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妖精
謝斂盯著她微微帶來笑意的柔美臉龐, 點漆似的眼眸深不見底。
二人之間籠罩著一層微妙的氣氛。
半晌,對面的男人唇角驀地緩緩牽起,低沉的嗓音慢慢劃破之前的寧靜:“皇后的話不無道理, 可有的人, 這輩子的喜好卻永遠不會變。”
所以這就是你還念著薛明宜的原因?
薛弗玉在心中暗想。
她跟著淺笑,輕柔出聲:“陛下念舊情, 臣妾倒是要同陛下學習。”
說完卻見男人臉上的那點淡笑消失不見, 只聽見他道:“皇后顧念舊情,可也要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
甚麼意思?
薛弗玉怔然, 不明白他這是何意, 更不明白好好的他怎麼又不高興了,難不成是覺得她在諷刺他不成?
好吧,她承認有諷刺的嫌疑。
為了今晚向他試探阿弟在京城哪裡, 她不得不起身走到謝斂的跟前, 在男人的注視下, 雙手搭在他的肩上, 然後傾身改為摟住了他修長的脖子, 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聲音柔軟得不像話:“陛下可是不高興了, 臣妾自然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臣妾是陛下的妻子, 臣妾若有甚麼說錯的地方,陛下不要與臣妾計較, 好嗎?”
臣妾是陛下的妻子......
那聲音似帶了蠱惑, 像鉤子似的吊著, 勾得人心不上不下的。
薛弗玉還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雖然面上沒有甚麼,可是耳朵卻悄悄紅了。
謝斂面對突然對自己親暱的女人, 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很快就明白了她這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明明方才還在因為她諷刺的話而不悅,很快又被她突然的行為弄得沒了脾氣,心也因為這具他喜歡的身體的貼近而顫動。
懷中的女人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般,那雙水色瀲灩的眸子含情似地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他面上依舊是冷淡的神色,可眸色卻悄然深了下去,喉結來回滾動了下。
薛弗玉只顧著羞恥,沒有察覺他的變化,只覺得他坐懷不亂。
這男人今晚怎麼回事,難不成因為手臂受傷了,人也做起了柳下惠?
薛弗玉遲遲不見他的動作,在心裡暗自納悶。
頃刻間,不盈一握的腰肢突然貼上一隻滾燙的手掌,那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料子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
“妖精。”
男人低聲道。
“陛下,您說甚麼?”薛弗玉沒聽清楚他的話,後腰那隻不安分的手存在感實在是太強,她只顧著注意它的動作,一時沒聽見他剛才說了甚麼。
男人見她眼中有疑惑,突然低笑一聲:“朕方才說的是——”
隨著他故意拉長音調,薛弗玉也跟著靠近。
她越來越近,直到倆人之間只剩下一指的距離,男人終於故意貼近她的耳邊,惡劣地輕聲道:“朕身上受傷了,今晚怕是不能滿足玉姐姐。”
薛弗玉腦中轟的一聲炸開,她的臉頰頓時染上了胭脂色,抬起一雙美眸瞪向他。
“陛下,臣妾明明不是要......”
雖然不能承認她就是仗著他受傷,不能和之前一樣半哄半騙她用別的方式替他紓解,才敢大著膽子做這樣的事,誰知道他竟然把她想得和他一樣。
他是禽獸,她又不是!
謝斂盯著她那張因為羞惱而變得更加嬌媚的臉,視線慢慢往下滑,最終停在她那張略微張開,飽滿水潤的雙唇上。
帶傷的手不知何時捏住了她光滑的下巴,他的拇指往上移,按在了她柔軟的唇瓣之上,柔軟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
即便他早已和她做過許多次親密無間的事,可是他似乎從未親過她。
小時候他曾被母妃藏在暗處,聽著母妃被迫承寵而痛苦的聲音,所以他打心底厭惡男女之事。
與薛弗玉成親五年,二人從來沒睡在一起,登基後他確定自己只會有她一個女人後,才試著慢慢接受了與她的親密接觸。
溫軟的觸感讓他想起父皇想要親吻母妃時,母妃都會變著法拒絕,母妃曾與他說過,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會情不自禁的親吻。
她不愛父皇,從不讓父皇親她。
而他也從未親過薛弗玉,那麼,他愛這個相伴了自己十年的女子麼?
他不知道。
或許是習慣了她在身邊的日子,習慣了她的溫柔,她的體貼。
又或許是別的。
薛弗玉不知道身前的男人為何突然沉默,她因為他的動作而被迫仰起頭看著他,卻從他的眼眸中抓住了一閃而過的迷惘。
突然,按在她唇上的拇指摁了摁,她沒忍住發出了聲音,男人的眸色驟然暗了下去,如同漩渦一般將她吸引。
“玉姐姐.....”
男人俊美的臉慢慢靠近,低啞的嗓音前所未有地撩人,薛弗玉心莫名一跳,突然緊張起來。
直到他的鼻尖就要碰到她的鼻子,她突然往後仰躲開他,在男人錯愕的目光下,輕聲道:“陛下方才也說了,您受傷了,且臣妾身上也不方便,臣妾無用,怕是不能滿足陛下。”
她知道他接下來要做甚麼,明明很意外,她也本該高興,可是一想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薛明宜,還有他和張太醫騙她的事,她心裡就一陣膈應,下意識就避開了。
謝斂因為她的躲避而生出不虞,可她說出的理由卻又很充分,讓他完全沒有辦法對著她生氣。
可憑甚麼由她的開始的,她想結束便結束?
心底的某個聲音在叫囂,但又因為她拒絕了自己感到挫敗。
最終,男人鬆開了她,緩聲道:“夜深了,就寢吧。”
薛弗玉偷偷看他,發現他並沒有生氣之後,才有些尷尬地從他的大腿上下來。
直到倆人躺在了榻上,都沒有再說話。
薛弗玉想起薛岐的事情,心裡頓時生出後悔來,她本是要勾得男人忘我,捧得男人龍顏大悅後,趁機試探的。
誰知道不小心過火了。
她如何也不會想到,自親近以來從沒親過她的人,今晚會突然起了興。
從前的她或許就同意了,可是近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沒辦法與謝斂做到心無芥蒂。
“皇后今晚,可是有甚麼事要與朕說?”
就在她翻來覆去想著那些亂糟糟的事情時,身後男人毫無預兆地說話了。
謝斂瞭解她,她從來都不會這般殷勤,今晚表現得那樣,大概是想要討他的歡心,然後再趁機對他提一些他平時不會答應的要求。
薛弗玉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選擇轉身,試探道:“陛下,臣妾那晚在街上似乎看見了阿弟的身影。”
黑暗中,男人的眉頭一皺,接著低聲道:“薛將軍至今下落不明,又如何會出現在京中,許是皇后太過想念的緣故,才會把他人認作是他。”
難得的,薛弗玉在他跟前提起薛岐,他沒有生氣。
只不過語氣也沒有很好就是了,她不滿意他的回答,潛意識覺得他定然知道些甚麼,可一想到或許事關前朝,她即便想再次質問他為何不願幫她找阿弟,卻也不能。
心裡終歸是有些失望,謝斂從前就是這樣,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嘴巴就會閉得很緊。
她是他的妻子,而他是她的丈夫,他們兩人註定是要一起走下去的,為何明明該是世界上最親近的兩個人,卻不能坦誠相待。
少時她看著父母恩愛,從未見過阿爹和阿孃紅過臉,阿爹有甚麼事都會和阿孃商量,而阿孃亦是。
那時候的她以為,世上大多是的夫妻都會和她的阿爹阿孃一樣。
自她嫁給謝斂之後,她才明白,如同阿爹阿孃這樣對另一方無所保留的夫妻,這世上寥寥無幾。
想通這些,她仰躺在榻上,按了按發酸的眼角,輕聲道:“許是臣妾太想念阿弟了,臣妾上次見他還是兩年前他領兵出征時,臣妾只是,想見見他,與他說說話而已......”
她的聲音很小,謝斂仍舊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他雖然不喜她在他面前提薛岐,但是如今聽見她暗含委屈的聲音,心臟猛地像是被甚麼紮了一下。
綿密的疼痛似乎在蔓延。
半晌,他喉頭滾了滾,還是道:“別瞎想了,放心吧。”
身邊的女子不願聽他敷衍的話,沉默地背過身不再理他。
見狀他的手抬起想要伸向她,可最後又落回了原處。
......
京城某處的屋頂上,穿著布衣,一頭黑髮在後腦利落綁了高馬尾的男子,此時正翹著二郎腿悠閒地躺在屋脊之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拽來的草莖,一雙眼睛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半晌,他吊兒郎當地開口:“林大人,站那麼久不累麼?”
隱在暗處的林季一愣,很快走到了他的身前,為了掩飾自己被他輕易發現的尷尬,他乾笑兩聲:“薛將軍不愧為三軍統帥,林某找了這麼久才找到您。”
能讓他這個暗衛頭子親自來尋的人,自然不是甚麼小角色,若不是眼前的人故意透露行蹤給自己,他今晚都不知道要找人找到何時。
薛岐並不把他生硬的拍馬屁聽進去,突然坐起來,老神在在道:“說吧,那位又有甚麼事要讓我做。”
林季把手上的密信交給他,畢恭畢敬道:“陛下要說的都在裡面了。”
薛岐接過密信,當著林季的面隨意開啟,見林季面色一變接著避開,還覺得他誇張了。
只是看見信上的內容後,他嘖了一聲:“咱們的陛下還當真是無情,用完我之後,就想把我給扔開?”
先是懷疑成王的死和薛明宜有關,讓他護送的途中藉機行事,如今發現了點苗頭,又讓他先按兵不動。
難不成是還對薛明宜念著舊日的情分,怕不想他對薛明宜出手?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更新時間改 為晚上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