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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朝夕相處

2026-05-12 作者:杪春洲

朝夕相處

歲歲年年,朝夕相處,祝灼華與褚懷序已經不知不覺間,在彼此的回憶裡留下了延綿不斷的足跡。

庭院枝繁葉茂,雀鳥喈喈,整個院子裡都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這比祝灼華第一次來褚懷序的院落時,要有生機得多,她滿意地伸手輕撫過一叢花瓣,徑直朝屋子裡走去。

褚懷序近日得空,不用去上庭學習如何處理政務,便答應了與祝灼華一起去瀛洲北方探索。

只是平日這個時候,褚懷序早就來枕春殿將人喚醒,悠然自在地等人梳妝打扮了,今日卻不見其身影。

祝灼華讓銀硃先收拾著東西,自己則去找褚懷序。

隨著褚懷序在法陣上的修煉日益精湛,他的院落周圍也自然而然蘊含著一道境界,凡是靠近的人都會被褚懷序第一時間察覺到。

可這道境界,從不對祝灼華設防。

祝灼華的動作很輕,本意是想出其不意嚇人一跳的,卻在踏入房門時看見褚懷序尚在床塌上,微怔後反手將門闔上了。

視線掠過幼時兩人擠過的木櫃,想起甚麼的祝灼華眼眸含笑,輕手輕腳地朝床塌邊走去。

遠看還以為是長睫投下的一片陰影,祝灼華湊近後才發現那是褚懷序刻苦鑽研政務所泛起的烏青。

聽鴉青說,褚懷序近來常常挑燈夜讀,熟悉政務,只為在翌日朝會中聽懂那些大臣的話。

祝灼華蹲坐下來趴在床塌邊,左右手攥著拳頭將腦袋支起,在褚懷序沉穩綿長的呼吸聲中,瞧得出神。

‘貌若溫玉,如琢如磨…’

祝灼華默唸著昨日在話本里看過的一番話,指腹在半空中虛虛描繪著褚懷序的眉骨、鼻樑、唇瓣,最後是下巴尖。

“長得真好看。”祝灼華悄聲說道,放佛只是在講給自己聽。

知道褚懷序近日過於勞累,所以祝灼華並未將人喚醒,反而收回了蠢蠢欲動的手,趴在床塌邊安靜等人醒來。

也許是褚懷序綿長輕緩的呼吸聲過於催眠,祝灼華的眼皮也在不知不覺間垂了下來。

“呼……”褚懷序睜開雙眸,已然褪去了惺忪,微微側首隻能看見祝灼華的鼻尖,想到方才她的一舉一動,褚懷序絲毫抑不住嘴角的弧度。

等祝灼華再度醒來時,躺在床塌上的人卻成了自己。

房門處傳來輕微的動靜,緊隨著是褚懷序的聲音。

“醒了?銀硃他們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回去梳妝一下嗎?”褚懷序見人還坐在床上不曾清醒的模樣,無奈開口。

祝灼華反應有些緩慢,她轉過頭去,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要不要多休息一日再出發?”

褚懷序從一旁拿上銅鏡,順勢坐在床尾問:“嗯?還是很困嗎?”

“是你。你低頭看看自己眼底烏青有多重吧。”祝灼華沒好氣地打著哈切,調侃一句後反而清醒了不少。

褚懷序聞言一怔,笑意欲濃,他將銅鏡舉至祝灼華能輕易看見的高度,頷首道:“嗯,看來這次瀛洲得麻煩阿灼多保護保護我了。”

祝灼華左右晃了晃頭,瞧頭髮沒有想象中的凌亂,便不再賴床:“不用了,反正也沒上妝,直接出發吧。”

只是在踏入傳送陣前,祝灼華還是讓銀硃重新為她整理了頭髮。

魔界在瀛洲布有穩定的傳送陣,且完全對外開放,可供魔界子民隨時前往瀛洲探索修煉。

這次祝灼華與褚懷序去的是瀛洲對外開放的北部,雪原。

因為是第一次前去探索,危險重重,便沒有讓鴉青與銀硃隨行,不過他們並不擔心,有褚懷序在,多少能看著些小殿下,不讓她做那些危險的事。

祝灼華每次去到瀛洲,便容易一頭扎進去,更別說這次帶上了褚懷序,兩人都選擇了越級狩獵異獸。

咚——

祝灼華一掌撂倒了最後一隻異獸,皺著眉撣去身上的落雪,輕咳道:“這裡的風還挺刮嗓子的。”

褚懷序揮手將殘落在各處的陣法收回,靈力在掌心之上流轉,他提步朝祝灼華走來。

松林的樹枝大多被方才激烈的打鬥折斷,不少堆積在枝頭的雪團也鋪天蓋地地揮灑而下,不止林間混亂,兩人也一身狼狽。

“先披上。”褚懷序空間戒裡有不少祝灼華的東西,他將搭在手臂上的大氅披在對方肩上,又細心地替人繫好,卻注意到祝灼華脖頸處有一道紅痕。

想來應該是被方才亂舞的樹枝所刮的,褚懷序指腹在紅痕處附近摩挲著,聲音沉沉的:“疼嗎?”

被人觸及到那塊面板後,祝灼華才後知後覺有些痛癢,她搖了搖頭,只是一道沒見血的傷口,褚懷序不說她還沒注意到呢。

“我可是體修,這點能算傷嗎?”祝灼華覺得褚懷序有些大驚小怪的,她退後一步,撤離了褚懷序的觸碰。

祝灼華一旦開始交手,就很少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因此身上常有些談不上嚴重的傷痕,令人無從開口。

褚懷序從不阻止祝灼華去挑戰極限,利用危險處境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可他又會在看見祝灼華攜傷而歸時,抑制不住內心的煩悶。

因此他選擇了時刻帶著傷藥,替人治療。

當冰冰涼涼的藥膏敷在面板上時,祝灼華刺激得脖子一縮,卻被褚懷序用幾根手指強硬地支著下頜,不讓人躲開。

“快好了。”

祝灼華目光越過褚懷序的肩頭,瞧見了慢慢暗下來的天色。

“今晚我們住哪啊?”

“夜間風雪大,待會找個山洞吧。”

話雖如此,但這是兩人第一次探索雪原,並不熟悉環境,何況天黑後更難以分辨方向,幾個時辰後他們才找到一處山洞得以休憩。

等火堆將整個山洞都烘得溫暖起來後,祝灼華才褪去大氅,將手腳都舒展開來。

她伸手烤著火,忽而捏了捏拳頭,自言自語道:“總覺得差點甚麼…”

褚懷序鋪好厚地墊時,正好聽見這話:“過來。”說著,伸手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示意人坐過來。

祝灼華在外也講究,若是沒有地墊之類的東西,她寧願站一宿,也不會席地而坐。

因此祝灼華從來不會拒絕褚懷序事事都為她考慮的好意,等人在身邊坐下後,褚懷序才問:“差點甚麼?”

“我總覺得打架時不得勁兒,手上少了甚麼東西,”祝灼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你說,我是不是還缺個趁手的武器啊?”

大多體修會憑藉自己力大無窮的特性,而選擇一些攻擊性明顯的武器,例如長刀闊斧,重錘厚盾等等。

但祝灼華嫌棄那些武器笨重醜陋,因此從未挑選過,反而一直用著拳頭這種樸實無華的攻擊方式。

“也不知我孃親用的是甚麼武器…”

師孃是體修一事,褚懷序也是從祝聿淵與祝灼華一些細枝末節的談話中得知的,平時父女倆不常提及師孃,只會在每年忌日時聽得師父懷念幾句。

但褚懷序能肯定的便是師孃與祝灼華一樣,都是體修天才,也就是說祝灼華完美繼承了師孃的天賦。

“貌似從未聽師父說過。”褚懷序微忖片刻,答道。

“那這次回去問問他。”也許是今早在褚懷序的房間睡了個回籠覺,現在的祝灼華是一點睡意也沒有,既然話匣子已經開啟,她便順勢談了下去。

“褚懷序,其實我總覺得當年的事有隱情…”祝灼華縮成一團,將腦袋擱在膝上,聲音則有些含糊不清,“可爹爹不喜歡提及當年災疫一事,每當我問起時,他總是敷衍過去。”

“師父他只是不願讓你多想。”

祝灼華話頭一噎,褚懷序說得也沒錯,正因為她心裡對此事一直有疙瘩,才會如此執著當年真相。

最初祝聿淵也從未隱瞞過當年之事,在祝灼華很小的時候,因為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中少了一位角色,而不斷地問爹爹自己為何沒有孃親時,祝聿淵都會耐心地解釋。

只是年紀尚幼的祝灼華還不知道,每當她問起一次,祝聿淵也在重複經歷失去伴侶的痛苦。

也許是後來察覺到祝灼華反覆提及的目的與自己一樣時,祝聿淵便不怎麼回應了。

褚懷序盯著祝灼華心事重重的側臉,也回憶起了他所知曉的部分。

跂踵災疫發生在祝灼華出生後不久,縱然師孃身為體修,體質比尋常人好上數倍,但祝聿淵畢竟是魔界人,兩人屬於異族通婚,這讓師孃在生育時遭了不少罪。

祝灼華平安誕生後,師孃臥床休養了好幾個月才逐漸恢復了靈力。

彷彿是知曉自己在未出生時將孃親折騰得厲害,尚在襁褓的祝灼華格外黏師孃,只有在師孃懷裡才能安靜入睡,這讓初為人父的祝聿淵很是不知所措。

而師孃臥床休養期間所需要的藥材,全是祝聿淵親自去昭芫宗帶回來的,那時魔界還未退出山海域,與各宗門、仙界的關係還算友好。

事變那日,正是師孃可以下床施展靈力後不久,她將祝灼華丟給手忙腳亂的祝聿淵,讓父女倆好好促進下感情,這最後一期藥便自己去昭芫宗拿了。

而這一去,便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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