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快醒醒!您不要嚇奴婢啊!”
喬頤曼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在搖晃自己,接著,她便醒來了。
菱香見她醒了,止住了哭聲,說道:“夫人,你方才暈倒了,奴婢已經給你請來大夫了。”
喬頤曼看了眼她身後的大夫,道:“我無事,你們快去衙門遣老爺回來,就說我有急事要和他說。”
她堅信,方才那個夢境就是上天對她的指引,她的瑜兒,就在薊州,她要去找他!
話音剛落,周府立刻亂成一團,都急著去府衙請老爺回來。
一個時辰後。
周秉正正在文淵閣伏案忙著,忽然有值班太監過來傳話,說周府來人要他回去一趟。
周秉正出了文淵閣,走出紫禁城後,見到府中下人,問:“夫人有沒有說甚麼事?”
下人道:“夫人忽然病了,菱香姑娘讓下人請您回去。”
要是不回去,以前做的那些哄好喬氏的事情都歸零了。
還是回去一趟?
儘管公務繁忙,周秉正還是決定抽身回去看看。
到了府中,周秉正直奔東院去。
他進了東院,來到臥房,看到氏,立刻問道:“頤兒,怎麼又昏倒了?請過大夫了嗎?要不要緊?”
他凝眸,見喬氏氣色很不好,一副傷神的樣子。
周秉正心尖顫了顫,輕輕握住喬氏柔弱無骨的手,有些恐慌這個女人會離他而去。
聞言,喬頤曼兩行清淚流落腮邊,她抽泣著道:“夫君,我夢到咱們的瑜兒了。”
周秉正一怔,兒子都丟失五年了,了無音訊。
這五年來也在不遺餘力的尋找,喬氏以前情緒也比較穩定,今日這是怎麼了?
周秉正問道:“你夢到他甚麼了?”
他只當喬頤曼是看到了兒子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睹物思人了。
喬頤曼放聲哭道:“我夢到他在邊境薊州那邊,一個人食不果腹,他才十三歲啊,就已經在軍營裡了……啊!”
周秉正將她抱在懷中,心道不管王氏是否故意弄丟了瑜兒,這件事都是周家虧欠喬氏的。
他面帶愧色,安慰道:“頤兒,我一定會把瑜兒找回來的。”
這時,丫鬟把熬好的湯藥端了過來,周秉正接過去,正要喂喬氏吃藥。
喬頤曼推開了藥碗,搖了搖首,堅決道:“我今天夢見他在薊州那邊了,我現在就要去找他,現在就要去!”
周秉正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注視著他,道:“喬氏,我知道你心疼兒子,想念兒子,先別心急,我這就準備和你一起去。”
薊州是邊境,那裡常年戰火連綿。
喬頤曼道:“不,這不是夢,這是他告訴我的,他一定在那裡,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去。”
她再三地央求著。
周秉正沉默了下,道:“好,我答應你。你現在先好好休息,你人都病倒了,到地方又怎麼能尋人?”
喬頤曼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過了會兒,問道:“你真的答應我去薊州找他?”
不會是先安撫她的話吧?不會只是在哄她吧?
周秉正沉吟道:“頤兒,我知道你的苦,他也是我的兒子,我一定會去找他的。”
喬頤曼點點頭,道:“好夫君,我相信你,你一定陪我去找他,好不好?”
周秉正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道:“好,你先吃藥,等養好了身子,我便帶你去。”
喬頤曼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點了點頭,
周秉正接過藥,喂她喝了。
喬頤曼喝過藥,強撐了一天的身子,終於再也撐不住了,倦意上湧,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睡著之後,周秉正走出臥房,朝著書房走去。
他到了書房之後,想了想喬氏方才說過的話。
富人就是這樣,事情都不講邏輯的,只講感覺。
但儘管如此,他又有甚麼辦法不跟著他去?
丟了的兒子,是喬氏身上的一塊肉。
也是他的親兒,怎叫他不疼?
周秉正嘆了口氣。心裡也沒抱多大希望,決定明日早朝便告假。
他喚來二兒子們周瑜,
終於進了書房,看到父親單獨叫他本能的緊張,問:“爹,您找我?”
周秉正望了臥房一眼,道:“你娘這個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等她病好之後,就和他一起去薊州那邊尋找你們的三弟。你們在家好生照顧自己。”
周大郎點了點頭道:“爹,您放心去放心吧。”
說完,他覺得心裡竟然暗暗鬆了一口氣,父親不在,他就感覺空氣都自在多了。
周秉正點了點頭,又看了眼周瑾,道:“瑾兒,你和我一起去。也好尋找。”
周瑾聽了,一愣,他以為爹和娘一起去薊州尋人,只不過是暫時先答應孃的。
沒想到爹竟然因為孃的一個夢。就決定真的去幾百裡之外的邊境了。
他震驚了好一會,方回過神來,忙道:“是,爹。”
……
第二天,喬頤曼覺得身子好多了。便讓下人收拾東西。準備買車他今天就要出發。
菱香和丁香不敢怠慢,迅速地將路上要用的東西收拾好。
外院的小廝也將馬車套好了。
周秉正扶著喬頤曼正要上馬車的時候,忽然,下人過來稟道:“回老爺夫人,是章家的人來了。”
喬頤曼頓了下,道:“好,請他們進來。”
章耀庭進了前院花廳,告訴喬頤曼道:“姑母,您叮囑我的事情我都辦妥了,這是房契。”
喬頤曼道:“你來的不巧,我有事情要出趟遠門,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
章耀庭微怔,他心中焦急,鋪子租上一個月,便是一個月的租金。
但是姑母要出遠門了,這也是沒辦法,只能說道:“好,姑母,但不知姑母因何事要出門?要不要外甥相陪?能在姑母身前跑跑腿,幫幫忙也好。”
喬頤曼說不出來,彷彿只要想起這件事情,心裡就跟刀剜一樣。
周瑜說道:“我娘要出門一趟。”
周秉正道:“不必了,這次出門較急。你這一路過來,今天就留在家裡吃飯吧。今日我要出門一趟。”
章耀庭忙站起身,行禮道:“好,耀庭知道了。”
周秉正和喬頤曼上了馬車,出城。
薊州地處北方,離京城不算遠。區區幾百裡,若快些,三五日也能趕到。
馬車出城後,周秉正問道:“方才你家那個親戚怎麼拿著房契來找你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喬頤曼解釋道:“之前不是銀號打算做小商人借貸嗎?銀號裡幾個掌櫃不看好,瞧不上小本生意商戶來借貸產生的利潤,
我家這個親戚剛好在京城做點生意,我想著做出成績服眾。”
周秉正沉默了,
說實話,他不想讓喬氏在外拋頭露面,除了丟人,還有就是和外男接觸這點。
一個女人時常跟除了她丈夫以外的男人打交道,這像甚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