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護 兇巴巴身後牽著一匹健壯魁梧的棗……
兇巴巴身後牽著一匹健壯魁梧的棗紅大馬,皮毛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光。
等待男人停到她身前不遠處,小公主便迫不及待地詢問:“待會兒要騎馬嗎?”
她瞳仁大,淺瞳還泛著晶晶亮的光澤,瞧上去似是十分期待此事。
裴徹淵無聲頷首,的確是要馭馬帶她離開。
“真的?!”
姬辰曦的確很期待,她身子弱,動不動就容易受寒起熱,所有人看她就跟看眼珠子似的。
她從不被允許做任何有礙自身安危的事,自然也就從未騎過馬。
宮裡雖是有專門教導公主騎射的騎都尉,她也曾向父王求情過,卻依舊不被應允。
可她畢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康祿公主,就算不會騎射,在宮裡也有她專門的馬廄,裡頭飼養著許多貌美體健的駿馬。
也正是因此,小公主的眼光甚高。
可裴徹淵牽著的這一匹,也依舊是入了她的眼。
如此高大體壯,若是能騎著它在草原上奔騰,想必甚是氣派。
裴徹淵垂目打量著一臉興奮的小姑娘,她走路的姿態頗有些不對勁,是足底的劃傷所致。
按她往日的嬌氣勁兒,早就應當使喚著人或抬或抱,可眼下的小雀兒卻繞著乘風轉了好幾圈,甚至還大著膽子去摸它的鬃毛。
男人睨著還沒馬背高的小姑娘,默了默:“上馬吧。”
小公主側首看過來,驕矜地點點頭,接著便是一臉的理所應當,伸出手臂。
“送我上馬。”
裴徹淵抿唇:“……”
腿彎被人箍緊,視野猛地抬升,她一躍便坐上了男人結實的臂膀。
“抬腿。”
姬辰曦那顆小心臟驀地提到了嗓子眼兒,緩慢地抬腿,小心翼翼跨坐在了馬鞍上。
原來坐在馬背上是這種感覺……
視野比起平日裡高了許多,能越過前面巡邏的兵士看到遠處的庖廚帳,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馬耳朵,溫熱顫動的觸感讓她不自覺抿出了兩顆梨渦。
回想起日前在慶典上看過的那些騎射表演,王兄也曾特意在她跟前演示過。
這在小公主的眼裡十分簡單。
按照回憶裡王兄的動作,姬辰曦往前傾斜著身子,雙腿內側輕輕貼緊了馬腹,稍微使了些力道。
“咴咴……”
臀下的馬兒收到指令,開始踢踏著步子向前。
小公主眼裡閃過一絲滿意,瞧吧,她也會騎馬了。
待回到大樊,定會讓父王母后以及王兄們刮目相看!
“侯爺,梁域所作所為的確是屬下的疏忽,懇請侯爺懲處。”
沈紹身為裴徹淵的親衛統領,已經知曉了方才梁域前來回稟所發生的事。
未想梁域在他跟前謹慎有禮,背地裡卻如此急功近利。
原還想將之提拔為副統領,眼下看來是他識錯了人。
侯爺的身邊人必須得經過精心挑選,唯恐品行不端,沈紹低著頭滿頭大汗,若真讓他當了副統領,以後怕是不得安寧。
裴徹淵負著手,垂眸睇著地上他的這位親衛統領。
沈紹跟在他身旁數十年,人品他自是信得過,且武藝高強,忠心耿耿,為人也仗義,可就一點,耳根子軟,容易被人矇蔽。
男人鷹眸微閃,負於背後的手,指腹間相互摩挲。
“啊——”
背後忽地響起一聲尖細的驚叫,裴徹淵心裡一沉,驀地轉頭,入目便是在馬背上被甩得東倒西歪的纖細背影。
“侯,侯爺,屬下這就去牽馬來。”
沈紹忙不疊站起身,話音才落,便見身前高大強健的男人已經運著輕功,朝著那已經失了控的纖薄背影奮疾追了上去……
姬辰曦只是覺得速度太慢,原是想稍微增加些速度,卻沒想身下的馬兒陡然間奔騰起來。
她手臂本就沒甚麼力道,上半身被甩得東倒西歪,只能眯著眼死死勒住韁繩。
就在她指節僵直,就快要抓不住韁繩的時候,忽然感到背後一沉,緊接著她身子的兩側便伸出來兩隻長臂,代替著她拉緊韁繩。
“嘶——”的一聲長鳴,臀下的馬兒停了下來。
姬辰曦心有餘悸,鬆鬆垮垮握著韁繩的兩隻手還在不停地顫抖,渾身僵硬著,心跳得她發慌。
一陣陣的後怕湧上來,後背也後知後覺地浸出一層薄汗。
“被甩下馬背,輕則傷經斷骨,重則死無全屍。”
頭頂傳來的嗓音粗糲,音色像是浸了冰。
一字字都在提醒著她,方才是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
“我,我……”
等她出聲,才發覺自己的嗓音也啞得過分,語調止不住的發顫,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曉自己在說些甚麼。
後背挨著結實溫熱的胸膛瞬間消失,馬背一輕,男人又已經騰身下了馬。
一陣冷風適時襲來,姬辰曦本就驚出了一身冷汗,被風這麼一吹,更是冷得發抖。
眼瞅著男人背過去的身影,小公主徹底慌了。
“我不要在這兒。”
裴徹淵聽到身後的響動,甫一回首,便見著小姑娘腿腳無力摔下馬背的情形。
他黑眸一凜,當即閃身接住了搖搖欲墜,半個身子已經摔下馬背的姬辰曦。
後者嚇得花容失色,四肢跟沸水裡的麵條兒似的,徹底沒了力氣。
姬辰曦原也只是想下意識去追人,一時情急卻忘了自己雙腿已被嚇得發軟,差點兒真就這樣摔下了馬背……
方才男人恐嚇警示她的話語還歷歷在目,那麼高,分毫之差,她就摔下去了。
若是出了甚麼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了大樊。
“你別走。”
姬辰曦已經顧不得自己身為公主的傲氣,擰著他的衣襟脫口而出。
裴徹淵僵站在原地,懷裡纖細柔軟的身子很輕,應是害怕得厲害,柔弱無骨陷在他懷裡發抖。
他不是沒有抱過她,前不久才將人抱出失了火的營帳,那時的她雖是不安,卻弓著身子不願同他緊挨在一起,可眼下卻不一樣。
小雀兒因著害怕膽怯,渾身無力縮在他懷裡,在這一刻,早已顧不得男女大防。
這同夢境裡的人完全不一致,夢裡的她囂張跋扈,他還從未見她生出過懼意。
也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僵在原地的男人聲色冷硬。
“想找死,也得出了本侯的大營。”
姬辰曦忙不疊搖頭,又生怕對方就這樣扔下她,揪緊衣襟的手指發白。
“我不想死。”
她還沒回到大樊,還沒見到父王母后,她怎會想找死?
僵抱著她的男人沒再說話,只側眸示意了一眼不遠處馬背上的沈紹。
後者得了他的示意,當即拱拱手,拽著韁繩轉身離開。
……
一炷香的時間後。
姬辰曦望著眼前比她還高的馬背,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上馬了。
她嚥了咽嗓,打算跟這個凶神惡煞的侯爺好生商量。
“咱們能不騎馬嚒?”
裴徹淵看向不遠處已經將箱籠理好揹負在馬背上的沈紹,身形挺拔如松:“你想如何?走出去?”
男人睇一眼身側的纖細柔弱的身影:“以你的腳程,走出這大營便已是天黑。”
小公主沉默,她當然不是想走出去,她足底兒還疼著呢。
“馬車?”
她抬起小腦袋,試探地望向一旁如山般高大的男人。
“可以讓馬車送我回大樊。”
沈紹剛興沖沖地走近,便聽見了姬辰曦的這一句。
馬車?
沈紹立即皺眉,不解地看向自家侯爺。
他得的指示,並非是將這箱籠送到樊國去。
裴徹淵睇了他一眼,沈紹當即垂下眼瞼。
他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些甚麼,侯爺難不成是想將小舞姬給騙回府?
姬辰曦還在等著裴徹淵的回應,在她看來,這個提議很容易就能滿足。
可兇巴巴隻眼神冷淡地睨她一眼:“不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方圓一百里寥無人煙,若你還想盡快離開,便只能乘馬而行。”
沈紹的眼神微變,頗具些難以置信的色彩。
侯爺竟當著他的面哄騙一小姑娘?
沈紹皺著眉將頭垂得更低,佯裝沒瞧見姬辰曦那為難又遲疑的眼神。
“那……咱們需得多久才能抵達大樊的領土?”
裴徹淵沒並未直接應她,只換了個說法,神色凜然:“若想離開這裡就立即上馬。”
離開這裡……
這對眼下的姬辰曦來說,是壓根兒不需要猶豫的選擇。
於是乎,小公主幾乎沒再猶豫,當即便下定決心點了頭。
她揚起腦袋,雖是仰視,但氣勢卻很足。
“你需得保護好我的安危,放心,待我回了大樊,不會虧待你的。”
沈紹低著頭站在一旁,兩側的肩膀卻不受控制地一聳一聳。
他跟在侯爺身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回聽到有人對侯爺說這種話。
還真想知道是怎麼個不虧待法。
男人黝黑冷硬的臉色略顯古怪,可也沒在此問題上深入糾結,只俯身抬臂箍住了小姑娘的腿彎,用方才的姿勢將她送上馬背。
姬辰曦還沒來得及感到害怕,幾乎是在她臀部挨著馬鞍的下一瞬,背後便是一沉,緊接著便貼上來一個結實溫熱的身軀。
凜冽清苦的松木味霎時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作者有話說:
騎馬有風險,要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