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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誅蘭音 “走,回家。”

2026-05-13 作者:涯鏡

第71章 誅蘭音 “走,回家。”

厲翡知道陸懷鈞必定在趕來的路上。

這個念頭像一根釘, 死死楔在意識裡,撐著她。

血汙沒有模糊視線。

許蘭音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那一箭釘入他掌心不過數日前,他包紮傷口的紗布還沒拆, 出招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的劍法陰狠詭譎, 每一刺都奔著要害, 身法快得像鬼魅——這才是暗衛首領真正的實力,遠非楚鍾那種半吊子可比。

厲翡側身閃過朝著心口的一劍, 劍刃似有靈扭轉, 劈向面門。

她反手一匕格擋, 火星迸濺, 虎口被震得發麻。

該死。這人年紀比她大兩輪, 內力卻如淵似海。

許蘭音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劍勢又急了三分, “非羽,你本該有從龍之功, 為楚昭賣命, 也不為我所用嗎!”

厲翡懶得答話, 匕首橫斬, 被他輕飄飄化解。

許蘭音實在瞭解她的, 一招一式總有長命鎖的影子, 只是非羽的招式更偏, 專為殺人而做。

她退了一步, 靴底踩到一攤血泊,皺著眉穩住身形。

殿門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破門而入的,是長裕領著神機使,玄色官服在燭火裡連成一片暗色的潮水。

“神機處奉命平叛!所有叛軍放下武器!”

禁軍終於等到了援手, 士氣大振。盾牌手往前推進,長槍從盾縫裡刺出,將逼近內殿的黑衣人逼退。

長裕一眼就看見了被親衛護在中間的楚鍾,也看見了與許蘭音纏鬥的厲翡。

“夫人!”長裕拔劍就要衝過去。

厲翡頭也沒回,聲音冷厲:“別過來!去幫禁軍,這裡是我的。”

長裕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咬了咬牙,轉身朝楚鐘的方向撲去。

楚鍾正指揮親衛試圖突破禁軍防線。長裕一劍劈開擋路的叛軍,劍尖直取楚鍾咽喉。

“大皇子,你的戲該收場了。”

楚鐘面色鐵青,舉劍格擋。他的武功本就不如長裕,又先被厲翡消耗了體力,幾招下來便被逼得連連後退。

身後的親衛想上前,被湧上來的神機使纏住,自顧不暇。

“你們——你們都是楚昭的走狗!”楚鍾嘶聲喊道。

長裕不答,一劍挑飛他的劍,手腕一翻,劍脊狠狠拍在他膝彎。楚鍾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捆了。”長裕收劍入鞘,兩個神機使立刻上前,將楚鍾雙手反剪,繩索勒進皮肉。

楚鍾還在掙扎,眼睛死死盯著御座方向,嘶聲力竭:“楚昭!你看著我!你當年拋棄我,如今又要殺我——你看看!”

天子沒有看他。

楚鐘被按在地上,額頭磕在磚上,血順著眉骨往下淌,嘶吼漸漸變成含混的嗚咽,被繩索堵住了嘴。

長裕解決了這邊,抬頭看向大殿中央。

厲翡和許蘭音已戰至白熱化,兩人身法都快得看不清,只聽得見刀劍相撞的脆響和衣袂破空的尖嘯。

長裕想上前幫忙,竟發覺無招可拆,沒有一絲空隙,厲翡的聲音穿透打鬥聲劈過來:“別過來!我說了,這是我要殺的。”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極了指揮使下命令時的樣子。

長裕咬了咬牙,硬生生收住腳步,轉身去清理殿內殘餘的叛軍。

弩機早被陸懷鈞下令炸了,殿頂橫樑上的輕弩手不成氣候,叛軍失去了遠端優勢,被神機使的弓箭手逐個點名。

箭雨停歇後,禁軍開始反攻。

殿內到處都是屍體和血跡。桌案翻倒,杯盤碎片散了一地,紗幔被燭臺點著,燃起一小簇火焰,又被侍衛撲滅。

長裕一腳踢開滾到腳邊的頭顱,揚聲喊道:“弩機已廢,叛軍束手!降者不殺!”

幾個黑衣人面面相覷,手中刀劍哐當落地。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雨打芭蕉,雜亂而無序。

天子站在內殿門口,手中提著那柄彎刀。刀鋒上沾著血,順著刃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磚上。

方才有一名叛軍趁著混亂衝到御階前,刀尖離她不過三尺。

天子不會退讓,也不需要呼喊,只是揮刀——一刀斬落,那人捂著喉口倒下,眼睛瞪得渾圓,到死都沒想明白,天子為何不怕。

楚鈺站在天子身後,臉色白得像紙,但脊背挺得筆直。

母親殺人時,血從那人的指縫裡湧出來,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楚鈺胃裡翻湧,喉嚨發緊,卻沒有移開視線。

楚昭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阿鈺,你要學著睜眼去看。”

楚鈺的睫毛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抬起眼,望向殿中那些倒下的人、流血的人、被按在地上的人,她沒有閉眼。

“是,母親。”

楚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中央那兩道纏鬥的身影。

厲翡的刀很快,但許蘭音的劍更快。

她並不擅長貼身搏鬥,與頂尖高手相比更是如此,厲翡長呼一口氣,肩頭又添了一道淺淺的新傷。

厲翡還在退。

她在等陸懷鈞。

許蘭音顯然也意識到了。他的攻勢越來越急,劍法從詭譎轉為暴烈,每一劍都裹著內力,震得厲翡匕首幾乎脫手。

他的聲音帶著嘲諷:“你在等陸懷鈞?等不到了。”

厲翡不信。但她沒有反駁,只是咬著牙,一刀一刀地拆解。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殿外的腳步聲驟然密集起來,整齊有力的、像鼓點一樣,從人心上踏來。

許蘭音的臉色變了。

殿門被一腳踹開!

為首那人玄衣輕甲,眉目冷峻,手中端著一架輕弩。

他的目光越過滿殿混亂,一眼鎖定了許蘭音。

沒有猶豫,扣動機關。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嘶鳴,直奔許蘭音持劍的右臂!

許蘭音猛地側身,但那箭來得太快——箭簇釘入他的上臂,沒入皮肉,鮮血迸濺。他悶哼一聲,劍勢驟然凝滯。

厲翡抓住這一瞬的破綻,匕首橫斬,在他胸口劃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許蘭音踉蹌後退,後背撞上殿柱。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又抬起眼,望向殿門方向。

陸懷鈞已經跨過門檻,恨霜劍出鞘,劍刃在燭光裡泛著冷冽的霜色。

他不曾看許蘭音,目光落在厲翡身上。

她渾身是血,左手垂在身側,衣裳被劃破了好幾處,髮髻散了大半,幾縷碎髮貼在額角。

但她站著,匕首向下淌血。

他還未開口,厲翡已經知道他要說甚麼。

她抬了抬下巴,語氣懶洋洋的,還帶著一絲得意。

“蘭狗,你輸了。”

許蘭音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御座方向。楚昭站在高處,如同蓮臺觀音,那雙眼睛看著他,如看一件終於可以扔掉的舊物。

胸腔裡的恨意像被點燃的火油,猛地竄上來,燒得他渾身發抖。

“楚昭!陸崇川為你而死,我兢兢業業十五載也落得如此,你刻薄寡恩,不配帝位!”

聲如裂帛,在大殿中迴盪。

幾個文臣縮在柱子後面,大氣不敢出。命婦們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磚縫裡。

楚昭向前走了一步,帝王袞服前的串珠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在場所有人聽見天子平靜開口。

“許蘭音,只有一個原因——你不好用了。”

許蘭音的笑容僵在臉上。

楚昭的語氣平淡,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用你,是因為你稱手。不用你,是因為你不稱手了,頻頻出錯。”

那雙眼睛終於落在許蘭音身上,啟唇如宣判。

“僅此而已。”

許蘭音的面容徹底扭曲了。

他猛地拔出手臂上的箭矢,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濺在道袍上,綻開一朵一朵暗紅的花,絲毫不顧疼痛,劍尖指向楚昭,聲音尖利得像瀕死的獸。

“你——你冷血無情!你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拋棄,你算甚麼母親,算甚麼君王!”

楚昭沒有再看他。

這一眼都不肯多給的漠然,比任何刀劍都更致命。

許蘭音瘋了。他的劍法再無章法,只攻不守,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厲翡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匕首相撞,火星四濺,震得她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許蘭音嘶聲吼道:“你也是刀!陸懷鈞是刀,你也是刀!你以為她把你當人看?在她眼裡,你和這把匕首沒有區別!”

厲翡不答話,咬著牙格擋。

她能聽見許蘭音劍風中裹挾的恨意,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

但厲翡聽不懂,更不想懂。

夜宴上,到如此刀鋒對峙,只有一個念頭,貫徹始終。

殺了他。

厲翡的匕首揚起,刀刃映著燭光,冷冽如霜。

她不再退了。

陸懷鈞身後跟著數十名神機使,黑壓壓一片,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奔進大殿,火光從門縫裡湧進來,照得大殿通明。

援軍到了。

許蘭音的手頓了一下。他知道大勢已去——弩機被炸,外圍叛軍被剿,楚鐘被擒,天子毫髮無傷。

他籌謀了十六年的一切,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像夜梟的啼鳴。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楚昭,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這個秘密能永遠藏住嗎?”

他猛地轉身,面向那些縮在角落裡的文臣命婦,嘶聲喊道:“先帝是侍衛的雜種!你楚昭也是雜種!你們跪拜的天子,血脈裡流著低賤的——”

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箭矢釘入他另一側肩頭,力道之大,將他整個人釘在殿柱上。箭羽還在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

陸懷鈞端著輕弩,面容冷峻,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瘋言瘋語。”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質疑,紛紛低著頭藏在安全處,不敢多語。

楚昭站在御階上,面容依舊沉靜。

“許蘭音謀反,罪在不赦。其餘人等,若無不軌之心,朕不會追究。”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在外聽到任何謠言。”

許蘭音靠在殿柱上,肩頭的血還在往外湧。他喘著粗氣,望向滿殿的人,神機使,叛軍,命婦,文臣武將,無人敢言。

他的話無人相信,無法證明,證人可以被殺,證物可以被毀,只要楚昭坐在王座之上,這個秘密就不存在。

許蘭音抬起劍,嘶吼已變成喃喃聲,手臂已經被兩箭廢了,劍抬到一半便無力垂了下去。

厲翡沒有給他更多掙扎的機會。

那個從雲州大水把她撈起來的人,那個教她殺人、給她飯吃、把她變成非羽的人,便是死敵。

追魂針脫手而出,穿透許蘭音的眉心。

很輕的一聲,像雨滴落在湖面。

針尖沒入皮肉,只露出一截針尾,在燭光裡微微顫動。

許蘭音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卻迅速渙散。瘋狂退去了,恨意退去了,最後剩下的,是一片空洞。

失去靈魂的軀體晃了晃,緩緩向後倒去。

倒下的瞬間,他的臉轉了一個方向。

不是對著殺他的厲翡,而是對著御座——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

道袍的下襬沾了他的血,裹住叛臣的屍體。

許蘭音的意識在最後一刻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往黑暗中飄去。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團火。

火光裡站著一個人,靛青長衫,瘦如鬼影,臉上塗著旦角的脂粉,嘴角噙著一抹笑。

嬌嬌問他:“你是愛,還是嫉恨?”

許蘭音想回答,但沒有聲音。

火光又變了。

暗室裡,燭火昏黃。陸崇川抱著襁褓,襁褓裡的嬰兒睡得很沉。他把自己的玉佩解下來,掛在嬰兒胸前,抬起頭眉目如畫。

“許大人,生死一別,我多看孩子一眼。”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陸崇川。第二日,陸崇川在書房懸樑自盡,沐浴更衣,焚香淨手,體面如赴公主的約。

做楚昭子嗣的生父,就要死去。

許蘭音只是在想——長安公主會難過嗎?

那個耀眼的、如日如月的女人,會為這個為她赴死的男人掉一滴眼淚嗎?

他站在人群裡,仰望著她,像仰望天上的月亮。

不是愛。是嫉妒。

嫉妒她能那樣耀眼,而他只能在泥濘裡仰望。

許蘭音的眼皮緩緩垂下來,像兩扇沉重的大門,將最後一絲光線擋在外面。

大殿裡一片寂靜。

厲翡站在許蘭音身前,匕首還握在手裡,手有些脫力,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是伸出手去測許蘭音的鼻息。

他真的死了。

陸懷鈞幾乎沒有看腳下的路,幾步跨過滿地的屍骸和碎瓷,衝到她面前。

厲翡只是輕傷,微微眯著眼,看著滿是疲倦。

同禁軍一起守住內殿,殺許蘭音,都不是簡單的事。

陸懷鈞一把將人拉進懷裡,又小心翼翼避開了她的傷口,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是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來晚了。”

靠在陸懷鈞身上很舒服,厲翡閉了閉眼,衣領上熟悉的冷香,混著血腥氣和硝煙味,不是很好聞,卻莫名地安心,讓她想席地睡一覺。

她抬起那隻還能動的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可數了人頭,你輸定了。”

聲音還帶著沙啞,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得意。

陸懷鈞沒有接話。他低頭檢查她的傷口——肩上那道口子最深,還在往外滲血,腰側那道淺一些,但周圍有一圈淤青,是被劍脊擦過的

他記在心裡,手指輕輕按在她腕間,確認脈搏尚且有力,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殿內的殘局還在收拾。神機使們將叛軍一一綁了押出去,屍體被抬走,血跡用沙土覆蓋。

南星負責清點俘虜,路過楚鐘身邊時,見他還在掙扎嗚咽,便從地上撿起一塊破布,團了團塞進他嘴裡。

楚鐘的眼睛瞪得渾圓,眼眶通紅,像一匹被套上韁繩的野馬,還在不甘地踢蹬,但沒有人在意他了。

長裕抹掉手中血跡,本想走來尋指揮使報告一些長命鎖的線報,眼看著相擁的夫妻二人,張了張嘴又閉上。

天子從內殿走出來。她的衣袍上沒有沾半點血汙,髮髻一絲不亂,連步搖都沒歪。

她看也沒有看許蘭音的屍體,也沒有看被五花大綁的楚鍾,徑直走到厲翡面前。

陸懷鈞微微側身,天子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行禮。

楚昭看著厲翡。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沉靜如水,不見底。

厲翡迎上那道目光,依舊沒有躲。

楚昭語氣淡然:

“你做得很好。”

這是天子第一次,單獨對厲翡說話。

不是“淮陽侯夫人”,不是“非羽”,只是“厲翡”。

厲翡愣了一下,拱手:“謝陛下。”

楚昭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燭光里拉得很長,一步一步,穩穩地踏過那些血跡和碎瓷,走向空蕩蕩的御座。

戰後,鍾斐負責記錄和善後。她帶著幾個文書,穿行在屍骸之間,神情冷靜,筆走龍蛇。

走過楚鐘身邊時,停了一步。楚鍾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恨意。

鍾斐沒有看他,只是對身旁的文書說:“楚鍾冒認皇子,謀反罪,按律處置。”

文書低頭記下。

厲翡還靠在陸懷鈞懷裡,陸懷鈞正在給她包紮左臂的傷口。

聽得厲翡邊數死人頭,邊講她今日著急救人,好似踹了誰的臀,陸指揮使神色自若,手法嫻熟,還能抽空點頭搖頭回一兩句俏皮話。

鍾斐沒有多說甚麼。她攤開手裡的卷宗,提起筆,在墨碟裡蘸了蘸,就著燭光,一筆一劃地寫下一行字。

“逆首蘭音,伏誅於淮陽侯夫人厲氏之手。”

殿外的天光已經透進來了。暮色退去,晨曦初露,將皇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淡金色。

厲翡站在殿門口,看著那道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陸懷鈞站在她身側,伸手握住她那隻纏滿紗布的手,力道很輕,只是虛虛地攏著。

“走,回家。”

厲翡偏過頭看他。

忽然想起八年前,她在雨夜裡第一次看見他。他追了她三天三夜,她以為他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如今他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說“回家”。

厲翡嘴角彎了彎。

“陸懷鈞。”

“嗯?”

“你輸定了。我殺了蘭狗,還殺了十幾個叛軍。”

陸懷鈞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回去再算。”

作者有話說:正文還有一些收尾和我們翡姐和陸大人再成親一次~

番外目前想到的,歡迎補充:

1.雨夜決戰陸懷鈞死在厲翡手中,陸懷鈞變成鬼魂視角跟著厲翡,男鬼入夢纏人。

2.婚後日常,攜手辦案

3.非羽和指揮使的追殺往事

4.話本的夢,謫仙和女山匪,狐貍精和女殺手,雙子傀儡裂變和控傀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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