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像祂,但是又不是她,……
乙骨憂太出發去尋找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才過去兩天,揹著一身任務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原本說要回加茂家的加茂憲紀竟然回來了。
西宮桃和三輪霞收到訊息,慌忙去校門口迎接,在看見加茂憲紀負傷的手臂時心跳都慢了一拍。
“加茂!”
兩人直接撲了上去,一個人扶著他勉強站起,另外一個伸手去抓加茂憲紀的手臂,免得他亂動。
“發生了甚麼事了?你不是回家了嗎?!”
加茂憲紀的臉色極差,整張臉蒼白如紙,還不斷往外冒虛汗,汗珠從額上滑下,和手臂上的血珠一起落在地板上,整個人彷彿都虛脫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們合力將加茂憲紀扶進了醫務室,家入硝子診斷的結果其實也就是外傷,加茂憲紀便順便將自己的事情和一直擔心著他的兩人和盤托出。
“加茂家,也已經被那個詛咒師控制了,父親、和所有的叔伯,都想要趁著現在咒術總監部沒有主事人,重新奪回咒術總監部的【忌庫】,他們和那個詛咒師合作,要將所有試圖釋放五條悟的咒術師全部抹殺。”
“我擔心——”家入硝子替他縫合起手臂上的豁口,在反轉術式的治療下,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喘著粗氣將後半句說完:
“我擔心他們已經派了人去攔截還在外面的高專學生。”
三輪霞和西宮桃聞言對視一眼,默契地感知到了對方的想法,很快,三輪霞就做出了決定:“我去找川野小姐和夜蛾校長。”
說完,她快步跑了出去。
另外一邊,川野綾正在校長辦公室和夜蛾正道商量重要事宜。
“高專的結界已經變得薄弱,很快就會有詛咒師或者咒靈找到這裡,咒術總監部那些長老的部下也很快會來,說起這件事,終究還是要感謝夜蛾校長收留我們,我們會用盡目前的一切手段,來保護高專以及學生們。”
川野綾接過夜蛾正道遞來的熱茶,坐在校長辦公桌的對面,和有著嚴肅面孔的夜蛾正道對上視線,老邁的樂巖寺嘉伸杵著柺杖,坐在床邊的沙發上,靜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不,請不要這麼說。”
夜蛾正道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沉聲道:“你們也是為了我,不然現在死在外面的就是會是我和我的學生。”
“不,我們也不是為了你。”
川野綾的目光冷冽,雙手放在大腿上,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們是為了咒術界的未來。”
“那些人是沒有未來,只能沉浸在過去的死人,但我們依然活著,就不得不為了接下來打算。”
夜蛾正道伸出粗糲的手指,撫平自己緊皺起來的眉心,低聲問:“你們那還有多少人?”
“不算上非戰鬥人員,二級咒術師十五名,一級咒術師三名,特級咒術師迦樓羅也會作為我們的助益。”
“樂巖寺呢?”
坐在床邊的老頭子緩緩開口:“除老夫外,京都高專七名二級咒術師教師,兩名一級咒術師教師。”
聽上去感覺人不少,畢竟咒術界內一直很缺人手,但自從羂索降下了結界後,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夜蛾正道深深嘆了口氣:“現在外面至少有一千萬只咒靈,那些領域中忽然出現了一些從未記錄在名單上的陌生咒術師,有結界在,那些人暫時應該進不來。”
川野綾淺啜一口茶水,安靜地聽夜蛾正道分析:
“所以我們現在要提防的,只有那些不在結界內,流散在外試圖報復的咒術師舊部,還有一些因為民眾負面情緒而誕生的咒靈。”
“你覺得他們甚麼時候會找上來,樂巖寺。”
樂巖寺聞言,放在柺杖上乾枯的雙手緩緩鬆動,像一顆老樹舒展自己的僵硬的身軀:“就老夫來看,他們當然覺得是越快越好。”
“乙骨回國的訊息早在之前就已經傳開,但哪怕是為了確認他不在高專,那些人也會事先觀察幾天,等待合適的時機再一擁而上,說不定他們還會和我們的敵人合作。”
樂巖寺嘉伸的話自然也是在場的其他兩人心中所想,換位思考,如果他們是高專現在的敵人,也會趁著乙骨憂太不在,高專內只剩下一群要養傷的學生時來攻佔,這樣不管是入侵難度還是人員損耗都能降作最小。
夜蛾正道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了決定:“既然這樣,那就將咒術師們分為幾組,每天三組,確保高專內24小時都要有人巡邏。”
“還要禁止學生們出門,咒術高專進行停課封校,不到萬不得已所有學生不可以離開宿舍一步。”
“瞭解了。”
一直站在門口的伊地知潔高從頭到尾沒有插嘴一句,直到夜蛾正道親自發話,他才回應道:“那麼,我去通知老師們。”
夜蛾正道點點頭,對著另外兩個人說:“接下來,就要麻煩你們和我一起商量個排班表出來,這段時間的物資怎麼樣?”
既然要封校,那整所高專當然也需要日用品和新鮮食物,總不能一幫人在這啃罐頭。
好在關於這件事,川野綾也早有對策,只見她緩聲說:“這點交給我們吧,我們可以派遣改造後的無人機從外面運進物資,這樣也可以為高專節省人手。”
“幫大忙了。”
夜蛾正道鬆了口氣,正當三人圍在辦公桌前商議巡邏表時,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同時抬頭看著門口,三輪霞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神色慌張,才說出兩個字:“校長——”
“夜蛾校長——”
走廊上,另外一個輔助監督以百米衝刺地速度狂奔過來,雙眼目眥欲裂,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見了鬼,邊跑邊一路大吼:“有大批詛咒師正在靠近高專!!”
“甚麼?!”
夜蛾正道震聲道,幾步快速來到窗前,拉開百葉簾,校外的景色頓時暴露在眼前。
其餘人也好奇的湊上來,三輪霞只看了一眼,便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校外的一片森林中,在大亮的天光下,無數黑影屹立在樹頂,遠處看還以為是樹木背光投下的一片黑影,仔細看才發現,那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那些咒術師並沒有穿著奇形怪狀的服飾,反而十分正經傳統,他們穿著和服,黑色的喪服在湛藍的天空下變得尤為刺眼,像一隻只報喪的烏鴉,沉默地宣誓著死亡的到來。
川野綾的目光變得冷冽無比,她正色道:“是那些長老的殘部。”
她不是沒想過那些人會不服一位已經不知死活的長老的判決,但她沒想到這些人會來的那麼快,距離死刑下達並執行,其實也才過了三天而已。
而這些人,如果他們聰明,就應該知道神齋宮朝歌沒有餘力去清理這些殘餘的傢伙,他們本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離開咒術界,帶著那些“乾淨”的錢遠走高飛,可他們沒有,不僅沒有,還上門來打算為馴養自己的主人報仇。
“沒想到他們倒是夠忠誠。”
川野綾的嘴角浮現一抹諷刺的笑意:“該誇讚他們一下嗎?”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夜蛾正道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粗略看去,光是他們現在看到的這些,就已經有快一百名咒術師了。
他回頭,看著那位輔助監督厲聲問道:“外面來了多少人?”
輔助監督是留校的理論老師,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早就被嚇得抖如篩糠,站都站不穩:“不不不不不、不清楚,但是他們已經將整座高專圍起來了,我們出不去了!”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川野綾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隨後開口:“我現在就去安排迦樓羅——”
“不。”夜蛾正道沉著臉,冷靜地說:“請讓迦樓羅先生去保護學生吧。”
“現在那裡絕對不能受到波及。”
川野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多爭執,點點頭算是答應,她相信夜蛾正道不是那種會做蠢事的人。
在她走後,三輪霞也陪同她一起去安置傷員,轉移到安全地點,辦公室現在只剩下了夜蛾正道和樂巖寺嘉伸這對老朋友兩個人。
看著那些黑影如螞蟻般真在逐漸靠近學校的圍牆,一直保持沉默的樂巖寺嘉伸終於望向了身側的夜蛾正道,視線落在他寬闊的背影上,問:“你準備做些甚麼?”
夜蛾正道並未將自己的視線從外面移開,他只是盯著一道道黑影,陷入不知多久以前的回憶裡。
那些人,那些存在,如影隨形糾纏了他快數十年,只為了一個永遠不會被發現的秘密。
為了照顧好他的“孩子”們,夜蛾正道當然也是做好了準備的。
忽然,他有了動作。
樂巖寺嘉伸看著他緩緩抬起手臂,大量咒力從他的身體中散出,化成無數道絲線,朝著某一處地方襲去。
緊接著,他看見,高專邊緣的圍牆底下,好像有甚麼東西緩緩邁著步子。
棉花扎作的身體十分柔軟,粉色布偶小貓動作輕盈,一躍而上精準地落在牆頭,與最靠近外沿的一個咒術師遙遙對上了視線。
永遠只有微笑這一種表情的小貓像是感到十分好奇,它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幾乎給人一種下一秒它就會張嘴,用甜美的聲調問:“你是誰啊”的錯覺。
比起張嘴這種布偶無法做到的事,它就像一隻活生生的小貓,緩緩抬起自己棉花的胳膊,對準了面前的咒術師。
“喵~哈——!”
它對準咒術師的臉徑直撲了上去,速度快得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發覺,棉花軟墊下數根鋼針翹起,鋒利的寒光在一瞬間就穿透了咒術師的脖子,鮮紅的血液浸染進雪白的棉花,為貓咪的臉頰染上一抹羞澀的緋紅。
“那是甚麼?!”
有咒術師當場驚聲叫了起來,但下一秒,高專的圍牆上忽然跳出來更多的“小夥伴”。
藍色的胖胖熊、綠色的小蜥蜴、橙黃的小狗還有紅色的兔子,那一雙雙被釘上去的紐釦眼眸,化為烏黑的眼洞,死死盯著外面的敵人。
數不清的五顏六色的布偶爬上高牆,用自己棉花作成的身軀,匯成一座堅固的堡壘,將咒術高專牢牢保護在身後,絕不讓咒術師跨進一步。
但凡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靠近,那麼在棉花身體破碎之前,最先漏出的便是那人的鮮血和內臟。
兩方進行了一場在當事人看來尤為持久的對峙。
可隨後,大地忽然開始震動起來,在地震發生次數多如下雨般的國家中,這種震動原先應該是引發不了多大的問題,只是現在不同——
高專下方的土地先是發出一種劇烈的抖動,人幾乎站不住腳,校外的樹林也受到了波及,樹上的咒術師都難以繼續保持穩定,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這又怎麼了?!”
中年咒術師怒極,這一番動靜將他惹得極為火大,轉頭朝著另外一個人大吼道:“快點攻破正門!還打算磨蹭多久?!”
畢竟對峙時間越長,對他們也沒有好處。
“但、但是家主……”
一眾年輕咒術師看著他的身後,臉色唰地一下徹底白透,恐懼凝結成的淚滴自眼尾滑下,有些人甚至倏地癱軟在地。
中年咒術師回頭,整個人被投在巨大的陰影中,只見剛剛還和他勉強等高的圍牆忽然上升,上面的玩偶都用爪子扒著磚瓦,趴在牆上俯視他們。
高專圍牆外的土地開始崩裂,裂縫如蛛網般在建築的四周蔓延,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這座建築物原地拔起,下方的泥土簌簌落下,留在原來位置的,只有一處廣闊的凹坑。
而高專上,一株巨型植物正在像發了瘋一般急劇生長,巨大的樹影從學校後方的空地中出現,正在朝著整所學校蔓延。
冥冥悠閒地站在高專的樓頂,細高跟鞋踩著腳下的瓦礫,微微仰著頭看那這那棵依然在不斷變大的巨樹上,眼神中難掩笑意:“鬧得這麼大。”
這種樹並不像是真的“樹”,它的樹幹包括樹枝,都呈現出一種透明狀,晶瑩剔透得像是玉質,樹幹內部流動著無數股龐大的能量,金色的咒力如流動的黃金,像是血管一般蔓延到每一處枝杈。
“樹”的形狀很像是佛教四大聖樹中的菩提樹,樹頂遮蔽天空,無數如少女的髮絲般的銀色絲線自瑩白的枝條處垂落,散發著耀眼的光。
建築物內部,庵歌姬真在和其他學生一起轉移還未甦醒的與幸吉和釘崎野薔薇。
“這是甚麼?”
他們待在室內,看不見外面的情況變化,只知道大地在一陣顫動之後,無數根奇怪的“樹枝枝條”延伸進每一條走廊,橫在房樑上一動不動。
夜蛾正道站在窗前,看著腳下這片土地拔地而起,逐漸遠離地面,升到半空,地面上其他建築和森林變得像螞蟻一般渺小,他心中擔心高專會這樣一直上升,直到大氣層都不會停下。
不過在升到足以影響飛機的高度時,這片“空島”便自動停下了,靜靜地飄在天空上,像是一顆星星。
高專某處走廊上,川野綾看著自她頭頂掠過的“枝條”,臉上竟瞬間露出了一抹笑意。
“川野小姐。”
走廊的另一邊,須藤彰也緩步向她走來,儘管也看見了那“枝條”,他卻沒有像其他學生一樣表現出驚訝,只是和川野綾對了個眼神,彷彿這件事早就在他們的預料中。
川野綾望向窗外,這個位置可以隱隱看見巨樹的一角:“看來,神齋宮小姐快要醒了。”
須藤彰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眼神中劃過一抹擔憂:“就是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是神齋宮小姐。”
“相信她吧。”她輕聲回答,目光變得平靜:“她可是神齋宮朝歌啊。”
“相信當然是相信。”須藤彰撓撓頭,說:“只是比起這些,我們還是討論一下等她醒過來,該怎麼解釋五條先生的事情吧。”
“那裡需要解釋,她早就知道了。”
川野綾邁開步子,接著往前走去。
高專外,青色的飛鳥在整座“空島”的半空轉了一圈,盤旋不下,最後收縮,化為一個人體落在了高專的屋頂上,與站在那裡的冥冥對上視線。
“啊啦——”
冥冥抬起眼眸,隱藏在麻花辮後的眼眸輕挑,從迦樓羅的身上瞥過:“是位很有實力的小哥呢,檢查完畢了?”
迦樓羅不發一語,他本就不喜歡和這個時代的咒術師進行過多交流,他的行動自始至終都是聽從神齋宮朝歌的吩咐,現在她暫時不在,他就接著守護這座高專。
遠處忽地吹來一陣風,巨樹的氣生根如髮絲般被輕輕拂動,有幾縷擦過他的肩膀,像是一個人的手指自他肩側擦過。
他抬起頭,看著那顆“樹”,接著緩緩閉上金黃的眼,感受著風中吹來的熟悉的氣息和力量。
像祂,但是又不是她,更溫潤,更內斂,又更加出彩。
如一塊被流水沖刷的玉石,千年過去,那抹暖意從未改變,而是在經歷了那麼多後,白玉綻放出了一種只有歲月才能凝練出的光輝,令人感慨。
冥冥平靜地注視著那個男人,迦樓羅在想甚麼,她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下一秒,男人雙翼舒展,再次飛向遠處,而他掀起了氣流毫不客氣地將冥冥的髮絲吹亂,引來了她不滿的視線:“真是的。”
她望著迦樓羅遠去的背影,沉聲道:“真是冷淡的男人,一點都不可愛。”
作者有話說:關於大決戰,還是提前告知大家好了,我不想寫原來的車輪戰,直接開團所以到時候估計兩章就結束了,節奏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