所不快】
小雀兒常年身在宮中,定是沒見過這樣民間的雜耍。
“侯爺?”
他眉心一跳,鷹眸含刃看過去,來人霎時讓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方才他因著去鎮安院缺席了一段時間,周燃也未同他有交談。
可週燃畢竟是樊國人,又是特意前來慶賀他的生辰,於情於理他都應當給他些薄面。
“在下週燃,乃是奉命前來為侯爺道賀生辰的大樊使臣……”
裴徹淵鷹眸銳利,趁著這一席話已經上下來回地將他掃視了數遍。
最終得了結論。
不過是生得順眼了幾分。
毛頭小子,不足為懼。
他面不改色地頷首,捏起酒杯示意,一飲而下。
“多謝。”
周燃不露聲色地鬆了口氣,抬手行禮欲要告退。
“周將軍年少有為,不知可有婚配在身?”
如此問話,不止周燃,就連一側的沈紹也不由得多看了這邊幾眼。
周燃聲色微緊:“在下暫且未有婚配在身。”
裴徹淵面不改色,似只是例行詢問般點了點頭。
周燃疑竇叢生,心中莫名一緊又立即出聲。
“不過,在下心中已有了愛慕的女子,待來日立下功勞,定會前去求娶。”
沈紹眨了眨眼,又看向一旁的臉色漸黑的自家侯爺。
“周小將軍出身不俗,許是不知這世上有些人只能遠遠兒地瞧著,若真要去夠,再是費盡心機也難以企及。”
沈紹嚥了咽口水,又看向另一端的人。
周燃也不知想到了甚麼,苦笑一聲。
“在下當然知曉,只是侯爺,若非盡力而為,又如何能知不可為呢?”
他抬手又飲一杯:“不想威名赫赫的忠勇侯,也有這般愛而不得之人。”
裴徹淵面色驟凝,正欲開口,便見不遠處朝著這邊左右探身的蘇葉。
他早有吩咐,只要是小雀兒的事,隨時儘可來尋他。
男人側眸示意沈紹前去接應,被這麼一打岔,又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感到失笑。
“想必周小將軍是頭回來我大漓的領土,本侯已經特意挑選了幾人作陪賞玩,定會讓你盡興而歸。”
話到此處,周燃自然知曉,這是趕人了。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種離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越來越遠的惆悵失落……
沈紹從蘇嬤嬤那兒得了訊息,臉色驟變,心裡更是大叫了一聲不好。
“宋予澈呢?”
蘇葉著急萬分:“宋大夫在席上,老奴也無法”
“行了行了,我這就去稟告侯爺,你先回鎮安院守著。”
“唉!”
蘇葉急急忙忙地離開。
沈紹捏了捏眉心,不由感嘆,還真是個經不得風吹草動的嬌貴人兒。
……
謝景州又毫無疑問地頂了班。
他不停敷衍著不斷前來打聽的人,不僅唇角僵硬,甚至覺著自己的臉都快笑爛了。
心中不住地暗歎,靖之那幾匹汗血寶馬,可真是燙手。
“侯爺?侯爺這是方便去了!莫急莫急,一會兒也就回來了。”
“甚麼金屋藏嬌?這話可是汙衊啊!那是有心人故意想要損害靖之的名聲!”
“我實話同你透個底兒,那姑娘同我有些淵源。”
“甚麼淵源?你附耳過來,我這可只告訴你一人……那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老太傅將她收作養女,她可是我謝家的大恩人……”
“為何住在侯府?唉……說來話長,妹妹體弱多病,得靜養,靖之這不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這侯府冷冷清清,正好適合我妹妹養病……”
沈紹坐在一旁歎為觀止,不愧是謝刺史,就這樣輕易就將侯爺囑咐的訊息傳了出去。
*
姬辰曦裝著暈倒後,便被星遙抱上了榻,汀蘭和晚禾急著就要上前來,被她一手推坐在了地上。
“都怪你們!小姐要不是聽了你的讒言,還想著去侯爺的生辰宴,壓根兒就不會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