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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吾沒有非活不可的理由……

2026-05-12 作者:想小壺

第187章 吾沒有非活不可的理由……

【2018年,11月5日。】

東京郊外,出現了幾名咒術師。

倘若有人去看,就會驚訝那一群人中竟然有四大特級之一的乙骨憂太,伏黑惠、脹相和虎杖悠仁跟在他身後,幾人望著面前一個數百米的土坑,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嗯……”

終於,虎杖悠仁率先打破了沉默,舉手發問:“我們那麼大一個咒術高專呢?”

“就算你問我……”乙骨憂太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同樣也是一臉的疑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就這麼幾天不在,高專不可能搬家了吧。”

“你見過誰家搬家這個陣仗。”伏黑惠拍了下虎杖悠仁的頭,瞥了一眼那幽深的凹洞,忽地繃緊了唇。

萬一——他心中有個死都不願意當真的念頭,萬一是羂索來了,將學校夷為平地了該怎麼辦。

伏黑惠現在很難承受這些打擊,不過就當他沉思沒幾秒,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驀地闖入幾人的視野中。

“喲呼——”熊貓朝著幾人熱情地招手,踏著緩慢地步伐自遠處走來:“我來接你們啦!”

“熊貓前輩?”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皆是一臉疑惑,他們還站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時,身前的乙骨憂太已經迎上去,和熊貓笑著擊了個掌:“啊——真是嚇到我了,高專怎麼忽然變了?”

“這個嘛,事情緊急,我先帶你們回高專吧,夜蛾在等你們。”

熊貓撓撓自己的小耳朵,顯然他其實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身後的幾人十分信任他,即使他還沒解釋甚麼,都已經乖乖地跟在他身後走。

熊貓帶著幾人來到凹坑附近,那裡甚麼都沒有,只散落著一些玩偶破碎的身體還有幾輛被破壞的車輛。

“來來來,大家上車。”

他主動拉開其中一輛車的車門,車子的車窗早就碎的不成樣子,內裡也骯髒不堪,虎杖悠仁二話不說直接鑽了進去,換作往常,他肯定會問上一大堆問題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但現在,他顯然早已成熟了不少。

虎杖悠仁上去後,接著是伏黑惠、乙骨憂太,等脹相也鑽進去後,車內的面積顯然已經變得十分勉強,甚至脹相只能像個屍體一樣躺在其餘三人的腿上。

熊貓對著這點面積左看看右看看,車內幾人瞬間捏了把汗,乙骨憂太主動出聲打圓場:“啊,要不我——”

“嘿咻——!”

話還沒說完,就被熊貓物理意義上地擠了回去。

眾人看著熊貓像是隻圓滾的皮球般將自己硬塞了進來,把他們都擠得夠嗆,不僅身體像是被壓縮了似得,車子更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車頂的幾塊鐵皮都被擠壓得翹了起來,落下一地的碎玻璃渣。

“唔、唔唔唔唔系(不、不不不不行)——”

虎杖悠仁在窒息前垂死掙扎:“咬變了(要扁了)!”

一瞬間,像是汽水的瓶蓋被人開啟,灼熱的悶氣驟然散開,等虎杖悠仁再眨眼,他們已經站在了一處奇特的空間中。

“哎?”他回神,似乎是不敢相信這奇妙的一瞬,怎麼會有這種方式?

空間通體漆黑,只有一條前行的通道,在這裡沒有屋頂和地面,甚至沒有光源,但幾人又能清晰地看見自己和彼此的臉龐和身軀。

“這是怎麼一回事?”

虎杖悠仁看向前方熊貓的背影,這下他再也無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抬腳跟上眾人的腳步。

熊貓在前面帶路,因為離終點還有一段距離,他想了想解釋也可以,便開口說出自己目前知道的資訊:

“嘛,這裡姑且算是神齋宮前輩創造的特殊空間,在她昏迷前都還不穩定,所以入口才會被選在了那輛她經常乘坐的車上。”

“朝歌前輩?”伏黑惠雙手插兜,聽到這話時神情微微一頓,顯然他也很好奇,只是不問,畢竟有人會問。

“是的,夜蛾告訴我們,她現在處於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她現在的意識是依靠一件千年前留下的咒物在繼續行動。”

熊貓將一切娓娓道來:“現在的咒術高專外的結界變得薄弱,詛咒師和咒術師想要發現學校變得不再困難,夜蛾的術式雖然可以用來抵擋敵人,但一直這麼打下去對我們來說只有消耗。”

“神齋宮前輩應該是意識到了高專正在面臨危機,她將整座高專轉移到了咒術師們發現不了的地方,沒有裡面的人帶路很難找到入口,所以我才來接你們。”

“這樣啊。”

虎杖悠仁還是有些沒懂,話音剛落前方逐漸出現了光源,熊貓走在最前面,伸手掀起一種門簾似的東西,漆黑的空間就像是幕布一樣被揭開,建築物的身影逐漸浮現。

在離開黑暗前,眾人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眼睛,耀眼的光輝自指縫中透出,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屹立在正前方建築後的巨樹。

“哇哦——”虎杖悠仁瞭然出聲:“就是那個吧。”

“是的,但是那不是真的樹,只是咒物投下的幻影,不過也有實體就是了。”

眾人緩步走上階梯,巨樹的枝杈中垂下的氣生根下一秒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伸長,朝著眾人飛來——“小心!”

除了熊貓以外,其他人下意識地格擋,沒想到那些根鬚直接掠過了其他人,朝著虎杖悠仁背後的脹相襲去。

“喂!”

虎杖悠仁還沒來得及阻止,伏黑惠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開口道:“冷靜一點。”

他側過頭,趕忙去叫熊貓:“熊貓前輩!脹相是來幫我們的。”

熊貓擺擺手,看著他說:“安心啦,那可是神齋宮前輩,交給她。”

虎杖悠仁重新將視線放在脹相身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脹相一直在為他提供幫助,儘管不清楚目的,但他不能以怨報德。

在場的眾人注視著那些發光的根鬚觸上了脹相的肩膀,脹相臉上沒甚麼意外的神色,他不是高專內的人,被提防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況且……他伸出手,根鬚搭在蒼白的指節上,一股極微弱的咒力順著面板鑽進他的體內,在呼吸間便已經流轉遍脹相的全身,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脹相併未感覺到有殺意或者敵意,這股咒力只是在檢查,隨後便被他自身的力量接納,融進他體內。

旋即,根鬚緩緩退開,重新低垂下去,又變回無害的裝飾。

“這應該算是神齋宮前輩認可了你吧,跟我們一起來吧。”

熊貓朝著脹相招招手,雖然這樣很不道德,但他在看見脹相的時候還是很懷疑這個可疑人士,原本還打算騙進高專後找迦樓羅做掉他,但現在看來,確實是統一戰線的人毋庸置疑。

脹相不明所以,虎杖悠仁朝他看過來,投去一抹帶有安撫意味的視線。緊接著,虎杖悠仁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彷彿有陽光自他臉上灑落:“高專的大家都是很照顧的前輩,不用擔心,我們走吧!”

他神色一頓,隨後便被一抹笑取代,點點頭,跟上了眾人的步伐。

咒術高專的教室內,剛到不久的九十九由基和已經可以自由活動的禪院真希已經等待他們多時,除他們以外,還有一些和他們有過幾面之緣的人。

“啊、好痛!”

在星綺羅羅第二次把虎杖悠仁從座位上踢下來後,他終於老實地走到伏黑惠旁邊和他一起蹲牆角。

“喂,那邊那兩個小帥哥。”

坐在講臺上的金髮女人饒有興致地朝著他們笑笑,勾勾手指:“別一直垂頭喪氣了,快點過來讓我看看。”

“我聽我的弟子東堂說了,他交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摯友,那麼——是哪位呢?”

雖然嘴上問著“是哪位”,但實際上九十九由基壓根就沒瞥旁邊的伏黑惠一眼,她自己的弟子甚麼樣她心裡還是有點數的,當然能感受到虎杖悠仁身上的那種和東堂葵相似的磁場。

虎杖悠仁身體緊繃,緊張地感受九十九由基打量的視線,只感覺無比炙熱:

這、這就是東堂的老師!

九十九由基一臉瞭然的笑,在心裡滿意地點點頭:嗯嗯嗯,非常不錯,盤正條順,雖然和旁邊的美型男子不是一個型別,但是能將少年氣和清爽結合得這麼好的,也不多見。

可是忽然,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眼中直接九十度鞠躬,大聲介紹道:“初次見面!我是虎杖悠仁——東堂葵的摯友!喜歡的型別的珍妮弗·勞倫斯!”

當所有人都震驚於虎杖悠仁這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時,只見他對面的九十九由基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語氣頗為豪爽,一把將人拉起來勾著他的脖子:“非常好!我叫九十九由基!雖然我是葵的老師,但你必須叫我大姐頭、或者年輕貌美的小姐姐!”

“是!大姐頭——”

“你倆乾脆結拜吧……”

伏黑惠只覺得頭疼,但經過兩人這麼一鬧,周圍沉重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變得輕鬆了不少。

“咚咚。”

川野綾開啟房門,在眾人的目光中鎮定地通知說:“天元大人願意見你們,請和我來吧。”

在去【薨星宮】的路上,虎杖悠仁還是沒忍住,偷偷將伏黑惠拉到隊伍後面問:“天元是誰啊?”

伏黑惠登時便瞪大了眼睛,聲音被刻意壓低,訓道:“喂!你好歹也入學了兩個學期了啊!”

“咒術史是從來沒聽過嗎?”伏黑惠拎著他耳朵教訓。

虎杖悠仁連忙捂著耳朵,面如土色道:“伏黑你知道我的,我以前歷史課從來不好,一上課我就跟中了魔咒一樣困死了。”

“沒事哦,悠仁小哥。”

九十九由基再度如鬼魅般出現在兩人身後,特級咒術師的速度真不是蓋的,嚇得兩人渾身一激靈。

“好啦,放寬心,我對天元的態度可沒有這位小帥哥這麼謹慎。”

她說著,邊調笑著瞥了伏黑惠一眼,在對方開口前搶先說道:“其實天元也沒甚麼,就是和我們一樣的咒術師,只是她活的時間更久一點。”

“真的?多久?”

“一千年哦~”

“一千年——?!”

虎杖悠仁發出爆喝,這種動靜前面的人想不聽到都不行,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插嘴,好滿足九十九由基的惡趣味。

“那、那她難道是神嗎?”虎杖悠仁將自己驚掉的下巴,重新扶起來,寥寥幾句話,已經在他腦中掀起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都說了她和我們一樣是咒術師,至於超出常人的壽命,當然也需要超出人預想的代價。”

九十九由基點到為止,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說得那麼清楚,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不必要的誤會會影響眾人緊密的聯絡度,但就算她這麼說,虎杖悠仁依然從她的微笑中察覺一絲異樣。

總覺得……她口中的“代價”,不是甚麼很好的東西呢。

很快,他們來到【薨星宮】的外層,這裡已經化為一片只有純白的空間,看起來和幾人回高專時經過的空間很像,又有一些不同。

幾人站在那裡等了幾分鐘,約定好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九十九由基率先坐不住了:“喂,不是說好暫時放下以前的事嗎?”

“我們是按照小朝歌的意願才來的,天元——天元——”

“我在這裡。”

身後傳來一道富有韻味的女聲,那聲音磁性低啞,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後,時光的流逝終究還是在這位咒術師上留下了不可逆的變化。

已經不復人形的天元,在時隔數百年後,終於再次出現在世俗之人的眼前,這一刻眾人心中若說是平靜無波,那必定是謊言。

天元的身體沒有所謂的面板或者骨骼一類的感覺,整個身體像是用雪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簡單地套著件寬鬆的長袍,除了她的聲音以為,別人幾乎無法分辨她的性別。

此時此刻,眾人看著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元大人,咒術界地基般的存在。

緊接著,天元朝著眾人伸開手臂,長袍的袍角垂在她腳下,如一尊華美的雕像。

她緩聲宣佈道:“那麼,就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

“現在的咒術師,都稱呼她為天元大人嗎?”

雪白的柔夷如玉石,提起茶壺,沸水冒出的水汽化為一陣逸散的青煙,蓮華替對面的人倒上茶水,口中念著五條悟告訴祂的那些事。

“嗯,是啊。”

五條悟拿起茶杯,忽視那剛燒得滾沸的水,直接送入口中,順著咽喉滾下。

啊,果然……沒甚麼味道,只是水。

“雖然同樣還有一些弊端,但要是沒有天元大人的結界術,咒術界想必很難沒法在這個時代保持神秘吧。”

看著他重新將茶杯放下,蓮華輕輕笑了:“聽起來,現在的人們生活得還算不錯?”

“以前的時候,大家雖然也有聚在一起變成城鎮,但遠在陸地另外一邊的事總是被人當成半真半假的傳說,咒術師一直以來都被當成嚇唬小孩子的故事,在人們口中和陰陽師沒甚麼區別呢。”

“哇,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五條悟支著一條腿,動作隨意地靠在船頭,語氣慵懶:“怎麼千年前和千年後,不同的一批人卻在煩同一件事。”

蓮華端正地坐在茶几的對面,聞言眼皮都沒抬,嘴邊的笑意不減:“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命運’吧。”

五條悟撐著下巴,視線掃過蓮華的臉頰,細緻地掠過每一處面板的紋路、笑起來時一同彎起的眉眼,說話時一些細微的神情變化,都和記憶裡的神齋宮朝歌一模一樣。

如果樣貌是基於他的熟悉變化出來的,那習慣就是無法被模仿的,即使模仿也會十分拙劣。

明明經歷的人生完全不同,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卻總是有相似之處,這也是某種命運嗎?

想到這,五條悟忽然嗤笑,低下頭神色晦暗,沒想到他竟然會有些動搖:“命運啊——因果啊——感覺就像是一場拙劣的笑話。”

“明明人都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無法撼動結局一絲一毫,真是不可理喻。”

“嗯?”蓮華掀起眼簾,笑意自祂眼中如蓮華般綻開:“莫非,汝是在說汝自己,還是那個小姑娘。”

“都有。”五條悟罕見地對著一個見了沒多久的人敞開心扉,他想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早就死了,所以談起某些事情來他會有些輕鬆。

“我還在讀書的時候,就覺得總是要照顧那些實力跟不上我的人很麻煩,很累,總是要在意其他人的感受,這令我很不自在。”

“但是呢,當我將這件事告訴她的時候,她卻說這樣的我很溫柔。”

五條悟的嘴角揚起笑,他像是進入了某種回憶裡,這種感覺對他也同樣奇妙,他從來沒有想過,光是想到一個人的樣貌他就會不由自主地笑出來。

“雖然說我本人本來就是開朗的美男子,但是每次看到她因為別人的看法把自己弄得很糟糕時,我就會忍不住去想,要是能不關照那些人,或許我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這種不成熟的想法在少年時便被五條悟自己捨棄了,只是現在太過無聊,他不知道從記憶裡哪個犄角旮旯陳年舊事扯了出來,用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不過,汝並不是這樣的人,也沒有選擇成為這樣的人,就算是後悔了,也沒有想過臨時改變自己的生存主旨,不是嗎?”

蓮華一語道破了其中的關鍵所在,祂坦然地迎上五條悟的目光,說:“凡人做出的決定,總是太過輕率,或許是受限於汝等的壽命,但偏偏,同樣的時間,有的人類選擇讓自己成為惡鬼,有的人類選擇讓自己成為善人。”

“吾曾經耗費了幾百年,就只是為了探究人類為何會如此不同,明明汝等看起來沒甚麼分別。”

“然後你就在研究點途中喜歡上了這種有趣的生物的嗎?”

五條悟看著祂,試圖猜測出祂的心路歷程。

但令人意外的是,蓮華搖了搖頭。

“不,吾到現在也未知曉這件事的答案,即使吾已經活了那麼久,不過吾倒是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有些事情是註定沒有答案的。”

兩人對視,五條悟的蒼藍眼眸沒有眼罩的遮擋,在祂眼中愈發清晰。

“當初,第一位【六眼】,是吾親自接生的,他生在那時的五條家,或許汝不會相信,自那時起,吾便預料到了天元的誕生。”

“還有你的死亡吧,就像是母親生下女兒,知道終有一天自己會謝幕,才會對這個孩子傾囊相授。”

蓮華再次搖搖頭:“也不是,吾得知自己會死的那一天,是兩面宿儺出生的那一天。”

這下換五條悟感到好奇了,按照天元的說法,蓮華的實力不弱,對兩面宿儺不說有恩,起碼想要自保也是可以的吧,為甚麼祂就這麼篤定自己會死?

“因為——這就是因果報應,善惡迴圈。”

蓮華的語調十分悵然,但祂眼神中滿是釋懷,彷彿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並準備擁抱他。

“吾不明白其中的關竅,但這個世界就是會這樣自我調控,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按常理,吾是絕對不可能作為誕生自‘愛’的咒靈出現的,但吾就是出現了。”

祂的纖長的手指摩挲著杯身,五條悟聽到祂說:“吾不僅誕生了,還作為咒靈,站在了咒術師的這一邊,所以才會有兩面宿儺的出現。”

兩面宿儺、不,或許應該稱呼祂為墮天,墮天明明是人類之子,卻天生災厄,在母親的腹中吞食自己的同胞兄弟,化為【忌子】,給這個世界帶來了鮮血與殺戮。

陰陽的兩級,黑與白,善與惡。

蓮華與墮天就是這樣的關係。

“吾如果不死,墮天也不會死去。”

五條悟聞言一頓,忽然想到,好像確實是這樣。

不管是以甚麼方式,蓮華的主體在【獄門疆】中,靈魂流落在外,墮天被切下二十根手指,以咒物的形式折磨了咒術界數千年之久,他們確實是以各自的形式一直活著。

“啊——”他恍然大悟:“所以你和天元說自己會被說墮天殺死,是因為你自己想死吧。”

惡棍的想法總是難以揣摩,好人的想法卻總是一點就通。

“因為你知道自己只要一死,那個甚麼天意就會重新自我調節,恢復平衡與秩序,那麼墮天的剋星很快就能誕生,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殺死他,對吧。”

蓮華望著他的眼睛,沒有否認,反而露出了欣賞的笑容,感慨道:

“人類,真是奇妙的生物啊。”

祂重新為五條悟的茶杯斟上,對方也拿了起來,主動和祂碰杯:

“你付出了那麼多,計劃好了一切,唯獨沒有想到那兩個孩子會忽然背叛你,把你的死期推到了一千年之後,害的兩面宿儺也在陰差陽錯之下,即將在千年後復活。”

蓮華泰然自若地微笑,即使是被兩個最愛的孩子背叛,在祂臉上也難以找到一絲沮喪之色,因為恰恰相反,祂很高興。

“這證明,吾真的已經到了退場的時候了,當孩子強過他們的長輩,就代表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人生的主導權,這是吾一手栽培出來的結果,就算有怨氣,吾也只會怪自己。”

“哇,你真的是個好媽媽啊。”五條悟驚歎著,和祂碰了個杯:“但是,就算是千年後,自家孩子犯了錯,不管是多大的孩子,母親都要負起責任哦。”

“這吾當然明白。”

兩人抬起頭,看著頭頂上那漆黑的洞口。

“只要能出去,吾會盡力制止孩子們繼續胡鬧。”

“但可惜——”祂淺啜茶水,淡淡地自嘲:“憑現在只剩下一副幻影的吾,恐怕也只能旁觀。”

“哦?”五條悟單挑起半邊眉毛,好奇地探究祂眸子中的神情:“不打算接著這個機會復活嗎?”

蓮華聞言肩頸一鬆,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旋即開口:“吾說過很多遍了,吾已經擁有了太過漫長的生命,也有了遠超吾應當得到的孩子和快樂,早就應該退場了。”

“況且,汝的愛人,也不會就這樣放棄自己的身體的吧。”

這回換成蓮華挑起半年眉,故意打趣五條悟,明知道他現在最在乎的其實就是這件事,祂還這樣輕易挑破。

“無需擔憂,吾沒有非活不可的理由,而她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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