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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春雪不融 叄[番外]

2026-05-12 作者:杪春洲

春雪不融叄

正如花遍野所說,隊伍走出原地沒一會,便遇上了沼地,於是五人的速度不得不放緩下來,警惕著叢林裡埋伏的異獸。

就如此勞神費力地趕了兩天的路後,申法修決定先在外圍休息調整好後,再一舉摸入中心地段爭奪異獸。

這兩日那名音修常與申法修走在一起,想必是又談論了幾次關於邵時硯的事,連帶著音修看向邵時硯的目光都變得複雜起來了。

可後者絲毫不在意,反倒正苦惱著其他事。

妙淨的話並不多,對於申法修的指揮與花遍野的搭話,她只會簡短地說幾個字,但每當她的嗓音響起時,邵時硯總會下意識分神去聽。

而那些平淡簡潔的回答,傳入邵時硯耳中後,卻自動變成了他的名字。

一如那日妙淨在身側喚他名諱時,明明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卻讓邵時硯念念不忘了好幾日。

跟下了蠱一樣…

思緒如結釦般混亂,近處的草叢卻忽然有了聲響,邵時硯直起身來,警惕著觀察四周。

“你瞧他,總是疑神疑鬼,只相信自己的判斷。”申法修注意到邵時硯的動作,偏頭與音修小聲讒言。

隊伍零零散散地坐著,但除了邵時硯,其餘人隔得都不算遠,因此妙淨也能清楚地聽見申法修的話,包括緊接響起的泠泠笑聲。

妙淨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盡力忽略旁人的說笑。

腳下傳來的輕微震感似乎不是錯覺。

這次連妙淨都站起了身,只見她眉間輕蹙,利落起身時則看向了花遍野:“是異獸。”

申法修與音修的笑聲戛然而止,林間一時安靜了下來,唯餘一些輕微的風吹草動。

很快,異獸帶來的動靜愈發明顯,邵時硯等人迅速分辨出方向,嚴正以待時發現還有另一支隊伍在迅速朝這邊靠近。

邵時硯臉色凝重,手中的劍柄也在緊張中握得愈發緊。

僅僅只是靠近中心地段,競爭便如此激烈,再待下去怕是不止一場消耗戰。

異獸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了眾人視野中,申法修眯著眼判斷出異獸的品階不過宗師期大成。

“迅速解決這隻異獸,避免與其他隊伍產生衝突。”顯然,申法修也注意到了另一支隊伍的靠近,他雙指同時捏著好幾張符紙,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邵時硯輕掃申法修一眼,轉眸將注意力放在了疾馳而來的異獸身上,在它騰空撲來的瞬間,他提劍迅速對上了異獸的獠牙。

身後隊友的攻擊也緊隨而至,打鬥聲很快便傳了出去,而正趕路的隊伍一聽腳步下步伐愈發加快,只要在異獸喪命前趕到,這最後成果便有待商榷。

於是,雙方隊伍都在爭分奪秒,異獸的怒吼聲充斥在林間,誰也不敢慢下來。

很快,邵時硯幾人毫無配合的進攻出現了漏洞,異獸敏捷躲過了邵時硯的利劍,前爪穩穩踩地後扭轉著後半身,包括那柔軟且有力的尾巴,也急速朝人鞭去。

花遍野本就在前排以赤拳專攻異獸下盤,眼見那龐大的身軀朝人撞來,他迅速反應朝後躲避,順手抓住了在附近的妙淨與音修一同向後撤離原地。

而申法修正位於異獸尾巴的盲區,瞧見隊友躲過攻擊後,這才察覺到近在咫尺的破風聲。

可此時再如何反應也來不及躲避了,如棍棒般有力的長尾拍打在申法修身上,雖未見血,卻硬生生將人掀出了十幾步遠。

剛與異獸錯身而過的邵時硯迅速剎住腳步,長劍在空中轉出寒光,因距離被異獸拉遠,情急之下,他只能用劍尖在異獸身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

等再次穩住身形,邵時硯不顧身後其他幾名隊友是否還能跟上他的攻擊,提劍便要再次與那異獸廝殺。

“鏘——”

劍尖在距離異獸只有幾寸的地方撞上了橫道而出的巨斧,火光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迸濺,邵時硯眸光頓時變得犀利起來,此時兩人與異獸的距離太近,等異獸發起攻擊後就躲不及了。

現在不是相持不下的時候。

好在雙方都是理智的人,長劍與巨斧幾乎在同時撤離,兩人迅速朝後方退去,站在了各自的隊伍前。

而異獸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消停的氣息,竟也一時停止了主動攻擊,在原地不停發出警告的低吼聲。

林間三方,此時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持以巨斧攔住邵時硯的人身形魁梧,站在隊伍前甚至擋住了一兩名修友,他輕盈地將巨斧扛在肩上,儼然一副隊長的做派:“不巧了,這隻異獸我們可盯了好久呢。”

言下之意,是不會退出這場爭奪戰了。

邵時硯眉頭緊皺,異獸已經被他們消耗了近半的精力,剩下的給誰都無疑是香餑餑,邵時硯平心而論是不想讓出這隻異獸的。

可對方隊伍不僅靈力消耗較少,組成的隊員中還有藥修與陣修可以提供控制與靈力補充。

雖然少了劍修,但對方隊長的體修可是金丹期大成,若是真交手起來,預料之中的難纏,邵時硯不想將所有力氣花在這裡。

就在邵時硯準備朝後挪步子打算撤離時,身側卻被人推開,他偏頭一看,竟是之前受傷的申法修。

申法修捂著左肩走上前來,他不甘心地瞪了眼邵時硯,心裡暗暗記下對方搶他風頭的仇,繼而環視一圈對方五人後,沉聲道:“凡事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這異獸已經被我們消耗至此,這個時候來截胡怕是不合理吧。”

此話一出,對面體修的臉色明顯沉了下來,他目光挪向被申法修擋去半身邵時硯,有些不悅道:“你們隊長都沒說話呢,你發表甚麼意見?”

邵時硯站在申法修身後,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彷彿是鐵了心要將這丟臉的時刻單獨留給申法修,他竟還半垂眸朝後退了幾步。

申法修的臉色只會比對面的更難看:“我就是隊長。”

巨斧體修眯了眯眼,琢磨著競爭對手的話,申法修的意思無疑是不肯將這隻異獸和平讓與他們了。

可雙方若是要掙個頭破血流,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只是如今才滄溟秘境第三日,若因為一隻異獸而耗費太多靈力,實在是得不償失。

方才看那劍修的意思,應該是想要和平撤離,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偏偏理智的不是隊伍隊長…

邵時硯退了幾步,剛好停在妙淨的身旁,他雙臂環抱,在別人僵持不下時,他朝妙淨微微俯身,少年郎高束的馬尾偏垂下來,擋住了他的側臉與嘴型。

陌生的氣息在瞬間傾身靠近,妙淨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她手指扣著一顆念珠沒敢松。

“待會打起來,你只管找機會將念珠拴在異獸身上不松即可。”

溫熱的吐息籠罩在耳畔,邵時硯刻意放輕的嗓音在變聲期的作用下,愈發低啞。

妙淨無意識地抿起唇瓣,竭力忽視半身僵硬的異樣感。

直到人撤離開,妙淨才不動聲色地撥出一道綿長的氣息。

也不知申法修與對面的體修隊長又爭執了甚麼,等妙淨將注意力放回局勢時,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異獸也早已按耐不住渾身的躁動,身後的長尾時不時鞭打著草叢,巨掌在地上不停磨擦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忽然,異獸猛地撥出一道粗重的氣息,卻成了開戰的號角。

雙方人在瞬間應聲而動,各招各式齊齊朝異獸揮舞而去。

邵時硯長劍直直衝向對面體修的巨斧,以巧勁兒撥開了那重重揮下的勢頭。

如今異獸的狀態可受不住這巨斧的力度,不出十次,他們怕是就得拱手相讓這分數了。

巨斧手柄很快便傳來酥麻的震感,體修及時撤回了揮斬的方向,順勢扭轉了斧刃,迅速朝邵時硯劈了過去。

邵時硯的意圖十分明顯,只要拖住對面實力最強的體修,那麼雙方剩下的人勝率完全是五五開。

不愧為金丹期大成,反應速度可謂驚人,體修很快便猜到了邵時硯的打算,他微微眯眼,見邵時硯騰空撤離斧刃所達之處後,遂也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對方身上。

對上實力高出一籌的體修,邵時硯抵擋得實在有些勉強,斧刃有好幾次都擦破了衣服,爾後傷痕才滿滿滲透出血跡,染汙一片布料。

妙淨雖然不太懂邵時硯的意圖,但對上異獸後,她下意識便按照邵時硯的話去做了。

渾圓的念珠被妙淨緊攥手中,唇瓣輕微翕合念出心訣,以金文所構成的念珠迅速朝異獸套去,儘管還有其他人的招式打在異獸身上,但這念珠卻是牢牢鎖住了異獸,且在漸漸收縮著空間。

察覺渾身被東西桎梏,異獸變得異常急躁起來,連帶著動作幅度也變大不少。

這可苦了需要近戰的幾人,一邊要注意競爭對手的偷襲,還要躲避發瘋的異獸。

妙淨按照邵時硯的意思完成後,扯出了一絲心神去看在不遠處單打獨鬥的邵時硯,比起這邊的混戰,那邊也能算得上又是一場擂臺賽了。

體修身型龐大,與身手敏捷的劍修對上,雖不至於被壓著打,但也的確沒討得甚麼好,故幾十招下來,兩人竟都是傷痕累累。

“喂,要不要這麼拼命?”體修咬緊牙關,剛用斧刃在身後抵擋下邵時硯的劍招,又得迅速避開對方的掃腿,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邵時硯額前落下幾縷因激烈打鬥而脫離束冠的髮絲,此時沾滿了汗珠,時不時黏在頰旁,他眸光狠戾認真,連呼吸都在發顫。

可偏偏說出的話又叫人恨得心癢癢:“有嗎?我們這不是在友好交流麼…”

話音未落,邵時硯再次起勢朝人衝去,渾然一股拼命的勁兒。

無法,體修只得咬緊後槽牙硬扛下來。

妙淨的念珠仍在不停收束,她的指尖捏得發白也不曾鬆手,念珠甚至將異獸的身體捆出畸形的模樣,動靜也比方才小了很多。

剩下幾人瞧見機會,紛紛群起而攻之,都卯足了勁朝異獸施招。

很快,異獸在眾人的圍剿下轟然倒地,聲響傳來時,體修連忙喊停了邵時硯:“停停停!死了,已經死了!”

體修喘著大氣,眼若銅鈴般瞪著眼前的邵時硯,試圖以眼神鎮壓對方。

邵時硯淺淺撥出一口濁氣,他利落地將長劍收在身後,對上體修的眼神也絲毫不怵。

“該死的劍修…”體修忍不住小聲咕噥,再繼續打下去,只怕邵時硯都要高階了,方才瞧見對方那渾身的蘊氣與殺紅眼的狀態,他實在是有些後怕。

他就說自己最討厭劍修了嘛,遇上這種拼命的劍修,甚至能越階挑戰還不帶輸的。

“最後是誰殺死的異獸?”體修扛著巨斧走到自己隊友旁,看著地上死樣慘狀的異獸問道。

其實當時眾人都恨不得自己才是施出致命一擊的那個人,故一招接著一招,混亂之下誰也沒看清情況,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人站出來說話。

邵時硯帶著一身血氣靠近,只需一眼,他便知道妙淨按照自己的話去做了,原本沉甸甸的眼皮此時卻有了興致,他掀著眼皮朝妙淨瞧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沒忍住挑了挑眉。

“這不很明顯麼?我們隊佛修的念珠還殘留在上面呢,要是沒這念珠的控制,現在指不定還沒殺死異獸呢。”邵時硯轉頭看向了對面的人,說話間甚至歪頭示意了異獸身上還未消散的念珠,理所當然地朝著眾人說。

“你!你又沒看見,誰知道這是不是她故意放上面的。”對面的陣修氣急敗壞地反駁他。

邵時硯輕飄飄地將目光落在陣修身上,眉間不耐煩地蹙起:“呵,那你怎麼沒故意將陣法維持到現在?”

眾人只見他長睫緩緩傾覆,眉頭忽而舒展開來,就這樣抬眼盯著對方,殷紅的唇瓣微張著,發出長長一道遺憾喟嘆。

“啊…我忘了,你的陣法在十招後就碎了。”

“你!”陣修被氣得胸脯不停起伏,若是沒隊長攔著,只怕已經上去與人交手了。

邵時硯的話實在討打,就連花遍野也沒忍住瞥了好幾眼他,甚至朝對面怒不可遏的陣修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此時的邵時硯雖然面容帶笑,可對面體修卻沒看出幾分善意,瞧他的意思,怕是不願意將這異獸拱手讓人了。

體修一臉凝重,他微微眯眼觀察著邵時硯渾身上下,受傷嚴重瞧著不像是還有力氣與他再打的狀態,但對方可是劍修,若是真拼起命來,讓他突破高階了自己還得脫層皮才能走…

怎麼辦,要賭嗎?

“…我們走。”最終體修仍是敗下陣來,他垂下巨斧沉聲招呼著隊友。

“可是隊長,我們好不容易…”隊伍裡仍是有人捨不得這隻異獸的分數,他們追上體修的步伐,不依不饒地追問。

體修攥緊巨斧的把柄,步子越邁越大,小聲且崩潰地嚎叫:“這就是我討厭劍修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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