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夢想成真,原來是這般滋……
那天, 容嬪也在那裡。
可算算時間,容嬪那時候應當在探親,怎麼會出現在那裡呢?
還有三皇子身邊的侍衛……
三皇子身邊的侍衛又怎麼會和容嬪牽扯在一起?
被虞歲忽視的一些細節也重新浮現在她腦海中, 那天三皇子的侍衛看見她時,神情緊張……
虞歲頓住腳步, 只覺得一陣寒意從她腳下往上冒,直冒到天靈蓋似的。
她忽然脫力一般地往下墜, 踉蹌了下, 被翠竹她們扶住。
“太子妃?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虞歲整個人靠在翠竹身上,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只能勉強搖頭。
她心裡有個太過大膽的猜想, 或許……或許容嬪和三皇子……
虞歲雖然不大聰明,可到底在宮裡長大,宮闈秘聞她也聽過一些。不說遠了,就說先帝在時,就曾有妃子與皇子私通的事。
可這事太大了, 她不能僅憑這些就妄下論斷。
否則, 對誰都不好。
尤其如今容嬪還有了身孕, 正是盛寵。
虞歲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讓翠竹扶著自己在一旁的雕花欄杆上坐了坐,待平復好心情, 才道:“沒甚麼,許是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虞歲走後,不遠處的容嬪亦收回了視線。
方才虞歲的情緒轉變,容嬪盡收眼底。
她起初態度落落大方, 可後來忽然臉色大變,像是身子不舒服。
會這麼巧麼?
容嬪對虞歲始終警惕,虞歲上次撞見她和三皇子的事,按照她的意思,是定要除之而後快的。三皇子心軟,起初竟不肯,後來還失了手,又勸她說虞歲身份不同,且未必猜到了甚麼。容嬪沒辦法,這才放過了虞歲。如今虞歲成了太子妃,容嬪更不好下手了。
容嬪只能希望,這位太子妃一直蠢笨,永遠也猜不出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可現在,容嬪有些擔憂。
容嬪沉下臉色,喚來身邊宮女:“你去打聽打聽,方才太子妃是怎麼了?”
宮女應下,很快去了。
太子妃御下不嚴,套她身邊的訊息倒是輕鬆。宮女沒多久便將事情回稟容嬪:“似乎事忽然身子不舒服。”
容嬪問:“她那會兒同身邊的人說過些甚麼話?”
宮女道:“也沒甚麼,只是感嘆了一句娘娘身上好香,問了一嘴。”
容嬪眸色便沉了下去。
這就有些太過巧合了,容不得她不多想。
容嬪心中閃過一絲殺意,想辦法聯絡了三皇子。
三皇子看了眼四下,神色警惕,小聲道:“你瘋了不成?若是在這關頭被人撞見我們的事,我們倆都完蛋了。”
容嬪柔柔笑了聲,卻有些陰森森的味道:“鴻郎,眼下咱們就要完蛋了。”
趙鴻皺起眉:“這話是何意?”
容嬪伸手撫了撫他的下頜,道:“太子妃只怕是發現了咱們的事了。你說,她若是告訴太子,太子告訴了皇上,咱們倆會有甚麼下場?”
趙鴻冷聲問:“她怎麼會知道?”
容嬪:“她都撞見了,會知道也是遲早的事。要我說,當日就不該讓她活著離開,在宮外遇上意外還好遮掩,如今在宮裡,一切都難了。如今她成了太子妃,就更難了。”
太子妃若是死了,勢必會鬧大。
趙鴻當然明白這道理,他煩得要命,甚至心裡懊惱起當初怎麼會跟容嬪攪到一起。
若是此事被父皇知道,父皇或許不會要他的命,但他距離皇位也就再也沒機會了。
趙鴻別過身:“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容嬪又笑了聲:“你知道的,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閉嘴。”
趙鴻煩躁:“可她現在是太子妃。”
容嬪:“所以,咱們的計劃得天衣無縫,不能被人看出問題。”
趙鴻默然片刻,才道了聲:“我知道了。”
-
虞歲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還在想容嬪的事。
她想得入神,沒聽見趙湛的腳步聲。
直到身側的被褥塌陷下去,虞歲才驚呼一聲,睜開眼。
趙湛今日回來,便聽翠影她們說她今日有些不舒服,臉色不好,他仔細打量著她瓷白的臉,果然見她臉色不好看。
“怎麼了?可還是不舒服?怎的不請太醫來瞧瞧?”趙湛關切地開口。
虞歲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咬了咬唇,糾結要不要把她的猜想告訴太子哥哥。
算了,還是別說了。
告訴了太子哥哥,事情只怕會鬧得更大。
虞歲又嘆了聲,眉眼耷拉下去。
趙湛眸色微沉,她說著沒事,可她的表情明顯有事。
她今日是去了長春宮,莫非是皇祖母和她說了甚麼?
她額邊有一縷碎髮散落下來,趙湛伸手替她理了理,問:“今日和皇祖母都聊了些甚麼?”
虞歲老實回答:“沒甚麼。”
她絮絮叨叨地轉達今天和太后娘娘說的話,說到太后娘娘讓她趁早要個孩子時,話語一頓。
她感覺這種話講出來莫名有些羞赧,又懊惱自己幹嘛要說得這麼清楚。
太子哥哥和她就是假夫妻,又各自有喜歡的人,說這種話真是太奇怪了。
虞歲趕緊岔開話題:“我聽說就要出發去行宮避暑了,何時出發哇太子哥哥?”
趙湛知道她在轉移話題,沒戳穿:“還要十來日。”
趙湛腦內還在回想那句話,早日要個孩子。
孩子。
他和虞歲的孩子。
趙湛眸色一霎變得柔和起來。
應當很好。
不過,如今考慮孩子似乎還太早。
他的歲歲尚未愛上他。
好在她已經成了他的太子妃,朝夕相對,他會一點點佔滿她的生活,佔據她的心。
夜漸漸深了。
身側,趙湛已經睡著了,虞歲還因微容嬪的事有些睡不著。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呼吸聲,虞歲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安全感,也慢慢靜下心來。
他們成婚以來這些日子,虞歲都是和趙湛一起睡的。
雖說只是躺在一張床上,其實甚麼也沒幹。
原本虞歲的打算,是和太子哥哥分開睡。
可太子哥哥說,這樣會讓旁人誤會他們感情不好,他需要虞歲配合,讓旁人認為他們感情很好。
虞歲便沒說甚麼了。
如今倒是慢慢習慣了身邊多一個人的滋味。
甚至有時候,趙湛太忙了,會睡在承幹殿,虞歲要一個人獨享大床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
她嘆了聲,翻了個身,聽著趙湛的呼吸聲進入了夢鄉。
翌日一早,虞歲是在趙湛懷裡醒過來的。
趙湛一向起得早,虞歲比他起得晚些,故而大多時候她醒來時,枕邊都是空著的。
她像往常那樣睜開眼,伸手往旁邊一搭,卻撞上了一個堅實有力的胸膛。
虞歲意識尚在混沌中,只覺得有些不同,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
待意識到自己在摸甚麼時,已經來不及了。
虞歲倏地瞪大眼,和趙湛面面相覷。
趙湛面容沉靜,語氣平淡:“歲歲,你醒了。”
虞歲眨了眨眼,遲鈍地回答:“……我醒了,太子哥哥。你、你今日怎麼還在?”
虞歲說這話時,默默將手收了回來。
可惜趙湛凌亂的衣襟仍是一個鐵證,刺眼地展示著罪犯方才的罪行。
虞歲移開目光,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那個問題的答案。
她枕著太子哥哥的胳膊,枕得嚴嚴實實的。
她還問人家怎麼沒走,不就是因為她麼?
虞歲面露羞憤,瓷白的肌膚染上一抹緋色,當即撐起身,往後爬開。
“對不起啊,太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分明這些日子他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怎麼她昨夜會這樣?
難道是她昨天被猜測嚇到了,又在想太子哥哥可真有安全感,所以就下意識地往人家懷裡鑽?
“無礙,我今日沒甚麼事。”
虞歲連忙問:“不會耽誤你甚麼事吧?”
趙湛道:“不會。”
虞歲還是不放心,她記得太子哥哥有早起晨練的習慣。
趙湛道:“也不是每天都會晨練。”
他說罷,坐起身,收回胳膊時眉頭皺了皺。
虞歲更愧疚了,她肯定把太子哥哥的胳膊都壓麻了。
二人起身,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而後又一起用早膳。
趙湛拿起瓷勺時,眉頭又微微一皺,隨後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虞歲看在眼裡,愈發愧疚。
“太子哥哥,你還好嗎?”虞歲自覺心虛,難免殷勤,“要不我餵你喝吧?”
她說罷,不等趙湛同意,已經拿起他的碗主動喂他喝粥。
“小心燙。”她笑容格外貼心。
趙湛看著她:“多謝歲歲。”
虞歲:“是我應該做的。”
用過早膳,趙湛便回了承幹殿,他雖說沒事,但虞歲就沒見過他閒下來的樣子。
想了想,虞歲還是不放心,也跟了過來。
她走進來時,正見趙湛要寫字。
虞歲再度殷勤道:“太子哥哥,我幫你磨墨。”
她磨好墨,又隨時等在一邊,見他缺甚麼需要甚麼,便主動地伺候。
可一直等著也無聊,虞歲便從他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看著,打發時間。
她對唸書實在沒興趣,從前一讀書就神遊太虛,如今也一樣。偏偏趙湛的書還都是那種晦澀難讀的,虞歲看了沒幾頁就覺得頭大起來,眼皮也跟著往下耷拉。
趙湛覺得他們這樣,像有尋常夫妻的滋味。
夫君讀書,妻子侍弄筆墨。
他眸中又湧起柔情。
再抬頭看向虞歲時,卻見她已經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牖,映出外頭枝葉的影子。
趙湛起身,走近虞歲身側,只覺得這便是他從前想象中與虞歲成婚後的樣子。
夢想成真,原來是這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