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以身相許。
虞歲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不禁摸了摸臉頰,難道她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趙湛已然收回視線,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金水湖之所以得名如此,便因為天氣好的時候,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好似一池灑金。
虞歲便也看向湖中, 喟嘆道:“真美,今日天氣真好。”
她方才還想著等過些日子來這裡划船遊湖呢。
正想著, 便聽趙湛說:“陪孤去坐船吧。”
虞歲愣了愣, 應下。
今日岸邊的遊船不多,這時節還沒太暖和,湖上風大,一吹便有些冷。岸邊只剩下一艘小船,趙湛讓不言付了錢, 而後先一步上了船, 虞歲拎著裙襬, 正欲踏上去, 便見趙湛朝自己伸來一隻手。
她眨了眨眼,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藉著趙湛的力,虞歲穩穩落地, 道了聲謝,坐進了船艙之中。
趙湛緊跟著也坐了下來,二人面對面坐著,這船有些小,若是兩個姑娘面對面坐下或許正好, 但趙湛是個成年男子,身量高大,虞歲便覺得地方有些侷促,她想動動腿,都會碰到趙湛的腿。
趙湛感覺到她溫熱的小腿擦過自己的小腿,微微抬眸。
虞歲怕他討厭這種觸碰,有些尷尬,解釋說:“船太小了。”
趙湛心道,他倒覺得正好。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氣在這侷促的空間裡似乎更為濃烈了,趙湛呼吸著那味道,想到不久前那個擁抱,她溫軟的身子在他懷裡,長臂摟著她的細腰。
有點懷念。
趙湛忽地想,他從前怎麼會認為他不喜歡虞歲的。
虞歲問:“太子哥哥,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趙湛輕嗯一聲:“好些了。”
虞歲漾開一抹笑:“那就好。”
她一頓,又忍不住憂心起來:“明日就是賞花宴了,太子哥哥,你說沈世子會不會喜歡善敏公主?”
氣氛好好的,她卻總是要想沈琢言。趙湛抿唇不語。
虞歲對趙湛的沉默早就習以為常,她自顧自地說下去:“萬一……萬一沈世子他覺得善敏公主天真可愛,動了心怎麼辦?”
趙湛終於開口:“據我所知,子初不瞎。”
虞歲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有些杞人憂天,可她忍不住擔心,她看向趙湛,又問了一遍:“倘若善敏公主單方面喜歡上沈世子,要皇上賜婚,太子哥哥你會幫我的對吧?”
趙湛道:“你再說,我可就不幫你了。”
虞歲登時睜大雙眼,可憐巴巴地看向趙湛:“別呀,太子哥哥。我聽說明日這賞花宴,不止是為善敏公主相看,也有為三皇子相看的意思,李貴妃替三皇子選妃,邀請的都是些身份尊貴又才德出眾的世家貴女,葉姑娘肯定也在其中,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趙湛微微擰眉,上次就想和她解釋清楚,但被打斷了,所以到現在她還是堅持認為,他喜歡的人是葉芸。
他正欲開口,又聽虞歲說:“要不明日我們也去瞧瞧熱鬧吧,雖說李貴妃沒有邀請咱們,但是聽說就在春芳閣,春芳閣裡春色正好,咱們去賞春……應當也可以吧。”
虞歲期待地看向趙湛,希望趙湛跟她一起去。
趙湛一時未有回答,虞歲伸手輕勾住他的衣袖,嗓音放柔了些:“求你了太子哥哥,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不然她一個人跑去那兒,未免太尷尬了。
趙湛知道她這是開始撒嬌了,倘若他不答應,她應當會愈發撒嬌,湊上來。
他繼續沉默,等待著。
如他所料,虞歲見他沒有反應,又湊近了些,嗓音也更為黏糊:“可不可以嘛,太子哥哥。”
船蓬裡行動不便,虞歲能動的只有上半身,她便只好傾過上半身,湊近到趙湛跟前。
近到趙湛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耳側,掀起微微的癢意,從耳側一直到心底。
趙湛抬眸,對上她的目光。
虞歲眨了眨眼:“太子哥哥……”
她話音剛落,船就搖晃了下,虞歲坐得歪,一時重心不穩,往前又傾了些,近到她的鼻尖正好和趙湛的鼻尖相碰。
虞歲看見趙湛的眼睛,心沒來由地跳得更快,她怔了怔,思及前兩次馬車的事故,趕緊回身坐好。
虞歲不知道剛才心裡那點怪異的情緒是甚麼,一閃而過,從她心頭躍了過去,她沒有在意,繼續哀怨地看向趙湛,希望他可以答應和她一起去偷看賞花宴。
但趙湛還是不為所動。
好吧,其實去偷看確實不太好,很有失身份,太子哥哥不答應也情有可原。實在不行,她就拉著安寧去好了。
“好。”趙湛忽地開口。
虞歲心中驚喜,笑眼彎彎:“謝謝太子哥哥。”
趙湛沒回話,而是掩嘴咳嗽了聲。
虞歲剛病過,對咳嗽這種事很是敏感,關切道:“太子哥哥你也病啦?”
趙湛看著她的眼睛:“沒甚麼,不過是上回下水之後便有些咳嗽。”
虞歲眸色微閃,反應過來了,太子哥哥這是上次從救了她之後落下的毛病啊。
說起來,她還真是忘了關心太子哥哥的身體了,那水那麼冷,她落了水大病了一場,太子哥哥自然也容易生病的。
她心虛不已:“太子哥哥可有看過太醫?”
趙湛道:“沒有,小事。”
虞歲道:“那可不行,小病拖久了會成大病的,還是得看太醫。”
趙湛這才道:“好,那我回去便看太醫。”
說完,氣氛又安靜下來。
虞歲坐得久了,感覺膝蓋有些不舒服,便想換個姿勢,小心翼翼將腿往前伸了些。
耳邊傳來趙湛的聲音:“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回報我?”
虞歲被問得一怔,她的確不知道如何回報趙湛,畢竟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根本甚麼都不缺,她又能回報甚麼呢?
她將這個話題拋回給趙湛:“太子哥哥放心,此等大恩,你想要我如何回報,我便如何回報。”
趙湛略略思忖:“在那些故事裡,似乎都是以身相許回報的。”
虞歲又愣住了,隨後哈哈大笑:“太子哥哥,你竟然還會開玩笑耶。雖然這個玩笑有些冷,不過還是很好笑啦。”
太子哥哥既然有喜歡的人,也知道她有喜歡的人,那這話自然便只能是一個玩笑了。
趙湛一默,道:“那看來孤沒有開玩笑的天賦。”
虞歲掩嘴笑得更歡了,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船伕悠悠撐著船,將他們帶到另一邊岸邊。
二人下了船,趙湛問:“回宮?”
虞歲今日是出來透透氣,已然透過了,便點了點頭。
趙湛便和她一道回宮,虞歲還對馬車有所害怕,堅持要和趙湛分開坐兩輛馬車。
趙湛沒有堅持,只是上了馬車後,看了眼跟在身邊的不言一眼。
不言覺得這一眼應當有甚麼深意,狗腿地開口:“殿下有何吩咐?”
趙湛道:“孤病了,不肯看太醫。記住了嗎?”
不言撓頭:“啊?殿下何時病了?回了宮屬下就去請太醫。”
趙湛一副無言的表情。
不言又撓頭,好半晌終於反應過來:“哦哦哦哦,屬下明白了,等會兒屬下就告訴郡主。”
馬車停了下來,虞歲掀開車帷,正要下馬車,就看見不言一副殷切的樣子,已經等在馬車外。
不言嘆了聲,一副為難的樣子:“郡主,有件事還請郡主幫忙。殿下前些日子便病了,可一直不肯讓我們請太醫來看,只推說是小病,可小病拖久了可是會成大病的。屬下想請郡主跟著過去,監督殿下請太醫來看病。”
不言開了口,虞歲不好推辭,太子哥哥的病本就是因她而起。
她只是有些疑惑,她的作用有這麼大嗎?太子哥哥也不聽她的話呀,她慫唧唧的,聽太子哥哥的話還差不多。
或許,是太子哥哥在她面前畢竟要面子,她跟著去了,太子哥哥便不好推脫了。
虞歲跟著往東宮去,因著不言拜託她不言說是他說的,虞歲便道:“我覺得你的病是因我而起,我得跟著你,才能放心。”
趙湛沒說甚麼,待回了宮中,太醫很快便來了。
太醫替趙湛診脈,看了眼趙湛,說太子有病,可他的脈象看來……身體強健啊。
趙湛咳嗽了兩聲。
太醫到底是宮裡多年的老人了,略略思忖後,還是道:“殿下是受了涼,以至於有些咳嗽,不過不是很嚴重,吃些藥調養調養就好了。”
虞歲放了心,不言囑託她的她已經完成了,正打算離開,又被不言悄悄叫住。
“郡主,您先別走,讓殿下喝完藥再走吧。”
虞歲瞭然,欣然答應。
藥很快送了上來,趙湛果然將藥放在了一邊,說等會兒再喝。
虞歲:“不行的,現在就喝了吧太子哥哥,這樣好得快。”
她端起碗,往趙湛跟前送了送。
她看了眼那碗藥,想到翠竹說的那些話,忽地想,要是太子哥哥這會兒也昏迷不醒就好了,那她也能順勢偷偷灌他喝藥。
她想著,不禁彎起唇角。
趙湛看著她一副想幹壞事的樣子,竟覺有些可愛:“在想甚麼?”
虞歲的確在想壞事,被他一問霎時心虛不已,須臾便從實招來:“……想給你喂藥。”
虞歲垂下腦袋,心裡慶幸,好在這話聽起來也不像壞話,太子哥哥應當猜不出來吧。
趙湛恍然,道:“既然你想,那便喂孤喝藥吧。”
虞歲:“……”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又不能說,她想的喂藥不是這種,而是另一種。
趙湛也在想另一種。
作者有話說:歲寶你要是知道了他怎麼給你喂的藥,你就不會想以牙還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