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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青梅竹馬

2026-05-13 作者:白露棲木

第24章 第 24 章 青梅竹馬

即便是那晚知道自己並未懷孕, 可是薛弗玉還是照常面不改色的喝下早上送來的藥。

偷偷拿著方子出宮檢查的事,才花了半天,碧雲就帶著訊息回來覆命。

“那位大夫說, 這裡頭的藥都是調理身子用的?”

薛弗玉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似乎不太相信碧雲的話。

碧雲點頭:“這件事奴婢交給信得過的宮人去辦的,娘娘可以放心, 那大夫也是個可靠的。”

薛弗玉沉默, 沒再說甚麼。

她漸漸反應過來,或許謝斂做這件事本就不是為了薛明宜, 而是還有別的考量。

可既然是給她調理身子的藥, 為何要謊稱是安胎藥?又為何要與張蘅合起夥來騙她,說她懷了身孕。

她的心中仍舊有不解,她並未懷孕, 眼看著已經要兩個月, 屆時若是她來了月事, 不就滿不住了?

“這藥裡頭可有延遲月事的成分?”似是想到了甚麼, 薛弗玉突然問。

碧雲回想了一下, 立即道:“娘娘怎麼會知曉, 那大夫也說了, 雖然是延遲了月事, 但那藥也不會傷了娘娘的身子。”

原來如此,怪不得謝斂這麼敢篤定她會被騙到。

他若是想要密謀甚麼, 又何必瞞著她來, 大可與她商量, 她豈有不幫他的理由?難道他就不怕她真的會空歡喜一場嗎。

想來也是,那些他要做的事,幾乎從未與她說過。

“娘娘, 您是不是沒有懷孕?”

此時碧雲也猜到了七八分,她試探地問。

薛弗玉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唇邊泛起一絲苦澀的笑:“這件事不許同任何提起,陛下說本宮懷孕了,那麼本宮便是懷孕了。”

碧雲眼中劃過心疼,她激動道:“陛下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娘娘,他明知道娘娘自生下公主後身子受損得厲害,為何還要騙娘娘,難不成日後還想栽贓娘娘假孕欺君,以此來廢了娘娘,好給那成王妃騰位嗎!”

“碧雲,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就爛在肚子裡,若是想要知道答案,也只有等哪天,他親自來揭穿本宮假孕一事,屆時便可知道他有何目的。”

一開始薛弗玉就是這般想的,可今日知道那藥方對自己無害,反而是養身子的後,她便冷靜了許多。

張蘅是他的人,且只聽命他一個,那年她生產時,除了他找的產婆外,候著的太醫便只有張蘅一個人。

其餘的人他通通不信。

似是想到了甚麼,她道:“碧雲,你還記得當日我最開始被診出有孕時,是哪位太醫說的?”

當時她滿腦子都是阿弟,根本沒認真聽碧雲說話,如今倒是忘了那日給她醫治的是哪位太醫了。

碧雲道:“是周太醫。”

周太醫?薛弗玉皺眉,她似乎沒聽過這號人,她的身子除了張蘅負責之外,就是張蘅的徒弟江太醫。

這位周太醫卻聽著有些陌生。

“明日去查一查這位周太醫是甚麼來歷。”她吩咐。

最開始就是這位周太醫當著謝斂的面診出她有身孕,才有了後來謝斂讓張蘅騙她懷孕一事。

這其中,在她看來也許大有文章。

——

晚上,金鑾殿內。

謝斂把今日收到的密信攤開,看見上面的內容之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薛明宜果然是故意改道的。

這女人還真是和十年前一樣沒變,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果然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讓李德全磨墨,回了一封密信。

外面不知道甚麼鳥叫了三聲。

謝斂突然道:“去鳳鸞宮告訴皇后一聲,晚點朕會過去瞧她。”

等李德全領命出去後,林季已經出現在了殿內。

“讓你查的事情都查到了?”謝斂淡聲問。

林季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東西,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和盤托出,他思索了半刻,最終在男人冷淡的視線中緩緩道出。

“宋大人不是京城人士,而是在西北長大。”說完停頓了一下。

說起西北,謝斂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想,他的皇后雖然是薛家人,可不也同樣是在西北長大的麼?

“繼續。”他面無表情道。

林季只得繼續。

“宋大人的父親與皇后娘娘的父親,也就是以前的薛將軍是好友,兩家人之間住得也近,宋大人出生後沒多久,皇后娘娘也出生了......”

總之就是一個青梅竹馬的故事。

二人自小一塊長大,從牙牙學語到總角,再到少女及笄,整個過程少年都參與了。

甚至少年為了能夠配得上出身將門的少女,十六歲時便隻身一人來到京城想要考取功名。

等到他高中之後,卻得知兩年前少女的雙親卻相繼離世,這期間少年的父母為了不讓正在寒窗苦讀的少年,而一直瞞著他,少女要替雙親守孝,少年的父母也不好替少年上門提親。

直到少女扶棺回京,少年才得知道少女遭遇的一切,甚至後悔自己在她人生至暗的時光裡,不能陪在她的身邊。

等到他終於有了功名在身,有資格去薛家同她提親的時候,卻不想被薛家人拒之門外,更沒想到的是,薛家人已經決定讓她代替自己的堂妹嫁給七皇子。

這些便是全部。

林季說完,不敢抬眼去看上首男人的神色。

可也能感知到此時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想了想,還是道:“雖然皇后娘娘和宋大人青梅竹馬,可從未作出任何逾矩的事情,且他們二人一直都遵守著男女大防。”

都上門提親了,他們之間難道真的還是清白的?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謝斂冷嗤一聲:“你的意思,是怪朕棒打鴛鴦了?他們原本才是正經的一對?”

林季在查到這些的時候確實是有點同情他們二人,只是當著陛下的面,尤其是明顯心情陰鬱的陛下,他哪裡敢點頭,只是道:“屬下不敢,只是屬下還查到一樁關於薛家的事。”

蹩腳的轉移話題的方式讓謝斂側目,索性他也不想再聽他們二人之間的事,只要一想到他們兩個曾經的點滴,就足夠讓他怒火中燒,任憑哪個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有過曾經。

他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冷著聲音問道:“何事?”

林季見話題轉移成功,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立馬道:“皇后娘娘的父親,其實並不是薛老太太的親生兒子,是薛老太爺從別處抱養的,據說是好友的遺孤,而且薛家人似乎有意瞞著皇后娘娘。”

“甚麼意思?”謝斂眼神微眯,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

“陛下當初要娶的是薛家四姑娘,可後來又被他們換成了二姑娘。”林季的人順著查下去,便查到了當年薛弗玉嫁給謝斂的真相,他心中同情她,“當年皇后娘娘扶棺回京,本是想著投靠叔伯一家,誰知道正巧趕上成王妃在家裡鬧著不願嫁人。”

薛家人心疼被千嬌百寵長大的小女兒,薛老太太寶貝自己膝下養大的小孫女,便把主意打在了這個沒有血緣關係,又剛好失去雙親,任他們拿捏的二孫女身上。

先是用親情勸說,後又暗暗拿她那弟弟相要挾,最後逼得她不得不嫁給眼前的男人。

“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謝斂緊咬後槽牙,最開始他信了薛明宜的話,確厭惡過薛弗玉,覺得她聽信旁人的話,以為嫁給他就能享受榮華富貴,是個膚淺的女人。

可後來的相處中,他漸漸發現她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即便他一直不願意承認。

他的皇后,並非最初他所想的那般不堪。

後來他也曾懷疑過薛明宜與他哭訴的話,她說自己見不得薛弗玉求她,便心軟讓她代替她嫁給他,她同情自己的二姐姐,還說二姐姐很可憐,讓他不要因此怨恨上她的二姐姐。

這些話都是假的。

怪也只能年少時的自己好騙。

“讓林五等人去成王府監視成王妃的一舉一動,還有去查她上元那晚在何處,見了何人。”謝斂下命令。

今晚收到那封密信之前,他還只是懷疑成王的死或許和薛明宜有關,如今更加確定了,薛明宜脫不了干係。

離了京城,她的膽子倒是越養越大了!

......

鳳鸞宮。

薛弗玉在偏殿給昭昭講完了故事,看著小姑娘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偏殿。

她剛走出門,正好看見月光灑在階前。

空氣中有暗香襲來,是年前謝斂讓人從沁梅園移栽在院中的幾棵白梅,暗夜裡,白梅在悄然綻放。

順著幽幽冷香,她下了石階,最終停在一棵白梅樹旁。

她於夜色中尋到難得的靜謐,獨自一人默默欣賞著傲骨白梅。

暫時忘卻了那些令她煩心的事。

冷香很快就將她包圍,她踮起腳尖,去輕嗅一朵仍舊綻放的白梅。

“不冷麼?”

身後驀地響起謝斂低沉的嗓音,薛弗玉被嚇了一跳,眉心輕蹙了一下,而後才慢慢轉身,面上早已掛上了溫和的笑,她語氣帶著嗔意故意道:“陛下好端端的嚇臣妾一跳,臣妾以為這麼晚了,陛下不會過來了。”

不過是尋常的一句問話,然而眼前的男人卻似乎想到了甚麼,原本還帶了唇角還帶著的笑意,此時瞬間就沒了。

只聽見他沉著聲音問:“皇后難道是不想朕來你這裡?”

難道這麼多年了,她的心裡還想著宋璋?

薛弗玉只覺得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若是她不想他來,為何要在昭昭睡著之後,還在這裡特意等他。

她閒著沒事做嗎?

男人靜靜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給出一個能讓他滿意的回答。

月光皎潔,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有夜風拂過。

薛弗玉唇邊綻處一個淺笑:“臣妾怎麼會不想陛下來,臣妾今晚在這裡,就是為了等陛下。”

謝斂垂下眼眸,對上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面含著他看不清楚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突然將人攬進了懷中,看著她因為他的猝不及防而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裡又冒出林季說的關於宋璋和薛弗玉從前的事。

他強行壓下心底那些瘋狂叫囂著的情緒,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皇后這般體貼,方才是朕以君子之腹奪小人之心。”他習慣性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男人把冷風都擋在了身後,薛弗玉被他抱在懷中,有源源不斷的熱源從他的身上傳來,她索性把眼前的人當成了暖爐。

想起那晚他為了救她們母女而受傷,她不能真的做到無動於衷,心到底是軟了下來,柔柔的嗓音問:“陛下的傷可還好?”

提到傷口,謝斂卻又想到她放著受傷的他不管,第一時間居然是關心毫髮無傷的宋璋,心臟像是被甚麼驟然攥緊,讓人要喘不過氣,他眉頭都皺了起來。

宋璋和她的過往,顯然已經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薛弗玉抬頭,正好看見他緊皺的眉頭,以為是他的傷口還在疼,於是從他的懷中退出,下意識拉著他的左手往正殿走去。

“那位大夫說要經常換藥,臣妾這裡恰好有陛下之前給的金瘡藥,與其放著可惜,不如給陛下用。”

謝斂就這樣被她牽著走進了內室,一雙黑眸落在左手手腕上她那隻手上,期間一言不發。

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太子尋了機會欲輕薄她,他為了救她而與太子的人對上,因此受了傷。

若不是她強硬給他上藥,他估計怕是會自己硬撐著。

而薛弗玉也同樣瞭解他這一點,覺得他大概不怎麼認真上藥。

雖然身後的男人已經不是當初的少年,可他為了她受傷,她彷彿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少年的影子。

從前他便經常為了她,與太子作對,因此受傷。

那晚他帶著焦急害怕喚她玉姐姐,她其實聽見了。

不管是出於甚麼原因的,總歸他沒有放任他人傷害她們母女。

她喚素月去拿了金瘡藥和繃帶,見謝斂真的乖乖地坐好,她臉上有些意外。

男人一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甚麼,素月見薛弗玉沒有動作,只好自己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替他挽起袖子,然而男人卻突然道:“你出去。”

素月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用眼神向薛弗玉求救。

薛弗玉不知道謝斂這是怎麼了,感覺今晚的他似乎有點不對勁,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問題所在,只好對著素月使了個眼色,道:“東西放下,出去吧。”

素月如蒙大赦,給薛弗玉投去感激的眼神,她們這位陛下不願意宮女近身伺候,以前還有膽子大的宮女想在紫宸殿近身伺候,結果就是被扔了出去,最後還捱了板子。

自此沒有宮女敢再近他的身。

素月出去後,薛弗玉坐在了他的身邊,問:“陛下可是不願意換藥?”

謝斂這時候才抬眸看向她,“皇后替朕換藥。”

這脾氣還是和從前沒甚麼兩樣,薛弗玉在心裡腹誹。

以前他受傷了,除了她和太醫之外,也不讓別的人給他上藥,若是旁人要給他上藥,就會像炸毛的貓一般不讓人碰。

“臣妾手笨,若是不小心弄疼了陛下,還請陛下不要怪罪。”薛弗玉憋著笑柔聲道。

謝斂眉梢一挑,嗤之以鼻道:“儘管做就是了,朕看著像是會怕疼的人?”

“陛下英勇,自然不像臣妾怕疼。”想起從前給他上藥時,被疼得齜牙咧嘴的少年,薛弗玉的嘴角沒忍住往上撬了翹。

男人冷哼一聲,算是回答。

她壓下往上翹的嘴角,起身去淨了手再回來,最後才小心去碰他的右手,把他的袖子一層層慢慢捲起,最後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小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她很快找到打結的地方慢慢替他拆開繃帶。

昨晚她為了不讓昭昭看見血腥的傷口,在女醫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把人給帶遠了,只聽見那名女醫說他的傷口若是再往裡一分,就會傷到筋骨。

聽和自己親自看到是不一樣,雖然傷口已經做了縫合處理,可是看著仍舊觸目驚心,她不知道當時他為了救她,竟會顧不上這麼多。

心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帶著一絲酸楚,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

“臣妾先替陛下把傷口清理一下,再給陛下上藥。”

謝斂嗯了一聲,垂在桌面下的左手卻暗暗握成了拳。

她拿溼帕子在傷口附近小心擦拭,把藥粉和血混合而成的髒汙全部都擦乾淨了。

上藥的時候,薛弗玉才發現他的小臂緊繃,她手上的動作一頓,而後更加的輕柔,生怕把他給弄疼了。

上好藥之後,她重新用新的繃帶替他小心纏上。

等全部處理好,她才發現在的額頭不知何時沁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都好了,陛下可要沐浴?”

薛弗玉抬眼問他,卻發現他臉色略顯蒼白,薄唇緊緊抿著。

與幾年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謝斂這時候才回神,他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見處理好的手臂,意外道:“這麼快麼?看來玉姐姐還是和從前一樣熟練。”

玉姐姐......

除了那次他為了哄她替他紓解,他已經很久沒這樣正經喚過她一聲玉姐姐了。

其實才成親的時候,他叫她是叫全名的,後來她循循善誘,說她年紀比他大,又是他的表姐,他若是不願意承認她是他的妻子,喚她一聲玉姐姐便可。

直到他登基一年多後,他們二人有了肌膚之親,他便連私底下都不願喊她玉姐姐了。

她問了他便道是不成體統。

其實她還是挺懷念被眼前的男人叫玉姐姐的。

謝斂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甚麼,只是他面色如常,剛剛的那一聲似是沒有發生,他道:“朕在紫宸殿已經沐浴過一回。”

怪不得剛才拆他的繃帶時,繃帶帶著些許的潮溼。

也怪不得,他今晚來得晚了些。

“臣妾還未沐浴,陛下請自便。”薛弗玉下意識道,完全沒覺得這話有甚麼問題。

謝斂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她這話說得,好像他不是她的夫君,只是一位前來做客的客人。

可他細想,自己確實每個月來她這裡的時間屈指可數,後宮除了她沒有別的嬪妃,雖然李德全也曾暗示過讓他來得勤奮一些。

可他忙著國事,每每忙完都到了很晚,他不想打擾她便作罷。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說那樣的話。

“朕去偏殿瞧瞧昭昭。”謝斂轉身,似是在掩飾甚麼。

薛弗玉有些莫名,他白天才讓李德全把昭昭帶去了紫宸殿玩了一個時辰,現在昭昭已經睡著了,怎麼還要去看昭昭,萬一昭昭被他吵醒,她可不管。

帶著這樣的心情,她去了淨室。

坐在用白玉砌成的池子裡,薛弗玉只覺得一身的疲累得到了緩解,兩個宮女熟練地替她清洗按摩。

不得不說,一想到這樣的好日子可能會因為薛明宜而失去,她就難受得緊。

跟著謝斂受苦受累四年,這才享受了幾年的好日子,她不能因為薛明宜的回來而失去。

想起薛明宜,她的腦海中便出現那晚阿弟的身影。

先是成王突然暴斃,接著是薛明宜回京,點名要阿弟護送,然後是阿弟失蹤兩個月又出現在京城,連她也不願告知。

這期間一定有甚麼她不知道的事。

阿弟失蹤的事情至今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薛明宜不敢讓她知道自然是瞞著她,可是謝斂瞞著朝廷為的又是何目的?

懷孕的事情她可以先放著,可阿弟的事她一定要問清楚謝斂,這究竟到底是怎麼回事。

......

謝斂看完昭昭回來的時候,薛弗玉已經坐在了妝奩前,此時正讓碧雲往她的脖子上抹東西。

內室燒著地龍,溫暖得不像是料峭的早春。

她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雪色寢衣,一頭如墨的青絲散在後背,半遮半擋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身前的鏡子裡映出那張木芙蓉般的臉。

就在鏡中的人要感覺到他的打量時,他忙移開了眼,走到暖炕上坐下。

今天炕案上的白瓷上斜插著一枝紫色的春蘭。

蘭香馥郁,不似白梅冷香。

他記得她一直都喜歡白梅,那日去沁梅園給她折了一枝白梅後,他便特意花匠從沁梅園移栽了幾棵到她的鳳鸞宮。

好方便她折了賞玩。

如今春蘭在燭光中靜靜開著,蘭花的馨香似乎都要蓋住了窗外傳來的清冷梅香。

“陛下,昭昭可還睡得老實,有沒有踢被子?”

薛弗玉披著外衣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昭昭只要在她的偏殿睡,她總是習慣在睡前去看一眼,還要叮囑她的奶嬤嬤夜裡要時常檢視她有沒有把身上蓋著的被子踢了,以防著涼。

謝斂看了她一眼,才道:“沒有。”

小姑娘睡覺不老實的事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眼前的女子睡覺極為規矩,睡著時是如何,他醒來看見的便是如何。

而他,也是如此。

“這支春蘭......”他還是在意眼前的春蘭,他想問她是不是不喜歡白梅。

可今晚他進來的時候,她卻又在白梅樹下。

薛弗玉順著他的話看去,眉眼彎了彎:“陛下也覺得春蘭清雅嗎?”

不是,他不喜歡,他更喜歡她屋子裡的花瓶裡插的是白梅。

“你之前不是喜歡白梅?”謝斂似乎只是單純地問這個問題,又似乎還有另一層意思在。

薛弗玉唇角牽出一抹笑意,柔聲道:“人總是會變的,喜好自然也會變,陛下說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和大家說一聲這本週五上夾,下一章要週五當天晚上十一點半後才更新,感謝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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