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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亂心者 不愛說話的人倒有一張過於靈活……

2026-05-13 作者:涯鏡

第51章 亂心者 不愛說話的人倒有一張過於靈活……

厲翡起初拒不承認。

做春夢是人之常情, 看豔情話本也是人之常情,文人用詞雅緻,都是些花蕊露水的雅詞, 厲翡險些看不懂。

費了很大勁才弄到那些用詞露骨的禁書, 藏在妝匣底層, 隔三差五翻兩頁,權當長夜無聊的消遣, 還怪花錢的。

可她沒想到陸懷鈞會變得這樣……善於引誘。

偏偏她還覺得很受用。

厲翡的手還按在他胸口, 掌心下是結實的胸膛。

衣襟敞開著, 玉扣解開了兩顆, 中衣也滑下去, 露出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灼人的溫度燙得她想縮手, 又不甘心敗下陣來。

陸懷鈞還在說:“翡娘以前不是很喜歡看嗎?”

在回京路上的客棧裡,許多次目光停駐在那裡。

厲翡咬牙, 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就是在故意勾-引我。”

他還點頭, 理直氣壯。

陸懷鈞想, 既然怎樣都無法收場, 那就孤注一擲, 反正他從始至終都是賭徒。

成為她貪戀的一部分, 她貪戀色相, 就獻上皮相, 她想要掌控,那就都給她。

厲翡這個人實在飄忽不定, 有所圖總比甚麼都不要來得好。

思及此,陸懷鈞輕輕撞上她的掌心。

厲翡以往看過的那些畫面就在手掌下。

她想著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手卻不自覺地先動了一下——摸了一把, 又掐了一下,留下幾道紅痕。

胸口緊實的肌肉在她掌下微微繃緊。

連改變骨骼都不喊疼的人,悶哼了一聲。不似傷者吃痛的聲音,顯得更為曖昧壓抑,沙啞地溢位來。

喘息時帶著青鹽的清香味,是晚間漱口用的,清冽又幹淨,混著他身上那味薰香,拂過她的指節。

厲翡覺得找回了一些場子,先前那樣被動實在不該,說好要做壞女人的。

可陸懷鈞沒有躲,反而微微前傾,更多的重量壓進她掌心,更為柔軟的觸感在指腹下。

厲翡的手指僵了一瞬,忽然想把手抽回來。

陸懷鈞卻先起手握住她的手腕,順著自己的力道,眉頭都沒皺一下,雙膝落地。

高大的青年跪在她面前,脊背依然挺直,像一株被風吹彎又直起來的竹。

厲翡本就坐在書案邊緣,雙腳懸空,恰好在他膝蓋兩側。靴尖點在他衣袍下襬的邊緣,差一寸就能碰到他的小腿。

她忽然緊張起來,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衣袍忽然被撩起,她的腳踝被握住。和浴桶中一樣的動作,這次沒有水下遮掩,燭火通明,厲翡看得很清楚,指節扣住踝骨,輕輕往前拽了一點。

除了觸感,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來,淹沒了她。

一招制敵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厲翡下意識想提膝撞過去,找個角度剛好撞上他的下頜。

可仰著臉的是陸卿文,實在看起來太過無害。

厲翡的膝蓋懸在半空,驀然僵住,又錯失了逃離的機會。

陸懷鈞在解她的衣帶,月白色的綢帶繫了一個活結,他總是對繩結很有辦法,只捏住一端輕輕一抽,綢帶便散了,軟塌塌地垂下來。

夜風從門縫鑽進來,先是冷意攀上肌膚,後是炙熱的吐息。

他慢悠悠地說話:“翡娘不說話,只能我猜了。”

企圖偷襲他的膝蓋被捉住,隔著薄薄的綢布,呼吸濡溼,留下深色的溼痕,熱氣很快散成涼意。

“陸……陸懷鈞!”

厲翡險些變成結巴,手臂無處安放,掃到桌案的白瓷兔子,砰地一聲清脆落地。她也沒法在意,喊陸懷鈞的名字毫無用處,語調都在發顫。

輕功一流的殺手,雙腿骨肉勻稱,此刻卻繃緊了小腿,腳趾蜷起來,在靴子裡蜷成一團。

她試圖向後仰,後背撞上書架,冷硬的木板硌得肩胛骨,傳來一陣鈍痛。

陸懷鈞的手繞到身後,把她拉回來,掌心貼著腰側,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厲翡忽然想到,陸懷鈞沒同她一起吃飯,卻漱了口。

他早有預謀。

青鹽的清氣從唇齒間彌散開來,毫無用處的檀香沾染了衣裳。

揉皺的緞子被推到一邊,鼻尖抵著,呼吸滾燙地撲過來。

厲翡看不見他的臉,曾撫摸過鼻樑挺直的弧度,卻以另一種方式在感受。

厲翡抓住他的肩,指甲陷進中衣的布料裡,狠狠地掐進他的皮肉。

陸懷鈞沒有躲,他總是不怕痛的。

不愛說話的人倒有一張過於靈活的唇舌。每一樣都恰到好處,像他做任何事一樣,精準剋制,又不留餘地。

厲翡只覺得整副心神被攪亂,目光無處安放,仰著頭望立柱頂的牌匾,卻是連字都認不得了。

驀然想到陸懷鈞應當去學棗核釘,舌底藏暗箭,殺人於無形。這種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走神,他的下巴沾溼了,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嚥聲很輕,被衣料摩擦的窸窣蓋住了大半。鼻息加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溼熱的氣流,拂過她裸露的面板,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厲翡還沒來得及說話,仰頭喘息。

“你……哪裡學來的……”

陸懷鈞沒有空回答她,專心致志做另一件事。

厲翡的腰猛地彈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突然鬆開。手肘撐在書案上,硯臺被撞歪了,剩餘的墨汁潑出來,濺在散落的書籍上,洇開一團濃黑的墨漬。

她險些沒坐住,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陸懷鈞的手穩穩托住,把她按回去。

跪姿的好處是,陸懷鈞仰臉時能看清她的所有反應。

仰頭時脖頸拉出一條脆弱的弧線,喉結微微滾動。下唇被齒列碾過,泛出一層薄紅。

最終她的手指插入髮間,那些整齊的髮絲被攪得凌亂。可沒有推開他的額頭。

她在沉迷。沉迷比貪戀更好些。貪戀只是眼睛的事,沉迷是心神受陷。

陸懷鈞於是知道了,手臂擋在膝蓋兩側。

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丫鬟的聲音隔著門板,細細怯怯的:“夫人,熱水備好了。”

厲翡的聲音先出來,尾音發顫:“知……知道了。”

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溼漉漉的,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

她想從書案上下去,可腰身使不上力,腿也發軟。

陸懷鈞雙手略一用力,把她整個人從書案上抱下來,厲翡站在兩膝之間,絕對的俯視,不得不看見那些被她揉亂的髮絲。

他用額頭抵著她,不讓她走。

厲翡捂住自己的嘴,掌心壓著唇,壓著那些快要逸出來的聲音。

書房實在寂靜,厲翡說不出話,陸懷鈞無暇開口,微微抬起眼,嘴裡還含著甚麼,沒有聲音,只是眼睛彎了彎。

那雙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幽深,厲翡看清了陸卿文的眼睛,攝人心魄。

他甚至更重了。

厲翡從來沒覺得剋制是這樣難的事情,手拼命捂著嘴,掌心被自己的呼吸潤溼,不自覺地攥緊能抓到的一切。

他還是沒躲,甚至微微眯了眯眼,像是享受她帶來的疼痛。

完全地,絕對地,將慾望袒露在厲翡面前。

像雨夜裡迎上刀刃的眼睛,不躲不閃,帶著一點笑意。

上一次想死在她的刀下。這一次,他想要甚麼?

厲翡想,陸懷鈞發瘋怎麼是發這種讓她不可言說的瘋。

腰間那隻新荷包在晃。玄貓的金線眼睛在燭光裡宛如活物,伏在她腰側,隨著她的顫抖輕輕擺動,像一隻真的貓,在顛簸的船上努力站穩。

門外丫鬟等了一息,又問:“夫人?”

陸懷鈞終於停下來。他微微偏頭,嘴唇離開了一寸。那一小片面板驟然失去溫度,涼絲絲的,像被風吹過的汗漬。

他聲音低啞,氣息不穩,但語氣平靜:“過會兒。夫人有些事情要忙。”

丫鬟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厲翡腿軟,膝蓋一彎,整個人往下滑,被陸懷鈞抱住。

他單膝跪著,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託著她的後腦,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厲翡覺得丟人。

硬是推開他自己站起來,腿還在抖,扶著書案才站穩。

中衣皺成一團,外袍散開著,腰帶拖在地上,踩了一腳。

她聲音還在發顫,儘量讓它聽起來冷硬一些:“我累了,我要睡覺。”

陸懷鈞沒有攔她,就像厲翡隨時可以推開他一樣。

“沐浴再睡,對身子好些。”

他緩緩站起來,伸手替她攏好外袍,繫帶一根一根系回去。繫到最後一根時,他停了一下,摸到那柄匕首,塞回她袖口的暗袋裡。

此刻陸懷鈞衣襟大敞,中衣的繫帶早就散了,露出鎖骨和胸口大片面板,上面印著她掐出來的紅痕。蒼青色的直裰皺成一團,衣襬沾了墨汁,黑一塊白一塊,像一幅潑墨山水。

厲翡衣冠齊整,外袍系得端端正正,腰帶也繫好了,連袖口的血跡都被他整理得服服帖帖。

搞得像是厲翡輕薄了他似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問的是匕首。

“你怎麼知道在這?”

“你的習慣。”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下來,落在她眼角。

“就像你在那個時候會哭一樣。”

厲翡撫上眼尾,指尖觸到一點溼意。

是敲門的時候,還是更早的時候,她不知道。

她重重抹掉,指腹上沾了一點水光,在燭光裡閃了一下。

忽然想起剛才自己發出的聲音,臉上一熱,別開眼不看他。

書房亂作一團,墨汁淌了半桌,毛筆被厲翡又踩了兩腳,很可憐地耷拉著,絨毯上被畫出歪歪扭扭的圖案。

那對青瓷筆山更是碎成了兩半,兔子死不瞑目地倒著。

屋子裡燻的還是上次厲翡換的檀香,可見完全不能清心。

厲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笑不出來。

餘光掃過他衣袍之下的異樣。蒼青色的布料被撐起一道明顯的輪廓,藏不住了。

她看了兩息,又飛快移開。

“你這樣……沒事嗎?”她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陸懷鈞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她,唇上溼漉漉的,還泛著水光。

語氣坦然,嘴角甚至彎了彎:“怎麼,夫人要幫我?”

厲翡甩下一句:“你活該。”

她轉身就走。走出書房門的時候,腿還在發軟,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還好沒聽到陸懷鈞笑她。

厲翡扶住門框,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往正房走。

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晃,光影在地上搖來搖去。夜風吹過來,吹散了她臉上的熱氣,也吹不散她腦子裡那些畫面。

他的唇,他的指尖,他跪在地上仰頭看她的樣子。

管他去沖涼水還是自己乾點甚麼。那和她有甚麼關係。

厲翡走得飛快,踩在青磚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身後的書房門還敞著,燭光從裡面透出來,在廊下鋪開一小片暖黃。

她沒回頭。

坐在浴桶裡時,厲翡還在沉思。

熱水漫過肩膀,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夫人,侯爺吩咐往水裡加些活血的藥材,免得明日疲憊。”

厲翡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可嗓子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丫鬟推門進來,低著頭,把一隻小瓷瓶裡的藥汁倒進浴桶。深褐色的液體在水面暈開,像墨滴入清水,一縷一縷地散成淡褐色的霧。

“侯爺說,夫人今日趕路辛苦,身上還有傷……”

“行了。”厲翡打斷她,聲音比平時輕,尾音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軟。

“放下吧。”

丫鬟福了福身,快步退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浴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門外風聲

厲翡靠在桶壁上,閉上眼。

藥汁的苦澀混著熱水的蒸汽,一絲一絲地鑽進鼻腔。和她藥浴時用的不是同一種,更淡,更清,像是尋常補氣活血的方子。

陸懷鈞連這個都想到了。

厲翡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房梁。水汽模糊了木頭的紋理,像隔了一層霧。

她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厲翡把臉埋進水裡,憋了一口氣,直到胸腔發脹才猛地抬起頭。

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回桶裡。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不清醒剋制後選擇,進擊吧!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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