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1章 春雪不融 陸[番外]

2026-05-12 作者:杪春洲

春雪不融陸

“信倒是沒甚麼問題…”妙淨輕聲搖頭。

邵時硯重新將視線投給何村長,問道:“村中既沒有人識字,那這書生嫌疑不是很大麼?”

何村長一聽連忙擺手,他展開信紙給妙淨兩人瞧:“韞玉的字不是這樣子啊,他的字可好看了,我們全村人都可以作證的。”

妙淨半垂著眸思忖,爾後轉眸看向邵時硯:“那我們便去書生那問問吧。”

邵時硯無聲頷首。

眼瞧兩人又要走,何村長也跟著起身,忙不疊問:“那我女兒的事…”

妙淨淡聲回覆:“自然一併調查。”

何村長頓時喜上眉梢,將人送到了家門口,還好心地為他們指了路,且不停地嘮叨著:“那我現在就去為兩位將空房收拾出來,必定乾乾淨淨的…”

等走出村長家幾十步外,邵時硯才笑著出聲:“護她餘生無憂…呵,這哪是恐嚇信,這分明是示愛。”

邵時硯的話太過直白,妙淨側眸瞥了一眼他,目回前方後才慢悠悠道:“倘若是書生,又如何撂倒比他還健壯的轎伕?只怕當中關係錯綜複雜,有人好心辦了壞事。”

“你的意思是送信是一方人,裝神弄鬼是另一方人?”邵時硯取下劍柄上的掛穗,將其繞在指尖旋轉,目光卻悠悠打量著整個村子。

村中心農戶集中,妙淨兩人沿著主路朝後山的方向走去,道路兩側農戶便分散了許多,戶與戶之間甚至還相隔著田地。

雖然村長都有提前打過招呼,可如今猶如謫仙般的兩人走在鄉間小路,那些正幹著農活的村民依舊赤裸裸地打量著他們。

妙淨對耳旁傳來的閒語熟視無睹,繼續同人分析:“新娘失蹤的時間毫無規律,像是隨心而為,擄走新娘單純為了私慾,只是因為村民的信仰為其蒙上了偽善的外殼。”

“幕後之人一定很瞭解村民,才會如此狂妄地長期行兇,但這次村長卻收到了針對何無憂的恐嚇信,這與幕後之人歷來的行為相悖…”

邵時硯摩挲著下巴,聞言輕輕頷首:“幕後之人就算是看上了村長女兒,也沒道理會送信警告,他直接將人擄去便是…可送信之人的目的又是甚麼呢?且不說他根本不知道幕後之人會不會對何無憂下手,如果他真心想保護何無憂,為何不提前帶人走?”

聽了邵時硯的分析,妙淨眉間凝重不少,她看著前方籬笆土牆內曬著的白紙黑字,緩緩吐出幾字:“難不成信是寫給村長的?”

如今手上的線索太少,想再多也是無端猜測,妙淨與邵時硯索性收回思緒,朝書生家中走去。

“那便麻煩邵公子多加費心了。”屋內並肩走出兩人,隱隱約約的對話聲傳入牆外兩人耳中。

邵文珂單手付於身後,嘴角始終銜著笑:“分內之事。”

院外的動靜吸引了邵文珂的注意,他循聲望去,只見熟悉的兩人一前一後地站在半身高的土牆外,猶如一對壁人。

“妙淨姑娘,又見面了。”邵文珂快走幾步到院子中央,規規矩矩地朝人拱手作揖。

書生韞玉瞧見邵文珂態度如此謙和,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院外的兩人。

邵時硯眼底蘊著冷意,對邵文珂臉上的笑容嗤之以鼻。

“這兩位是…”韞玉招呼兩人進院,繼而看向身邊的邵文珂遲疑問道。

邵時硯笑著眯了眯眼,隨即解釋道:“這位是道長妙淨,十分厲害,有她在,必能解決村裡的奇異怪事。”

聞言韞玉也連忙彎腰作揖:“那便麻煩妙淨道長了。”

妙淨微微俯身回以禮數。

在場的就剩下邵時硯沒做介紹了,邵文珂笑眯眯的抬眸看向他,卻在觸及對方眼中警告後,收斂了些,重新掛上禮貌的笑意:“這位是我的堂兄,邵時硯。”

妙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邵時硯與邵文珂,長得並不像,卻有著血緣關係,她及時制止了自己對兩人關係的探究,妙淨重新將目光看向了書生韞玉。

“妙淨姑娘也是來問韞玉一些事情的?”邵文珂見妙淨與邵時硯同行,便隱約猜到兩人如今是合作關係了。

妙淨淺淺頷首,但還未等她開口詢問,邵文珂又道:“我已經問得差不多,不如我講與妙淨姑娘聽。”

“嘖。”邵時硯雙臂環抱,似乎對邵文珂早有不爽之意。

妙淨抬眸看了眼邵文珂,對他自作主張的行為不予置評,她默了片刻,再抬眸只道:“韞玉是吧?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察覺到幾人之間隱隱約約的僵持,韞玉尚在狀況外,聞言反應慢了半拍,看著眼前這位神情淡漠的女子,遲疑地點了點頭:“嗯,您問。”

“你與何無憂,是甚麼關係?”

“!”韞玉呼吸一窒,目光在僵直後立馬心虛瞥開,“甚麼關係?我只是偶爾教何姑娘識字罷了…”

妙淨將韞玉的反應盡收眼底,定定看了幾瞬,才收回視線:“打擾了。”說罷,利落轉身離去。

邵文珂只需多想片刻,便能知曉妙淨兩人拿到的線索比他要多:“呵,看來那老頭還藏著掖著呢…”

“甚麼?”韞玉沒聽清邵文珂的低聲嘀咕,只見那兩人來去匆匆,雖摸不著頭腦,但總算鬆了口氣。

院外兩人並肩走著,不知在說些甚麼,邵文珂臉色微微黑沉,又想起方才妙淨的話,他側首睨著韞玉,語氣平平:“沒想到你與何無憂還有這層關係。”

邵文珂的臉一半藏於暗光下,與之前相談甚歡的神情不同,此時的他雖仍帶著笑意,卻令人背脊生涼。

韞玉心口倏然一緊,吞嚥後才顫聲道:“沒、沒甚麼關係的…”

邵文珂垂眸斂去情緒,再度抬眸已經恢復常態了,他輕笑道:“那我便先告辭了。”

韞玉等邵文珂走到院門口才真正鬆懈下來,他抬手拭了拭額角薄汗,轉身快步進屋闔上了門。

……

從韞玉書生的院子離開後,妙淨與邵時硯便分道去調查了前幾個月失蹤新娘的家中,詢問了一些可疑點,但最終得到的回答都不盡人意。

妙淨與邵時硯在一處岔路口匯合。

“怎麼樣?”邵時硯率先揚眉詢問。

“很尋常,並無特殊。”妙淨步伐未停,緊接著便朝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如此,那還是得從何無憂的恐嚇信查起。

“對了,我方才順帶問了那書生的事。”邵時硯跟在妙淨身側,許是受不了這一路無言的氛圍,便出聲喚回了仍沉浸在思索中的人。

果不其然,妙淨回神看向了邵時硯。

“韞玉是四年前來這村子的,這一住,便很少離開。”

妙淨沉吟一番:“他不是村子裡的人?”

“是鎮上的,家裡做些餬口的生意,勉強能供他在這冼杉村讀幾年聖賢書。”

村子只有這麼大,究竟是甚麼人、甚麼事將韞玉留了下來,答案呼之欲出。

可那恐嚇信的確不是韞玉所寫。

“看來還得去探探那村長女兒的口風,不過這倒是提醒我了,與村民們不同,鎮子上的人似乎對山神並沒有甚麼敬畏之心。”

妙淨回想著村長的話:“之前何村長也提到過,與何無憂結親的胡二少雖允許將迎親的日子定在十五,卻在聽聞有恐嚇信後強硬地表示決不延後婚事…我猜兇手應該也不會是村子裡的人。”

邵時硯頷首輕笑:“畢竟照這村子裡的迷信程度,誰敢忤逆山神,更別說冒充山神了…”

妙淨不置可否,村長的家就在前方不遠處,卻比他們離開時更熱鬧了。

“辛苦你們了,後日我女兒出嫁時的那些東西,也一併麻煩你們送到鎮上了。”何村長的笑聲從院內傳來,手中似乎還摸索著銅錢。

恰好妙淨與邵時硯兩人從院門走進來,看清了與何村長說話的幾人,甚至屋門口還站著位與村長有幾分相似的女子。

想必她便是何無憂了。

“嗐,小事小事,”說話的是五人中為首者,他一腳踩著土坎,撐著膝腿直襬手,“欸,甭給錢了,村長您給我們幾個舀一碗米糧,也夠兄弟幾個今晚一頓飯了。”

話剛說完,便注意到村長家進了陌生人。

何村長先是忙不疊朝妙淨躬了躬身,再轉頭對著何無憂道:“無憂,你去廚房舀一小盆米糧來。”

何無憂正打量著妙淨兩人,聞言愣怔應聲下來,隨即便轉身進屋了。

村長這才開始給院子裡的人介紹雙方,原來這五人是前幾年逃竄至村子的流寇,只是受了重傷,在村民們的照料下才撿回的命。

故選擇留在村子裡生活,靠一身力氣替村民們做農活、搬東西,以換來些果腹之物。

為首的蔣志振聽了何村長的介紹,便也明白這兩位出現在這的緣由了,他視線停在妙淨身上,笑著走近幾步:“原來如此,道長可一定要為我們查明真相啊。”

邵時硯眉間緊蹙,見蔣志振靠近,先邁了一步擋去半身妙淨,目光卻打量著對方五人不語。

而這時何無憂也從屋內端著米糧出來了,蔣志振餘光瞧見後馬上快步過去,接下何無憂手中的米糧:“我來吧,小心重。”

既然東西也已經搬完,蔣志振幾人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了,他們朝眾人道別,拿上工具便走了。

等再也看不見蔣志振幾人的背影,妙淨才問村長:“他們幾人也敬山神?”

何村長聽出妙淨的意思,連忙替人解釋:“道長懷疑蔣大他們嗎?不可能吧,雖然他們之前是做過不少壞事,可近幾年在村子裡可老實了,那甚麼,還有個成語叫…”

何無憂靦腆著嗓音,替父親道出:“安分守己。”

“對對,就是他們。”

“還有個詞叫,本性難移。”邵時硯懶懶地將目光收回,斜睨著何村長。

妙淨順著聲線朝何無憂看去,長得雖不是一眼驚豔的容貌,卻清秀耐看,一雙水瀅瀅的眼眸瞧誰都靈動。

何無憂與妙淨的視線對上,抿著唇收回了嘴邊淺淡的笑意,目光躲避間弱弱出聲:“那我先回屋了。”

見此何村長也領著妙淨兩人,帶他們去已經收拾乾淨的客房,一邊回答著妙淨的問題。

“他們啊,住在山上的山洞裡,這幾年就靠在鎮上找些事兒、幫我們搬點東西過活,平時跟村民們還一塊舉辦敬山神活動呢。”

聽何村長的闡述,那蔣大五人似乎還真如話中那般純良。

妙淨只聽不語,這令何村長十分摸不著頭腦,見客房門也推開了,他這才試探地問:“方才道長去村子裡可查出甚麼了?”

邵時硯站在另一間房門前,聞言反問:“能問幾個人就查明真相的話,村長也能當道士了。”

見何村長一臉窘迫,妙淨則出言安撫:“雖然沒有找到甚麼線索,但我現在已有所猜測了。”

得到妙淨的肯定,何村長安心不少,他剛準備離開,卻聽見妙淨又問:“要上山的話,從哪邊走要近些?”

何村長不明所以,卻依舊為她指明瞭方向,妙淨目送村長離開後,回頭卻見邵時硯抱臂靠著房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了?”

“你今晚要上山?”

見妙淨輕輕頷首,邵時硯也沒問她甚麼原因,站直身後輕巧推開房門,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晚上我來叫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