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你親我一下。
虞歲抬頭看去, 只見高大的身影從後面走出來,停在沈琢言身側,那張冷淡的俊臉淡淡朝她投來一個眼神。
雖然虞歲和趙湛本就不是那種關係, 趙湛也有喜歡的人想必不會在意她的澄清,但虞歲還是感覺有些怪怪的, 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的感覺。
大概因為太子哥哥的眼神總是很犀利吧,沒錯被他看一眼也要懷疑自己有錯。
虞歲喚了聲:“太子哥哥。”
趙湛看她:“病好了?”
虞歲點頭, 解釋道:“好了好了, 太醫說我已經大好了,出宮前太后娘娘也答應了。”
趙湛應了聲好, 虞歲才覺得過了關, 又看向沈琢言。
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到沈琢言,這會兒見到他心裡自然高興,轉念又想到明日便是李貴妃的賞花宴,不禁又擔心起來,這般複雜情緒, 都化作一個殷切而熱烈的眼神, 直勾勾地盯著沈琢言。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 虞歲早把趙湛說的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忘到腦後, 此刻只恨不得貼上去,和沈世子解釋清楚,甚至想同他傾訴她滿腔的喜歡。
沈琢言被她看著, 含笑詢問:“郡主身子可好些了?”
她方才說的那些,沈琢言都聽見了,她說她根本不喜歡太子殿下。
沈琢言心頭微凝,這兩日關於二人的傳聞愈演愈烈,他自然也聽說了不少。對於趙湛對虞歲的感情, 沈琢言並不意外,他早已經敏銳地察覺到。
可今日虞歲卻說,她並不喜歡太子,太子也並不喜歡她。
沈琢言看著虞歲的眼睛,只覺得她眼中的情意有些灼烈,叫人心頭一跳。
虞歲甜笑一聲:“已經好了,多謝沈世子關心。”
她滿腔的話都要到喉口了,太子哥哥說得對,她的確是個很沒有耐心的人,這才多久,她已經沒有耐心徐徐圖之了。
虞歲狠下心想,其實和沈世子表白情意也好,倘若成了,皆大歡喜,倘若不成,被他拒絕了,也就是傷心一場。
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方才虞歲自爆身份後,茶樓裡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此刻見她與另外二人說話,那二人看起來也是身份不凡,竊竊私語地猜測起他們的身份。
“莫非那二人中有一人便是太子殿下?是左邊那位還是右邊那位?”
……
虞歲收回視線,拉了拉趙湛衣袖,示意他上前幾步和自己說話。
二人往旁邊走了幾步,虞歲小聲求助:“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讓我和沈世子單獨說幾句話。”
她一副藏不住事的表情,趙湛當然猜到她想做甚麼。
若是她將心意挑明,沈琢言答應了……
那不行。
趙湛抿唇,淡聲道:“你方才對他太熱情了,還記得孤同你說過的嗎?”
虞歲的確忘了,她此刻急切得不行,哪裡還顧得上甚麼策略。
趙湛嘆了聲,似乎有些怒其不爭,虞歲默默把腦袋垂低,有些心虛。
趙湛又道:“你今日對他這般熱情,前些日子做的那些努力便都前功盡棄了。罷了,我們再換個策略。”
虞歲眨了眨眼,追問:“甚麼策略?”
趙湛餘光瞥了眼沈琢言,看見了沈琢言一觸即逝的目光,他道:“子初在看我們。”
虞歲不解,一雙大而圓的眼睛閃了閃,所以?
趙湛繼續說下去:“據我觀察,他對你是有些好感的,只是還不夠。所以,得下一劑猛藥,刺激他一番。”
虞歲似懂非懂:“如何刺激?”
趙湛長指在自己臉頰輕點了點:“你親我一下。”
虞歲瞪大雙眼,只覺得周遭的嘈雜聲響都變得有些虛幻似的,她愣在原地,心想自己是不是病還沒好,不然怎麼會出現幻覺?
亦或者,是她的病留下了甚麼奇怪的後遺症,會幻想一些……很可怕的東西。
這太可怕了,回去得找太醫再好好看看。太醫不會是甚麼很嚴重的毛病吧,那太醫會不會又給她開一堆藥。
她扯了扯嘴角,很不確定地問:“太子哥哥,你方才說了甚麼,我好像聽錯了。”
虞歲眼神落在趙湛臉上,見他面色如常,毫無情緒,愈發覺得是她出現了幻聽之類的東西。
趙湛盯著她的眼睛,重複一遍:“你親我一下。”
虞歲倒吸了一口涼氣,好訊息是應該沒出現幻覺,壞訊息是……這話竟然是從太子哥哥嘴裡說出來的?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趙湛身後的影子,有影子,應當不是鬼,那是被精怪附體了?
意識到她在想甚麼,趙湛臉色一黑,解釋說:“既然他對你有好感,那看見你親我,定然會吃醋,從而意識到他喜歡你。”
這話是真的。
同時也是假的。
虞歲拍了拍心口,還好,不是甚麼鬼怪作祟。可是這話聽起來也太令人震撼了,虞歲將信將疑:“真的嗎?”
她覺得這樣好奇怪,不太合乎常理,可太子哥哥沒道理騙她,畢竟騙她毫無意義,只會浪費他自己寶貴的時間。太子哥哥應當不會這麼無聊,拿這種話騙她的。
她遲疑之際,下意識往沈琢言的方向看了眼,還真看見沈世子在看他們。
但察覺到她的眼神,沈世子很快把視線收了回去。
虞歲糾結地絞著手指,弱聲道:“可是不能隨便親人的。”
先前她和趙湛的那幾次嘴巴碰觸都可以算意外,可現在又沒有意外。
趙湛循循善誘:“不是初吻,只是讓你親一下我的臉。”
趙湛還是那般清冷的樣子,虞歲絲毫未曾懷疑他別有用心,只是覺得這件事自己沒辦法做。
她小聲問:“抱一下行不行呀?”
趙湛想了想,點頭:“也行。”
他微挑下巴,示意虞歲上前抱他。
虞歲還是覺得這樣好奇怪,那些人還在看著他們,一定要在這裡抱嗎?
趙湛:“人多這一招效果更好。”
好吧,虞歲猶猶豫豫地往前走了一步,緩緩伸出手圈住趙湛的窄腰。
須臾她便想退開,卻被趙湛的長臂圈住細腰,往懷裡摟緊。趙湛另一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順著,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大了些:“好了,別生氣了。”
虞歲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她又沒生氣,只當這也是為了讓沈世子吃醋的一環。
趙湛氣質出眾,從出現的那一刻便像鶴立雞群,而虞歲亦是個美人,此刻二人溫情相擁,畫面實在太過養眼。
方才茶樓裡的客人們都聽說書先生講述二人的故事聽得正入迷,此刻見到真人在面前恩愛,更是激動不已。
不知是誰帶頭起鬨,拍手叫好,緊跟著大家都鼓起了掌來。
身後掌聲雷動,虞歲臉熱不已,從趙湛懷裡掙脫出來,著急去看沈琢言的反應。
又被趙湛拉住,他沉聲道:“別看,不然又該前功盡棄了。”
虞歲聞言,立刻剎住視線。
聽見趙湛道:“抱歉,子初,孤今日有事,改日再與你相聚。”
沈琢言笑了笑:“無妨,殿下陪郡主吧,微臣先回去了。”
虞歲聽見沈琢言要走,又有些急,她拉住趙湛衣袖:“沈世子怎麼就走了?”
趙湛道:“他此刻心裡驚濤駭浪,需要一些時間消化。你且等著。”
虞歲哦了聲,又問:“那我要等多久呀?”
趙湛:“耐心一些。”
虞歲又被他訓了,只好點頭。
一旁的安寧已經完全呆滯了,甚麼情況?
在她的視角里,不知道虞歲和趙湛說了甚麼,就看見虞歲溫柔小意地抱住了趙湛,而趙湛也摟住了她,還說讓她別生氣了。
可是虞歲不是說,她喜歡的人是沈世子嗎?
她不是適才還在拍桌,斬釘截鐵地說,她根本不喜歡太子,太子也根本不喜歡她嗎?
她到底錯過了甚麼?
怎麼感覺一眨眼,事情就變成了她不明白的樣子!
安寧深吸了一口氣,很想抓住虞歲的肩膀搖晃,但她才看向虞歲,就被趙湛一個眼神嚇退了。
趙湛道:“安寧,你不是也有事嗎?”
安寧啊了聲,她有事嗎?
她怔了怔,反應過來了,“哦哦哦,對,二皇兄、歲歲,我也有事,母妃今日出宮前叮囑我讓我早些回去,說她養的貍奴好像懷孕了。那我……我先走了。”
安寧說罷,也走了,留下虞歲一臉茫然。
她怎麼記得,寧嬪娘娘養的那隻貍奴是公的?寧嬪娘娘何時又養了一隻貍奴?
虞歲怔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怎麼就剩下她和太子哥哥了。
她看了眼趙湛,正想說那她也先走了。
便聽趙湛道:“歲歲,你過河拆橋。”
虞歲:“……那我不拆了。”
她把想走的話嚥了回去,杵在原地。
可是她留下來幹嘛?
虞歲低頭戳了戳手指,聽見趙湛開口:“孤今日心情不好,陪孤走走。”
二人走出茶樓,茶樓旁邊便是金水湖,這時節春色正好,湖邊不少行人漫步。
虞歲走在趙湛身側,微睜大眼:“太子哥哥為甚麼心情不好?可以告訴我嗎?”
趙湛面不改色:“是一些公事。”
虞歲哦了聲,還是道:“雖然我聽不懂,但心煩的事說出來兩個人聽,就會變輕一點。”
這話她說過一次,趙湛記得。
他想了想,編造了一個理由:“太宗在時,曾開過先例,說過朝廷官員若是有需要,可以先用國庫的銀子,只需後來補足即可。原本只是為了給一些人方便,但後來官員挪用國庫銀兩的事愈演愈烈,甚至許多人都不補足,近日孤查了賬,發現國庫虧空太多,倘若發生甚麼意外之事,恐怕難以應對。”
虞歲想當然道:“那……讓他們還上就好了。”
趙湛偏頭看她,暖洋洋的日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臉頰映得瑩潤而通透,他心微微凝住,腦中一句,芙蓉如面柳如眉。
作者有話說: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