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榜一
“無妨,我會讓你成為墮靈的。”褚長闕看起來似乎並無多少擔心,他鬆開手,讓祝灼華兀自懸在半空,目光卻瞥見手腕上的烏血成印,後知後覺的痛才找上來,他再度瞪了眼這名體修。
祝灼華見此回以挑釁的目光。
褚長闕的掌心凝聚起暗紅的氣息,那是獨屬於墮靈的氣息,這點祝灼華再熟悉不過了。
而此時將他們隔絕在內的劍陣開始鬆動,引得褚長闕手中動作一頓。
在褚長闕加快手上動作時,祝灼華卻哼笑道:“我沒有心結,你這沒用的。”
“是嗎,孤曾經也以為自己沒有心結,”褚長闕忽而抬眸看向祝灼華,“可如今你瞧,孤卻成了墮仙。”
“那是你心結太重。”
褚長闕充耳不聞,眼見手中的墮息快要成型,他心底舒暢不少,似乎對結果有十足的把握,這才有些閒心同祝灼華說話。
“這世間太無趣了,不是麼?”褚長闕瞥了眼劍陣外的眾人,眼眸中盡是唏噓之意。
“凡人一生短短數十載,卻將所有光陰投入求取功名、脫骨入道,最後成功的人又有幾人?修煉之人入宗學道,日復一日地閉關修煉、突破晉升,卻永不知足,哪怕步入歧道。”
“而孤每日、每日都在處理這些事,簡直太無趣了。”
“直到徐則光殺死了將他提攜至此的師父,”褚長闕一聲嗤笑,“你覺得他大逆不道嗎?”
沒等祝灼華開口說話,褚長闕又兀自訴說著:“孤卻覺得他違背綱常倫理很是勇敢,因此孤也第一次違背了職責替他瞞下真相。”
劍陣在褚長闕一次又一次的補全下依舊變得搖搖欲墜起來,祝灼華與他距離不遠,能清楚地瞧見褚長闕眉目變得舒展開來,甚至隱隱有著癲狂之意。
“原來不是世間無趣,而是束縛在這世間的規則無趣。”
褚長闕朝祝灼華緩步踱來,看著手中那團墮息,忽然揚笑道:
“此後,便由孤來制定三界的規則…”
就在褚長闕話音剛落之際,劍陣猛地破碎開來,氣勢洶洶的幾道攻擊迎面襲來,褚長闕臉色一凌,迅速將手中的墮息打入祝灼華的體內。
“阿灼!”褚懷序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他閃身接下了被擊飛的祝灼華。
祝聿淵只是稍稍遲疑了片刻,眼見人被接住,心中的怒意難以遏止,他轉眸迅速跟上了其餘幾位掌門的攻擊,齊齊朝人揮去。
褚長闕注意力仍在祝灼華身上,因此應對幾位的群起而攻之尚且有些乏力。
祝聿淵、慈梵大師等人迅速交換了視線,趁這個時候迅速消耗褚長闕的墮息,讓他再無多餘精力抑制體內靈力!
祝灼華被褚懷序攬住後背與臂膀,而她本人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不停咳嗽。
那一擊太過兇猛,墮息亦是實實在在地打入了祝灼華的體內,若不是她有著褚懷序的靈力支撐,恐怕不變成墮靈,也將要去她半條命。
“阿灼,你怎麼樣?”褚懷序擔憂地看著祝灼華,只見她整張臉都痛苦地皺了起來,咳嗽得連四肢都發顫。
祝灼華實在難受得緊,橫衝直撞的墮息在她體內想要尋得一處安身地,可在她穩定的靈力排斥下,只得茫然亂竄。
而那方遲遲不見反應的褚長闕眉頭終於再次緊蹙起來,眼前眾人的攻擊又實在招招狠厲,這令他不得不又收回些注意力應付。
忽然瀛洲邊界傳來幾聲悽慘、飽含痛苦地嘶叫,長鳴絕然,響徹雲霄。
“看來你們還真有點東西,竟然能殺死那幾只太墟境的異獸。”褚長闕第一時間察覺到這異樣,也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山海域的長老與魔界將領們大多都是大乘境的,對上一隻太墟境的異獸恐怕都難以全身而退,如今瀛洲四隻太墟境異獸齊齊殞落,怕是長老與將領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
山海域邊境——
原本攔著好好的靈力牆忽然削弱不少,被堵在牆外的異獸群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故而再次急躁地衝撞著靈力牆,破壞著祝灼華殘留在此的靈力牆。
原本正井然有序地解決異獸的眾修士,忽然遭此變故,成群結隊的異獸反攻而上,海灘上變得混亂起來。
就在這時,從瀛洲的方向遙遙傳來幾聲嘶鳴,這令山海域的異獸群猛地停下攻擊,在海灘上茫然地四處張望。
眾修士見異獸群停下了動作,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吼——”忽然,眼瞧下一瞬便即將拍下那龐大巨掌的異獸,扭過頭朝著海域的方向仰天長嘯,聲音同樣傳達千里。
祁珣與花遍野離它最近,儘管即使封住了耳脈,也被震得耳鼓發麻。
腳下的灘地在異獸群的狂奔下顫顫發抖,而一直警惕著的眾修士也驚異地發現,這些異獸群居然開始撤退了。
數不勝數地異獸群從海灘上撤離,黑壓壓的一片亦如來時直奔瀛洲。
“這是怎麼回事?”花遍野瞥了眼終於找到機會,留在身側替他包紮的藥修,繼而抬眸望著異獸群的背影沉聲問。
祁珣儘量平復著激戰後的呼吸,他眯了眯眼:“應該是瀛洲出事了。”
“你們看,祝姑娘的靈力牆!”妙淨的聲音從留音玉器傳過來。
祁珣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異獸群數量急增,怕也是這個原因。
只見那漣漪重重的靈力牆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起來。
“靈力牆是祝灼華一直在維繫,這個時候變得薄弱起來,只怕是受了重傷。”
花遍野臉色亦是滿滿的擔憂,對上那已是墮仙的褚長闕,受傷怕是在所難免。
而不遠處的銀硃同樣聯想到了這點,她的泣聲被埋入鴉青的懷中,連話也是悶悶地傳來。
“要是我也能像褚公子幫到殿下就好了…”
鴉青同樣一臉難過,殿下遠在瀛洲,他們卻只能留在山海域無能為力。
可銀硃的話,卻忽而點醒了祁珣,他神色激動起來,語速也快了不少。
“祝灼華一直在維持著靈力牆,也就是說這靈力牆和她息息相關,我雖然不知道褚公子是用甚麼辦法讓祝灼華的靈力大漲,可若我們也用靈力將這靈力牆修補好呢?然後再渡入更多的靈力進去,透過靈力牆傳遞給祝灼華靈力,是不是也能減輕她的負擔?”
祁珣迅速走到靈力牆面前,引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但話雖如是說,可誰也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有何後果…
瀛洲——
在慈梵大師等人的持續圍攻下,褚長闕體內的靈力終於開始有鬆動,紊亂的靈力讓他整個人有些神智不清。
祝灼華應對這墮息還算得心應手,她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也能夠摸索到褚懷序的手,告訴他無事。
雖然這一招讓祝灼華遭了罪,可也讓她更加確定了這墮息對她毫無作用。
眉目剛剛舒展開時,褚長闕便發出一聲怒吼,將祝聿淵等人全部擊飛了,而他本人也頓時洩了力,半癱在地上試圖竭力抑制體內紊亂的靈力。
這本是擒拿褚長闕最好的時候,可祝聿淵、掌門等人早在方才的圍攻中喪失了全部力氣。
柳不絮斷去半臂,陸承的長劍亦沒了劍身,每個人均是嘔血不止,就連慈梵大師此時也用力杵著佛杖,才不至於無力地暈倒在地。
“褚長闕,不知足的是你。”在褚懷序的攙扶下,祝灼華緩緩站起身來,她垂眸瞧著前方忍受著體內紊亂靈力的褚長闕,冷聲道。
“你明明比這世間很多人擁有的都要多,卻依舊心比天高。你明明有一位賢惠識大體的妻子,卻利用凡人去試探她的底線,仙太子明明從小視你為榜樣,卻因為他不認同你的思想而親自將那憧憬扼殺。”
“他們明明愛過你,是你不知道,是你太過無趣,不願將目光投向他們,可你卻怪這世間規則。”
祝灼華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朝褚長闕走去,既然其他人沒有力氣,那便由她來。
“這世間是一定要有凌駕三界之外的規則存在的,就算你突破了破碎期,成了仙,可你走的依舊是歪門邪道,靈力與墮息不能共存,天道規則就會讓你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繼而實力被壓制。這就是規則,和公平。”
褚長闕還沒有完全喪失神智,他聽著祝灼華的話,只覺聒噪至極。
忽然祝灼華眼前一陣眩暈,體內更不知從何處湧來一股龐大的靈力,撐滿了她的每一處經脈,甚至將此前體內所受的內傷,一併化作烏血被她嘔了出來。
若不是褚懷序及時出手拉住祝灼華,只怕她要無意識地倒下。
“阿灼!”
祝灼華這突發的情況同時也令祝聿淵等人的心情高高懸起,但凡此時祝灼華有半點被墮化的跡象,那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褚長闕本來還在專心抑制體內的靈力,聽見祝灼華的動靜,轉眸瞧來竟也忍不住笑出聲:“孤說過,你會再次成為墮靈的。”
烏血不停地從祝灼華的指縫間滴落,瞧上去實在是嚴重。
可只有一直守在祝灼華身邊的褚懷序才清楚她的情況,在及時攬住祝灼華時,他便探去靈力檢查,自然也發現了這不尋常的無窮靈力。
此前所受的傷,淤積在胸口的烏血,都被這充裕的靈力給逼了出來,祝灼華此時只覺得神清氣爽。
“是嗎?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祝灼華接過褚懷序遞來的手帕,將手上的血跡盡數擦淨後,氣勢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不知體內這浩瀚無窮的靈力從何而來,但至少沒有加害於她,祝灼華頭一回擁有這麼多的靈力,她腦海裡只剩下無所不能這四個字。
祝灼華摩挲著拳頭,再次朝褚長闕走去,意味深長道:“原來,你是這種感覺。”
不僅是褚長闕,連其他掌門此時也一臉困惑。
但祝灼華下一刻便告訴了眾人她要做甚麼,只見她的拳頭直接無視了褚長闕防禦的靈幛,實實在在地打到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是替我孃親打的。”
祝灼華的拳頭蘊含著肉眼可見的真氣,足以見得她此時靈力的強大,而每一拳打在褚長闕身上,便令他身上的墮息氣焰再一次削弱。
“這一拳,是替我和爹爹打的。”
“這一拳,是替仙后和仙太子打的。”
“這一拳,是替無數曾經仰慕你的修士打的。”
“這一拳,是替無辜的山海域百姓所打。”
祝灼華攥緊褚長闕的衣領,再度落下一拳。
“這一拳,是替褚懷序…和他孃親打的。”
“褚長闕,你死有餘辜。”
褚長闕此時的狀態實在糟糕至極,被蘊含著無窮靈力的拳頭打在臉上,完全激發了他體內紊亂的靈力,讓他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讓祝灼華髮洩了一陣,才有人上前阻止她。
“祝姑娘,接下來就交給前輩吧。”慈梵大師輕輕接下了祝灼華的拳頭,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
祝灼華頓了頓,鬆開了褚長闕,頷首後走到了一邊。
褚長闕就算是虛弱至極,但至少也是墮仙,要讓他真正消亡,還是得用特殊的方式。
佛道最是抑制墮靈這般慾念,而慈梵大師亦深諳此道,只見金文隨著他的默唸漸現於周身,併發出耀眼的光芒,朝褚長闕縈繞而去,牢牢將其鎖住。
祝灼華察覺到空氣中的靈力都開始被慈梵大師所吸收,這是要突破的前兆!
可都這個時候了,慈梵大師為何要在這個時候突破?
不安開始籠罩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散發著光芒的金文開始交股,它將褚長闕與慈梵大師圍繞其中,就算不知道慈梵大師在做甚麼,可他們也能清楚看見兩人的身形開始漸漸消散了。
“慈梵大師!”祝灼華惶然不安地走近一步,“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慈梵大師一向沉靜肅穆的容顏在金文的照耀下,變得柔和起來,他豎掌停下了默唸,輕輕搖頭:“祝姑娘,你說得不錯,世間的規則是公平的。我等以太墟境界對抗墮仙,總該付出些代價。”
“這代價,便由我來吧。”
其他幾位掌門的阻止聲此起彼伏,想必他們若是能夠起身阻止,只怕恨不得自己成為這個身祭之人。
太多的話堵在喉嚨,祝灼華想到了遠在山海域的妙淨,她想為妙淨挽留下慈梵大師,卻在瞧見對方一派安詳的側顏時,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靈力消散的聲音在耳邊漸漸歸於平靜,再次抬眸,眼前已經沒有慈梵大師與褚長闕的身影了。
籠罩在這片空域上的靈壓漩渦也隨風散去了不少,微弱的光芒透過濃霧照亮了眾人所在地。
這場戰役終是他們勝利了。
可為了這場戰役,他們同樣也失去了很多。
雲捲雲舒,風永不停歇。
日子也總是要往前走的。
……
自那場戰役結束後,瀛洲被仙界全方面派人佈下靈陣,不得世人擅入。
瀛洲本就是不屬於三界管轄內的地域,此前一戰中,毀去瀛洲不少原貌與棲息在那的異獸,落下法陣也是為了保護瀛洲,任其自然恢復。
仙太子——褚桐清正式接過仙界仙君之位,他不僅將那場戰役前前後後的緣由都公佈於眾,還將魔界在此場戰役中的奉獻大肆宣揚,甚至歸還了魔界對山海域的管轄權。
其實也根本不需要褚桐闕如此大肆宣揚,因為祝灼華當初佇立插在海灘邊的旗幟,到現在也依舊飄揚在那,彰示著他們魔界的所作所為。
況且還經常有修士前去參觀,更別說甚至有體修嘗試將其挪動舉起,卻無人成功。
慈梵大師的仙逝,雖令明殊寺一時沒有了坐鎮的掌門,可其餘長老皆舉薦了首席弟子——佛女妙淨,成為下一任明殊寺掌門。
於是妙淨在諸位長老的託舉下,成為了歷來最年輕的掌門。
雖然事務尚且生疏,但妙淨也在長老們的幫襯下慢慢熟悉著…
山海域很快便恢復如故了,宗門弟子們依舊該修煉的修煉,該閉關的閉關。
祁珣等首席弟子亦開始熟悉起了掌門之責,修煉之道也愈發充實了起來。
而徐川柏自研究出疫毒解藥後,拒絕了瓊閬仙府為他提供的去仙界任職,獨自一人踏入了山海域,不知所蹤。
至於魔界,也依舊熱鬧非凡。
從瀛洲回到魔界的當天,祝聿淵就沒給祝灼華一個好臉色看,當他被藥師們扶上鑾駕後,冷眼瞧著站在旁邊賊眉鼠眼的四個年輕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祝灼華身上。
“既然你甚麼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了,那這魔界估計也能管得下來。”
說罷,祝聿淵便揮揮手,全然放鬆地躺入鑾駕中,安心去養傷了。
“…”祝灼華自知理虧,卻不忘伸手拉住想要逃走的鴉青和銀硃,“在場所有人都逃不了…”
於是,祝灼華全權接下了魔界界主的職責,管理著整個魔界戰後復興、對外全然開放,處理了每一位犧牲的烈士身後事,在接過山海域的管轄權後,同瓊閬仙府一起解決山海域的戰後重建事務…
起初祝灼華的確是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各種事宜,但她知道自己遲早會真正接過這些事,便也從未喊過放棄一詞。
在褚懷序等人的協助下,所有事在得心應手後,很快就步入了正軌。
至於被封在仙界冰棺的祁延玉遺體,在仙界藥師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利用解藥將殘存在祁延玉體內的疫毒解清了。
將祁延玉的遺體運回魔界,真正地葬於那片連霞坡後,祝聿淵的心願才終於了卻。
就這樣過了大半年,祝聿淵終於在養好傷又輕輕鬆鬆過了幾個月的悠閒日子後,接回了魔界的大部分事宜,重新掌管起了整個魔界。
“總算可以出去玩了!”祝灼華難得在枕春殿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沒人催她去上朝,不由得感慨。
褚懷序還沒睡清醒,他微眯著眼輕笑,伸臂將坐起來的祝灼華重新攬回懷中,一臉饜足地湊上去蹭了蹭她的肩頭:“想去哪玩?”
祝灼華想了想,忽然來了興致:“擂臺?”
祝灼華與褚懷序兩人在魔界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這不剛走到擂臺一條街時,身後便跟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看來殿下今日是勢必拿回體修第一啊。”
“可不是嗎,這幾百年都落到第三名了,殿下能不重新證明自己的實力麼。”
“嗐,殿下那實力還須證明?東海岸那邊的旗幟到現在都沒有人成功舉起過。”
擂臺下的人熱火朝天地議論著,當事人卻心平氣和地站在擂臺上,等待負責人加註法修榜一的陣法。
“殿下,已經加註完了。”負責人探過半身提醒道。
祝灼華單手舉著巨石,渾然不覺得手上的巨石增加了多少重量,因此詫異:“加註完了?”
“…是啊。”
果然這對她已經沒有甚麼挑戰性了,祝灼華如今已經是大乘境大成了,面對五百年前褚懷序的陣法,實在是太過輕鬆。
負責人重新將祝灼華的名字排在了榜一,停頓片刻後這才再次落筆在後面寫下注釋:能將陣法巨石在指尖把玩。
看著自己的名字重回榜一,而旁邊法修的榜一亦是褚懷序的名字,祝灼華心情舒暢不少。
她轉過身來,雙眸璀璨如星,從擂臺跳下後飛身撲向褚懷序的懷抱。
“褚懷序,我又是第一名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